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哪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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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冷話說得那麽重,  教導主任也沒辦法在旁邊袖手旁觀了。

學校走廊沒有監控,不能憑借人的幾句話定罪,無論是給巴翎,  還是翟旭堯。

最好的辦法是讓衛梛說話作證,  可他偏偏像是啞巴了一樣,  只是一味地用祈求地眼神看著葉冷,似乎是希望他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葉冷不太明白他的這種心態,  被欺負了就是被欺負了,都有人過來幫他伸張正義了,  他還不願意出來作證。

本來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的事情,怎麽死活就是說不明白。

葉冷看向身後的翟旭堯,一瞬間覺得如果他是這個少年的話,  這會兒應該是感覺很落寞的吧。

就像當年的原身一樣,為了幫助別人出於善意的行動實際上卻並沒有得到一個好的回報。

教導主任耐心地詢問著衛梛,他卻仍然不肯說話,  無論別人問什麽都是一副默認的態度。

這讓剛剛嚇破了膽的巴翎找到了那麽一點自信,覺得自己也許也不一定會露餡,  於是重新耀武揚威了起來。

巴翎的父親也逐漸恢覆了過來,他大概是覺得被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少年震懾住還挺尷尬的,  於是摸著鼻子喃喃道:“誰知道你說的法律到底是不是編的,唬人的罷了,  要是什麽都能定罪,咱們難道還會在這兒站著?”

葉冷有點後悔自己出門的時候沒有帶錄音筆,否則真的應該把他說的話錄下來給他聽聽。手機錄音雖然也好,  但就是目標太明顯了,他一拿出來別人就能看見。

就在大家都不願意退讓的時候,沈默了許久的翟旭堯終於開口:“算了,  老師,這件事算我們扯平了。我還有比賽,先走了。”

他這一句話把這件惡□□件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巴翎微微松了口氣,其實心裏也郁悶,臉上被打成這樣,最後還只能咬著牙希望別人放棄追究。

教導主任也拿這件事情沒辦法,她看著衛梛的眼神有些失望:“如果你真的遭遇了什麽,你應該說的。”

衛梛仍是之前那樣,假裝看不見在場其他幾人的表情,唯唯諾諾地向後移動了一點,手一直拽著衣服不敢松開。

翟旭堯卻不再看他,走到葉冷身邊雙手揣兜:“走吧。”

葉冷看了一眼滿不在乎的他,心裏莫名也有些難過。他給了顧薄情一個眼神,自己追了出去。

顧薄情則站在原地說道:“小一輩的事情解決了,現在我們協商一下我們的問題吧。巴先生,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老師辦公室是有監控的,您剛剛說的汙言穢語一定被錄了下來,我們有權上訴。”

他說著,眼神變得狠戾了些許:“我不是一個好的家長,但你不應該指著我男朋友說他。”

剛才放松了下來的巴翎父親感覺再次墜入了深淵,他瞪大了眼睛:“他不是說事情兩清了嗎?”

“那是翟旭堯說的。”顧薄情道:“翟宰嘉說了嗎?我說了嗎?”

巴翎的父親徹底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上。

他也想要虛張聲勢,可是眼前的男人年紀不大,氣場卻格外強大,只是普通的一眼,就讓他失去了抵抗的欲望。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剛剛的少年有多“溫和”,他看起來說話不太好聽,但是身上帶著的少年氣還是壓住了一些戾氣。

而不像現在這個男人,他的眼裏只有輕蔑和厭惡,他看他就像是看一只煩人的蟑螂,他踩死他也那麽的簡單。

另一邊,葉冷追上了翟旭堯,拍了拍他的肩膀:“餵,生氣了?”

“沒有。”翟旭堯回過頭時,臉上仍然帶著笑意,叫人完全看不出他剛剛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汙蔑:“我很高興,冷哥你願意相信我,我就很開心了。”

“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人嘛?”葉冷笑著道:“雖然你這個人吧,有點熊,但也不至於羊癲瘋吧?忽然之間發作打人,那個家夥也不聽聽自己的話看看他信不信。”

翟旭堯被他逗樂,笑容真實了幾分。

葉冷這才又問他:“那剛剛的事情是怎麽回事啊?”

