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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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是被電話鈴聲叫醒的,一骨碌爬起來接電話,導演組通知下一個環節要換衣服,問是讓人送過來還是他自己去取。

“我自己去拿。”李晨放下電話,站起來的時候頭有點兒發暈。早知道不睡了,他暗暗後悔。累到極致的時候,憑著亢奮的精神一般還能撐一陣子,可要是睡下去,不睡上整整一天,中途被叫起來的感覺更難受。

換好防水服到游戲地點集中,李晨一路走在最後,給初次來做嘉賓的陳喬恩講解著,上次穿這種衣服泥漿大戰的慘痛經歷。可能是睡眠不夠,他覺得眼皮有點兒打架,只能在對著鏡頭的時候用力地睜開。陳赫興沖沖地走在前面,李晨看著他跳躍的背影,知道他還想贏。

他想贏,那我就拼吧。李晨撲上了旋轉的圓臺,自始至終牢牢地守護在上面。

贏了。

李晨張開雙臂,作勢擋著身後的隊友在拆勝利錦囊,竭力穩住自己的身子不要晃,一定是剛才在圓臺上轉得太久,頭不住地犯暈。歇會兒就好了,他暗暗告訴自己。

“晨哥晨哥,”陳赫把紙條塞回錦囊遞過來,“還是你收著,你拿著我放心。”

李晨溫和地笑,甩了甩手上的泥漿,攥緊了柔軟的錦囊。你放心就好。

一天中洗的第三次澡,李晨疲憊地沖刷著頭上臉上的泥,還好就剩最後一個環節了,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撕名牌。

別真的只能用嘴撕了,白天說的笑話而已,要不要那麽靈?他小心的擦幹,毛巾的摩擦都讓手臂有點兒受不住,難忍的疼透過骨肉皮膚叫囂著往外鉆,比起手臂的疼,全身的酸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忽略不代表他不知道,按照身上的感覺,估計怕是要發燒,傷口弄不好真是發炎了,李晨有點兒賭氣想,都怪鄧超那張烏鴉嘴。

收拾整齊去吃晚飯,其他人已經差不多都到了,嘉賓們正在紛紛吐槽你們這節目真不是人幹的,常駐們也借著機會控訴血淚史,這是錄跑男以來不知重覆多少次的戲碼了。李晨按著習慣,坐進陳赫旁邊的位置,拿起筷子的手竟然稍微有些哆嗦。

他明智地不去夾離自己太遠的菜,迅速地融入桌上正在談論的話題。

於是晚餐過半,他其實沒吃多少東西。

坐在對面的鄧超早就發現了,看著他這麽要強地隱瞞,鄧超撇了撇嘴決定不揭露,一會兒打包點兒東西送到他房間就行了。

剛想好,就見陳赫開始風卷殘雲般的從各個盤子裏夾菜,每樣夾了幾筷子堆到自己面前的碗裏,瞬間就疊了個金字塔。正想嘲笑那句經典的“你是豬嗎”,卻見他把這個金字塔往李晨面前一推,然後拿下李晨手裏的筷子,塞了把勺子進他手裏,笑嘻嘻地說:“用勺兒吃。”

李晨自然地接過勺子,開始從金字塔塔尖下手。

鄧超聽見劈裏啪啦掉眼珠子的聲音——是吳奇隆和陳喬恩,他搖搖頭,真可憐,沒做任何防護就受到這種猝不及防的輻射級別傷害,不知道會掉多少血,幸好是錦衣衛那邊的,我方人員基本身經百戰,對這種攻擊已經具有基本免疫力。

忽然想起自己這隊的杜淳,剛想起來,杜淳就以一種深刻的方式彰顯了他的存在——在鄧超的腳上狠狠踩了一下。

鄧超忍住沒叫出來,扭頭看看坐在自己旁邊的杜淳,伸手過去在他下巴上一托:“小心掉了。”

“怎麽了?”李晨奇怪地問。

“沒事,”鄧超聳聳肩,“淳兒最近下頜關節好像不太好,我提醒他一下。”

