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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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以為收集信息這種事情, 至少要等好幾天,沒想到第二天中午樂小朋友就拿著個u盤來找她。

她正掏著鑰匙準備開門, 看著他睡眼朦朧的樣子:“你幫我做的?一晚上沒睡?”

樂湛穿著毛茸茸的睡衣,揉揉眼睛,咕噥一聲:“嗯。”

“先進來吧。”她打開門。

樂湛把u盤遞給她,進門後就自發窩在沙發上打盹去了。

金蟾翻出筆電,迫不及待把u盤插/進去, 越看越興奮。

她現在對樂小朋友的水平是沒有絲毫懷疑了, 這u盤裏堪稱大雜燴,什麽都有。從短信,聊天記錄,到各種照片文件。

很明顯, 樂湛不僅掃蕩了對方的電腦和手機, 還順著線索摸到與之相關的地方, 比如他老婆看病的醫院。

“很覆雜吧?”她問。

商業人士的電腦,應當是很重註數據保密的, 會專門購買常人不會用的安全系統,何況醫院這種大單位了。

果然,他坐在那裏,道:“有, 防火,墻。”

一邊說,腦袋還一點一點的。

金蟾看著他神智不輕的樣子,知道他困極了。和大多數宅男不同, 這是個生活十分規律的寶寶,差不多晚上十一點就上床了,還真沒見過他熬夜。

小孩子本來就缺覺,突然打亂生物鐘,肯定很不好受。

“困了就上床去睡吧。”

樂湛固執地搖搖頭,咕咕噥噥道:“吃,吃飯。”

金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不勉強他,進房間拿了條毯子給他:“那你在沙發上瞇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樂湛點點頭,蜷縮在毯子裏面,往沙發上一倒,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身後,燈光下反射出綢緞般的光澤。

金蟾看了一眼,繼續往後翻,一些商業性的東西她看不懂,專門放在一邊,留著看以後有沒有什麽用到的地方。

等點開一個叫盛宴的文件夾時,頓時血沖腦門。

無他,這裏面全是一些不堪的照片,拍攝場景全都只有一個,就是女孩子中藥意亂情迷的時候。

從這些照片就可以看出拍照人自得的態度,就好像是享受美食之前,先給飯菜拍照留戀一樣,這些女孩是也是他的美食,他的獵物。

金蟾甚至在中間找到原主的照片,她心中一陣惡心,抖著手把它們全部都刪掉了。

與此同時,她也找到了想要找的那個女孩的信息:張夢,xx公司銷售部文員。

她拿出手機,照著上面的電話撥了出去。

……

一家菜館包廂。

女人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了等在裏面的人,她面帶微笑走過去坐下,先發制人:“你好,金小姐,不知您約我出來有什麽事?”

和衛楚在一起這一個月,她不是沒有變化的,從一個青澀的,行事畏縮的職場新人,變成了可以在大多數場合談笑自如的女人,起碼面對著和她層次差不多的金蟾時不會怯場。

大約愛情是真的有魔力的,她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自信又迷人的魅力,的那個男人給了她甜蜜的滋潤與底氣。

相比之下,同齡的金蟾就顯得青澀又幹癟。

金蟾踟躇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知道你現在在和一個叫衛楚的男人交往,但是我想告訴你一聲,他不是個好人。”

女人臉色有一瞬間的變化,卻又很快恢覆正常,笑到:“我和什麽人交往是我的私事,好像輪不到金小姐你來管吧?不知你特地調查我意欲何為?再說,你說他不是好人,起碼拿出證據來,紅口白牙誣賴人可不是好習慣。”

“衛楚,b市人,18xx年生,xx年結婚,家住b市龍平灣xx號……”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誣賴人,金蟾一股腦地把渣男的生平背了出來,接著道:

“他已經結婚了,並且很喜歡他的妻子,對其他所有的人都不是認真的,他之前玩弄過不少女人,還拍了照片。不瞞你說,我之前是他的獵物之一,因為有喜歡的人,所以沒上當,但是他糾纏不休,我很困擾才去調查,發現你上當了,想要提醒。”

金蟾適當地改編,順便抹黑了一下渣男。

張夢從她說出已婚三個字的時候,放在桌下的手就狠狠扣住了皮包垂落的帶子。

聽到後面更是面色蒼白,等金蟾話落,她垂眸沈思了一會兒,擡起頭來強笑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金蟾看她晦暗不明的面色,想了想還是多勸了一句:“跟著這樣的人沒有未來,他只會毀了你,還是趕緊抽身,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愛情。”

女人輕輕一笑:“金小姐,你說你有喜歡的人,那我冒昧問一句,你能確定那個人能永遠和你在一起嗎?能給你你想要的生活嗎?”