“我本來想動手的。”翟旭堯緩緩地道:“巴翎在找那個衛梛收保護費,我想去幫衛梛,但後來又覺得,也許我沒必要自作多情,人家興許不需要我的幫助。不過,我沒想到他把我拉住了,我就只能動手了。”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有一點我倒是沒猜錯,那個衛梛的確不需要我幫他,即使是這樣間接地救了他,他居然甚至反過來幫著霸淩者對付我。”

葉冷覺得他的話沒什麽問題,又覺得似乎哪裏都有問題。

“看到同學被欺負了,在不會傷害到自己的情況下能幫著還是要幫一下吧,可以叫老師什麽的。但要傷到自己還是算了,畢竟咱也不是聖父沒有那麽大的犧牲精神。”他好半天才終於從這句話中找出了一個奇怪的點,說完後卻覺得渾身不得勁兒:“當然那個衛梛的確氣人,我要是早知道他是這種人我也懶得幫他。”

“老師來了,巴翎早跑了。”翟旭堯搖了搖頭:“他那家夥滑溜得很,學校裏很多學生都怕他。”

“哦。”葉冷幹巴巴地點了點頭:“我就是有點疑惑,我記得你之前還挺喜歡……見義勇為的。”

翟旭堯聽到這兒,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偏過頭看葉冷,陽光灑在葉冷的臉上,顯得他這個人好像一點陰霾也沒有,就似乎過去的磨難沒給他留下任何的痕跡。

翟旭堯終於忍不住問道:“冷哥,你不會覺得不公平嗎?這個世界對善良的人一點都不好,我從沒想過做什麽壞事,卻總有人逼著我成為壞人。”

他的眼裏難得流露出了一絲茫然:“我也以為,我會成為一個不錯的人。”

葉冷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回答道:“善惡終有報,這個世界也許的確不那麽公平,但也沒像你說的那樣不好吧。”

他說著,撓了撓頭:“當然不是道德綁架你,不是非得……哎呀,我也說不通了,你懂我意思就行。”

翟旭堯卻道:“如果我幫過的人不感謝我呢?”

他的語氣冷硬,讓葉冷有點不太舒服:“如果因為我想要幫別人,所以反倒被害怕了呢?就比如上次我們一起救下的那個女孩,她甚至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沒有在警察面前說我的一句好話。善惡終有報,什麽是報?我不夠善良嗎?”

“這……”葉冷被他一連串的問題打蒙了,心道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還大,他和翟旭堯一樣大的時候還在做著白日夢,翟旭堯已經開始思考人性了。

翟旭堯的心情卻不像他那麽天馬行空,他一字一句地道:“既然,我做了好事也只是自作多情,那我為什麽還要做?做個惡人可比善人簡單多了,起碼我不會覺得難過。”

他說著,冷笑一聲:“你知道我為什麽不生那個衛梛的氣麽?因為我本來就沒想要救他。可如果我是為了救他呢?我現在該有多難過。”

葉冷結巴了一下,覺得這個話題徹底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他只能艱難地思考了著,好半天才道:“也許是你的……動機沒錯,但是方法錯了?也許是你運氣比較差……遇上的都是不值得幫助的人。”

他說完後,拍了拍翟旭堯的肩膀:“但你也幫過值得的人啊,比如我。我剛還在想怎麽答謝你呢,你說吧,想要什麽,要不我給你買雙鞋?”

翟旭堯看著他不說話。

葉冷覺得有點發毛,他無奈地道:“你別這麽看著我,一碼歸一碼,以前的賬我還得算,但是這次的事情我也不想欠著你的。謝了啊,沒有你的話,我估計也看不到那麽精彩的狗咬狗戲碼。”

“你之前已經道過謝了。”翟旭堯抿了抿嘴,眼裏似乎有了點淚光。

“也不至於這麽感動吧?”葉冷以為是自己哪裏打動到他了,忙道:“我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來,你不是說善惡沒有報嗎?我現在就給你展示一下報。顧薄情現在在找人要賠款呢,等要到了之後,我就請你去大搓一頓,這些他們作惡的報應有了,咱們做善的好處也來了,多好。”

他不擅長說那種大道理,但是這兩句大白話卻直戳人的心坎。

翟旭堯低著頭片刻,忽然釋然地笑了:“已經足夠了,我的善果,已經拿到了。”

“啊?”葉冷茫然地看著他:“啥?我啥時候給的?”

翟旭堯搖了搖頭。

葉冷端詳著他的表情,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剛剛那麽可怕了,便順勢教育了兩句:“善良當然是很重要的啦,但是每次我們救人,或者說是自衛的時候都要保證這首先不會傷害到我們自己。警察叔叔不是也說過嘛,在看到人落水的時候不要直接去救,因為很有可能把自己也賠進去,得不償失。”

他說著,又想了想,盡量組織語言讓自己表現得有說服力一點:“當然方法也很重要,千萬不要在法律的邊緣試探。即使出發點是善的,也不應該以為自己就能淩駕在他們之上。當然特別特殊的情況除外。”

翟旭堯認真地看著他,好像之前從沒認識過他一樣。

“除了你以外,沒人指望著我懂這一點。”他好半天才道:“你還是第一個在說這個話的時候覺得我能聽進去的人。這種感覺還蠻稀奇的。”

“不會吧?以前沒有嘛?”葉冷訝異:“我以為起碼朱韻依應該和你說過吧?”

