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套路第四十五天 喜歡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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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身體驀地一僵。

他的手指有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瘦削細長,十分有力度。

溫柔的,卻又不容拒絕。

夜色遮掩住她緋紅的雙頰, 她安靜地低下頭,走在許星榆的身邊。

心卻跳得很快。

又不是沒牽過手,連吻都接了, 害羞個什麽勁嘛——

“怎麽蔫了?”是許星榆含笑的聲音,“談得不順利麽?”

“沒、沒有,”夏眠幹巴巴地說道,“挺順利的……”

王梓萌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主題也大致定下來了, 她恨不得現在飛到周末取材去。

“那,”他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夏眠的掌紋,“怎麽出汗了?”

還不是因為……

緊張。

這種話,夏眠自然是不好意思說的。

糾結了半天, 夏眠選擇了轉移話題:“學長, 你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有沒有喜歡過女孩子?”

照理來說, 她才是談過一次戀愛的人,應該比許星榆更有經驗才是。可在許星榆面前, 她總覺得自己是乖乖被牽著走的那一個。

永遠都會被他扳回一局,而後害羞的人就成了自己。

許星榆道:“喜歡的這個, 在牽著。”

夏眠:“……”

不是讓他回答這個啦!

她說不出口,只好按了按許星榆的手, 表示讓他好好回答問題。

便聽見許星榆沈吟道:“我思考一下。”

“我走得最近的異性, 應該在初中。”

夏眠的心咯噔一下,瞬間緊張起來。

她暗暗後悔,為什麽要問許星榆這個問題?不是在給自己找不愉快嗎?

雖然初中那會兒大家年紀都很小,走得再近也只是朋友, 但是一想到他初中的時候會溫聲細語地對另外一個女生說話……

怎麽可能不會不爽。

她又不是……那麽大度的人。

隨後又聽見許星榆說:“我還去她家吃過飯,吃過幾次。”

夏眠:!

聽著前半句,她的心情更差了一點,只是細細一品,怎麽走向逐漸眼熟?

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許星榆的眼裏已經帶了笑意,“她還送了我一個擺件,繡球花,是她親手做的。”

夏眠又羞又惱:“學長你犯規!”

說來說去……怎麽還是她嘛。

但是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歡喜。

雖然當時把擺件送給他,夏眠並未想太多,只是一種出於鄰居的關懷與同情。可誰又知道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他們會走到一起呢?

命運可真是奇妙。

這姑娘害羞起來也很可愛,尤其是鼓著一張包子臉的時候,讓人很想上手捏一捏。

修長的手指撫過掌心,許星榆的安撫來得不動聲色:“眠眠。”

他的嗓音溫和如月光:

“我喜歡的只有你。”

夏眠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那對不經意間露出的小酒窩。

也許王梓萌說得沒錯。

她的笑容……確實變多了。

在遇見這個人的時候。

單是心裏想著他,就會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周六一早,夏眠背了個寬大的雙肩包,帶著一些設備,和王梓萌一起去了高鐵站。

這一次主要是踩點,找找感覺,再用一周的時間把完整的劇本給寫出來。

博物館在他們鄰市,坐高鐵過去很方便。只是眼睛一睜一閉的功夫,廣播裏便響起了到站的播報聲。

雖說來s城上大學已有一年多,夏眠連離開學校的次數都不多,更別提出市去玩了。

王梓萌倒是來過幾次,輕車熟路地打開導航帶路。

博物館位於古街中段的一條小巷之中。

這條古街是該市最為出名的旅游景點之一,今天恰好是周末,街上便顯得十分熱鬧。

青石板路,細長的河流,人群來來往往,隨處可見穿漢服的男男女女,恍惚間仿佛回到了一千年前。

只是這條小巷明顯比古街冷清許多,不過一個轉彎的功夫,卻似乎走進了另外一個世界。

大門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幾個游客,兩個保安正在閑聊,見到夏眠二人,也只是懶懶地擡起眼,讓她們自己刷身份證過閘機。

