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人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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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公公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過來,進到內殿中,取出一碗專門補氣血用的藥膳,當歸羊肉湯。

顧靈翰看著錢公公的動作,奇怪道,“錢公公,你這是做的什麽湯?已經這麽晚了,該休息了,怎麽去做湯了?”

剛打開蓋子放好調羹的錢公公忙回道,“陛下,方才國師大人擔心您失血過多,讓奴才去做了補血的湯藥,這個叫當歸羊肉湯,補氣益血,喝了對您的身體有好處的。”

顧靈翰捏起調羹,攪了攪碗中的湯水,味道聞起來倒是不錯,他有些無奈地看了離琛一眼,“離琛,為師還沒有那麽弱,失這些血算不得什麽。為師方才視同你開玩笑的,只是設陣而已,不會有什麽閃失。”

“師尊還是要愛惜身體。錢公公都送過來了,您還是喝了吧。”

錢公公笑瞇瞇地看著兩個人,“陛下,國師大人一片好意,您就喝了吧。”

顧靈翰也不再推辭,把著調羹,一口口把補湯遞進嘴裏,禦膳房手藝很好,湯中沒有半點羊肉的腥膻味,味道十分鮮美。

他邊喝邊想,離琛是不是過於緊張自己了,這樣關切的態度似乎有些太過了。

不過他又有些受用,有人把自己當做凡人一般心疼,說到底心裏還是會覺得暖暖的。

待顧靈翰喝完了湯,錢公公便端著空碗退了下去。

殿中只剩兩人,師徒兩人一前一後用了個簡單方便的洗滌術,打算就此休息。

待顧靈翰換好衣服後,顧離琛卻忽然抱住了他。

顧靈翰用手推了推徒弟的腦袋,卻沒有推動,他不禁疑惑道,“離琛,你做什麽?”

顧離琛抱著他一動不動,埋頭道,“師尊,咱們修煉吧。”

“……”顧靈翰拍開他纏著自己的手,無奈道,“才剛剛修煉過,為師現在並不需要修煉。”

顧離琛有自己的想法,固執道,“但是你剛剛用了那麽靈力,還流了那麽多的血。”

“離琛,為師真的沒有那麽弱!”顧靈翰軟了語氣,耐心誘哄,“好了,快放開為師,早點睡覺。”

“徒兒只是怕師尊出了意外。”

顧靈翰瞥了他一眼,故意裝做不悅的樣子,“你這麽粘人,怎麽越長大越像個小孩?”

顧離琛最不願意聽師尊說自己像個小孩,他挑起眉毛,不再相勸,“那徒兒直接為師尊輸送靈力就好。”

“都說了不需要。”顧靈翰邊說邊攔住他向自己探來的手。

爭執中,顧靈翰被徒弟死死地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他沒好氣道,“你還真是塊石頭,壓在人身上就讓人動彈不得!”

顧離琛右手將師尊不斷作怪的雙手禁錮在他的頭頂,軟言勸道,“師尊別生氣,徒兒只是想幫你。”

源源不斷的靈力從離琛貼在自己身上的另一只手掌上傳來,感受著體內逐漸充盈的靈力,顧靈翰嘆了口氣,自己這身子還真是,只進不出。

他忽然想起來剛縛在徒弟身上那無底洞似的孵化陣法,他看向離琛,聲音帶著關切,“換陣後到現在,你可曾有覺得身體虛弱?”

顧離琛輕笑一聲,“師尊放心,不曾,徒兒靈力充沛的很。”

“嗯。”顧靈翰說完又嘆了一口氣,眼中隱隱有遺憾,“為師這破敗的身子,此後怕是離不開你了。”

顧離琛當然不願意師尊離開自己,但他聽見師尊的這句話,卻絲毫體會不到高興。他心間一緊,聲音堅定地保證道,“師尊的身子一定會養好,徒兒也不會離開師尊的。”徒兒一定會護師尊周全。

第二天一早,顧靈翰按慣例帶著離琛去了育雛園視察,二人還沒走入,便聽見走廊那頭傳來交談聲夾著幼雛唧唧啾啾的鬧鬧哄哄的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兩人帶著疑惑走上前去,便見這一大早的,就有許多妃嬪來了育雛園。

“徐大人,育雛園今天怎麽這麽熱鬧?”顧靈翰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園中的人紛紛回頭,對他們行禮,“微臣/臣妾參見陛下、參見國師大人。”

徐歸程終於從一種妃嬪中解脫出來,跟看見救星似的,“陛下,今日不知怎麽回事,許多娘娘宮中的雀蛋都一齊孵化了!現在育雛園的房間都快不夠用了,臣正在安排。”

顧靈翰聞言挑起眉毛,下意識地看了離琛一眼,心中暗忖:昨晚剛剛用了換陣之陣,將孵化陣法的持陣人變成了離琛,今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難道此事和離琛有關?

