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嗩吶

關燈
中秋節這一天,  葉冷和顧薄情因為前一天熬了夜的原因一覺睡到了快中午,難得的懶覺。

但曹家就不那麽開心了,曹鑲早上五點就被疼醒,  像這樣的打傷通常都是第二天比較疼,他幾乎是哪兒都挨了葉冷的拳頭,  現在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腦袋瓜子還嗡嗡得響。

“爸,  我才說了帶渺渺到家裏,  你怎麽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曹書哲正打著視頻電話:“我們過會兒就出發了,你午飯前能出院嗎?”

“你個沒良心的。”曹鑲低罵了一聲,他為這個家忙前忙後,落到曹書哲嘴裏倒好像是影響了他戀愛似的。

但他對黎渺渺很滿意,所以也沒多說什麽,  趕緊辦起了出院的手續。

他昨天幾乎是三點才睡著,五點就起了,整個人都是腫的,  但卻想清楚了一件事。

之前曹書哲和他說過葉冷爆紅的事情,  他去看了,  無非是些粗俗的東西,熱度很快會下去,還寬慰了自家兒子不要太放在心上。

在他的眼裏,  主播和網紅都是嘩眾取寵,  更何況葉冷直播的還是養豬這種上不了臺面的項目,  大家也就是圖個獵奇,怎麽可能真的愛看。

倒是葉冷,原本也算是心高氣傲的,現在這個樣子他不信他就是滿意的。

而且,  直播要真是能分分鐘幾百萬上下,葉冷還至於依舊住在那個破敗的小區裏嗎?

用這種詭異的心態的安慰好了自己後,曹鑲有了個餿主意。

他可以利用葉冷的名聲去整他,曝光他惡意傷人的事情,那他豈不就人人喊打?

反正這年頭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更何況他手上還有確鑿的證據。

唯一的漏洞就是葉冷手上的錄音,他就是再傻也不可能讓對方放出來。

他得想個辦法確保葉冷不會拿出錄音來,畢竟那其中更有有關別的事情的信息。

葉冷睡醒後,就張羅著想要把家裏捯飭一下。

中秋節再怎麽說也是過節,而且過了中秋後就是國慶,又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他可是打算趁著這個時間好好放松一下。

他還特地買了一張三塊錢的小區中秋晚會的門票,雖然是些大爺大媽們組織的,但也總比兩個人悶在家裏好。

顧薄情和他的想法不同。

他就想好好在家呆著,和葉冷一塊兒。

葉冷把票給他的時候,他整個人詮釋了什麽叫做“我裂開了”。

“你指望我去參加這種晚會?”顧薄情想象著自己坐在一群爺爺奶奶之中聽他們唱“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的樣子,覺得背上長出了數不清的雞皮疙瘩。

他在葉冷發出下一段反駁之前就拿出了一張光盤:“我們在家裏看電影不好嗎?”

葉冷動搖了一下:“什麽電影?”

“新出的動作大片。”顧薄情很懂他的口味。

“啊。”葉冷來了點興致:“那當然得看了。”

“所以老年晚會我們還是不要去了。”顧薄情不動聲色:“讓爺爺奶奶自己表演去。”

葉冷撓了撓頭:“可我答應他們要上臺演出了啊?”

他說著,拍了拍顧薄情的肩膀:“安啦,我知道顧總你肯定對這個不感興趣,你不去也行,我就表演一個項目就回來。”

“你什麽節目?”顧薄情聽到這句話,稍頓了一秒,語氣平平。

“我也不清楚,樂器表演吧。”葉冷聳了聳肩,語氣裏還帶著點小驕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麽樂器不會啊?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他們能整來啥我就表演啥,啥也整不來就給各位即興唱支山歌。”

顧薄情拿著票輕輕拍打了幾下掌心,表情不變:“也好,人多也熱鬧。”

“你又改主意要來了?”葉冷聽出他的言下之意,眼珠子一轉,揶揄地道:“想看我表演?”

