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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事有激變,海墮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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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一聲呼喝,鋪天蓋地的蛟族飛速游來!它們大口大口蠶食著白翳明的血肉和內臟!那白蛟還未死透,只見那兩顆巨大都要眼珠因為疼痛而暴起!最後噴射出來!然後迅速被蒼蠅般的蛟族吞噬掉。

“不!阻止它們!!!”澹臺宗煉大吼。

然而來不及了。

白翳明完成了屍拘。

“糟了曲遙!白翳明用了屍拘之術!他獻祭了己身!所有蠶食他身體的蛟類都會墮化成不龍不蛟的海墮!”昊天鏡大喊。

“海墮?蓬萊三尊都在此地,區區妖獸又怕什麽?”曲遙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還記得震海柱裏填著的那些十惡不赦的海底兇獸麽?天界當初放著龍族在海中內鬥不理,其實就是想讓龍族把這種東西殺光,再坐收漁翁之利!”昊天鏡的臉色差的可怕。

“海墮是殺不死的!現在蛟族墮化的,就是那滾刀肉一樣的海墮!海墮沒有意識,亦不會思考,甚至不會疼痛,而且傷口也能迅速愈合!它們所做的一切就是要吃掉一切能看見的活物!除非真龍在世,真龍的威壓可以將它們碾碎。除此之外,世間無任何武器能誅殺它們。”

曲遙的臉色變了。

“而且這些東西,是可以逃到陸地上的!”昊天鏡神色大駭:“不加以阻止,遭殃的便不止你們蓬萊!還有東海附近登州的老百姓!”

曲遙楞住了。

涼意從他心頭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已經有魔蛟開始變形了。

曲遙眼睜睜地看著畸形的血肉和四肢頂破那些蛟類的皮膚,然後迅速生長出來!新生的肢體上掛著腥濃的粘液,那些東西散發著股股腐爛的惡臭氣。那些蛟族在海底痛苦地掙紮著,可是沒有絲毫用處,它們的軀體被迅速吞噬,之後變成蛇一樣的怪物。

蓬萊三尊一擁而上,瞬間海底劍光凜冽,哀嚎四起,然而那些砍殺和劍招卻根本沒有任何作用!被砍斷的四肢會立刻再生出來!這些砍殺只能限制住它們的行動力,然而根本不需要多少時間,它們就會重新長出新的軀幹來。

這些海墮張開大嘴,拼命吞噬著周邊所有的魚類和動物,腐臭和膿腥氣越來越重!不少海墮已經從海底逃離,向著海面迅速游去。

如果讓它們逃到岸上,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澹臺宗煉大聲道:“曲遙!你帶著十三皇子先走!傳我的令!去岸上通知弟子們迅速戒備!我們在海底攔不住多久了!蓬萊此刻危在旦夕!”

“是!宮主!”曲遙對著澹臺宗煉大喊道。

曲遙管不了那麽多,也不管這倆人穿沒穿衣服,只將那二人強行分離開來,一左一右搭在肩膀上,澹臺宗煉自苦戰中回頭一看,氣的直接爆了粗口道:“給那十三皇子披件衣服啊!那是皇族子嗣!貴胄之身!這特奶奶的成個娘的體統!!!”

“宮主!大行不顧細謹!他都不害臊你替他害臊個什麽!?”曲遙大聲道。

就在這時,曲遙突然聽見長劍墜落之聲。

曲遙回頭,發覺那掉落在地的,正是鶴影寒潭。

澹臺蓮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反噬!那股可怕的反噬又湧了上來!可怕的疼痛如同颶風一般席卷了澹臺蓮的身體,他手中長劍墜地,晃了晃身子,似是再撐不住。

他心中一緊,趕緊看向澹臺蓮,卻見他緊緊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一口鮮血哇地吐了出來!一只海墮立刻張開腥臭的大口向澹臺蓮咬去!

