凡煙小說

第38章 、亭瞳之館,邪氣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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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遙一聽這話,立時住了腳。

這村子的確古怪。

此時已是晌午,明明已經到了飯點,卻不見一戶燃起炊煙。村口也是安靜至極,直到現在曲遙都沒見到一個活人。

“師父?”寧靜舟看向澹臺蓮,眼神中充滿疑問。

“進去吧,切記一切小心。”澹臺蓮沈聲道。

曲遙退了回來,然而一進這村口,曲遙便突然聞見一股怪味。

那是一股甜香,一股女子所用的各種脂粉混合在一起的甜香味。

“就是這味道。”澹臺蓮的眼神冰冷銳利:“方才我在天上時便覺得此處氣息不對。這甜香裏混雜的邪氣甚重,你們兩個都要小心。”

曲遙點點頭,要說澹臺蓮,這人的脾氣是臭了些,但這廝的鼻子那是相當好用的,澹臺蓮當年在蓬萊時,曾經隔著五裏遠便聞見了曲遙偷喝了酒,曲遙佩服的五體投地,直言他師叔上輩子定是條獵犬轉生。

三人在這村中行走,果然家家戶戶大門閉而不開,攤販商鋪均未開門。此處原為長白山腳下,長白宗建宗雖不及蓬萊時間長,但也是仙宗之中的千年大宗門。更有天池這等舉世無雙的盛景,故而這山下的俠客游者來往頻繁,附近村落也因此富庶昌隆,絕不該是眼前這番情景。

這村子道路廣闊平整,房屋鱗次櫛比,絕不像沒錢的樣子,可如今這樣道路空檔的景象,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村子裏靜的出奇,三人都感覺奇怪。

曲遙三人在這村中整整繞了一圈,沒見著這路上有一個行人,沒看見一家開著門。

“是被邪魔襲擊了麽?”曲遙皺眉問道。

“不是。”澹臺蓮沈聲:“空氣中沒有血腥氣。而且這些房屋裏卻實有人居住,只是氣息都極平緩微弱。”

“平緩微弱?”寧靜舟皺眉:“師父,他們不是受了什麽傷吧或是讓人施了什麽咒術吧?”

“應該不是。”澹臺蓮搖頭道。

“那他們在幹什麽?”曲遙皺眉問道。

“應該是在睡覺。”

曲遙和寧靜舟同時一楞。

兩人盡皆無語。

曲遙不信邪,隨便找個小木屋,貼了耳朵在門上,修仙練氣之人的五感均比常人靈敏,曲遙細細一聽,裏面的確傳來了陣陣呼嚕聲……

“大白天睡覺也就罷了,總不能全村一起睡覺吧?!總得有個醒著的吧?”曲遙震驚。

話音剛落,醒著的就出現了。

只見前方一個小木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光著上半身的老大爺打著連天的哈欠走了出來。大爺撓了撓胸口毛,閉著眼睛在墻根處撒了泡夜尿,之後吧唧吧唧嘴,準備回房繼續睡……

“慢著!”三人組一擁而上,給大爺嚇了一跳……曲遙一把拉住老大爺道:“我想問問,您這村子裏最近是發生了什麽怪事麽?”

“什麽怪事?”大爺睡眼惺忪,氣的開口罵:“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攔人家路,這就是怪事!”

曲遙和寧靜舟同時擡頭看了看天,大太陽曬的臉疼。

“哪來的後生!?犯的什麽神經?我還以為是搶劫的!”大爺氣的撥開曲遙的手,罵罵咧咧正要回去繼續睡覺,卻被澹臺蓮一把攔住。

“又想幹什麽……”

大爺還沒問完,但見澹臺蓮手指在空中飛速結印!澹臺蓮輕叱一聲:“散!”只見一陣金光閃過,結印突然飛至大爺的天靈蓋處!那老大爺顫了顫,額頭上逐漸浮現出一樣東西。

一張白色的紙人。

紙人悠悠飄落在地,曲遙定睛看了看,那紙人在烈烈白晝下發出慘白的光,不多時便自燃了。

那大爺一楞,突然瞇起眼睛看向天空,臉色由憤怒轉為震驚和恐懼。

這淩空的太陽和燃燒的紙人徹底把大爺嚇著了。

“誘幻障。”澹臺蓮冷聲道:“這種法術直接施給一村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村子怕是所有人此刻都在這障法之中。”

“我就說,我就說……那不是什麽好地方……那些更不是什麽好人……可是沒有人相信……”大爺似是受到了極大的觸動,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嗦著自言自語。

“不必驚慌,進屋慢慢說。”澹臺蓮輕聲道,唇邊浮現出一個難得的柔軟的笑來。

曲遙的心中微微一動。

“有我等在,必護村中百姓無恙。”