“表姐?”翟旭堯嘆了口氣:“她怕我,怎麽會跟我說呢?我有的時候也很難形容自己對她的情感,可能我恨她,但也許也是因為愛才失望,失望後才有了恨……雖然她大抵對我也很失望吧。”

“啊?”葉冷撓頭:“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覺得自己能聽懂,但拆開來都不懂了。”

他有點無奈:“老子今天動了一天的腦了,你能不要打啞謎說得簡單點嗎?”

翟旭堯“噗”得笑了出來,他笑了很久,笑到葉冷都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好笑的,才總算停了下來。

再次看向葉冷的時候,他似乎發生了一點改變,具體說是什麽的話……就好像他拆下了一直帶著的面具。

他之前也總是愛笑,但那都是假的,都是麻痹別人的辦法。

可在這一課,他卻好像和之前不一樣。

翟旭堯笑完之後,緩緩地開口:“我以為我們會有差不多的想法,但是現在我發現我們還是不一樣的。”

他終於松口,告訴了自己和朱韻依之前的事情:“之前……一年前,那個拉豬車司機,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偶爾會對表姐露出那種很惡心的眼神,甚至有一次在沒人註意到的時候拍了表姐的屁股。”

“人模狗樣。”葉冷之前就知道這件事,可現在聽到之後還是覺得很惡心。

“對吧?”翟旭堯聽到他的讚同,語速快了一些:“我是一不小心知道的,我就教訓了他一下,也沒什麽特別的,我把他套在裝過豬飼料的袋子裏打了一頓。”

葉冷剛剛的義憤填膺一下子被嚇沒了,他瞠目結舌地聽著翟旭堯繼續說道:“誰知道,這居然被表姐看到了。”

翟旭堯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語氣嘲諷:“我以為我幫了她,我以為我是為她解決了後患,但沒想到她從此卻開始怕我,一直繞著我走。”

葉冷之前從沒想過事情是這樣的,但換位思考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朱韻依。

可他現在也大概明白了翟旭堯的心情,不擅長說安慰的話,他只能勉強地開口:“啊這,你做的確實不太對,你這是故意傷人啊……她會害怕也是正常的。”

“她還騙了我。”翟旭堯啞著聲音道:“我當時的確是沖動了,她告訴我會幫我保密,只要同樣的事情我不再做第二遍。結果我我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她雖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我小姨和姨夫,但是卻告訴了我的母親。”

這個事情完全就是一團糟。

翟旭堯在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最是叛逆的年紀,他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己幫了自己的表姐,但是卻反而被所有人恐懼。他的姐姐騙了他,從此還一直躲著他,他的母親一遍遍地責罵他,用畏懼的眼神看著他。

即使是他那麽努力的學習,考上了狀元,母親也依舊打心底裏害怕他有一天會忽然之間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而所有人應對這個問題,應對這個孩子有暴力傾向這個問題時都是選擇了逃避,沒人告訴翟旭堯他到底哪裏錯了,大家只是推卸責任,翟旭堯的母親甚至把他送到了自己妹妹的家裏去,讓一無所知的妹妹來管教這個孩子。

也許是因為翟旭堯太優秀,也許是因為他太早熟了,所有人都覺得,他什麽都懂。

可他也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本來只是想要幫助別人,為什麽到最後反而被所有人拋棄了。

葉冷聽完整個故事後,難得的覺得自己的口才不夠好。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但翟旭堯的這本經……格外難念。

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個事情,直到翟旭堯又道:“其實冷哥的事情,我開學沒多久就意外知道啦!”

翟旭堯的語氣很輕松,葉冷卻猛地擡頭:“什麽?”

“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翟旭堯解釋:“我只是覺得我們很像,我們都是想要去幫人,最後卻要承擔所有的負面情緒,甚至沒人對我們說過一聲謝謝……”

葉冷有點生氣,但又覺得自己好像理解了翟旭堯之前的態度轉變。

他突然之間不再針對葉冷,不是因為葉冷走紅了他沒辦法把他怎麽樣了,只是他忽然發現,這個人和自己是一樣的。

所以他開始想要幫助葉冷,就像是幫助茫然無措的自己一樣。

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啊。”葉冷覺得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如果是原身的話,也許能更好的回答這個問題,但他沒經歷過,註定不能感同身受,只能想象自己是那個時候的原身:“我想我們能做的也只是不要放棄自己吧?”