顧薄情斜他一眼,知道此刻他要是真的點頭,葉冷可能得嘚瑟到天上去。

但他仍舊沒有否認,只是提了個條件:“我可以給你捧場,但相對的,你得保證表演結束後立刻回家,和我一起看完這部電影。”

“你這話說的。”葉冷嘴角微抽:“總讓我覺得這電影是個坑啊。”

他顯然是沒被顧薄情繞進去,聳了聳肩:“我倒是不介意你到底來不來啦,你不來我就自己去唄,才不上你的套。”

顧薄情已經很久沒有用過光盤看電影了。

他家裏甚至早八百年就沒了讀碟器這種東西。

但是,此刻他拿著光盤卻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不是因為他倆窮,可能也就沒機會擠在一張一米長的沙發上看電影。

“電影有沒有問題你上網搜一下不就好了。”顧薄情很坦誠。

葉冷身為同樣食肉動物的雷達嗡嗡嗡地響個不停,他平時也沒這麽機靈,但這回兒卻隱約覺得顧薄情的態度和以前有點差別。

可偏偏網上的消息告訴他這部片只是有點恐怖,其他都很好,沒什麽問題。

“你不會買的盜版光碟吧?”葉冷表情嚴肅。

“現在大家誰還買碟。如果不是我們沒有電腦,也不至於去花這個錢。”顧薄情應對自如。

葉冷轉念一想,是這個理兒。

他的雷達這會兒也不叫喚了,因為實在想不出顧薄情能在一個碟上動啥手腳。

欣然同意之後,葉冷還不忘叮囑顧薄情:“那我的表演你得從頭坐到尾。”

“一言為定。”顧薄情回地幹脆。

可能是因為過節,兩人今天沒像平時那樣嗆來嗆去。

和諧的氛圍一直維持到了晚上,葉冷到達老年晚會的後臺時,看著手上的嗩吶,陷入了沈默。

“中秋節,我吹嗩吶啊?”葉冷的聲音都在發抖:“這不太好吧?”

陳姐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她滿面笑容:“葉冷啊,我們本來是打算給你準備個笛子的,但老王剛巧說她家裏有這個,我就給帶來了。”

葉冷的耳邊響起了一句洗腦的歌詞“眼睛瞪得像銅鈴”,覺得自己現在一定比黑貓警長的雙眼還要精明。

他輕咳了一聲,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接下這個非比尋常的樂器,做著最後的掙紮:“陳姐,這個嗩吶我確實不會啊。”

“這有啥不會的,就那幾個音。”陳姐安慰道:“音樂都是融會貫通的。”

葉冷:……

也沒通到這兒來啊?

他這幾天的名氣雖然下來了點,但還是有很多人關註。

一想到自己吹嗩吶的視頻會被粉絲看見,葉冷默默撿起了丟到了許久的偶像包袱。

那必然不能立一個一邊被豬追一邊吹嗩吶的形象啊!

“一定得用這個嗎?”葉冷想著自己之前答應過陳姐,心裏犯嘀咕,卻還是拿過來試著吹了兩下。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已經要升天了,仿佛通往天國的路就在他的面前。

陳姐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她的想法和身為年輕人的葉冷明顯不同:“你別說,這聲確實直擊靈魂。”

葉冷:……

那是,吹一下靈魂直接離體。

他又掙紮了一下,見實在是推辭不過,最後還是皺著一張臉答應了:“行,那我吹什麽啊?”

“什麽都行。”陳姐拍拍手:“對了,我最近特別喜歡那首,姐就是女王,你會嗎?”

葉冷一聽,眼睛都直了。

他這回是真的後悔為了湊熱鬧答應上臺表演這事兒了,捂著心口問:“有譜子嘛?”

陳姐撓了撓頭:“哎呦,這還真沒有,我給你哼一下你看能不能找著那個調兒哈。”

她說著就唱了起來,後臺另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阿姨甚至直接跳起了舞。

兩人嗨作一團,完全沒註意到葉冷的眼神逐漸飄忽。

他在網上搜出了譜子,一邊看一邊掐著人中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他剛想說“這真不行”,視線就落在了外面坐在一群老大爺中間正在被友好慰問的顧薄情身上。

顧薄情今天沒穿正裝,但也差不了多少。

爺爺們並不知道這是他的習慣,還以為他是重視這次晚會,對他倍兒親切。他們家裏的小輩大多都看不上這種晚會,來參加都不情不願的,更何況穿得這麽重視。

但他們的熱情對於顧薄情來說相當難以招架,葉冷甚至在顧薄情眼裏看出了崩潰和茫然。

他估計還是第一次被如此多的長輩包裹著,平時別人見著他的氣場就都自動退散了,哪兒還敢上來湊熱鬧。

他一下子又想起了另一句話:“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看著手中的嗩吶,葉冷的臉上有了笑容。

在一塊兒過的第一個中秋節,他要在顧薄情的心裏留下震撼人心的記憶!