澹臺蓮輕聲說。

老伯將三人一鳥引進屋子裏,之後小心翼翼關上房門,生怕被什麽東西聽見一樣。

“老人家,您說吧,不會有事的。”澹臺蓮道。

老伯坐在床邊,見這三人皆品貌不俗,仙風道骨,故而終於放下戒心,將一切和盤托出。

“我們村,叫橫水村,依傍長白山下,原本家家戶戶世代種田,日子過的還算安穩,直到三個月以前……”老人家嘆息一聲,搖著頭將事情與曲遙等人一一道來。

三個月以前,村頭有座建築突然在村中一夜之間拔地而起。

那棟建築排面非凡,卻不知是幹什麽的,不過看排場是個店面,大約是高級酒樓樂館之類。

這棟建築惹得村民們紛紛駐足觀看。橫水村只是個小村莊,鮮有什麽富貴之人,集市上都是最簡樸的棚子,全村僅有幾個像樣的店面,不過是鐵匠爐子煎餅鋪子之流……這樣的店面還從未有過。況且門口還搭了個三層高的大戲臺子,這相當於在荒野小廟突然捐了尊金佛,買賣做在這裏怕不是要賠死。

誰也不知道這棟建築是幹嘛的,就連蓋樓的師傅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背後的老板是個大富豪,出手闊綽的嚇人。

這棟樓完工那天,樓上終於落了招牌,上書“亭瞳館”三個金字,惹得圍觀群眾紛紛駐足。

村民們大都不識字,能背三字經的都屬於學究級人物。誰也不知道這樓裏幹的什麽買賣,故而紛紛搖頭而去。然而當夜,奇事便發生了。

太陽甫一落山,街上便突然傳來鑼鼓絲竹之聲,兩柱煙花猛地在天空中炸開,一時間天上地下一片赤金色。這不過年不過節的突然如此慶祝起來,搞的橫水村民俱是一楞。大家看向敲鑼打鼓聲傳來的方向,正是那剛剛落地開張的“亭瞳館。”

村民們此時剛吃罷晚飯,趕緊上前去看熱鬧,三裏開外便見那大戲臺子上站滿了身著華服的戲子與舞姬!彈琵琶的美人宛若嫦娥仙子,一曲終了便有千萬片花瓣自天空中飛下,惹得村民連聲叫好。西域舞娘身段妖嬈迤邐,竟拿了一盤金錠子,直接往臺下灑去!惹得圍觀村民一陣驚呼!之後便是連夜的表演吹奏……歡呼叫好聲不絕於耳,這一夜全村無眠,連狗都不睡覺跑來看熱鬧了,男女老少都圍在亭瞳館的戲臺前被這絢爛奪目的表演震撼了,誰都沒有察覺出不對。

一夜之間過後,大家拖著疲倦卻興奮的身體,一邊談論著表演一邊回了家,整個村子都被吸引了去,連雞都忘了打鳴。

亭瞳館接連表演了三天,節目一天比一天精彩。直到第四天,一張紅色的告示貼了出來,告示內容便是,這亭瞳館要招演員,三薪高待遇好,但是只要十九歲以下的姑娘。最好要有才藝,當然沒有才藝也可以,亭瞳館可以負責培養,並且培養期間也有籌薪,給的銀子還高的嚇人。

一時間,村中人議論紛紛。

這事聽起來簡直是天上掉的餡餅,但白給的餡餅一般都有毒。這亭瞳館的演出就算是在國都也不算遜色,況且場場夜演都是免費不要錢。如今開在這偏僻鄉野,招收村婦之流充當演員,這事兒無論是誰都覺得有些詭異。

但所有詭異的事,都耐不住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來打破這詭異。

橫水村東頭有一悍婦,姓陳,名叫山花。山花今年芳齡十八,身材高壯孔武有力,一頓飯能吃八個包子帶三缸鹹菜,曾在酒後摔了一跤,一屁股坐死了一窩小雞崽……比爺們還爺們。

山花的父母看著摳腳打嗝的女兒終日愁苦萬分。像這種偏僻小村,姑娘十四五便都出嫁了,可山花如今已經十八,至今無人提親。山花的父親是個木匠,之前蓋房子時被石頭砸傷了腳,終日癱瘓在床,裏裏外外都靠山花母女苦苦支撐,家中沒有男丁,日子難過的很。山花媽還指望著趕緊找個女婿幫忙料理農務,可眼看著女兒就這樣爛在了手裏,山花的父母終日茶飯不思愁眉不展。

山花自知自己毫無姿色,若再這麽拖下去怕是一輩子都要擡不起頭,家中現下又這樣困難,為了給父親治病早已賣了所有能賣掉的家當,就剩下一只老母雞了。她看著那張紅告示,咬牙瞞著父母便去了……整整三日沒有回家。

山花父母登時大亂,閨女別管咋樣那是一口屎一口尿養大的,總歸是一條人命。老兩口怒氣沖沖去亭瞳館要人,當夜表演尚未開始,老兩口便站在館門前罵娘。一眾村民聚集在門口看熱鬧,有人提議實在不行就去報官……就在這亂糟糟的時候,亭瞳館大門打開,無數歌姬舞者兵分兩排,邁著蓮步緩緩而出,而那兩排歌者最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三日未歸的山花!

眾人再見山花,眼珠子險些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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