不過,大門人不多,館內大廳卻很是熱鬧。

約莫二十個小朋友,胸前系著紅領巾,手上拿了一本實踐手冊,被大人牽著,圍在館內大廳的雕塑前。

站在人群中間的,是個穿著白t牛仔褲、長發紮成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掛著志願者胸牌,正溫聲細語地為他們講解著。

“我們所看見的這座雕塑,是被譽為昆曲曲聖的魏良輔先生。他出生於明朝嘉靖年間……”

只是“明、清”這樣覆雜的知識,小朋友是聽不懂的,亂哄哄的鬧成了一團,聽得津津有味的,反倒是那些家長們,一個個拿著筆,專註地在手冊上填上文字。

王梓萌撇了撇嘴,有些煩躁地說道:“帶小孩子真麻煩。”

夏眠深以為然。

那個志願者女孩倒是十分淡定,不管小孩子如何吵鬧,聲音始終平穩,像個無情的背稿子機器。若是換成夏眠,早在第一個小孩子啼哭的時候,就開始忘詞了。

她的未來,果然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遇上志願者做講解,比她們自己悶頭查資料要方便許多。夏眠便打開了錄音筆,把音頻保留了下來。

整個博物館不算很大,一共只有三個展廳,以及一座露天戲臺,一條路走下來,還不到半個小時。

走進最後一個展廳的時候,那群小孩子已經很不耐煩了,嚷嚷著要出去玩。幾個大人沒有辦法,只好先把小孩子帶出去安撫。

志願者女孩明顯松了口氣,轉頭道,“現在我們面前的,是我們的鎮館之寶——堂名燈擔。”

與其說是燈擔,不如說是個鏤空雕花的大轎子,外面鑲嵌了一圈燈,繪有二十四孝圖,這才冠以“燈”之名。

聽了志願者女孩的講解之後,才知道那些雕花由紫檀木、黃楊木和象牙組成,可謂價值連城。

王梓萌似乎對這個燈擔起了興趣,上前與志願者女孩交談。夏眠的思緒有些飄忽,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下著綿綿細雨的午後,她的席上蜷著一只裹著毛巾的小黑貓,耳邊是老人和藹的聲音:

“這堂名班藝人演出呢,是坐唱,撩起袍子一坐,就可以開口唱了。有錢人家的,會花重金打造一頂樂輿,稱作堂名擔;平民百姓,就把兩張八仙桌一拼,一個簡陋的戲臺就造成了。”

“那頂樂輿是可拆卸的。去府上演出的時候,拿箱子一擡,就能搬走了。堂名班的藝人窮,什麽唱啊吹啊,都是他們一手操辦,就連這樂輿也是他們親自搭的。我小時候跟著我祖父出門,還幫過忙呢!”

他的聲音已經很含糊了,話也說得不甚利索。只是提起這些事,便面露紅光,像是一只翩躚的蝶,順著記憶的軌跡慢悠悠地扇動翅膀,在那些閃光的部分停留。

……

回過神來,這一輪的講解已經結束了。

志願者女孩坐在旁邊喝水,王梓萌舉著相機,從不同角度對堂名燈擔進行拍攝。

那些來參觀的小朋友已經離開,便是跟著他們進來的游客,也陸陸續續去了其他展館,整個展廳一時安靜了下來。

燈擔旁的液晶屏幕上,一段講解視頻播完,變成了背景音樂。竹笛、琵琶、簫,夏眠對樂器不了解,只能粗略聽出一點,志願者女孩倒是晃著腿,慢慢地哼了起來。

調子很柔,輕輕軟軟,仿佛捧一手白雪般的絲緞。她哼了幾句之後,忽然反應過來展廳裏還有人,又急忙噤了聲。

夏眠卻忍不住開口:“你剛剛唱的……”

“是網絡上的歌,一段戲腔,用昆曲唱出來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撩了撩頭發,“我就是覺得調子對上了才隨便哼了幾句,哎呀你們就當沒聽見吧!”

與方才人前的落落大方全然不同,私底下聊天,她倒是靦腆起來。

夏眠笑著說:“唱得很好聽,你剛剛的講解也很精彩。小姐姐,我們是s大的學生,想以這個為主題拍攝一個作品……方便加一個微信嗎?”