“澹臺蓮!”曲遙在那一刻,居然忘記了該做的一切,景倚淵和白秋涯被他扔在一旁,他大喝著奔向他。

在那一刻,他的名字脫口而出。

曲遙用手臂擋在澹臺蓮的頭頂!那魔蛟一口咬下去!那一瞬間澹臺蓮聽見了血肉分離的撕拉聲,他在胸口的劇痛裏擡起頭。

只見曲遙的胳膊被撕下一大塊皮肉,血液迅速噴濺出來,那胳膊上瞬間筋骨可見。

“曲……遙……你……”澹臺蓮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

“師叔,這不算疼。”曲遙張開嘴無力地笑笑,他想寬慰一下澹臺蓮,然而卻未曾想過,這一句話徹底將那高傲仙者的心門擊潰了。

仿若隔世,仿若隔世。那句話,澹臺蓮仿佛在什麽地方聽到過。

那是夕陽餘暉下的蓬萊。

曲遙從遠處遙遙趕來,走的急匆匆的,懷中也不知是塞著什麽,只見他快步往蓬萊宮走去,一手拿著頸間的雪紗龍華衿當成毛巾一般,在臉上擦汗。

“曲遙!站住!”澹臺蓮將曲遙抓了現行,厲聲喝道:“你竟敢私自離開蓬萊!!?”

曲遙看了看澹臺蓮,支支吾吾道:“我有點東西想采買,蓬萊買不到……”

澹臺蓮憋著心裏的火又指向曲遙頸間的龍華衿:“你在拿它做什麽?”

曲遙楞怔地看向澹臺蓮,又看了看手中的雪紗龍華衿道:“擦臉吶?”

澹臺蓮氣的咬牙,這龍華衿乃由名貴的錦絲雪紗制成,是蓬萊弟子象征,平日裏弟子都是愛護有加,只有曲遙的龍華衿永遠皺皺巴巴臟兮兮的,這廝打大老遠來,不知跑去了哪裏。

“你平時還拿這龍華衿做什麽……?”澹臺蓮憋著火咬牙問。

“起風了當圍脖,起霾了當口罩,平時還能擦嘴擦臉擦鼻涕擦屁……”

曲遙正悉數著這條倒了八輩子黴的龍華衿的好,卻是沒有註意到澹臺蓮的臉色,早已黑成一抔焦炭。

“罰!”

澹臺蓮只是中氣十足地吐出一個字。

蓬萊的龍鞭有兩尺長,以龍骨曬幹後炮制,那鞭上有倒刺,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淋漓的血痕。曲遙咬著牙挨了三十鞭子,此時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疼麽?”澹臺蓮面無表情地問。

“不算疼啦,師叔……”

“既然不算疼,你便繼續跪著,你私自離開蓬萊,又如此褻瀆蓬萊之物,罰你鞭刑都是輕的。”澹臺蓮冷哼。

“可是值得了,這是我特地給師叔在登州尋來的啊。”青年微笑:“師叔的鶴影劍屬陰,您又常年怯熱,您藥裏缺的,就是這味千年古蓮子。”青年從懷中掏出那包蓮子:“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剝蓮子啊……”

澹臺蓮慌亂之下一把將那包蓮子打飛,幼白色的蓮子小球散落一地。

“荒唐!你竟是為這種閑事違背門規!我身體怎樣又與你何幹……”

那個青年楞怔地看著他努力隱藏起來的紅透的臉。

良久之後,青年苦笑:“師叔啊……剛剛騙你的,我背上的傷口,其實可疼了。”

那一夜,正氣堂內一片寂靜,只有澹臺蓮半夜去了堂中,將那些蓮子一顆一顆撿了起來。

他看著那沾了灰塵的蓮子,將那些灰塵一點點擦掉,再放進袖口裏。

他沒去管那些蓮子是否臟了,他偷偷塞了一顆進嘴裏,牙尖咬破之後,蓮心的苦澀在口中彌漫開來。

可他卻卑微地覺得這是甜的。

他質問著自己,像不像個賊?