“是嗎?你怎麽沒跟我說?”李晨關心地看著杜淳。

杜淳無言地揉了揉鼻子,敷衍地說了句:“吃飯。”

“吃飯,晨哥。”陳赫也輕輕碰了碰李晨的手肘,李晨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奮鬥那一碗金字塔。

他低下頭,桌面上頓時嗖嗖嗖嗖各種眼神飛來飄去,鄧超假惺惺地對杜淳一笑,示意大家繼續吃飯,心裏暗暗記著,剛剛那一腳一定要找機會踩回來。

酒足飯飽,稍稍歇了歇,鄧廠公收到導演組的示意,把手一揮——決戰朱雀樓。

越來越疼,李晨在鏡頭前都有些走神,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吳奇隆湊過來問錦囊是不是都在他這兒,李晨打起精神回應,吳奇隆也看到他傷痕累累的手,對傷口沒說什麽,不過反覆囑咐了幾句,手腕看起來腫得有點兒厲害,一定小心關節別挫傷了。

他們這裏開著小差,旁邊扯淡的飛鴿傳書已經拍完了,“來加個油吧。”兩隊各自召集。

“見東廠,殺無赦,奔跑吧,錦衣衛!”口號節奏鮮明響亮,掩蓋住了李晨吸冷氣的聲音。

這種狀態不知道能撐多久,李晨把口袋裏揣的錦囊取出放到桌上。陳赫和鄭愷因為內奸環節的存在爭執不休,吳奇隆和陳喬恩謹慎地盯著兩個人,平常善於分析的李晨此時卻不發一言,盯著兩個人微微皺起了眉,竭力睜大的眼透著幾分迷茫。

找東西,撕名牌,萬變不離其宗,這次的變數是多了內奸的環節,而且雙方各一。陳赫知道自己埋伏下的棋子是誰,但也很心急想挖出對方的棋。

貿然的出擊,雖然抓住了鄧超的名牌,但鄧超迅速老辣地在柱子上抵住後背,聞聲回頭的王祖藍趕來增援,二對一,陷入危機的錦衣衛指揮使開啟談判模式,大腦飛轉舌綻蓮花語無倫次上升到三觀的高度。

一直暗中關註著陳赫的李晨在暗影裏嘆口氣,示意攝影師跟著自己從旁繞過去。今晚他一直沒有像前面那些期一樣和陳赫形影不離,畢竟陳赫是隊長,要放手讓他去做隊長做的事。不過目前的情形,顯然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鄧超警覺地回頭觀察,眼角的餘光已經看到攝影機的燈光移動,帶著些諷刺,他低聲對陳赫說:“你們這一手不錯啊。”

陳赫一楞間,也已經看清了,黑暗中的李晨已經轉到鄧超後方,剛剛還在和緩拖延的聲音一下子高起來,他是為了吸引鄧超的註意力讓晨哥更好下手,自詡天才的大腦卻沒分析鄧超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鄧超毫不防備地讓李晨抓住自己背後的名牌,這才象征性地回過身,左手抵住李晨的肩頭。李晨警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嗔怪的意味,鄧超聽得出裏面的潛臺詞——昨晚上你答應了我什麽?

各個環節都還沒鋪開,這麽早被out的確相當於沒得玩,鄧超迅速地解釋:“我沒撕他。”怕李晨聽不清,重覆了三次,心裏恨恨地想著,要撕你的心頭肉,還等你沖過來?他自己撞我槍口你也怪我?

李晨的眼睛爍爍地閃動著亢奮的光,略高的體溫讓臉上帶了些顏色,鄧超一面應付陳赫的逼供,一面還要回頭聽他說那些“你只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的話,心裏發出忿忿的哀鳴:“明明都快四張的人了,還拿蘋果肌晃人的眼,真特麽犯規!”

“你悄悄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哪怕你縮小一點範圍?”

被那亮亮的眼睛和圓潤的蘋果肌晃得招架不住,鄧超敗下陣來,心裏下意識地抵抗著,要有底線,鬼才信他的保證!