她原本只是想采訪一下女孩,只是聽見她的哼唱之後,腦海裏忽然閃過了新的想法,下意識地便提出了要微信的請求。

女孩有些受寵若驚:“真的嗎?我跟你說,這是我第一次帶講解,剛剛那些小孩子可嚇死我了……”

一來二去,兩人便聊了起來。

原來女孩是昆曲專業的學生,比夏眠她們大一歲。為了完成課後作業,來這邊的博物館當志願者。

得知二人拍攝作品是為了參加比賽,女孩很爽快地把她整理的講解資料發了過來,又表示自己一定知無不言。

三個人在古街上吃過午飯,便揮手作別。

沒想到此行倒是順利得出乎意料。

買好回程的高鐵票,王梓萌瞥了夏眠一眼,問:“有靈感了?”

夏眠重重點頭。

她現在覺得,她的腦子就像一團毛線,纏成好幾坨。她需要找到那個線頭,才能把它們還原成球的模樣。

如果她的構想成立,或許還能完成學校【本學期內再更新一個視頻】的指標。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做出來的可能。

“我也差不多了,”王梓萌說道,“明天我們是去找故事的另外一個主角吧?”

“對!”提起這個,夏眠的心情又變好許多,不知道那只小黑貓現在是什麽樣子,有沒有長大一點?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那麽瘦小,把夏眠心疼壞了。

她已經不記得那位老爺爺究竟住在哪一棟了,不過,等回到熟悉的地方,應該可以問到路。

不久之後,夏眠二人坐上了回程的高鐵。

夏眠撐著臉,專心和許星榆聊天:

【一切順利!遇到了一個超好心的志願者小姐姐~】

【許星榆】:那就好。幾點到車站?

【夏眠】:十五分鐘左右,我等會跟王梓萌一起坐地鐵回學校,學長我們晚上再見啦。

【許星榆】:辛苦眠眠了。

【許星榆】:[貓貓摸頭.jpg]

這回表情包的主角是一只布偶,長發蓬松柔軟,伸出粉色的肉墊,夏眠心都要看化了。

哪知道,本以為一切順利的旅程,在最後一步翻了車。

走出地鐵站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王梓萌幹脆利落地脫下外套,準備蒙著頭沖進雨中,夏眠則看著手機屏幕。

上面躺著兩條剛剛發來的消息。

一條來自方莉——【寶,下雨了,你什麽時候回來?不像我,已經躲在被窩裏追小甜劇了[憧憬][可憐]我的cp真的太甜啦!!】

一條來自許星榆:【別出地鐵站。下雨了,我去接你。】

夏眠擡頭望天,原來這就是男朋友與室友的區別嗎?

這塑料般的室友情。

猶豫片刻,夏眠叫住王梓萌:“梓萌你要不要等等?我讓我男朋友多帶一把傘。”

“不用,”王梓萌聲音冷淡,“我晚上還有事,走了。”

除了小組合作,她與夏眠的交流不算多,還不如夏眠與那個剛認識的志願者聊得愉快。

真是個別扭的人。

夏眠並未強求,只是叮囑她小心路滑。

王梓萌輕哼一聲,頭也不回地沖進雨裏。

留著做什麽?看他們打情罵俏嗎?

這個世界對剛剛分手的人可一點都不友好。

地鐵站離學校的正大門不算遠,只是他們住在西區,跑過去還要一段路,眼見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王梓萌跑了一段便停下來,站在行政樓門口避雨。

她輕輕喘.氣,擰了擰濕透的衣袖。早知道會突然下雨,出門前就該帶把傘的……這鬼天氣。

王梓萌抱著衣服站了一會兒,見雨勢小了一些,披上外套準備繼續走,卻瞥見了一輛緩緩駛入視線的車。

黑色的商務車,保底七位數。什麽人開豪車來行政樓?

出於好奇,她停下了腳步。

司機撐起傘,彎腰拉開車門。率先走出來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穿得西裝革履,表情嚴肅。

王梓萌頓感失望,前腳剛要走,卻看見中年人身後,跟著一道熟悉的人影。

居然是……

消失了一個月的江逸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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