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金蟾從夢中醒來, 感到身後的溫熱胸膛,就知道是裏修。這段時間她睡醒, 不是在那朵花裏,就是在他懷裏,都習慣了。

她用腳蹬了蹬他的尾巴,感受著冰涼涼的堅硬鱗片,打了個哈欠。

“醒了?”他問。

金蟾點點頭, 拉住他的袖子——她第一次見他就是全/裸, 還以為這裏的人都是不穿衣服的,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漠河會溶掉帶法術的東西,包括衣服,而不是他喜歡裸/奔。

“我為什麽天天都這麽困?”她提出了困擾自己幾天的問題, 她覺得自己不是個能睡的人啊, 這天天悶頭倒的樣子, 難不成變懶了?

裏修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輕笑一聲, 把玩著她的一縷發絲:“你之前神魂受損,支撐這具身體,的確是費力了些。”

金蟾懂了,就跟一個其他部件都是高配的電腦配了一個老化過時的cpu一樣, 丟了以前的數據不說,還帶不動:“那我要一直這樣?”

裏修神情黯了一瞬:“會養好的。”說完,伸手繞到她胸前,給她的脖子上帶了什麽東西。

金蟾拿起來看了看, 是一塊藍色的玉,和他眼睛的顏色很像:“好漂亮哎。”

他好像特別喜歡這種深藍色的東西(大霧),那天那棵樹就是藍色的,她後來還去看了看,那棵神奇的樹居然又覆蘇了,生機勃勃的樣子,讓人松了一口氣。

她後來在附近逛遍了,都沒找到第二棵。估計很珍貴,也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特地移栽過來的。

裏修聽到她的讚美,眼眸彎了彎,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擺動,這就說明心情很不錯。

他一向都是這樣,話不多,什麽都雲淡風輕的。但是每每她說話,他都聽得很認真,金蟾覺得相處起來舒服極了。

魔君大人魅力max。

“今天有事情要處理嗎?”她問。

和她印象中的人間皇帝對比,裏修的生活是比較悠閑的,除了有時候會去處理一些事情,其餘時間最喜歡的就是在宮外的河裏游水,和這樣摟著她躺著。

偶爾消失幾天,可能就是去淬體去了,除了那種金色火焰,還有一個叫泣血臺的地方,金蟾連靠近都靠近不了,他卻時常都要去逛一逛。

魔界能活著從泣血臺出來的,都是雄踞一方的王者。裏修這種逛起來像喝水一樣的,比他們還要更高一層。

金蟾以前就看見一個魔王來找過他,很小心翼翼的樣子。她觀察了一下,發現不是裝的,而是一種在強者的實力碾壓下,下意識的拘謹。

其實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人間的皇帝權利再大也是人,本質上其實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麽不同,所以需要努力平衡各方勢力。

但是這裏靠實力說話,實力足夠強橫的話,再多彎彎繞繞都沒用。

“那個,如果他們一起來,你打的過嗎?”金蟾好奇地問。

裏修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

魔皇宮殿一角,匍匐在地上的黑蛇人低聲稟報,他面前紅發紅衣的美人臉色難看:“這把截骨刀是用三色梟的骨頭做的,除此之外我還給了你那麽多好東西,為什麽連一個下界的女人都解決不了!?”

“她身上有陛下精血凝成的血玉,屬下根本靠近不了。”黑色人蛇下屬有些凝重。

女人緯莎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你下去吧,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下屬躬身退下。

緯莎靠在軟榻上思忖了兩秒,手指點了點桌子,對旁邊的侍女道:“讓小王子過來一趟。”

……

金蟾在逛花園的時候,遇到了一只小人蛇,外表看起來只有人類孩童的七八歲,萌萌噠的樣子。

這是她來這裏這麽久第一次見到幼崽,不由有些好奇,提起裙擺走過去:“你叫什麽名字?是誰家的小孩呀?”

“我叫裏遂,是父王的孩子。”小人蛇回答她,模樣有些靦腆。

金蟾看著這精致漂亮的小臉蛋兒,沈默了一瞬:“你媽媽呢?”

“在那裏……”小孩兒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金蟾順著望過去,只看見一個尖尖的塔頂。

“她原本應該是王後的,但是父王不要她了。”小男孩低聲道,聲音滿是茫然與失落。

金蟾:“……”

心裏有一塊地方“吧唧”碎掉了,好像被當了小三兒了呢:)。

……

金蟾被侍衛攔在門外,告訴她:“王在見客。”

她點點頭:“那我等會兒,麻煩幫我通傳一聲。”

沒過一會兒一個綠色的人蛇從裏面出來,和金蟾打了個招呼,擺著尾巴游走了,這王宮不允許飛,只能用走的。

侍衛示意可以了,金蟾擡腳走了進去。

藍色人蛇側臥在榻上,長長的尾巴在地板上蜿蜒,手中持著一卷書細看。

“裏修,”金蟾走過去。

他沒有擡頭,尾巴卻卷著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裏。

“裏修,”金蟾掙了掙:“我有話對你說。”

他的目光終於從書卷中抽離,坐直了身體,笑道:“什麽事?”

