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撒嬌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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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慕王朝著顧靈翰躬身行禮,“臣府上還有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好,王兄慢走。”顧靈翰站起身目送他離開。

顧離琛看著慕王遠去的背影,心中思緒不斷翻騰,一個親王和妖物勾結,能安的什麽心呢?

“錢公公。”顧靈翰一直看著慕王遠去的背影,忽然對著身側的錢公公開口。

“奴才在。”

顧靈翰瞇了瞇眼睛,那張素來溫和的臉,竟露出了幾分危險的味道,“你聞到那股妖氣了嗎?”

錢公公拱手道,“奴才法力不如陛下高深,只若有若無察覺到了些異樣。”

顧離琛錯愕地看向顧靈翰,眼睛裏滿是詫異,他本以為師尊並沒有察覺,所以才將那塊玉佩送給慕王。

那師尊為什麽還要.....

顧靈翰對上了徒兒那雙琉璃般的眼睛,顯然知道他在疑惑什麽。

他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隨意又淡然道,“敵在暗,我在明。這種情況下,若要尋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既費時費力,又容易打草驚蛇;倒不如來個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顧離琛被這樣自信從容的師尊迷了一臉,覺得他方才的一言一行裏頗有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霸氣之勢。

顧靈翰用餘光都能感受到徒兒看向自己的熾熱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陣舒爽。

其實,他方才說的那一番話並非全是他的初衷,還有一點他還沒有說出來。

如果不早早地引著這些作惡的人現身,他得等到何時才能從這個位置上解脫下來,恢覆自由!

想到這,他忽然低頭看了看小離琛。

到時候他也就能帶著心愛的徒弟,天高海闊地任游了。

顧離琛抱著小離琛的胳膊略微收緊了一瞬,有牽掛的感覺,竟然還不錯。

從金池邊的水榭中出來後,一行人便回了清平宮。身為一個政務繁忙,恪盡職守的賢明君主,顧靈翰斷然做不出堆積奏折的事。

清平宮的禦書房裏,顧靈翰正端坐在禦案前,審批著今日送來的奏折。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衣袍被人輕輕地扯了扯。

會扯他衣袍的沒有別人,只有他的小徒弟顧離琛。

顧靈翰放下手裏的朱筆,從奏折上移開視線,對上徒兒仰起來的小臉,“徒兒,有何事?”

顧離琛忽閃地眨著眼睛,聲音軟軟地期待道,“師尊,徒兒想習字。”

顧靈翰愕然,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點,徒兒卻自己主動提了,還真是用功,這倒讓他有些汗顏。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徒弟的軟發,歉然道,“你做得對,是為師考慮不周。”

但看著桌子上堆積的奏折,顧靈翰犯了難。他想了想,隨後轉過頭對錢公公說,“錢公公,你習得一手好字,你來教離琛習字吧。”

禦案的面積足夠寬大,顧靈翰向左移了移,讓出一半的位置留給了兩個人。

錢公公領命,放下手裏的浮塵,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顧離琛身前。

顧離琛卻一臉抗拒地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錢公公,向身側的師尊靠去,扯了扯他衣袍的一角。

顧靈翰看向身側,發現徒兒正看著自己,一臉委屈。

他心中愕然,問道,“徒兒怎麽不高興了?”

顧離琛依舊仰著小臉看著他,只不過眉眼裏盛滿了幽怨,“徒兒知道師尊待我好,但您說收我為徒,卻不願意親自教我,您是不是......不喜歡徒兒了?”

顧靈翰看了了看自己手裏的奏折,連忙解釋,“為師只是要批改奏折.....”

顧離琛還是用一副委屈巴巴地看著,讓顧靈翰心中一陣心軟和自責。

“為師當然喜歡徒兒了。”

罷了,顧靈翰嘆了一口氣,隨後放下手中的奏折,推到一旁,又把顧離琛攬到了自己的懷裏,接著對錢公公吩咐道,“錢公公,你去將李大人請過來,就說朕有要事需同他商議。”

錢公公看了一眼在股靈翰懷裏撒嬌的顧離琛,眼睛帶上了笑意,領命退下了。

有了這個小家夥的陪伴後,陛下似乎再也沒有抱怨過沒有假期,事務繁忙了。

顧靈翰讓徒弟坐在自己的身前,椅子很寬敞,兩個成年人前後坐著也不會覺得擠,更不要提小離琛小小的,根本占不了什麽地方。

雙臂環住徒弟的身體,顧靈翰柔聲哄道,“來,乖徒兒,不許鬧脾氣了,為師這就親自教你。”

顧離琛這才展顏,對著顧靈翰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見到這抹笑,顧靈翰便明白自己這是被小徒弟吃死了,他十分無奈地笑了笑,又有些氣不過,於是兩指彎曲,敲了敲徒弟的頭,玩笑道,“那般冷硬的石頭,怎麽能化出你這般如此機靈的小人精?”

