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出關來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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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染緩步走在層層疊疊的雲霧中,天宮近在咫尺,不過有許多宮殿很明顯被之前逆天的那些修真狂魔給搗破了,斷壁殘垣在金光奪目的九天神佛光彩裏顯得格格不入。

末來天君是個豐神俊朗的美男子,愛翹蘭花指,顯得有些嬌俏,他瞧見蘇染的目光落在尚有天兵天將在修覆的斷墻上,撫摸著被風吹亂的袖子擡手咳嗽了一聲道:“萬神你一回來,看魔族的那些東西還敢耀武揚威?你不知道,人族修仙的那些狂徒,見天兒就會鼓吹什麽逆天改命,就憑他們?我呸!”

“末來天君你快別說了…丟人,之前是誰被那仙尊打得口吐鮮血了?”酒神撇了撇嘴唇看向蘇染背後,一楞驚喜問道:“哎?這邊這位小娃娃是誰?莫不是祖師爺爺在人間輪回時收的小徒弟吧?”

這時候所有神佛才留意到蘇染背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普通資歷普通的少年,因為之前的佛光把他遮得嚴實,加上眾人看到祖師爺回來了都很是興奮,就不留意把少年擠到了背後。

蘇染隨意道:“算是吧,老君,你那是不是還缺一個丹童?”

己亥老君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點頭道:“難為過了這麽多年,祖師爺還記得下棋時與小神談的話。”

蘇染笑著把胳膊搭在己亥老君肩膀上:“咱哥倆誰跟誰,幫我好好帶著小徒弟啊。”

己亥老君楞了楞,沒反應過來祖師爺怎麽這麽跟他稱兄道弟,惶恐道:“自然自然…不過,為何祖師爺的徒兒不自己帶著?”

蘇染回頭瞥了一眼匡衡策,見他也在看自己,收回目光道:“我要閉關。”

“啊?閉關?”末來天君大驚失色,他天君府的神女們也都紛紛表示祖師爺一回來就閉關也太過了:“你要閉關多久?”

蘇染:“大概一百年吧。”

“哦,一百年而已…什麽!一百年?”末來天君笑容僵在臉上:“……”

蘇染臨行前把被破開的天宮結界又封印起來了,不過和末來天君聯手打通了一個專供神官下凡渡世的通道。

之前神界的通道關閉無非是怕神界幹預人間會亂了綱常,未曾想仙族崛起,還有很多凡人修魔不得其法反而適得其反。

與其遏制不如放手開新局。

蘇染進了他的萬神宮,裏頭空無一人,雲朵都把霧雨堆滿了一整個宮殿,走進去酥軟蓬松,千年蘭木的枝幹招展遮了半邊天。

他喜靜也簡單,不喜歡被伺候,如今走在冷清的宮裏才覺得有些寂寞,身體靠近心口的某處微微發熱就想起了匡衡策來,不過他卻不太能體會那種情愫是個什麽意思了,因為神族是沒有情欲的。

一切的冷清都是為了長遠,太熱烈的感情抵不過恒古無垠的時光,愛放縮到天地萬物中添了一份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彩色,但神族不配擁有,因為他們需要的是寡淡漠然才能長久地生存下去。

太容易被情左右,會厭倦,厭倦就會逃離,逃離的神都被淘汰了,留下的必須要保持疏離和冷靜,所以脫離凡俗成神作祖的最後一步就是自剜心臟。

這些年輕的後神已經沒有這種傳統儀式了,所以如末來天君之流過得很接地氣,而蘇染不行,他是最後一個先神,身上有封神印,必須保持無情無緒,否則會生出新的心臟,會讓他痛苦不堪,待到痛到一定程度又得動手剜心,很不劃算。

蘇染坐在靈湖中央皺眉看著手心的紋路,天眼微開便能看到一條血紅色的印記在從一端朝著另一端延伸,這是封神印在提醒他不得動心動念。

他手指收攏又展開,閉目片刻終於把亂動的念想壓了下去:“還是不該把人帶回來的…”



“阿策!”粉衣眉黛的嬌俏少女赤腳踩著腳下的花瓣,一邊往前跑一邊晃動著手指,其上一只粉蝶兒正飄然飛舞過繞過花枝到了一身玄衣的少年身旁:“好阿策,你看看我嘛…”

少年聞聲沒有答應,也沒停下腳步,任由蝴蝶在他肩膀上停著。

“你不幹活也沒事啊,老君他又不會說你的…”少女到了跟前見他還在用靈氣葫蘆專心給桃樹施靈氣,氣得跺了跺腳:“你不理我我就不走了,阿策!你這人怎麽這樣,真沒情趣,比那些老神尊還要古板……”

匡衡策忍無可忍,開口道:“夢蝶公主,你先回去,我…有點忙。”

夢蝶一聽他說話了這才稍稍開心了些,臉色微紅地看著對面目光微沈的俊逸少年:“那阿策,你答應明晚要陪我去靈石山找姻緣石我就走。”

匡衡策被她煩的不行,但這女的是末來天君的妹妹,又不能罵出口只得說了一聲:“知道了。”

