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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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如此好說話,金蟾心裏一松。她撿起地上的銀針,為表誠意,讓人去把慧能大師帶過來。

兩人關押的地方不遠,沒一會兒就聽到腳鐐的聲音。

金蟾扭頭,看到一個青布僧袍,面目清雅的和尚。

這是她第一次和這位傳說中的仙君打照面,不似姬時昱和那個第五那麽美得張揚有攻擊性,反而溫和內斂,十分耐看。

仙女一看見和尚,張口就罵:“你這呆子,說了多少次莫要整日婆婆媽媽惹是生非,你偏不聽,這下可好,我不過離開兩月就讓人下了大獄,害得我如此大費周章,看你下次還長不長教訓!”

和尚聞言,溫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委屈。

“還楞著幹什麽?過扶我起來!”仙女瞪他一眼,沒好氣道。

和尚聽話地走過去,把人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也不管血穢汙了自己的僧衣。

金蟾:“(⊙o⊙)!”

要問馴夫哪家強!

之前不還是一副求而不得,千裏追尋的樣子麽?這才不過一個世界,就已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深覺自己再待下去恐成電燈泡,她理智地選擇了告別,並向他們保證道:“等毒解了我就放你們出去。”

仙女靠在和尚懷裏,虛弱地擺擺手,讓她趕緊走:“諒你也不敢騙我。”

……

金蟾帶著人匆匆趕回,路過一處大殿時,聽到吵鬧聲。

“怎麽回事?”她問。

“是參宴的宗親和大臣,”領路的太監回:“事發後第五大人當機立斷,把人全扣押在了這裏。如今皇上這麽久未醒,怕是早鬧了起來。”

金蟾明了,姬時昱這一倒下,對某些人來說確實是個意外之喜。估計不少人盤算著讓她帶著肚子裏的家夥一起去底下和它爹一家團圓。

但朝堂政鬥她不懂,也插不上手,只能寄希望姬時昱早點醒來。

她快步走進房裏,那個第五朝玥依然守著,看見她回來也沒有驚訝,想必是早得了消息。

倒是小李子神色激動,抖著手幫她把床帳打了起來。

床上的人依舊悄無聲息地躺著,金蟾湊近一看,臉色比之前更灰敗了。

她不過猶豫了一瞬,還是抓起他的手把針紮了下去。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姬時昱臉上的灰敗之色就褪去了,呼吸也由若有似無變得平穩起來。

金蟾心裏了然,這恐怕不是此間之物,而是仙女從什麽世界夾帶過來的。

太醫上前診脈,道脈象已經正常,估計第二天就能醒。

屋裏的氣氛明顯一松,第五朝玥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勞煩娘娘照看陛下,有些事該臣去處理了。”

金蟾知道他估計是去處理關在宮殿的那群人,點頭:“大人且去吧,這裏有我看著,不會出錯的。”

……

姬時昱果然在第二天醒來,看到坐在床邊打瞌睡的金蟾,眨巴了下眼睛。

金蟾睡得並不沈,被一道宛若實質的目光盯著,有感應似睜開眼睛,驚喜道:“你醒了!?”

“阿姊一直守著我?”他問。

“不守著你守著誰!”金蟾驚喜過後就是憤怒,沒好氣道:“你說你,做什麽不好,去抓人家和尚。”

皇帝和和尚能有什麽仇怨,從仙女的話就可以推測出他就是因為人家說話惹了他。

姬時昱笑著看著她,沒解釋。

他這次可遭了老罪,金蟾看著他依然蒼白的臉色,也不忍再訓,放軟了語氣勸道:“不是說堵不如疏?人家愛念叨就念叨兩句,你不喜歡聽就當耳旁風,省的為點口舌傷筋動骨。”

說完去端旁邊的湯藥:“這藥我剛才嘗了一口,可苦得很,不若一口悶了吧?少遭點罪。”

他搖搖頭,眼睛水潤潤:“阿姊餵我。”

這家夥從來沒試圖在她面前彰顯什麽男子漢氣概,可憐她以前明明喜歡健美先生那一款,現在卻仿佛養了個長不大的小磨人精,時間一長,居然也習慣了。

金蟾沒法兒,把人扶起來,放好靠枕讓他靠坐著,又替他掖了掖被子,一勺藥一粒蜜餞地餵著。

的確很苦,他皺著眉頭咽下最後一口,金蟾拿帕子幫他擦了擦唇角的藥汁,又往他嘴裏填了一大塊兒蜜餞。

他含在嘴裏,臉頰鼓起一塊兒,眉頭舒展開來。

外面通報說第五大人求見。她不耐煩聽這些,就要起身回避,卻被他牢牢抓著手,可憐巴巴地問:“我才剛醒,阿姊要去哪兒?”