不知道情況的顧薄情在聽到中秋晚會正式開始的時候,總算松了口氣。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主持人是陳姐的一個姐妹,她今天穿得特別艷,雖然顧薄情不理解這種渾身都是大花瓣兒的衣服到底有哪裏好看,但在這種氛圍之中竟然也覺得不錯。

顧薄情身旁的一位大叔特地拿肩膀撞了撞顧薄情:“小夥子,我媳婦兒美吧?”

那臉上的笑容都快要閃瞎了顧薄情的眼,驕傲得仿佛在臺上的是他本人。

大叔和阿姨都比顧薄情高一倍,但因為年輕時負擔的生活壓力重,又沒有機會保養,看起來都比平常要老一些。

但縱使他們不再年輕,發起狗糧來卻一點都不手軟,帶著滿滿的都是對彼此的愛。

顧薄情莫名感覺自己被感染了。

就像大叔不願意錯過阿姨的表演一樣,顧薄情也說什麽都要為了葉冷的演出來看這個他本不感興趣的舞臺。

“美。”顧薄情終是沒有敷衍,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回應了大叔。

大叔立刻笑開了花,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誇的人是他自己。

過了沒幾個節目,就輪到了葉冷上場。

葉冷穿的還是出門時的衣服,只不過在最外面套上了一個大紅色的外套,看起來不太合身。

之前也有幾個叔叔阿姨的孩子表演,所以觀眾們並沒有對葉冷的年齡感到驚訝。

他們大多數也不怎麽愛用短視頻,沒有豬場老板娘那麽潮,並不認識葉冷。

但即便如此,葉冷的長相還是引起了不少討論的聲音。

顧薄情身邊的大叔甚至鼓著掌讚道:“這個小夥子真俊,長得跟電視劇裏走出來的明星似的。”

顧薄情下意識地想要學著大叔那樣炫耀,話到嘴邊卻有點說不出口。

“你看……”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了起來。

他該說什麽?葉冷是他室友?

這生疏地好像隔了一道墻的關系哪裏值的炫耀?怎麽聽怎麽變扭。

還沒等他回味過心裏的那一絲不滿時,主持人便宣布:“接下來,由葉冷為我們帶來節目,嗩吶版‘姐就是女王’!”

顧薄情:?

他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葉冷從背後變出了一個嗩吶。他和大家鞠了一躬,隨後迅速地吹了起來。

那銷魂的聲音頓時響徹小區,不少人特地趴在窗戶上來看。

葉冷到這會兒也不覺得尷尬了,他眼睛一閉,吹得賊賣力。

這首歌這段時間正火,不少人家的媽媽都聽過。正逢過節大家的情緒高漲,跟著他的調子又唱又跳,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他偶爾因為不熟練唱錯幾個調,但是卻並不影響大家的興致。

這導致最開始還會有點緊張的他到後面徹底放飛自我,越吹聲音越大,巴不得半個小區的人都能聽到。

顧薄情忍著想要堵住自己耳朵的沖動,拿出手機給之前那家私人醫院發了條消息:【顧薄情:你確定我的報告沒有問題?】

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是心律不齊。

這樣他就不用想辦法去追臺上那個憨憨了。

只可惜,醫院當然沒有出錯:

【沒病病私人醫院:您好顧先生,是的我確定的。】他想起自己看到的報告,和自己面對葉冷時一次次失去掌控的感覺,手捏得手機都在響。

他的耳邊那刺破耳膜的聲音還在繼續,他甚至想和私人醫院說“我說我有病就是有病,現在立刻給我開點治療心臟病的藥”。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感覺這會兒臉不紅了,奇怪的浮想聯翩全停止了。

準確來說,要是葉冷繼續這麽吹下去,他的心都要不跳了。

【沒病病私人醫院:但關於我們上次和您聊過的您的雄性激素過往,那方面生活不協調的話,可以來找我們。】顧薄情:……

我可謝謝你啊。如果我那啥方面生活真有哪裏不和諧,那一定就是因為還沒有那啥生活。

他看著臺上葉冷貌似一臉醉心藝術的樣子,和身邊大爺大叔大媽們群魔亂舞的景象,只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大家瘋了?