“那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哦。”夢蝶沖匡衡策展顏一笑,輕盈地跳著舞哼著歌跑了。

人一走匡衡策腰上掛著的佩劍之上那人參掛件就搖身化作了青衣青年的模樣。

宋容修養了一百年,天宮靈力充沛能夠短暫恢覆人身不過下半是虛體,看了一眼遠去的粉色衣映沖著匡衡策笑得一臉了然:“小哥艷福不淺啊。”

匡衡策沒理他,蓋上葫蘆蓋子,起身走到另一棵樹下,傾倒靈氣。

宋容嘖了一聲:“幹嘛這麽冷淡?我告訴你,我那徒弟如今已經坐在天神祖師的位置上了,把你忘的一幹二凈,你就算留在他身邊也沒有可能讓他跟你破鏡重圓,況且他根本就不想讓你待在他身邊,不過是念舊情才讓你在這裏。”

匡衡策突然擡眸:“他留我在這裏就給了我一個機會,我不求其他的,能常常看著他,知道他離我很近就夠了。”

“你不也看不到他嗎?”宋容撇嘴繼續勸說:“我看那丫頭對你也挺好的,不如就當個公主駙馬不也挺光彩的?得不到愛的人,有個人愛你不好嗎?”

“不好。”匡衡策有點後悔當時幹什麽傾半世修為救這家夥了,若不是怕蘇染以後記起來這些事他師父死了會難過,他才懶得管。

宋容飄在匡衡策背後,片刻才嘆了一口氣說:“好吧,看你對我那徒兒這麽專情的份上,快一百年都沒變,我幫你。”

“幫我?”匡衡策冷笑了一聲:“你一個報廢的妖怪能幫我什麽?”

“你!”宋容氣得牙癢癢,;片刻笑著說:“那我便不告訴你今天我徒弟出關的事情了。”

“什麽?”匡衡策突然收緊手指,葫蘆被他捏的發出咯吱的響聲,許久才重新開始澆樹。

宋容看他不以為意還在幹活,怒道:“你真不去?”

匡衡策隱忍道:還沒一百年,你騙我的。”

“他提前出來不行嗎?”

匡衡策擡眼看他:“我不信,你一直在這裏,怎麽知道他出關了?”

“笨啊?”宋容揮扇道:“冰魄跟染染簽訂了血契,自然能感覺到……哎?你去哪兒……餵!先等我化回原形啊啊啊……”

匡衡策顧不上把在背後追著的宋容收回來,他只想快點看到心心念念可這麽多年的人。

“你知道在哪嗎?”宋容化作人參趴在匡衡策肩膀上喘粗氣,“你飛行術練得真是爐火純青…魂都快給我飛散了。”

匡衡策腳步一頓:“不知道。”

“我問問冰魄具體位置。”宋容跳到劍身上,聽了片刻又順著匡衡策的衣襟爬回肩膀上,用寄存的人參觸須指了指霞光飛彩的方向道:“往那邊。”



蘇染修行了一百年終於恢覆正常,不再像從前剛入天宮那般頻繁想起匡衡策,即便想起也不會有什麽波瀾,至少封神印沒有再警告他了。

他覺得一切時機都已經成熟,滿懷信心地走出洞穴,突然心口一痛嘴角的微笑僵在臉上:“你……”他怎麽來了!怎麽進來的?又是怎麽知道的我今天出關!

一身玄衣的少年側過臉,自霞光中朝著目標步步逼近,桃花開了,花枝陰影打在他的鼻梁骨上為他冷厲的面容輪廓暈上淡淡憂傷的邊紋,他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隱忍的怨艾:“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嗎?師父。”

蘇染聽出他那師父二字中飽滿的嘲諷,輕咳一聲轉頭看向天邊雲彩:“今天天氣不錯。”

匡衡策盯著他,終究還是沒有繼續逼他,只是等他走過來就隨他一起並肩往前走。

安靜到能聽到落花的聲音,甚至能感覺到彼此的唿吸,蘇染覺得空氣中都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打破尷尬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此閉關?又是如何進我萬神宮的?”

“無人攔我,就進來了。”匡衡策道。

蘇染聽他避而不答怎樣知道的,只好不再問了,便岔開話題:“在天宮待的可還行?”

“不好。”匡衡策挑眉看向他。

蘇染一楞,看到匡衡策袖子上的泥土,心裏沒由來的一陣憤慨:“己亥老君這老家夥他竟然虐待你?我去找他算賬……嗯?”

匡衡策突然抱住他的腰:“沒有你,哪都不好。”

少年白皙的脖頸,束起的長發被突然而來的風吹起來,撩撥得蘇染心癢癢,他聽出匡衡策聲音裏的委屈落寞,忍不住生出一種保護欲,擡手輕輕按住他的後背:“那就到我宮裏來吧。”

蘇染看著給他打掃屋子的少年,突然覺得心軟是病,得治。當同意匡衡策晚上抱著他睡覺的那刻,他一臉冷漠地想:腦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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