金蟾就坐了沒動。

雙眼蒙著細紗的男人進門,看到金蟾也在,挑了挑眉,卻什麽都沒說。

向兩人行了禮後稟報自己一晚上的忙碌結果:“刺客的確是為了慧能而來,沒和任何一家有瓜葛,但能混進宮,柳家,樊家,平寧王府都做了推手,柳家……據說柳四小姐有孕,要作皇上遺腹子登基呢,敬事房的太監都收買好了。”

姬時昱前面還面色淡然,聽到最後一句怒從心起,冷笑起來:“什麽地方來的貓貓狗狗,也敢冒充我的皇兒,他柳鴻振以為死他一個,就可以千秋不罪不成?把去年柳三郎貪銀的案子翻出來!先讓他們嘗嘗苦頭。”

柳鴻振是原柳家家主,柳夢紫的爺爺,扶持姬時昱登基的帝師。後來用自己的命換了帝王的既往不咎,柳家的繁榮依舊。

金蟾聽著他們兩人你來我往商量著抄家滅族的細節,平衡計策,頓時覺得……古人好可怕,她作為現代人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這世上還有可以修補心眼的東西嗎?她願意花一百兩,在線等,挺急的。

等第五朝玥領命而去,她才由衷讚道:“…你這大臣真不錯,即忠心又有能力,這次也多虧了他。”

姬時昱有些累,往後一靠,閉起眼睛,揉了揉太陽穴,淡淡開口:“他和柳鴻振一樣,各取所需罷了。不過柳鴻振求利,他求名。這次我要是醒不過來,他一定會當機立斷殺了你,為他的新主子永除後患。”

金蟾後背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不,不會吧……”

他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若沒有它,的確不會,你沒什麽威脅,留著還博個寬和的美名。但我死了,他們就不會讓它活著……所以,在它有能力自保之前,我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

金蟾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了曾經在動物世界裏看到的獅子,一頭雄獅一旦死亡,那麽它留下的小獅子只有一個下場——被母親的新伴侶咬破喉嚨,一命嗚呼。

這種行為被大多數母獅所接受,因為她們很快會有新的小獅子。

這是自然界的繁衍法則,真實又殘酷。

而現在她居然在人身上看到了這種動物性。

大約是被她憂慮的表情逗到了,他扯了扯嘴角,交代:“我若有事,你最應該避開的就是第五朝玥,除了原刃,誰也不要信。帶著我們的孩子遠走高飛,把他們養大……就像當初養我那樣。”

金蟾斜睨他一眼:“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他笑著搖搖頭:“阿姊,你會的。”

當初沒有任何關系的我你都肯如此善待,何況我們的孩子。

金蟾:“……”

這人……真是。

……

金蟾在太醫宣布姬時昱痊愈的那天就讓人放了仙女和和尚。

並且頂著姬時昱不滿的眼神去給他們送行。

“我這次真是冤枉他了。”仙女嘆道。

金蟾一臉莫名。

仙女往周圍看一眼,湊近了低聲道:“那本命冊上寫他這一世是因為苦勸暴君向善,少造殺孽,惹人不耐煩讓人活剮了,所以我一直看著他不讓他那麽啰嗦,結果有事出去兩個月,回來就聽說他被綁到了皇宮……”

所以才會氣急敗壞去冒險刺殺。

“不是因為這個嗎?”金蟾問。

“不是,其實我一開始也有些奇怪,這裏的楚皇根本算不上一個暴君,後來看到你,就明白了,說到底,勸人向善不如給人以善。”

“那天晚上他向我解釋,說楚皇找人把他帶過去問些鬼神靈魂之事,他說不知道就被關起來了……你是不是露了什麽馬腳?”

金蟾:“……呵呵。”

簡直全身都是馬腳好不好,已經多到遮都懶得遮了。

那天解釋石頭的事的時候,他沒深究,她還以為他不在意,沒想到在這裏等著。

她把遇到金蟾公主的事說了,仙女皺眉:“你們的契約行成依靠引魂鎖,這東西再不濟,對違約的鬼魂還是很有約束力的,你達成契約之前沒讓她摸一摸嗎?”

金蟾:“……”感情是她忘了簽勞務合同,一直在打白工。

仙女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也不能怨你,下次可記住,天下人千千萬,何況鬼呢。”

她朝她告別。

金蟾問出了憋在心裏的問題:“帝君有什麽相貌特征麽?幾世輪回都不會改變的那種。”

仙女臉上浮現出警惕:“你要幹嘛?”

金蟾趕緊擺手:“你不要誤會,我什麽想法都沒有,但好歹是份工作不是,以後遇上了說不定還能幫上忙。何況你們現在感情這麽好,也不用擔心別人。”

仙女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等她的和尚,“哼”了一聲:“什麽感情好,他在天界臭屁得要死,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我不過就是趁著他沒記憶過把幹癮罷了,畢竟機會難得……”

“至於幫忙,你不用擔心,他總會倒黴的莫名其妙,而且,引魂鎖和司命天書會有感應,你遇到我,就知道誰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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