一曲結束,葉冷自己也覺得尷尬。

他逃也似的跑下了舞臺,甚至都沒去觀眾席找顧薄情,就跑回了家。

顧薄情早料到如此,速度比他更快。

等葉冷爬了幾層樓回到家裏的時候,就看到顧薄情正站在門口。

“姐就是女王?”顧薄情一邊掏著鑰匙開門,一邊問道。

葉冷清了清嗓子,努力表現出以前盡在掌控中的姿態,殊不知眼神中的笑意卻早就出賣了他:“你也聽過這首歌?”

顧薄情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又平靜了下來。

他的眉毛微揚。此時的葉冷還披著那身大紅袍子,走近看,他還擦了點口紅。

“你嘴上那是什麽。”他答非所問。

“口紅啊?沒見過?”葉冷抹了一把,表情古怪:“陳姐說我嘴太幹了,還給我塗了點潤唇膏。”

顧薄情下意識地回:“我看挺潤的,不用塗口紅就很好看。”

他這話一出,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沈默。

葉冷在這方面的神經倒是比較粗,但也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他雙手抱胸,狐疑地道:“顧總,是我出了問題還是你出了問題,你有沒有覺得你最近有點奇奇怪怪的。”

顧薄情表情絲毫不變,看起來就像是一切皆在掌控中一樣:“那我建議你去看看醫生。”

“哈?”

“沒問題的一般不會在中秋晚會上吹嗩吶。”顧薄情淡定地走進了房間,手上卻出了汗。他把這件事含糊了過去,但卻知道葉冷遲早有一天會發現。

葉冷被他噎的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把自己憋暈過去,但轉念一想卻覺得他說得似乎也沒錯。

他為了自己的形象辯解了兩句,順便拿了張餐巾紙把嘴上的口紅擦了個幹凈。

因為晚會的“化妝師”是臨危受命的陳姐,所以化妝品也都不太齊全。

這個口紅是陳姐專門去小賣部買的顏色最乍眼的一支,葉冷擦了半天也沒擦幹凈,所幸頂著被蹂.躪過得嘴唇坐在了顧薄情身邊。

顧薄情坐在沙發上,對他的歸來看似沒有任何的表示。

但他的眼神卻總是無法克制地瞟向葉冷的嘴唇,越看越覺得誘人。顧薄情自認對那檔子事的欲.望並不怎麽強烈,可他的腦子卻像是在挑戰他的自控力一樣,叫囂著讓他親上去。

就算不親,摸一摸也好呀。

當初在樓下餅幹車上他刻意躲開的一吻,現在居然求都求不到。

真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顧薄情默念了兩聲“葉冷是個憨憨”,再在鬧鐘循環播放了一下剛剛葉冷吹嗩吶的樣子,讓自己的心動平覆了不少。

為什麽長得這樣好看,性格又如此對自己胃口的人,偏偏腦子有點毛病呢?

他光是看著葉冷,就覺得自己想要和他在一塊兒很困難。

不過,不急。

一旦急功近利便會適得其反,顧薄情作為一個合格的總裁,不會不知道放長線釣大魚這件事。

他首先需要做的是確定葉冷的性向,再找到他的喜好所在。

對癥下藥,方能無往不利。

“看電影了嗎?”葉冷回到沙發上後,已經徹底忘了之前和顧薄情的小摩擦。

他總是這樣,對他來說不重要的事情轉頭便能忘了個幹凈,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幸運卻記得很清楚。

“好。”顧薄情說著,把他之前買的小零食和月餅都拿了出來。他不喜歡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攤在外面,霸總的潔癖會讓他渾身不舒服,但此刻他的心情卻不錯。