離琛接收到顧靈翰視線,連忙搖搖頭,是以自己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做。

顏如玉讓宮女捧著新孵化的小孔雀給顧靈翰瞧一瞧,聲音含著不可掩飾的喜悅,“陛下您瞧,瞧這些小家夥們多可愛呀!這孵化速度快得都讓臣妾都嚇到了。”

顏如玉的眼睛裏含著對顧靈翰毫不掩飾的讚賞,那意思明顯就是誇顧靈翰孵蛋很厲害。雀族選擇配偶時,最喜歡的就是會孵蛋,孵蛋技巧高超的雀,顧靈翰被顏如玉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

顧靈翰記得這批孔雀幼雛,前不久剛從南疆運送過來。

從運送抵達到現在這段時間,自己還沒顧得上去極妍宮幫忙孵蛋,沒想到這小孔雀竟然就自己孵化出來了?

這也太快了?!

沒過多久,又陸續有其他宮裏的娘娘帶著小幼雛過來,顧靈翰這還哪裏不明白,定然是昨日換陣的緣故。

離琛的靈力太過充沛,竟然讓雀族的孵化速度加速至此,一夜過去,竟就紛紛孵化了?!

顧靈翰讓錢公公從其他位置上多調派了幾個人手,讓他們過來幫徐歸程的忙,度過這次孵化大熱潮。

他則帶著離琛去了金池宮,聽說塘妃那裏的雀蛋還沒來得及孵化,於是他疾步朝那裏趕去,打算好好觀察一番。

果不其然,他們進門時,塘妃也正伏在刻有孵化陣法的蓮座前,聚精會神地看著裏面的小家夥,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嘆。

蓮座周圍環繞著濃郁的靈氣,像山坳間飄蕩徘徊的白雲似的,這裏的靈氣竟然已經充裕到可以凝成了白色的靈霧了。

符文構成的陣法正閃著亮金色的光,就算是在日光大盛的白天都能感到那金光有些刺眼。

顧靈翰也走上前去,觀察那一顆顆小雀蛋,他伸出左手打了個響指,指尖祭出一抹純白色的先天靈火。

他將靈火湊近了一顆雀蛋,發現蛋殼下正在孵化的幼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孵化成型,想來不日即可孵化成功,破殼而出。

這也太誇張了,顧靈翰看著以肉眼可見速度長大的小幼雛,再看看那濃郁到幾乎變成牛奶的靈流,沒忍住握緊了拳頭!

他曾經嘔心瀝血、兢兢業業地孵蛋,幾乎要將身體掏空才堪堪維持住雀族的孵化率。沒想到到了離琛這裏,這件事竟然這麽輕松?

自己昨晚在三確認過,離琛並沒有覺得身體空虛不適,甚至還又幫自己修煉了一次,填滿了自己的靈力空間,就算這樣離琛的身體也半分問題也無。

顧靈翰憤憤地想,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以前的自己也是這般有恃無恐,仗著自己靈力豐沛,不管幹什麽都像不要錢似的狂撒靈力,天地間誰敢和他比靈力充裕程度。

不過,自己倒沒必要生氣,畢竟離琛靈力的就是自己的。

想到這兒,顧靈翰頗有些得意地勾起了唇角,頗有些恃寵而驕的意味。況且,這樣根本不需要自己自己每日輪流再去各宮中孵化了。

早知到自己的乖徒兒這麽好用,他定會早些見雀族辛密告訴他。

“離琛,為師的好徒兒,你就是上天派來拯救為師的吧!”顧靈翰激動地轉身,一把抱住站在自己身後的顧離琛,“多虧有你,朕終於解放了!”

顧靈翰不住地感慨,“若是為師能早日遇見你多好!”

