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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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沒對那個女人說實話,我把真相告訴她,至於還要不要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的選擇。”金蟾道。

女人沈默半晌:“那也別在這裏,另外找時間吧,這裏不安全。被捂住嘴拖進去,他只要說是情侶吵架,不鬧大都不會有人管的。”

她顯然對這裏很熟悉了。

“我知道了,謝謝。”金蟾點點頭,看看時間晚了,和女人道別後轉身出了酒店。

衛楚披著浴袍站在酒店的落地玻璃窗前,身著同款浴袍的女人從身後環住他的腰:“看什麽呢?”

衛楚看著下面一閃而逝的身影,勾唇笑了笑:“風景。”

被人如此拙劣地跟蹤,他怎麽會感覺不出來,下車的時候借著後視鏡瞥了一眼,是那個叫金妍的女孩。

還以為真是個堅貞淡薄的,沒想到還沒兩天呢,就安耐不住露出了尾巴,自己找來了。

女人,就是這麽可笑又可愛。

……

金蟾坐在出租車裏,透過玻璃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夜景,任由壓在心底的疲累浮了上來。

比別人多擁有一段回憶是好事,同時也是負擔。她只能讓自己忙一些,忙了就沒有時間去回想,就不會被情緒淹沒。

但人總是要休息的,回憶總有壓不住的時候。

她第一世沒有上過學,更沒有出過社會,對外界一切的了解,來自書本,來自電視,來自和同房病友的交談。

猛然一下承受了這個社會的冷漠和壓力,笨拙地適應的同時,還要去完成常人不能完成的任務,在沒有任何特長,任何助力的情況下,要不是心態好,早就崩潰了。

今天的事算是一個引子,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引了出來——人於低處的時候,感受到的惡意總是要多過善意的。

但日子還要過。

回到小區的時候很晚了,金蟾遠遠看到一個人站在樓下,瘦高的身形被路燈拉出長長的影子。

那一刻仿佛一切的孤寂皆盡散去。

“樂湛!”她跑過去,在他面前停住:“你怎麽下來了?是在等我嗎?”

她在他知道他平日輕易不會下樓的,怕人是一回事,長久不接觸社會,已經和外界有了隔閡和排斥。

能在下面等這麽長時間,可見是真的擔心了。

“對不起啊,路上遇到點事,讓你擔心了。”她道歉,勾起唇角,揚了揚手中的袋子:“你還沒吃飯吧,我買了芒果,我們回去做芒果雞柳吃。”

或許她有一點和原主是相同的,希望在一天的疲憊之後,看到有人等著自己,而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出租屋裏,再匆忙接受另一個黎明。

而她比她幸運,她的朋友沒有滿心骯臟算計,心比水晶還要幹凈。

樂湛任由她拉著上了樓。

……

“篤,篤,篤,”廚房裏響起切菜的聲音。和大家平日裏聽到的幹凈利落的“篤篤篤”聲完全不同,一聽就是個新手。

王者級理論和青銅級實操綜合的結果就是,金蟾的廚藝經過幾日的磨煉之後,停留在鉆石水平。

做的很慢,水磨洋工一樣,切得也不好看,但是味道不錯。

起碼樂湛小同學埋頭吃得很歡樂。

金蟾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肉:“你最近不要老是亂花錢。”

她都快後悔教他用淘寶了。

之前被他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嚇到,覺得這是個與物質世界隔絕的人,就算開通淘寶也只會買一些生活必需品。

但是沒想到樂八歲同學對外界充滿了好奇,還沒有金錢的概念。

就好像金蟾前世遇到的買一箱幹脆面就為了抽中一張珍稀卡牌的小男孩一樣。他簡直像放飛了自我,什麽用的到的用不到的都往回買,還熱衷於參加店家們的一些並不優惠的優惠活動。整天樓底下都有快遞送來。

“尤其是玩具,”金蟾強調:“你要是很喜歡的,同一款式買一個就夠了,不要什麽顏色都買,我就更不需要了。”

天知道她收到一整箱樂高的時候有多麽奔潰。

他買了所有!旗艦店裏的所有的套裝,還有其他種類的積木,搭起來擺在臥室裏,他的臥室已儼然成了一個兒童樂園,終於不空曠了。

但是她並沒有那麽大的臥室。

樂湛停下了吃飯的動作,緊緊捏著勺子,低低地“嗯”了一聲,一副做錯了事的挨了訓斥的奄噠樣子。

是不是我說的太過分了?金蟾反思。

他就是個孩子心性,似乎格外喜歡積木和拼圖一類的玩具,才會迫不及待與她分享。

但就像與家長分享心愛玩具並期望得到他們陪伴的孩子一樣,遭到了心不在焉的應付以及不耐煩的呵斥。

這對幼小的心靈是一種傷害。

金·老媽子·蟾心一軟,放柔了語氣:“我這邊放不下,你買一套就夠了,我去你那邊跟你一起玩兒好不好?”

