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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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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儀羽這下徹底驚呆了,師弟的心竅竟然是空的,那就是說他的心頭血已經沒了,怎麽會這樣?

他的聲音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顫抖,“心頭血是你身上最重要的東西,那可是你的命。”

儀羽不敢繼續深想下去,不怪世人瘋狂地追求朱雀血和鳳凰髓,因為這些東西,是他們身上最重要的東西,“你到底是怎麽撐到現在的?”

“師兄你不要擔心,我沒什麽大礙。你瞧我現在不是生龍活虎的!”

“況且,我還有離琛。”

“他的靈力與我相合,我什麽時候靈力匱乏了,他便會幫我補充,所以沒有大礙。”

“那你的心頭血呢?被何人取了,又去哪裏了?”

顧靈翰懊惱萬分地抿起嘴角,“我不記得了。”

儀羽的眉頭愈發緊蹙,怎麽會不記得了?被人取出心頭血這般痛苦的事,師弟怎麽會不記得了?這裏面到底還有什麽隱情?

顧離琛方才離開後,去庫房中取了些東西,如今回來發現房門依舊緊閉著,他垂著頭守在門外,努力側過身貼在門上,想要聽見裏面的人到底再說些什麽。

他聽見師尊的師兄語氣中帶著憤怒道,“你現在身體條件不允許,馬上跟我回桐宮!救雀族是情分,不是你的本分!”

顧靈翰堅定地拒絕,“師兄,我不會的!”

儀羽,“你為什麽不明白,我們是天地所生,連天道都奈何不了我們,你又何必受他們鉗制。”

顧靈翰似乎“這怎麽能叫受牽制?這是我的義務,師兄我不會回去的,我是雀族的守護神,不能棄天下雀族於不顧。”

儀羽冷哼一聲,不耐道,“守護神這個稱呼是凡間雀族自封的,只是因為你有先天靈火,善於引導靈氣,正好於孵蛋有利,所以你才成了守護神。”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平靜了些,“雀翎鳳令在手,哪怕要天下雀族統統為你赴死,那也是理所應當!你又何必把自己搭進去?!你到底懂不懂這個道理?”

顧靈翰的聲音也帶上了怒意,“師兄,我不會回去的!”

師尊要離開嗎?顧離琛的心臟開始狂跳,一想到這個可能,他直接推門而入,打斷了屋內正在交談的兩人。

一見他闖進來,兩個人瞬間收了聲。

儀羽面色不虞地瞪了他一眼,顧靈翰有些詫異,“離琛你怎麽進來了?”

顧離琛一眼不錯地看向他,“師尊,您該休息了。仙尊也該去休息了。”

“徒兒剛才已經讓錢公公為仙尊準備好了一座宮殿,現在就可以入住了。”

顧靈翰哪裏不明白他是不高興了,他嘆了口氣,先糾正離琛的稱謂,“離琛,儀羽仙尊是為師的師兄,你合該叫一句師伯。”

顧離琛杵在原地不動,這個人以來就和搶師尊,甚至還想帶著師尊離開,簡直不要太過分。

儀羽自然也瞧不上離琛,他不比顧靈翰天真,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師弟的這個徒弟有疑點,不可信,怎麽看怎麽覺得不順眼。哪怕這塊石頭,當初是他從藥爐老人那裏要過來,送給師弟的。

兩個人間的氣場逐漸劍拔弩張起來,顧靈翰無奈使出苦肉計,扶著自己受傷的手腕輕嘶了一聲,“唔,好疼!”

果然,兩個人的註意力瞬間轉移到他的身上,顧離琛更是直接跪在了他的身邊,滿眼都是心疼,“師尊!”

“別讓為師生氣,快給你師伯敬一杯茶。”

顧離琛自然滿口答應,“好,師尊你別生氣。”說完便朝著儀羽恭敬地行了一禮,接著便來煮茶。

這一幕讓儀羽看的嘖嘖稱奇,心道這小子是個人才,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剛才還一副和自己不共戴天的樣子,現在瞬間就帶上了笑臉,宛若親如一家。

有先天靈火加持,沒過多久,茶便煮好了,顧離琛倒了一杯茶在茶杯中,雙手持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長輩禮,朝著儀羽恭敬道,“師伯,晚輩給您敬茶,您請喝茶。”

他既然都做到了這份上,儀羽自然也不會和一個小輩計較,他僵著一張臉,接過了離琛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儀羽接著看向顧靈翰,“既然師弟你受了傷,那就先休息吧。”

“這千絲蠱有我的靈力壓制,暫時不會出什麽問題,先放寬心,等那幾只小妖嘴裏審出什麽東西之後,咱們再做打算。”

顧靈翰點點頭,“好。”

顧離琛直接起身送客,“師伯,這邊請。”

又朝著錢公公吩咐道,“錢公公,麻煩您帶師伯去他宮中休息。”

儀羽:......這小子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想讓自己趕緊離開。

儀羽仙尊走後,顧離琛便忍不住了心中的委屈,開口問道,“剛才徒兒不下心聽見了師尊和師伯說的話,師伯是想把您帶走嗎?”