顧離琛毫不在意,朝著顧靈翰燦爛一笑,只當“小人精”這個詞是師尊對他的讚譽。

他兀自挽起袖子,接著就要把手指往硯臺中伸去。

顧靈翰見狀連忙攔住他的手,將他的小手握在掌心,制止道,“寫字並非用手,第一步是要學會如何使用毛筆。”

顧離琛點點頭,求教地看向他。

顧靈翰在筆架上拿了一粗一細兩根毛筆,細的那根給了離琛,粗的那根自己握在手中,做了正確的提筆姿勢示範。

顧離琛順著師尊的衣袖看過去,只見師尊握著毛筆的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顯得有力又精致。

其實他只看了一眼就學會了該如何使用毛筆,但為了這雙手,他又認真地盯著看了許久。

顧靈翰一邊教他握筆,一邊教他如何寫字。

從蘸墨到落筆,從落筆再到運筆轉鋒,教得十分仔細。

但顧離琛卻是無論如何也學不會的樣子,毛筆用得搖搖晃晃,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把好好的一個“永”字寫得像個“木”。

顧靈翰慢慢蹙起了眉,開始反思自己的教學步驟是否出了什麽問題,可能只看著自己的示範,沒有親身體驗,所以並不容易理解其中的精髓。

他覆上徒弟的小手,手上用力,帶著他感受每一次運筆的方向和力度。

感受著師尊掌心的熱度,顧離琛抿了抿嘴唇,掩飾自己不斷上翹的唇角。

漸漸地,一個秀麗清雋的“永”字浮現在了紙上。

顧離琛興奮地擡頭,正巧對上了師尊那雙含著笑看向他的眼睛,讓他心臟猛地加速了一瞬。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腳步聲。

“陛下。”錢公公人還未至,他那帶著些喘氣的聲音便傳到了兩人的耳朵裏。

顧靈翰有些詫異,錢八仔向來註意儀態,很少有這麽急切的時候,他詫異地問道,“不是說讓你去請李大人?”

錢公公擦擦額上的汗,“李大人正在過來的路上,奴才是回來覆命的路上遇見了極妍宮的宮女,說顏妃娘娘有請。”

他並沒有提及所為何事,只急切地說,“陛下,這事兒您非去不可。”

顧靈翰立刻便明白錢公公的意思,他抱著懷裏的小徒弟起身,隨後將他放在椅子上。

他指著桌子上堆成一摞的奏折,對小離琛囑咐道,“離琛,為師有事先離開片刻,你不要亂跑,待會兒會有一個長胡子的老爺爺進來,你告訴他,為師有要事在忙,讓他幫朕批改奏折。”

“師尊......”聽到師尊要去顏妃那裏,想起顏妃那艷麗的姿容,顧離琛心裏一百個不願,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道,“好。”

顧靈翰當即就去了顏妃娘娘的極妍宮。

他前腳剛走,偌大的清平宮立刻就安靜了下去,透著股說不清的冷清。

顧離琛感受著自己逐漸變涼的右手手背,默默地將自己的左手搭了上去,似乎想將那抹溫度,保留地更久一些。

沒過多久,殿裏的安靜就被匆匆趕至的丞相大人打破了。

李遙走到清平宮門前後,還未等通稟,就直接被早已得了吩咐的太監領了進去。

李遙心中一陣緊張,只以為是江山社稷出了什麽大事,頓時心焦不已。

待到進殿後他才發現,皇帝並沒有在殿裏,而禦案前坐著的,竟然是個看起來不足五歲的小娃娃。

他摸不準這個小孩兒的身份,拱手虛虛地行了一禮。

小娃娃擡起頭,一本正經地對他說,“李大人,陛下有事不在,他讓讓我轉告你,讓你代他批改奏折。”

這種事對於丞相李遙來說倒不是什麽聞所未聞的稀奇之事,先帝還在時,他也幫先帝讀過奏折。

“下官遵命。”

李遙忠心耿耿,一輩子沒生過二心,此刻得了陛下的口諭,便坦坦蕩蕩地走到了禦案後面。

這是他忽然看見了顧離琛正在紙上寫的字——遒勁有力,入木三分,頗有風骨。

不由地撫掌叫好,“小公子真是神童啊!小小年紀,書法竟能達到如此造詣。”

“嗯。”顧離琛悶悶地應了一聲,沒有擡頭,只是繼續練字。

過了半晌,他才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是師尊教得好。”

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娃娃,竟然是皇上的徒弟。

李遙有些摸不著頭腦,他還是頭一次聽說竟然由皇帝會收徒。

不過到了李遙這個年紀,心裏惦記的除了家國大事,便是含飴弄孫。他瞧著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早就心癢癢的,也顧不得對方什麽身份,竟生了幾分逗小孩的心思。

如今看他話多了,便想著逗弄幾句。

李遙坐到顧離琛身旁的椅子上,問道,“小公子,你叫什麽名字呀?”

“顧離琛。”

這讓李遙吃了一驚,這個小娃娃竟得了國姓“顧”,皇帝膝下又沒有子嗣,恐怕這個小娃娃和皇子的待遇差不了多少。

他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正色道,“你可知道皇上去忙什麽了?”

顧離琛神色懨懨道,“師尊去顏妃那裏了。”

李遙聞言一怔,他本以為皇上急匆匆地召他過來是有什麽大事,結果竟是為了去後妃的宮裏消遣,所以才將自己打發來替他批改奏折嗎?

李遙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聲音不由地提高了幾度,“荒唐!眼下還是白日,陛下竟然就如此荒唐!”

顧離琛聽到對方竟敢這麽說自己的師尊,面色頓時變得冷肅無比,“你這老頭竟敢如此無禮,竟然說我師尊荒唐!”

原來那清脆綿軟的聲音立刻沈了下來,迸發出讓人沒辦法忽視的冷意。

李遙被這個突然變臉的小娃娃身上迸發出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惶恐回道,“是下官逾越。”

玄清帝脾氣好,對他又極為重用,即便當面被諫言都不會發怒,漸漸地讓李遙都快要忘了君臣之道。

但君臣有別,天子畢竟是天子,自己斷不能恃寵而驕。

此時被這個小娃娃提點,李遙竟然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顧離琛收回寒光四射的視線,繼續提起毛筆練字。

即便自己心中再不爽快,他也不會允許有人詆毀師尊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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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顧靈翰:沒見過世面的土坷垃那裏學來的這麽多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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