“這說起來簡單。”翟旭堯嘆了口氣:“可我經常覺得大家都在消耗我的善意。除了你,只有你是不一樣的。你真的幫我保守了秘密,我對你好,你也會和我說謝謝,你還告訴了我應該怎麽做。”

他的眼睛第一次這麽清澈,裏面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而是直白的茫然:“其實我知道自己不太對,很多事情我都沒有處理好。但我只是想要聽到一句謝謝,在教育我哪裏做錯了之前,為什麽不能先告訴我,我的出發點是沒錯的呢?我又不是笨孩子……我能聽得懂,你只要告訴我我哪裏不好,我可以改的。”

葉冷平時都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卻被他這段話說得相當感動了起來。

他說他不是個“笨孩子”,他知道錯了,也想要改,只是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花兩分鐘的時間提點他一下。

他想要知道自己的善意沒有被辜負。

他想要得到的是一句謝謝,哪怕後面跟著的是教育。

他想要的那麽簡單,卻等了好久好久才從一個和自己沒什麽親屬關系的人嘴裏聽到了。

“你……”葉冷張了張嘴,覺得任何語言在這一刻都很蒼白。

“你說的我聽懂了。”翟旭堯卻比葉冷看得開,他看起來很滿足,瞇著眼睛笑得很開心:“方法很重要,保護自己也很重要,還有不要觸犯法律的,我會記住的。”

天知道葉冷有多想安慰他,但話到嘴邊卻只能變成一句硬邦邦的:“真的嗎?”

“真的。”翟旭堯笑了笑,垂下眼簾:“你可能不懂,但這真的很重要。”

葉冷確很疑惑:“可我也沒做什麽啊?”

“已經足夠多了。”翟旭堯笑著道。

他都這麽說了,葉冷只能默認自己教育成功了一個“失足少男”。

翟旭堯說完,又道:“不管冷哥你信不信,無論有沒有今天的談話,我都是希望你能讓那些配不上你善意的人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葉冷微微頷首。

翟旭堯伸出手:“那麽我們現在沒有秘密了,對嗎?”

葉冷卻拒絕了他:“別以為我不記得你之前都做過什麽,等咱們徹底兩清後,你再來找我做朋友吧。”

翟旭堯似乎很遺憾地收回手:“那還是不了。”

“我靠,你就這麽放棄了?”葉冷快驚呆了:“你個沒心沒肺的家夥,狼心狗肺,老子好歹也算你半個家長,你就不再堅持一下的嗎?”

翟旭堯彎了彎嘴角,忽然換了個話題:“冷哥,其實我知道你和顧薄情暫時還不是一對呢。”

葉冷呲牙:“別轉移話題!”

翟旭堯卻笑著看他:“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真的想要出櫃了,要優先考慮我哦。”

他伸出手,在葉冷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但反面地“拉了勾”:“就這麽說定了!畢竟我和冷哥是有特·別·的·秘·密·的,對吧?”

葉冷看他現在跟個狐貍似的笑容,哪能將他和之前那個茫然的少年聯系在一塊兒。

翟旭堯說完就跑開了,葉冷連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都沒有來得及。

倒是身後傳來了顧薄情的聲音:“到底是什麽秘密?”

葉冷回過頭,看到對方黑著臉站在那兒,手上還拿著錢。

顧薄情可聰明,他還和巴翎父子簽了協議,杜絕了他們汙蔑顧薄情敲詐的可能。

所以這也耽誤了一些時間,等他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翟旭堯和葉冷的談話已經到了尾聲。

因此,他只聽到了最後的兩句。

葉冷這會兒總算是明白了顧薄情為什麽這一整天都看幫了他們的翟旭堯不順眼,他樂了一下,拿出那瓶只剩下一點點的奶茶丟給顧薄情:“趕緊喝一點。”

“嗯?”顧薄情瞥他。

“中和一下你的酸。”葉冷大聲嘲諷:“你也太傻了,他明顯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真當真啊?”

