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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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裏一片沈寂。

白敬踉蹌後退,從床上掉到地上,臉色慘白地看著一動不動的湯鳴。

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白梅信息素,重重地壓著精液及汗水的混合味。

白敬快呼吸不過來了。

他又操進生殖腔了。

他指尖顫抖地摸上湯鳴的脊背。

他剛剛為什麽沒有理智?為什麽?

白敬甚至想去摸湯鳴還有沒有呼吸。

他太過分了,他怎麽能這麽對他?!怎麽能?!

“我……”白敬跪在湯鳴身邊,都不敢碰他:“我……”

湯鳴費勁地抓住他的一根手指,無力地捏捏,發出的聲音都是氣音:“扶我起來。”

他被白敬多次標記,渾身上下散發著白梅信息素的味道,沒有一點力氣了。

白敬怕碰疼他,極其輕緩溫柔地抱著他,仿佛湯鳴是什麽易碎的物品,全身緊繃,連呼吸都放慢了。

湯鳴太累了,他沒有和白敬說第二句話就睡著了。

白敬看著他,伸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心疼的快炸了。

他就這麽守著,一會兒摸摸湯鳴的額頭,怕他發燒。湯鳴睡了很長時間,白敬就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醒來。

睡一覺回來些精神氣兒,就感到了身體的不適:後脖頸被這崽子咬的疼,下面被他操的疼。

白敬坐在床邊不敢看他,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孩兒。

湯鳴又生氣又想笑:“你委屈什麽啊。”

白敬連忙搖頭,沈默著,一言不發。

他沒臉說話。

湯鳴催他:“說話。”

“你打我吧。”白敬猛然擡頭,眼眶紅紅地看著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吧。”

湯鳴楞了一瞬,剛想笑就嘶了一聲:“你看我現在有勁兒嗎?”

白敬連忙站起身:“我去買藥。”

“回來。”湯鳴咬著後槽牙:“坐下。”

白敬猶豫片刻,坐下,還是不敢看他。

好半天,湯鳴突然說:“我不會離開你的。”

白敬猛然擡頭,眼眶比剛才更紅。

湯鳴楞楞地看著他,笑出聲:“你哭什麽啊。”

白敬抿唇,繼續勾著頭。

湯鳴無奈了:“白敬,擡頭,看著我。”

白敬緩慢擡頭,眼裏聚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淚。他長得漂亮,宛如絕望又淒美的人魚。

湯鳴心臟驟停。

他艱難地說:“過來。”

白敬微微斂眸,靠近他。湯鳴伸手將那顆淚抹去,捧著他的下巴,親親他的唇:“多大的人了,哭什麽啊。”

白敬抓住他的手,聲音抖的不成樣子:“對不起,對不起。”

“心疼我啊。”湯鳴笑笑:“我沒事,小傻瓜,我這不好好的嗎。”

白敬心裏疼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湯鳴摸摸他的臉,笑:“我知道,我再瞇會兒,你不許哭了啊,跟個小孩兒似的。”

白敬給他掖好被子,拿著手機出去了。

他站在走廊上給溫周良打電話。

溫周良:“餵?”

白敬看著窗外陰沈的天面無表情,玻璃折射著他的下顎線和拿手機的手腕骨。

“我差點殺了他。”

溫周良笑:“殺誰?那個Omega?朋友,你不是差點,你就是把他掐死了。”

白敬:“湯鳴。”

溫周良:“……”

白敬:“我操進了生殖腔,我還差點殺了他。”

白敬沈默片刻,聲音極輕地補充:“我失控了。”

溫周良震驚了:“你怎麽會——天!”