葉冷歡呼了一聲,跟個皮猴似的沖過來挑了包辣條打開,房間裏頓時飄滿了那股子奇特的香味。

他的動作很猛,差點就撞進了顧薄情的懷裏,只可惜剎車太靈敏,在距離顧薄情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完美停下,拿了辣條就走了。

顧薄情定了定神,走到沙發坐下。

辣條的味道太濃烈,讓人想忽視都難。

顧薄情對這種看起來就不太健康的食物不感冒,但是聞著聞著,卻也覺得有點誘人。

“想吃嗎?”剛巧葉冷開口詢問,他便點了點頭。

也許他也應該多嘗試一點新的東西。

比如辭職,比如眼前的辣條,或大或小的事情都是他受到葉冷影響的表現。

都穿越了,葉冷為了適應這個世界改變了那麽多,顧薄情卻發現自己其實還和之前差不多。

向著一個目標,幹著差不多的事情,他從沒有從過去的陰影中逃脫出來,但他現在願意努力。

……說這麽多絕對不是因為辣條實在是太香了。

葉冷剛準備把辣條從包裝袋裏拿出來,就看到顧薄情走到廚房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副手套。

確認自己的雙手不會沾上油後,他才從葉冷手上接過了那根辣條。

“好吃的。”葉冷嗦了一下手指。

他的唇因為染上了辣油,一張一合間再次吸引了顧薄情全部的註意力。

愛情本來就是除了情還有欲,顧薄情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燙了,迅速收回了視線將辣條塞進了嘴裏。

霸總人設中的x冷淡,看來也崩得徹底。

“好吃嗎?”葉冷問。

“嗯。”顧薄情敷衍地應著,卻不知道腦中想得到底是辣條還是什麽其他。

葉冷滿意了,他去洗了個手,學著顧薄情一樣帶上了手套,隨後才打開了電視。

看著電視機上的跳躍著的畫面,葉冷嘆了口氣。

“怎麽了?”顧薄情吃完辣條,心情也恢覆了不少。

他脫下手套喝了口水,看起來情緒很穩定。

“沒怎麽。”葉冷嘟囔著,好一會兒才道:“想我們家那條死狗了,我都好久沒見到他了,以前我都是和他這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

顧薄情:……

合理懷疑你是在罵我。

但他懶得和葉冷在這個話題上爭辯,提醒道:“電影開始了。”

一部電影一百來分鐘,葉冷看得相當入迷。

當整部劇落下帷幕時,他感嘆了一聲:“太有意思了!比起我們那兒的電影也不遑多讓。”

話畢,他將光盤彈出來,將電視調到了中秋聯歡晚會的臺,讓家裏聽起來熱鬧些,心思卻完全不在那邊。

“是不錯。”顧薄情看得也相當認真。

葉冷正處於看完電影後的興奮期,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似的,激動地想找人分享。

顧薄情就在他旁邊,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和他討論的對象。

“劇情太爽了!”葉冷雙眼放光。

“嗯。”

“特效太高級了!”葉冷笑容滿面。

“對。”

“主角也太帥了。”葉冷拍手叫好。

顧薄情:……

他一改之前的捧場,忽然冷淡:“一般般吧。”

葉冷並未察覺到他態度的轉變,仍然興致不減。

他問:“這個主演還演過別的電影嗎?這個演技,我靠絕了啊!”

事情明明朝著顧薄情想要的方向發展,但他卻出奇地更不爽了。

“我搜搜。”不爽歸不爽,起碼表面上顧薄情還是維持住了態度,沒讓自己成為自己計劃的破壞者。

他假裝打開了百度,實際上卻是調出了之前搜索過的一個鏈接:“他最近好像身陷負面新聞危機。”

葉冷稍怔:“不會吧?難道他吸.毒?”

顧薄情搖頭,看起來也有些許驚訝,並不像是演出來的:“不是,據說是有人拍到了他和男友的照片,兩人舉止親密。”

“哦。”葉冷聞言,似是松了口氣。

顧薄情迅速追問:“怎麽?”