“不是誰?”——最多能讓步到這裏了,你再勾引我也沒用。

“對,不是誰。”李晨滿意地點頭。

“不是……你,”他滿足的笑起來像個孩子,鄧超看著這笑容有點兒走神,出口的話都帶了幾分遲疑,但情緒管理點了滿分的鄧感超人馬上醒悟過來,迅速補上下一句,“不是陳喬恩。”

分開後的鄧超各種追悔莫及,按自己的功力明明可以混過去,修煉多年,難道現在連包貝爾的忽悠功力都比不上了?想想人家都能成功地從300張唱片忽悠到一張不買順利逃脫的輝煌戰績,自己怎麽就讓晨兒把自己給晃了呢?

還好我雙商高反應快,排除的兩個人應該無關緊要。鄧超暗暗地做著心理建設,站穩陣腳,重新開始。

他覺得無關緊要的名字,李晨卻很高興,因為首先洗清了自己的嫌疑。重新開啟技術控模式,和陳赫開始討論內奸問題,卻不想對陳赫的質疑被他一句話就給頂了回來:“你是豬嗎?”

好吧好吧,隊長不可能是內奸,李晨轉移話題開始問陳赫,你知道咱們的內奸是誰,為什麽不告訴我?

本來有點無理取鬧的問題,他問出來偏就理直氣壯,陳赫也吞吞吐吐地矮了氣勢,兩個人內心都認同,你知道的我也應該知道。

“我能信任你嗎,阿牛?”陳赫伸出了手,用一個新的稱呼委婉地告訴李晨,隱瞞是基於節目的角色扮演。

李晨伸出手和他相握,接觸的瞬間吸了口冷氣,下意識地縮了縮:“輕點兒,我這個手很疼。”聲音又低又快,陳赫好像沒聽見,繼續說:“baby是我們的內奸。”

李晨卻知道他聽見了,因為剛剛緊握的手現在只松松地環繞著自己的拇指。

握著的手沒有松開,兩個人一起走到水邊,跟拍的攝影師明智地忽略這段,拍到第二季,早就明白什麽是需要的鏡頭,什麽是必然會被剪掉的。

“臉上怎麽了?”李晨瞥見攝影機鏡頭已經垂下,這才低聲問。

“我找到半塊玄武,一高興就沒註意腳底下,絆了一下,可能是蹭的。”如果是平時,陳赫絕對要賴著李晨安慰下自己,此刻卻一帶而過,掌心握著的手不僅比平時腫起,而且溫度高得不正常,陳赫知道晨哥在發燒。

“我也找到半塊白虎。”李晨告訴他,兩個人掌握的信息交換完畢。

陳喬恩從橋上跑過來,一個是本隊隊長,一個是能力者暖男,看到這倆人她覺得很安心,沒有剛才驚弓之鳥的架勢。

陳赫放開李晨的手,從攝助手裏要了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李晨手裏,李晨灌了幾口遞回給他,轉臉向陳喬恩講起剛剛發生的事。說了沒幾句,就被陳赫打斷,陳赫搶了話風自己向陳喬恩講述著,一面不忘吸幾口手裏剛戳開的酸奶。

沒一會兒,迅速圈定了鄭愷為頭號內奸嫌疑人,陳赫拿出隊長的架勢布置著:“咱們先繼續找令牌,喬恩你到那個方向去,看看隆哥找到什麽沒有,另外小心點兒愷愷。”

陳喬恩點點頭,聽話地跑走,陳赫回頭又安排:“晨哥你別到處亂跑了,你就在這棟樓裏接著找,情況有什麽變化的話,我來這兒找你。”

李晨也答應著,盡管他認為這棟樓裏沒什麽遺漏的角落,不過以目前自己的體力,各處奔波也的確屬於不明智。

“小心點兒,別再摔跤了。”他看著陳赫的背影囑咐,陳赫頭也不回比了個OK的手勢。

李晨沒再到處亂跑,陳赫劃分給他的這棟樓裏,他也已經翻了個底朝天,下到一樓,找了把椅子坐下來,今天沒跑太多路,為什麽腿會這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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