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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百轉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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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

雲殊華冷靜地道:“他們不能死,現在就讀。”

【……好。】

【當前正在讀檔,目前可回溯的時間較短,你想回到開始重新改寫一切,還是只進行部分改寫?】

“只需要給我足夠的時間,讓我能沖進去就好。”雲殊華說。

【這樣做難度很大,你不能沒有幫手。】

雲殊華不由得皺起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話音未落,就見眼前場景虛實相交,一道人影出現在他面前。

客服勾了勾手裏的扇子,輕聲道:“準備好,我要開始作法了。”

狂風獵獵,室中燭火忽然晃動起來,緊接著雲殊華聽見身後有人吶喊:“有奸細!將他們抓起來!”

客服如一只藍蝶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身進入牢中,折扇輕搖間,數根梨花針精準刺入衛惝的手腕。

雲殊華喚出一把長劍,揚手將木門劈成兩半,闖入牢中喊道:“靈紹逸,快去救你阿姐!”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轉瞬間,局勢翻覆。

衛惝腕間吃痛,嬰兒便落到面前的陌生男子手中,但見他對著身後拋去,接住的竟然是雲殊華!

“竟敢夥同靈氏劫獄,看來是做好受死的準備了?”

衛惝突襲而去,卻見藍衣男子欺身上前,扇骨啪啪在他肩胛處點了幾下,便感到渾身一顫。

竟然是他!

昔日兩人曾在裉荒山交過手,那次若不是江澍晚即使搭救,他就要在此人手中命喪黃泉了!

衛惝擡手阻擋著男人的攻擊,心裏卻止不住地慌亂起來。此人到底是誰?為何會憑空出現在牢房之中,體內的法力還如此雄厚!

雲殊華單手抱著懷裏的孩子,另一只手不住地提腕砍殺湧上來的魔修,他見準時機向墻邊挪去,揚手便打翻一排火燭。

熊熊火焰登時燃燒起來,雲殊華看著靈紹逸小心翼翼地將靈滄菏背起,催促道:“這裏撐不了多久,我們先出去!”

“好。”

火勢漸大,滾燙的火舌舔舐著衛惝的衣角,卻礙於眼前男人的阻擋無法離開原地。他一邊召喚出佩劍揮退火苗,一邊看著零星的火點掉落在男人的肩上、臉上,臉色卻未改分毫,心中大為驚顫。

衛惝咬牙道:“你既不怕死,又沒有痛感,到底是何方神聖!”

客服冷冷地看著他,唇角微勾:“你的記性很差。”

這六個字,不帶半分情感。

男人冰藍色的眸子睥睨著他,聲音愈發機械而空靈:“我早說過,我的法力源源不斷,不老,不死……”

他的聲線越來越嘶啞,慢慢地,整個身體在衛惝面前變得透明,並逐漸消失。

【系統檢測到游戲管理員發生故障,正在維護……】

衛惝後退幾步,頭頂上一道燒得燙紅的梁木砸在他面前,徹底封死了他逃亡的路。

少頃,那個神秘男人便在他眼前失蹤了。

衛惝目眥欲裂,嘶吼道:“楞著做什麽!快點救火!救火!”

明月夜,孚城南邊的地牢著了大火,火光漫天,照得天空如同白晝。

雲殊華一行人連夜跑出孚城外,可靈滄菏早已是強弩之末,到了郊野外,她便支撐不住地從靈紹逸身上滾落下來,口中吐出大片鮮血。

她沒能挺過子時,最終在親弟弟的懷裏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雲殊華和靈紹逸將她葬在一處溪水旁,土墳做得很隱秘,不敢讓清虛門的魔修有所察覺。

“阿姐,多等我些日子,”靈紹逸跪在墳前哭道,“待大仇得報,我定帶著全族人將你接回懸泠山,我們一輩子待在家裏,哪也不出去。”

雲殊華抱著懷中沈睡的嬰兒,對著墳墓深深地鞠了一躬。

靈紹逸躺在地上,輕輕拍著濕潤的泥土,仿佛在安慰九泉下的靈滄菏。

他邊掉眼淚邊說道:“衛惝是懸泠山所有人的敵人。那年仙魔大戰時,他兄長衛湛敗給景梵,便在天音石前自刎,衛惝則倉皇逃入西南,騙我姐夫收留他,誰知這小人離開懸泠山時,害怕我們將他行蹤洩露,便將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殺掉了!”

雲殊華閉上眼。

“從那以後,我阿姐便下了死令,懸泠山退出仙魔紛爭,永遠不能加入戰局。這些年我們兜兜轉轉,一直在找衛惝的行蹤,為的就是報仇雪恨。”

靈紹逸從地上爬起來,撲上前抓住雲殊華的衣角:“阿姐一死,我就是懸泠山新的主人。我會將所有兵力借給你,借給東域,能不能告訴景梵,一定要讓他親手殺了衛惝!”