顧離琛也勾起唇角,心道:這下師尊便不會再去那些後妃的宮中了吧,如此師尊就可以晚上宿在清平宮了。

宮中好事接二連三,顧靈翰心情十分爽快,這下自己已然身輕無事,可以專心致志地等著捉鱉了。

清平宮裏,顧靈翰捏著一杯離琛用先天靈火浸煮的香茶,輕輕嗅了嗅液面上縹緲而上的茶香,對身邊的傳令太監吩咐道,“傳薛貴進宮。”

薛府門前,車夫趕著馬車候在薛府門口。

穿好朝服,收拾齊整的薛貴剛走出府門,正欲登上馬車,便見北邊來一個粗短打扮的雜役,那雜役身上的衣服沒有制式,看不出來到底是是誰家的下人。

站在馬車前的護衛將那人攔住,“你是什麽人啊!就敢往我家老爺跟前湊!”

“滾遠點!別擋路!”

薛貴停住正欲跨上馬車的腿,拍了拍扶著自己胳膊的小廝,從馬車上退了下來。

他看了那雜役一眼,隨後便對護衛制止道,“住手!”

“讓他過來,上我的車。”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紛紛給那雜役讓開了條路。

那雜役上了馬車,自覺幫薛貴接放下了馬車的簾子,“國舅爺,這是我家王爺托您給太後送進去的食盒。”

薛貴指了指一旁放著的小幾案,示意他將東西放上去,“嗯,你家王爺有什麽打算?”

雜役拱手行禮,解釋道,“小的就是個跑腿的,其他的事,小的實在不知。”

薛貴將手攏在寬大的袖中,“行了,你回去告訴你家王爺,我會給他送到的,讓他最近收斂點,陛下是脾氣好,但他也不是傻子。讓他再耐著性子等幾天,陛下心軟,早晚會原諒他的。”

“誒,是!”聽完薛貴的話,那雜役便跳下了馬車。

慕王府中,昨日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慕王,現在正什麽事都沒有的坐在一個黃梨木的圈椅上,那裏還看得出剛剛受過杖責的樣子。

他聽著薛貴讓下人給他傳的話,冷笑了一聲,“舅父現在都還不知道,那皇位上坐著的,哪裏還是他能應付得了的凡人。”

薛貴的馬車停在了宮門外,一下馬車便發現,在外面等著接應自己的竟然是錢公公。

一般官員受詔進宮,前來宮門口接應的不是侍衛就是清平宮的伺候太監,但不論是誰,都不會是位高權重的錢公公。

薛貴心間一緊,頓時湧上幾分警惕,但面上卻是堆上了諂媚地笑容,“錢公公,怎麽能勞煩您跑這一趟了?”

錢公公瞥了一眼薛貴手裏提著的食盒,很快便移開眼睛,笑瞇瞇道,“咱家風陛下的命令出宮辦了點事,正好在這兒等著帶您去面聖。”

今日在宮門口當值的侍衛上前幾步,想要按照慣例,上前檢查薛貴手裏的食盒。

但是那侍衛的手剛伸出來,就被錢公公攔下了,“查什麽查,國舅爺帶來的東西怎麽能有什麽問題。”錢公公朝著薛貴笑笑,“能讓國舅爺親自提著的東西,定然是好東西。”

錢公公向側邁了一步,把前路讓了出來,“薛大人,請吧!”

薛貴謹慎地瞇起眼睛,拱了拱手,“多謝錢公公。”

半路上,兩個人碰巧遇見了太後身邊的大宮女竹桃,竹桃擡眼和薛貴對視了一眼,隨即垂眸行禮,“奴婢參見薛大人。”

薛貴只是簡單嗯了一聲。

錢公公朝著她笑了起來,“竹桃姑娘。”

竹桃垂下眼朝他行禮,“奴婢參見錢公公,太後娘娘身體不適,奴婢來藥房幫太後拿些藥。”

錢公公還沒說什麽,薛貴忽然接過了話頭,面上露出關切,“我早有耳聞,太後娘娘身體不適,這是給娘娘的藥膳。”

竹桃接過薛貴遞來的食盒,“奴婢這就給太後送去。”

薛貴對上錢公公的眼睛,“太後娘娘身體不適,我這個做義父的免不了掛念。”

錢公公不置可否,捧場道,“薛大人仁義。”

另一頭,竹桃拎著食盒朝回走去,路上卻忽然問道聞到食盒裏傳來一股不屬於食物的異香,竹桃疑惑地嗅了一下,隨即頭腦發昏地倒了下去,食盒打翻在地,裏面的東西也撒了出來。

微風拂過,似乎有幾道黑影從打飯食盒中竄了出來,朝著幾個方向逃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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