“誰說的。”顧薄情的語氣好了些,但仍然沈沈的。

他可不覺得翟旭堯是在開玩笑,但也奇怪地也不覺得他會怎麽樣追求葉冷。

他和葉冷之前曾經橫過那麽多的陰謀詭計,他坑過葉冷幾次,知道過葉冷的秘密卻還假裝什麽都不懂。

他也許也明白自己和葉冷沒有可能,所以才會在訴說了心思後就離開。

這並不是純粹的愛,還摻雜了很多別的東西。

喜歡,欣賞,崇拜……葉冷在他的眼裏是後輩也是前輩,是需要保護的人也是需要尊重的人。

當然,這熊孩子也是依然不改的陰險!

走之前還特地提高音量讓顧薄情知道他的想法,想要讓他生生氣。

顧薄情清楚這一點。

可他還是中招了,還是生氣。

“不然呢。”葉冷樂道:“就算他真的喜歡我,我倆也沒戲,不提別的,他才十五歲啊,好小。”

顧薄情喝了口奶茶,惦記著這是葉冷的瓶子,特地在瓶口上不動聲色地舔了下才道:“難道不是因為他是男人嗎?”

葉冷被口水嗆到,邊說話邊咳嗽:“靠……咳咳,我被你都搞蒙了,咳……忘了我是直得了。”

“這還能忘。”顧薄情拍了拍他的背:“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承認。”

“承認什麽?”葉冷看他。

“承認你其實根本不太直。”顧薄情道。

葉冷再次被嗆到。

他感覺自己把肺都要咳出來了,才說道:“別瞎說,我直著呢。”

顧薄情但笑不語,搞得葉冷格外郁悶。

兩人緩步往操場走,翟旭堯已經在準備比賽了。他參加的第一個項目是短跑,此時正在熱身。

註意到葉冷和顧薄情走過來,他沖著這邊招了招手。

葉冷看了他好幾眼後,回頭道:“顧薄情,你有沒有覺得我其實是個騙子?”

“為什麽?”顧薄情問。

葉冷道:“翟旭堯之所以被我安慰到,其實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一個和他有相同經歷的人似乎沒有走進他那樣的深淵,而顯得格外立志吧。只是我其實並不是原身,我沒有這些遭遇。”

顧薄情卻搖頭:“沒人會做的比你更好了。你知道人類為什麽需要信仰嗎?”

“因為閑的沒事幹?”葉冷問。

“不,因為需要一個東西支撐著他們,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顧薄情伸手幫他擋了擋陽光,又順勢撥拉了一下他的頭發:“如果‘你’沒有同樣的經歷怎麽能有說服力,如果你不夠置身事外又怎麽能顯得足夠優秀呢。”

葉冷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心裏輕松了不少:“嗯!”

顧薄情又道:“既然他的話說完了,那我們不如說說我倆的吧?”

葉冷結巴了一下,故作鎮定:“什,什麽?”

“剛剛在辦公室,你說‘尤其你喜歡的是我’。”顧薄情道:“為什麽?”

葉冷回憶了一下,他都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個話了,但還是稀裏糊塗地為自己解釋:“也許是因為我很尊重你?尊重這份感情?”

他說著,比劃了一下:“如果是別人可能會覺得:‘噫好奇怪啊’,但你看我就接受良好。”

顧薄情問:“如果有一天曹書哲跟你表白了你會怎樣。”

葉冷不懂他為何發問,但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還是忍不住想吐:“嘔——你為什麽非要提這種惡心人的假設,我快受不了了。”

“所以?”

“哈?”

“不是你不會覺得奇怪吧,只是因為是我。”

葉冷詫異地看著顧薄情:“你也太自戀了吧?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那為什麽我行曹書哲就不行。”顧薄情又問。

葉冷撇嘴:“因為他很討厭啊,你又不討厭。”

顧薄情又道:“那翟旭堯呢?他現在也不討厭了吧,而且他還喜歡你,如果他忽然沖上來要擁抱你,像我這樣和你親密接觸,你會討厭嗎?”

“別說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葉冷打了個哆嗦。

“所以,為什麽我行他不行。”顧薄情又問。

葉冷徹底不吭聲了。

其實他也可以辯解,但他卻忽然意識到那些話都不成立,顧薄情對他而言就是特別的。

在這樣的情緒之下,他內心底還是止不住的生出了一個可能:是不是,我真的喜歡上了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成就解鎖:冷少動搖啦!】顧總:是的,你就是喜歡上我了。

硯硯存稿日記:

差點忘了寫!!今天吃了炒醬牛肉和西紅柿打鹵面!媽媽做的超好恰哇!!大家誤會了!我不是說我下一章就要完結那種意思嗚嗚!

我只是習慣提前一段時間告訴大家,避免大家覺得太突然了嗚嗚而按照我一章的更新量,我可能還能更個好幾萬字呢……or2

我還有好幾個想寫的情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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