雲殊華心裏一揪,替他難受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別這樣。”

他伸出一只手將靈紹逸從地上扶了起來,將繈褓中的嬰兒遞給他:“這是靈姐姐生命的延續,你務必要照顧好他。”

“這孩子目前是個藥人,可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讓他像正常孩童一般生長?”

“有,可是哪裏那麽容易,”靈紹逸抱緊小嬰兒,緩聲道,“我阿姐說,浮骨珠可以救這孩子一命,可是唯一現世的那顆……早就被用去修補楞嚴咒結界了,傅徇手中的浮骨珠也不知去向何處。”

雲殊華心中恍然,輕聲說:“原來如此。”

怪不得兩人第一次在磬蒼山上見面時,靈紹逸順著氣味尋到了他的房,還要和南域爭搶浮骨珠。

原來這珠子是用來救命的。

雲殊華湊上前,手指刮了刮小孩的鼻子,問道:“這孩子可有姓名?”

“他叫明漣河,是姐夫在他未出生時翻書許久才取出來的。”

“與戀菏同音,”雲殊華嘆道,“也算是煞費苦心。”

天命造化竟如此捉弄人,讓想要的得不到,擁有的都泛濫。

雲殊華後退幾步,單手封住自己幾處要穴,原地打坐,周身靈力運作起來。

一旁的靈紹逸怔楞楞地看著,尚未反應過來他為何要如此。

瑩白的光暈環繞在雲殊華的丹田,只見一道光斑漸漸上浮,游移在他眉心處。

雲殊華伸手輕覆上去,一顆圓潤的明珠便出現在掌心之中。

他站起身,將珠子塞入嬰兒的懷裏,只聽靈紹逸顫聲道:“這是……你怎會有……”

這,這怎麽可能?

“這就是那保命用的浮骨珠,”雲殊華說道,“讓他安心長大吧,算作是我提前送給漣河的周歲禮。”

“我要這珠子沒什麽用,不如將它送出去,倘若有一天我被傅徇抓到手了,他也別想從我身上得到任何好處。”

靈紹逸抿著唇,眼淚一滴滴砸下來。

“多謝,你就是我們靈氏的救命恩人,我們即刻便啟程,待到抵達極西南,懸泠山所有的族人任憑你調遣。”

說著,他便抱著孩子要跪下來。

雲殊華再度將他扶起,剛說了句不急,就感到喉間湧上一抹腥甜之感。

他不想在靈紹逸面前露出端倪,便說道:“我身上還有一枚玉令未交到東域,今夜恐怕不能離開這裏。”

“……你要去前線嗎?”靈紹逸詢問,“那裏太過危險,我和你一起去。”

雲殊華卻搖頭道:“你帶著漣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好好休息,明日天一亮我就來找你。”

靈紹逸遲疑了一會,才說:“那好,你一定要小心。”

“嗯,”雲殊華擡頭看了眼茫茫夜色,“時間不多了,我要暫時離開,就在此別過吧。”

說罷,他對著靈紹逸擺擺手,轉身離開了這裏。

等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換了副樣子,雲殊華才扶著道旁的一棵樹坐下來,立即打坐。

體內的毒原本有兩顆浮骨珠壓制著,這些天一直相安無事,熟料今夜體內的平衡被打破,便又開始出岔子。

雲殊華調息許久,忍受著太陽穴刺痛之感,這種折磨持續了半個時辰,便漸漸消退了。

他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息著,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來,還沒完全平覆下來,就又踏上去往兩域交戰的路。

要趁著天亮之前,將玉令送出去。

一定要在分別到來的時候,再見他一眼。

“……”

數裏之外的營地,一切秩序井然。

守夜士兵交接之際,無人發覺一個不速之客闖入將軍的營帳中。

盡管夜將二更,帳子裏的燈還未滅。

燭淚浸滿燈罩,細碎的燭火忽明忽暗地閃爍。

景梵伏在案前,俊挺的眉微皺著,一手支著額略作休憩。

有人無聲闖入,呼地一聲吹滅燃燒的燈芯。

不過是一個細微的動作,景梵便醒了。

他睜開眼,朦朧中只見無數次睡夢中見到過的少年就站在自己身旁,安靜地看著自己。

“我不在的時候,你每天都睡得這麽晚嗎?”

聲音也是熟悉的。

景梵眨了眨眼,一向清冷的、生人勿近的表情有了變化,多了一絲恍惚與迷茫。

他竟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轉念一想,那人都在玉墟殿受了那麽久的苦,怎麽還會願意回來看他呢,怕是恨他都來不及。

這應當是一場夢才對。

“我在和你說話,你聽到了嗎?”

雲殊華抱臂看著他:“夜深了,你該睡覺了。”

景梵用眸光描摹著他的樣子,忽然從桌前站起身,目光一寸不離地走到他面前,將他逼得步步後退。

“怎麽了……”

背著光,雲殊華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心裏沒來由打了個突。

就見男人伸出手,一把將他攬在懷裏,撲倒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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