顧靈翰想用還完好的左手為自己倒一杯茶,“是啊,他想讓我回桐宮。”

顧離琛搶在顧靈翰碰上茶壺之前,握住了把手,給他斟了一杯茶,緊張地手都顫了起來,“那師尊是怎麽想的?”

茶水從壺嘴中顫顫巍巍地流了出來,顧靈翰瞥了他一眼,被他的緊張勁兒逗得笑了出來,“怎麽?怕為師回了九重天不要你啊?”

顧離琛聞言眼圈一紅,瞬間擡頭,緊張兮兮地瞧著眼前的師尊。

顧靈翰最見不得他這副樣子,連忙把人抱進懷裏安慰,“放心,師尊無論去哪兒都會把你帶到哪兒,再說凡間雀族的事還沒有解決,師尊不會回去的,為師怎麽也要將這團謎團解開。”

說到這兒他朝離琛歉意地笑了笑,“為師還沒有問你,你願不願意陪著我以身涉險?”

離琛忙不疊地表忠心,“徒兒自然願意!我會永遠護在師尊左右,為您分憂。”

說完他又垂下頭,滿眼都是自責,“但是今天,我...都是我的錯,是徒兒大意了,害的師尊中了如此至邪的蠱術。”

“今日之事不怪你,他們本來就是沖著我來的。”

他敲了敲徒弟的頭,忍不住調笑道,“還有,你一個大男人,今天紅了兩次眼圈,嫌不嫌丟人,嗯?”

顧離琛認真點頭,“丟人,男兒應該流血不流淚!”

顧靈翰被他逗得捧腹,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那為師可要罰你!”

顧離琛,“好。”

“就罰你,幫為師修煉吧。”

錢公公戰戰兢兢地走在儀羽前面,小心翼翼地為他帶路,儀羽仙尊是青華仙尊的大弟子,也是如今的桐宮之主,和顧靈翰不同,他脾氣很大,頗有些陰晴不定。

自從青華仙尊仙逝後,他的脾氣更加難以琢磨,不過對現今唯一的師弟倒是非常寵愛。

想到這兒,錢公公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桐宮裏那個溫潤如玉的重明仙尊的身影。

重明仙尊本是青華仙尊的二弟子,師兄弟三人一個高大威嚴,一個蹁躚溫潤,一個天真善良。

可惜天妒英才,重明仙尊早早就隕落了,想到這兒,錢公公輕輕地嘆了口氣

“仙尊,您好好休息吧!奴才先退下了。”錢公公將儀羽引至宮門口,躬身退下。

“好,你下去吧。”

儀羽走進殿中,瞬間褪去了方才在顧靈翰面前輕松的樣子,他緊皺著眉頭,抱著手裏的劍,指腹覆在劍鞘上面來回摩挲,輕輕喚了一聲,“重明。”

“唉,先是師尊隕落,隨後你沒了仙骨,如今靈翰失了心頭血,下一個就該是我了吧?看來我們桐宮,恐怕最後都不得善終。”

“重明,你到底還在不在在不在人世,為什麽我到處找都找不到你呢....可能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去陪你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為你正名,我發誓,即便是我死,也一定不會讓你頂著欺師滅祖的罪名!”

烏仁在殿門口立著,隱約聽著屋裏的動靜,悄悄嘆了口氣。

他將視線投向半空。

天空中黑雲遮住了滿天繁星和皎潔的月光,壓在穹頂之上,無端生出壓迫之感,漫天都寫著一個征兆——風雨欲來。

烏仁變成原形,張開黑色的翅膀撲棱棱地朝著清平宮的方向飛去,飛進在院中一側的廂房中,在窗間留著透氣用的縫隙裏鉆進去。

廂房裏,錢八仔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酣睡,忽然間感覺床上壓上了一個人,“唔?誰呀,烏仁你做什麽?”

烏仁徑自鉆進他床上的被子裏,“睡覺。”

“那你來我床上做什麽?”錢八仔氣哼哼地說著,身子卻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我沒住處。”

錢八仔氣極,憤怒道,“那麽大一個宮殿你說你沒有住處!”

烏仁言簡意賅,“臟。”

錢八仔氣呼呼地翻了個身,十分不滿,“怎麽可能臟,那可是大人我差人幫你安排的房間,你一只破烏鴉,大人我隨便找根棍子就能把你安排了.....”

烏仁不說話,直接化出一對翅膀把吱哇亂叫的錢八仔關進了翅膀裏,雙臂壓住他亂動的身體,“閉嘴,睡覺。”

“唔!”