他眼神亮了亮,重重地點點頭。

“衣服……下次我給你選,固定幾家店買吧。你上次買的那個,料子太不好了。”

……

金蟾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試圖打聽那天見到的那個女人。

但是拐彎抹角問了一圈下來,也沒人認識。她們雖然同在一棟寫字樓裏,但這棟樓有六十八層,她們屬於不同的樓層,不同的公司,平日裏並沒有什麽交集。更沒有人會註意一個普通的女白領。

金蟾想了想,決定下班的時候守在大廳門口,反正渣男也不會天天來,總會有機會的。

沒想到她還沒等到人,就先有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金蟾提著一袋桃子走在小區的石子路上,遠遠聽到有人叫她。

她駐足,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就看到雙手插兜靠在車前的男人。

電視劇裏的經典姿勢,瀟灑肆意,但是她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現實生活裏,做這動作的不一定是男主,還可能是人/渣。

她不想理他,埋頭繼續往前走。被疾步走過來的男人拉住了手腕:“拿喬也得適可而止,金小姐,過分並不會擡高你的身價。”

“我拿喬?”金蟾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衛楚懶得在跟她玩兒這樣的游戲,他在她身上花費的心思已經夠多了:“行了,名人不說暗話,再裝就沒意思了,別告訴我那天一路跟蹤我到酒店的人不是你,我的視力沒有問題。”

金蟾啞火,總不能說那是為了拆散你的cp,而且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哪怕那個女人離開他,他還是回去禍害下一個……除非把人徹底解決掉。

她這裏兀自沈思,衛楚卻以為她是被說中了心思,難堪了,要說同情是沒有的,但是他還沒到手,也沒玩夠,自然要放下身段來哄騙:

“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還債臺高築吧,不想要錢了嗎?”

金蟾心裏“咯噔”一聲,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原主,原來原主的心思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她接受誘惑,一方面是對寂寞的妥協,另一方面確實不敢說出口的,渴望通過捷徑得到優渥生活的恥辱。

但他什麽都不說,就這麽利用著她們的不堪,誘惑著她們掙紮沈淪。

衛楚看她眼底顯而易見地浮現起怒色,伸出手止住了她的話:

“別覺得受到了侮辱,金小姐,這個社會本來就是殘酷的,你有這樣的心思有什麽大不了呢?至少你有這個資本讓我在茫茫人海中選擇你,這是你顯於人前的優勢,用優勢獲取利益,這並不羞恥,我又不是好人,我同樣是個自私的小人,覬覦你的美色,覬覦你的青春,覬覦你的第一次。我們互相利用,獲取共贏,你說不好嗎?”

金蟾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自說自話的男人,不明白他哪兒來的自信,她冷笑一聲:“說的好像你很有錢似的,你能讓我從金絲楠木的大床上醒來嗎?你能讓我的衣服上繡滿金線鞋子上綴滿東珠嗎?你能讓我山珍海味天天不重樣嗎?你能讓天下當官的見了我都行禮嗎?”

與預想中的答案相差十萬八千裏,衛楚漸漸收起了笑:“我以為你不會有這種小女孩才會有的幻想。”

“小女孩怎麽了,你連小女孩的願望都滿足不了”她上下上下掃了他一眼,滿是輕蔑:“有幾個塊錢,就想出來泡妞,丟人現眼!哼!”

說完扭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金蟾腦袋突突地跳,她知道他說的是這個社會的少部分現實。這個社會說是男女平等,女性卻在職場上承受著更多的壓力與實實在在的歧視。

如果她只是一個生活不如意,意志不堅定的女人,的確容易被這樣蠱惑。甚至會僥幸地想,說不定相處久了,他就離不開她了呢,就會和她結婚呢。

但她可是當過皇後的人,姬時昱把好東西都用在她身上,吃穿用度是常人想象不到的富貴,睡的也是一個感情專一的美人。

身邊的內務府總管都比他富有。

金蟾剛掏出鑰匙,對面的門就開了,穿著家居服的男生走過來站在旁邊,等著她開門好跟著一起進去。

金蟾已經習以為常,飯後一遍去廚房把桃子洗了切盤,一邊說:“走,去你那邊玩兒游戲。”

去tm的工作,她想起主管那滅絕師太一樣的臉,決定今晚放空腦袋與樂高玩具為伍了。

金蟾把那一箱還沒來得及退的玩具搬到樂湛的房間,然後發現……積木好好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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