青年是單純的孺慕之情,他知道的,況且他有心上人,他也知道的。那男子溫潤如玉,會溫聲細語地給曲遙紮針治傷,比之心冷面冷、脾氣暴躁的他,不知要過好了多少。

月光下的男子再不是不然塵埃高高在上的樣子,撿蓮子時的動作是那樣的小心,小心又膽怯,膽怯又卑微。

這些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澹臺蓮用僅存的意識回憶著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忘了吧,忘了吧,這都是心魔罷了。

“帶你師叔一並離開!”澹臺宗煉向曲遙大吼道。

曲遙左手扛著白秋涯,右肩膀扛著景倚淵,還要去拉一個澹臺蓮,顯得十分吃力。

然而來不及了。

曲遙的血似乎叫這些海墮興奮異常,所有的海墮均向著曲遙離開的放向追咬了過去!

曲遙即便游的再快,也快不過這些海墮。

“曲遙!”澹臺宗煉大喝著上前替曲遙斬開那些海墮,然而根本來不及。

一條海墮狠狠咬在曲遙的腿上!

曲遙吃痛!肩上的景倚淵和白秋涯便掉在了地上,曲遙在劇痛中掏出懷中的昊天鏡抵擋!然而下一秒手腕也被狠狠咬住不放……

“曲遙!!!”澹臺宗煉飛身前去營救,可那一秒咬住曲遙的魔物實在太多了。曲遙在海水中奮力掙紮,然而那些魔物嗅到曲遙的血液後,一個個都興奮不已,拼命湧來,曲遙只能在被咬住手腕的情況下用所有的氣力躲閃……

“曲遙……這……這是怎麽回事!?”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曲遙回頭,但見那景倚淵摸著頭呆呆地坐了起來。

“快走!!!”曲遙紅著眼睛掙紮著,不顧身上的劇痛,對著景倚淵大喝:“快帶著白秋涯走!!!”

然而下一秒,曲遙卻楞住了,這個毫無法力的人類看著這些可怕猙獰的妖魔與怪獸居然沒有嚇得立刻逃走!景倚淵從地上撿起澹臺蓮的鶴影寒潭,奮力向那些咬住曲遙的怪物砍去!

“你……”曲遙的手腕瞬間得以放松,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景倚淵。

“同伴此刻受難,我獨自一身逃跑,你也忒不拿我當人看了些。你去打聽打聽,戰場上自來都是十三皇子浴血拼殺在前,何曾當過縮頭烏龜!”

曲遙楞了楞,看著那個拿劍的年輕人,他的雙瞳灼灼發光,眼角微微吊起,他緊緊盯著那些海墮,面上毫無懼色。像極了個披甲沖鋒的將軍。

“哇你……好帥……”曲遙讚嘆。

“哼,這算什麽……”景倚淵一邊砍殺那些海墮一邊驕傲地大吼道:“我可是國都貴胄女眷裏最受歡迎的未婚王子啊!”

“嗯,我估計你要是穿上衣服,你能更受女眷們歡迎……”曲遙無力道。

景倚淵不解其意,結果低頭一看嚇得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自己這麽久以來居然一直為著寸縷光著屁股。景倚淵羞赧地捂住臀部:“這……這是怎麽……回事!”

“嗨,捂什麽!你有的那點東西我也有!大家都一樣怕什麽!”曲遙忍著劇痛,將身上的一件外披脫下來,然後扔給景倚淵。他強打起精神道:“既然走不掉,不如就在這裏痛痛快快地殺一場吧!”曲遙道。

“什麽叫“那點東西?”景倚淵據理力爭:“倒也好!不穿衣服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了許多!來吧!!!”

景倚淵迅速將白秋涯藏在一處礁石之下,大聲道:“今日若能有幸活著回去,我自當擺出十裏酒席宴請諸位仙者,我們痛飲三日!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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