清平宮正殿中,顧靈翰已經睡倒在了離琛懷中,即便不斷有離琛幫他補充靈力,但他畢竟失血過多,身體十分虛弱,修煉沒多一會兒,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顧離琛小心翼翼地脫去師尊外面罩著的外衣,將他安頓在柔軟的錦被中。

他小心地把幫師尊把被角掖好,把他那只受了傷的手擺在了錦被上。千絲蠱還在不斷地在顧靈翰的皮膚下蠕動翻騰,血紅色的蟲絲像交錯的血管一般交織,在他白皙緊致的皮膚上頂出一個又一個包。

顧離琛輕輕地捧著那只纖細的手,看著師尊那雙原本鮮紅如血現在卻十分蒼白的嘴唇,滿眼都是心疼。

“師尊,一定特別疼吧?”

顧離琛擡起胳膊,用左手一寸一寸地撫上了顧靈翰的臉頰,深邃的眉骨,輕薄的眼皮,挺拔的鼻梁,他面上的骨骼綿連如山脈般,俊美無暇。

他沈浸在師尊俊美的容顏裏,直到手下的劍眉無意識地皺了皺,這才回過神來。

顧離琛不再拖延,他用指尖祭出的靈火點燃一支早就準備好的安神香,插在了床頭的香爐中。

床上的人皺起的眉心逐漸舒展,呼吸也漸漸平穩。

顧離琛取出一把銀刀,放在火上炙烤後,眼疾手快地割開了師尊手腕上,千絲蠱聚集的地方。

隨後割開了自己左手的手腕,鮮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瞬間滴落在地。顧離琛沒有停頓,直接用內力將顧靈翰手腕上的千絲蠱逼了出來。

然後將自己的手腕貼上師尊的傷口處,以鮮血為引,一點一點地餵養那些張牙舞爪的血絲。

雲夢大澤湖底下被水流侵蝕而成的溶洞中,一只血紅色的蠕蟲被養在透明的水晶瓶中,忽然開始不斷的扭動。

溶洞中彌漫的陣陣水汽瞬間凝結成人形,雲鏡的身影猛然出現在血蠶,“朱雀血,朱雀的心頭血!”

他皺起鼻尖,用力地吸了一口空氣中飄蕩著的獨特的血液香味,瞇起了眼睛,“就是這個味道,絕對沒錯!”

清平宮中,顧離琛成功地將千絲蠱引出三分之一,但那蟲子狡猾得很,之後無論他在如何引誘,那東西也不會再探出來半分,他嘗試過用外力將它就出來,可一旦被其他東西觸碰,那張牙舞爪的一團便重新會鉆回去。

一邊是血腥殘暴的畫面,一邊是師尊平靜俊美的睡顏。

顧離琛咬了咬牙,直接將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貼到了師尊的手腕上,果然,那貪婪有又小心的千絲蠱開始探出觸手,一邊吮吸著美味的鮮血,一邊嘗試著鉆到另一個更加肥美的肉巢中。

幾千裏之外,雲鏡朝著水晶瓶中瘋狂地註入靈力,瓶中的血蠶肉眼可見地漲大了一圈,身形直接膨脹到剛才的幾倍。他企圖用靈力激發千絲蠱的力量,使之更加嗜血狂暴,朝著寄主的心竅鉆去。

強烈的痛感幾乎讓顧離琛的大腦直接炸開,他痛得幾乎要忍不住痛呼出聲,想不明白這千絲蠱到了自己體內,為何就會暴烈這麽多。

這力道,簡直是要撕破體表,破體而出。

顧離琛竭盡全力封住脹痛不已的經脈,將殿中的一片狼藉收拾幹凈,細細地幫顧靈翰包紮了傷口。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後,奔出殿門,消失在濃稠如墨的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顧靈翰醒來時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身邊發現離琛的身影。

他緩緩地坐了起來,覺得有些奇怪,“這一大早,離琛會去哪兒呢?”

若是按往常,離琛一定要在自己身邊賴上許久,磨磨蹭蹭地才肯起床。想到這兒,顧靈翰捏了捏自己隱隱發燙的耳垂,搖了搖頭。

還沒等他起身,儀羽便來到了他的寢宮,一見他的樣子便詫異地開口,“師弟,你的嘴唇怎麽紅潤了許多?”

顧靈翰沒照鏡子看自己現在的樣子,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師兄到底是什麽意思。

儀羽遞給他一面水銀鏡,解釋道,“師弟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多了,一點也不像失血過多的樣子。”

顧靈翰瞧著鏡子中比昨天紅潤了太多的嘴唇,心中納罕,“這是怎麽回事?”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可能,連忙掀開自己的衣袖,檢查自己的手腕,果然,那上面幹幹凈凈,昨夜那透過皮膚還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不斷蠕動的絲線,現在已經消失不見,只有一道被紗布包紮住的傷口。

顧靈翰面色冷凝,沈聲道,“千絲蠱不見了。”

儀羽緊張道,“是不是去你身體其他的地方去了?”

顧靈翰用靈識仔細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一點千絲蠱的蹤跡,昨天發生的一切,自己中的吸人精血的千絲蠱,好像只是做了個夢似的。

顧靈翰握緊拳頭,一錘咂碎了一旁的桌子,木屑撲棱棱地落到了地上。

他陰沈著一張臉,滿是壓不住的怒氣,“顧離琛這個傻子,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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