“就是說主演喜歡男的?”葉冷攤了攤手:“他一沒抽煙二沒酗酒,也沒肇事鯊人,違反法規,這算是什麽負面新聞。”

“你對gay怎麽看?”顧薄情順勢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雖然葉冷表現得是大大咧咧的,偶爾還不介意和他“賣腐”,但是顧薄情知道很多人只是在開玩笑的時候無所謂,真的談論到這個圈子時還是會覺得嗤之以鼻。

他必須確認葉冷對和一個男人談戀愛這件事起碼是不反感的。

“不怎麽看。”葉冷還在搜那個主演的近期照片,語氣隨意:“正常人咯,心理學上說,百分之十的人天然就是同性戀……具體數據我也不清楚,但意思你也明白。”

“但這些話只針對當事情沒有發生在我們身邊的時候。”顧薄情靠在沙發的一邊,視線沒有一刻離開他:“如果有個男人跟你表白了呢?你會覺得討厭嗎?”

葉冷摸了摸下巴:“會。”

顧薄情的心沈了沈。

作為霸總,他是有喜歡強取豪奪的設定的。

但他並不想這麽對葉冷,且不說現在沒這個能力,就是他有,也不想要把葉冷變成金絲雀。

如果葉冷真的對有個男人喜歡他那麽難以接受的話,那麽顧薄情覺得自己也許會選擇離開。

趁著他的喜歡還沒有完全發酵,還尚在可控的範圍內的時候,把這點火苗完全掐滅。

即便是還沒意識到自己喜歡葉冷的時候,顧薄情就已經發覺了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可怕。

他不希望給彼此帶來困擾。

就在他想了許久的時候,葉冷慢悠悠地把後半句話吐了出來:“我不喜歡別人跟我表白,無論男女。如果我要是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怎麽著也得是老子出擊,憑什麽讓他先告白?”

顧薄情:……

他頓了頓,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

看來是他想多了。

即便葉冷可能仍然認為自己應該喜歡的是女生,他的潛意識卻在告訴他沒關系。

喜歡一個人可能和他的性別沒有多大聯系。

“就沖著你這點腦細胞,說不定不到別人告白都意識不到喜歡別人。”顧薄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很好,感覺壓在心口上的巨石也被挪動了一點。

“那怎麽可能。”葉冷哼了一聲:“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啊,沒見過情侶跑,那我也總吃過情侶肉吧?”

顧薄情正在喝水,聞言險些噴了出來。

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維持住身為霸總的儀態,眉毛都要飛到天上去了,也得壓下來表現出鎮定自若,情緒內斂。

人設已經崩了很多了,不能再崩了!!

“哎,我這話糙理不糙。”好在,葉冷也很快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對:“就是說啊,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心砰砰跳,賊想和他待在一塊兒嗎?我好歹也是看過兩部愛情劇的。”

顧薄情覺得他總結的沒錯,但看他一臉的理所當然,又覺得有些無奈。

他現在心裏酥酥麻麻的感覺,和被對方一句話就能調動起來的情緒絕對不是那麽簡單就能概括的。

按照他一個理科生的思維邏輯,他覺得喜歡包含著很多不同的項目。

而此刻他明明知道自己走進的可能是一片不會給他回應,只會想著拉他入深淵的沼澤,也依舊心甘情願地下沈。

如此想著,他望著對他的感受分毫不知情的葉冷,有點氣悶。

於是,他從毫無防備的葉冷手裏拿過了最後一半月餅塞進嘴裏,把葉冷特地剩下的雙黃蓮蓉月餅裏的黃給偷了個幹凈。

葉冷:……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那大紅袍子裏扒拉了兩下拿出了個嗩吶,然後拎著嗩吶站在沙發上對著顧薄情的臉,傾情吹奏了一首“菊次郎的夏天”。

顧薄情:……

謝邀,人在家裏坐,魂兒在天上飛。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成就解鎖:完成了計劃的第一個步驟!】

顧總:如果再給我一個機會,回到第 六章,我一定主動親上去。

冷少:?

昨天大家說顧總的成就是被摸了胸!這個說法居然……詭異的很有道理呢!!

硯硯存稿日記:

今天吃了好多肉,撐死了。

中午火鍋配炸雞,晚上鴨肉打鹵面o(* ̄︶ ̄*)o

吃飽的硯硯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