“那個,”金蟾斟酌了一下用詞:“我覺得始亂終棄不太好……”

要是在沒摸準裏修的脾氣,沒獲得任何話語權之前,或者他是個喜怒無常濫殺無辜的人,別說當小三兒,當什麽她都絕對屁都不放一個。只當自己是個xx娃娃往那兒一躺。

但裏修對她太好了,沒有刻意表現,卻處處體貼周到,那是一種隱秘的,潤物細無聲的安全感。

讓她習慣了不對他隱藏心中所想。

裏修聞言垂下眼瞼:“是不太好。”

聽到他的肯定,金蟾松了一口氣,看來他三觀沒歪,心中也不是不愧疚的。

“你大概不知道,被拋棄對一個人來說是多大的打擊。選擇一個人的時候要慎重,因為有些承諾一許下就是一生。”她開始循循教導。

“所以,你現在是要拋棄我嗎?”他問。

這哪兒跟哪兒,金蟾有些生氣:“不要轉移話題。”

裏修不逗她了,正了臉色道:“緯莎和我沒關系。”

金蟾楞了楞,才反應過來緯莎估計就是小男孩的媽媽了。

“那那個孩子……”

裏修做出解衣服的動作:“你要是好奇我的孩兒長什麽樣兒,我不介意現在就開始,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就能和它見面了。”

金蟾“唰”地一下扣住他的手:“我暫時不想知道。”

裏修從善如流地收住動作。

“那個孩子怎麽回事?”她問,總不能無緣無故。

“那是恩銳的孩子。”裏修嘆了口氣。

……

仙界論資排輩,魔界強者為王。仙界的天道會給予自己選中的天命之子各種機緣,讓他一步步登上頂峰。但是魔界的天道,只會在最後選擇最強者成為自己的天命之子。

恩銳和裏修曾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兩人不分伯仲,毫無疑問,新的魔皇會在他們之間誕生。

而緯莎的父母實力強悍,她是血脈最純粹的女性,是從小被眾星捧月,註定要嫁給魔皇的女孩。她與他們一同長大,只待從兩人裏選擇一個作為自己的丈夫。

外人看來,這就是兩大強者為了一個女人進行的角逐。畢竟優秀的伴侶才能為自己誕下優秀的後代。

三人漸漸長大,裏修一如既往沈迷追逐力量,恩銳卻愛上了緯莎,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於是在兩人結伴去泣血臺的時候做了手腳,試圖把裏修永遠留在裏面。

他一個人回來了,帶回了裏修隕落的消息,眾人扼腕嘆息,奉他為皇,而緯莎也掩埋了心中對裏修的愛慕,披上嫁衣嫁給恩銳為後,並為他生育一子。

一切都很圓滿,誰也沒想到裏修還會回來。在被泣血臺深淵的金色火焰燒得支離破碎後,憑借強大的意志借用火中的靈力修覆了身體,浴火重生,並且因為火焰和自己靈力的結合,獲得了一種藍色的,屬於自己的靈火。

實力大漲的裏修理所當然的打敗了恩銳,為自己報了仇,成為了新的魔皇。按照傳統,他可以殺掉那個小孩,享有緯莎。畢竟這裏不講貞操,只看血脈和契約。

女性的契約伴侶死後,影響再嫁的絕對不是是否嫁過人,而是血脈,從頭到尾都是血脈。

緯莎作為血脈最強的女性,也心甘情願委身,住在宮裏沒有挪動,平時仍以王後自居,等著裏修來娶。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裏修既沒有動那個小孩,也沒有立緯莎為後的意思。緯莎給孩子改了名字,雙方就這麽僵持著。直到他在漠河邊小憩被對面的天道踹進河裏。

……

金蟾聽完解釋,“哼”地一聲不高興了:“你肯定對她有想法。”

不然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就這麽默認事情的發生。

裏修嘆了口氣:“阿潺,緯莎是我們女性血脈最強者,得到她是能力的象征,對於曾經的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哪怕我後來對她心存芥蒂,也根本沒明白那些芥蒂是什麽。直到遇到了你。”

金蟾怪異地看著他,難道他需要一個能和他同歸於盡的伴侶?

裏修笑了笑,沒有解釋。

我想要的,不過是無論我變成何種樣貌,有過什麽遭遇,你都至死不渝,不離不棄罷了。

明白了原委,金蟾松了一口氣:“差點以為我要失戀了。”

裏修聞言笑了,不是平時的勾勾嘴角,而是笑出了聲音,低低朗朗:“喜歡我?”

金蟾毫不扭捏地點頭:“喜歡。”

有個強大的美男對她這麽好,換誰誰能不心動啊。她覺得自己也真是夠膽大的,和長著尾巴的非人類談戀愛,居然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