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可能我遇見你,就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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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唐只覺得頭昏目眩。

巨大的眩暈感沖擊而來, 可所有的情緒又都被完完整整地接住了、掬起來,一片一片地落回心裏。

從回來以後第一次聽見傅臨風彈琴的時候,他就隱隱有了答案。

寫曲子時的感悟或者心情, 明明看起來都是些瑣碎的日常,他卻寫出了連自己都沒想到的旋律。

到最後彈錯的音符、安喬難以啟齒的話, 才真正有了醒悟般的重擊。

他甚至沒法追溯這種感情是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樣的,卻第一次生出了一種義無反顧的沖動。

“好啊,”他看著傅臨風的眼睛,從未有過一刻如此明白“心靈相通”的含義,笑著點頭說, “好啊。”

他在淩晨四點立夏的夜裏, 過去的少年與此刻重疊在一起,消解了曾經或青澀或迷茫的歲月, 終於在對方的眼中得到圓滿。

他覺得自己開竅太晚,沒忍住問他:“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傅臨風這一次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很早。”

“可能一開始我自己也不明白, 但從那次你攛掇著我參加比賽, 也算我第一次認清自己的想法。”

那時候自己全身上下甚至都是來自對方的饋贈, 可葉唐一丁點意見都沒有,反而把目光只放到自己身上。

“你還記不記得, 我剛得了獎的時候。”傅臨風問他。

“當然記得!”那一幕畫面怎麽可能忘。

“當時你就抱著我哭,我甚至覺得在做夢, ”傅臨風有些自嘲地笑笑,彼時少年的體溫此刻仍擁住自己, 於是那些原本難以啟齒的想法也變得輕松,“想抱著你,安撫你, 叫你不要哭,又想叫你以後都只看著我。”

“我那時對自己說,你這麽好,我卻在那一刻妄想擁有你。”

這種情緒來勢洶洶,連傅臨風自己也沒能接受。

“那可能算是我最痛苦又最快樂的幾年。”他說。

快樂是因為每天都能看到他,懷揣著一顆不敢見人的心思卑劣地沾沾自喜。

痛苦是因為少年人骨子裏的自卑讓他越發膽怯,越是喜歡越是緘默。

直到那一天。

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卻像是給他過一樣,準備了那麽多驚喜,終於讓他心裏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也終於開了最殘忍的口。

他一直在說服自己,算了。

差距太大,而支撐著自己站起來的自尊也不可能讓他對別人剖開傷疤。

“所以,我在拒絕你的時候,真的也非常、非常想要告訴你,”傅臨風的聲音也不那麽鎮靜了,“也許那時候年紀尚輕,承諾不足信,但我現在可以說了,我當時後面的話。”

“並不是習慣,也不止是喜歡。”

“葉唐。”大約是他現在的目光,傅臨風終於還是沒忍住,低頭很輕地吻了一下他的纖薄顫動的眼皮,“我愛你。”

“我的確不知道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喜歡你的,後來我想明白了。”

“可能我遇見你,就是為了讓我一見鐘情。”

他無法假設如果沒有遇到對方,他的人生現在是什麽模樣。

不過還好,現在也不需要假設了。

不知過了多久,傅臨風拍了拍自己懷裏還在微微發抖的葉唐:“好了。”

對方還把頭埋得很深,執拗地不想擡起來:“再抱會兒。”

“四點半了。”傅臨風嘆口氣,“你不休息嗎?”

“晚點再說。”葉唐抽抽鼻子,“可是我餓了。”

“餓了也得你放開我才行。”

葉唐這才抹了一下不情不願地起來。

傅臨風往廚房走,他也就跟著往廚房走。

傅臨風洗菜,他就在旁邊看著洗菜。

傅臨風正在燒水,他還在他跟前站著,就看他。

他有些打趣地說:“你怎麽不去外面等?”

“就看一會兒。”葉唐說,“我這不是還在適應麽。”

“適應什麽?”

“適應……”他梗了一下,“談戀愛的感覺?”

感覺好像哪裏不一樣了,但葉唐雖然見過豬跑,可好歹也是第一次吃豬肉,完全稱不上游刃有餘。

他看見傅臨風彎起眼睛:“你覺得應該是什麽樣的感覺?”

葉唐用一種崇敬的看巨人一樣的語氣:“你有經驗啊?”

“……”他扯扯嘴角,“你覺得呢?”