金蟾:“……,不能。”

曾經能,現在,已經沒有永遠了,小寶大概已經在那個世界投胎了吧,說不定還娶妻生子……。

不能想,越想越心酸,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所以,就算我認認真真找個男人去談戀愛,付出真心,付出時間,付出身體,最後還不一定在一起,同樣是黃粱夢一場空,一個傷身傷心,一個好歹還能有些補償,到底哪個損失慘重?”張夢笑。

“衛楚是個渣男,但他對我大方,不會像那些自以為是的小年輕一樣去吃幾塊錢的飯館,不會送我給我買個十幾塊的水晶球當禮物。他有情趣,紳士又體貼,起碼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

金蟾目瞪口呆。

張夢站起來:“謝謝你專門約我出來,告訴我這些,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頭也不回地出了包廂。

她走的幹凈利落,卻趁人不註意的時候拐進衛生間,抖著手把門反鎖後,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嗚嗚”地哭了出來。

她知道剛才在包廂的那番話只是強辯罷了,為了在陌生人面前挽留那微薄的自尊。

沒有人知道聽聞真相的難堪。她之前其實察覺到衛楚對她漫不經心的態度,但是已經泥足深陷。他是她迄今為止接觸到的條件最好的男人,所以才會心存幻想,覺得日久見人心,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現在突然聽聞自己做了自己曾經最看看不起的女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只想大哭一場。

她哭的昏天暗地,渾身發麻,才撐著從隔間裏面走出來。打開水龍頭,想要洗去自己的狼狽。

冰涼的水從指間流過,讓她的腦袋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她一只手摸向小腹的位置,眼神由迷茫漸漸堅定起來。

不能就這麽認輸不是嗎?她已無路可退了呀。

……

金蟾悶悶地走在大街上。公交站旁邊的花壇後面站著三個小女孩。一個不顧路人的眼光哭的撕心裂肺,另外兩個在旁邊安慰。

金蟾站在那裏等車,不小心聽了一耳朵。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小女孩失戀了,這次也不例外。大概是個甜美的校園戀愛,但是結局不太好,交往一年半後,男孩翻臉不認人劈腿了。

女孩一邊哭一邊不解地質問咒罵:

“我對他那麽好,他怎麽能這樣……”

“去年他生日,請客還是我掏的錢……”

“我寒假出去打工,就是為了給他買一雙鞋……”

“王八蛋,王八蛋……”

……

但除了朋友還陪在身邊,換不來變心男人的一絲憐惜。

她突然想到了剛才包間裏張夢的話。

世間戀愛大都不能修成正果,男人也多薄幸。假設結果都是分開的話,抱著虛無縹緲的感情最後傷心落淚和一開始明碼標價走腎不走心,到底哪個損失更大?

她想不出來答案,頓時覺得男人這種生物可氣。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不會遇人不淑,若他們不那麽花心哪兒來的這麽多問題?

因此在回家看到同為男性的樂湛小同學是也沒什麽好心情。

樂湛不知道她的心裏變化,抱著洗發液過來想要讓金蟾給他洗頭。

“我又不是你的洗頭小妹。”金蟾翻了個白眼:“一會兒帶你去理發店剪了。男人留什麽長頭發。”

“不,不剪!”小朋友急了:“你洗,你洗。”

他就是喜歡讓她洗,因為那時候她會離他很近,手指溫柔地在頭皮上摩挲,其他時間,她都不願意挨近他。

金蟾無奈,知道不能和小孩子計較,他們的腦袋瓜裏總有些奇怪的堅持,說不定頭發就是一項呢。

“好吧,等會兒我去沖個手。”

樂湛閉著眼睛美美地靠在椅子上,感受著妍妍的照顧,心裏快樂得翻起了泡泡。

“今天下午有人要來應聘,你可不要再使性子。”金蟾搓著頭發,看他那一臉陶醉的樣子,低聲警告道:“這星期過了再找不到,我就不管你了。”

之前不是沒人來,畢竟工資給的高,但是這家夥就是梗著脖子:“不要,不要。”實在不行就實行眼淚戰術。

一開始金蟾覺得他是被虐待有了心理陰影,後來發現他就是賴上她了。

簡直是讓人又生氣又好笑。

“我又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她道。

樂湛臉上享受的表情一掃而空,睜開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金蟾拿手蓋住那雙傳達著心靈委屈的窗戶:“裝可憐是沒有用的。”

樂湛眨巴了兩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金蟾手心掃了兩下,癢癢的。

金蟾拿花灑沖洗泡沫,沖著沖著感覺到不對勁,她抽了抽鼻子:“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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