“也是,”葉唐的確開始消化這件事了,看了一眼傅臨風,小心翼翼地說,“你喜歡了我這麽多年噢。”

一說到這裏他又有點難過,不知道怎麽形容這一種情緒,只嘆了口氣。

“真是,你當時,當時怎麽……”

怎麽不早跟我說啊。

怎麽自己一個人忍了這麽多年,連卡片都不親自寫,生怕被自己發現端倪。

可是葉唐話說一半就憋了回去,也終於能理解了對方當時的選擇。

只是理解歸理解,會心疼又是另一回事。

傅臨風把面盛好,碼了料,正低頭找餐具,忽然有一陣風掠過去,屬於葉唐的氣味猛地撲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唇上一軟。

對方已經莽莽撞撞地碰了過來。

葉唐只碰了一下就移開,親完還緊張兮兮地覆盤自己剛才的動作對不對:“是不是這樣啊?”

他聽見傅臨風好笑地說:“如果我說不是呢?”

“不是的話,就,就再試試嘛……”他一邊說著,又一邊湊了上去。

這一次是兩人都有了準備的“試試”,傅臨風故意沒動,靠著冰箱垂眸看他,看葉唐一點一點地重新靠近,直到對方重新很輕地觸上來,這才反手按住他的後腦,不讓他一碰就溜。

這個走向顯然是出乎葉唐預料的,因為茫然一下不知如何繼續。

他輕吮了一下葉唐的上唇的唇珠,聽見對方發出幾不可聞的不自在的聲響。但葉唐也沒有推開他,只是還睜著眼睛怔怔地看他,好像也想回應,只是不知道怎麽做才好。

所幸傅臨風並不算太心急,他退開些許,低低說了一聲“閉眼”,等對方果真很聽話地闔上眼皮,他才重新吻上去。

葉唐好像一點都不會,但不僅樂於學習還急於回應,鼻尖貼著傅臨風的鼻尖,微微張開嘴迎合他,與他交換稀薄的氧氣。

只是親了一會兒他身上就開始發軟,要不是被傅臨風抱著就根本站不住,整個人幾乎都軟綿綿地貼在對方身上,而每一寸皮膚卻在發燙,變得不經碰,傅臨風落在他腰上的五指像甜蜜又煎熬的禁錮,他只覺得矛盾,又想掙脫,又想讓對方掐得更深一些。

最後由於實在喘不上氣,他才暈乎乎地分開。

他的臉因為缺氧變紅,嘴唇卻水潤得不像話,像那一年落在傅臨風肩膀上的花瓣。

“先吃東西……”傅臨風的領口也被葉唐扯開了,看起來少了些體面。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葉唐就又踮起腳,肩膀貼著他的胸前的衣料,這一次選擇反客為主地捧了他的臉,再一次親了下去。

有了一次實踐,自覺有進步了的葉唐蹭著傅臨風的鼻尖,也學著去咬他的唇瓣。只是他擔心傅臨風會疼,到底沒舍得用力——

於是最後的主動權還是被迫交了出去。

對方幾乎要將他壓在了廚房的大理石板上,後方是冰涼堅硬的家具,貼著傅臨風的那一側卻灼熱得不可思議。

這一次傅臨風甚至沒給他適應的時間,像要把他胸腔裏的空氣全都耗盡似的,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深入。

用力到葉唐能感受到對方才剛剛宣之於口的愛意,深入到他覺得窒息,除了像浮木一樣抓住眼前的人,沒有其他選項。

潮濕、滾燙、交疊的心跳,葉唐明明沒有睜開,卻感覺眼前亮如白晝,而帶著游移的白天沈下去了,嶄新的,溫柔的夜晚升了上來。

直到後面他實在受不了了,嗚嗚地開始掙紮,對方才一手撐著廚房的石臺,略微從他嘴唇上移開。

只是他好像還是很意猶未盡,於是又輕輕貼上去吻他的鼻尖,吻他的下巴,吻他驚慌失措而滑動的喉結。

“葉唐。”他的聲音帶點壞,明明還喘著,卻用一種哄小孩兒似的語氣說,“給你彈琴你會哭,怎麽親你你也會哭啊。”

葉唐臉騰地紅了:“是你太用力!”

“我的錯,都怪我。”傅臨風很大度地承認,“先吃點東西吧。”

“哎?”葉唐一下子有點楞。

“你不是喊著餓了?”傅臨風終於把事情掰回正軌,他看了看表,“五點了,你先吃完,然後洗個澡,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睡個覺。”

“啊?”葉唐繼續不解。

餓是餓了,但是……

多年在國外的經歷讓他只要接受了這個事實,就完全不在意進度的快慢:“你要回去了?”

“不然呢,”傅臨風替他整理衣領,“天都快亮了。”

畢竟能有現在的進度已經是個很大的驚喜了,他沒打算指望太多,只說服自己忍耐著,怕嚇到人家。

結果人家睜著眼睛,看著他。

“傅臨風。”葉唐仰起頭,用一種聽上去似乎是誠懇發問的語氣,“你是不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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