溫周良猛然拔高聲音後歸為沈寂。

片刻後,他才艱難地開口解釋:“白敬,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例外。你失控太正常了,Alpha處於發情期,卻得不到Omega的安撫,你不失控誰失控?更何況Alpha處於發情期的時候,是極其危險的。”

白敬:“怎麽遏制。”

溫周良:“像Omega一樣隨身攜帶Alpha的抑制劑。”

白敬剛準備掛電話,溫周良大著膽子說:“白敬,打抑制劑不是長久之計,你總不能打一輩子啊。”

白敬突然笑了。

“那就做腺體清除手術。”

“操,你他媽瘋了嗎?!你3S等級的信息素?!你也不用必須和Omega上床啊,你只用他們的信息素——”

“惡心。”白敬打斷他:“掛了。”

Alpha和Omega的發情期天數是因人而異的,三到五天不等,也有七天的。

白敬回去後摸摸湯鳴的額頭,穿上衣服戴上口罩去藥店,打了抑制劑後才回去。

湯鳴已經醒了。

他看著白敬手裏提的東西,目光微凝:“你去藥店了?”

白敬嗯了一聲:“給你上藥。”

湯鳴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隨後白敬點了清淡的粥,一勺一勺餵給他,然後給他清理,上藥,一言不發,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面無表情,沈默寡言的白敬。

好像剛剛那個脆弱的,終於有些年輕人氣息的白敬是湯鳴的幻覺。

湯鳴心情覆雜。

氣肯定是不氣了,也沒力氣生氣了,但要就這麽過去吧,又覺得不行。

白敬跪在他身邊,給他按摩胳膊和腿,力道不輕不重正好,十分解乏。

完了,湯鳴更沒理由找事兒了。

“別這樣。”湯鳴說:“沒事的。”

其實白敬失控在他意料之內。因為他能感受到白敬自己都是迷茫的,跟突然中邪了似的。而且白敬有克制,但沒成功。

本來小孩兒之前就覺得自己有病,清醒後又自責的跟個什麽似的,他再去抱怨和質問就太沒意思了。

“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白敬捏著他的胳膊,語氣溫柔,但很認真:“不會了。”

“我知道。”湯鳴看著他點頭:“我相信你。”

說完他補充:“這很正常,白敬,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脾氣的時候,只不過是你的發洩方式和別人不同,我們可以慢慢找一個適合自己的,但你不許背著我吃藥,否則,否則我就不和你好了。”

白敬點頭。

湯鳴伸個懶腰:“你去給我拿根棒棒糖吧, 嘴裏沒味兒,想吃點甜的,要草莓味的,酒店餐廳有。”’

白敬微微皺眉,隨後起身走出房間。

湯鳴忍著疼走到沙發邊摸索白敬剛才穿的黑大衣。

他想信白敬,但他不敢信他。

他這麽做也是以防萬一,萬一白敬真的買藥,湯鳴真的放心不下。

就白敬的性格,湯鳴覺得他不會不買,他背著他幹的事兒太多了。

門被打開,湯鳴摸到兜內側的抑制劑。

白敬瞳孔微縮,兩步過去拿走衣服。

他只惦記著湯鳴有想要的,他就想最快給他,警惕性被拋的一幹二凈。直到電梯往下降他才猛然察覺不對,還是晚了一步。

湯鳴看了白敬很長時間,然後轉身回床上去了。

白敬陡然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他坐到床邊,拉著湯鳴的手:“乖乖,只是抑制劑。”

湯鳴點頭:“我知道。”

白敬心裏喘口氣:“不許生氣。”

說完感覺太強硬了,又改口:“不生氣好不好?”

湯鳴把被子蒙住頭,自嘲地笑笑:“我很沒用吧。”

白敬一楞。

“沒有辦法安撫你,還要讓你靠抑制劑,我這個男朋友,很沒用吧。”

白敬趕快抱住他:“瞎說什麽。”

湯鳴忽然就迷茫了。

他和白敬,除了性別相同,還有哪些是相同的?

他們之間天壤之別,他們也能相愛。

就像溫周良說的,一個患有厭A癥的Beta,一個患有情感冷漠癥的Alpha,但凡其中一個有任何理智,都不會走到這一地步。

他們竟然真的能相愛。

這是勇敢還是愚蠢?

他們的矛盾會只是這一點嗎?還是這些都只是開始而已?

都只是開始吧,都只是開始是不是。

湯鳴將頭露出來,看著白敬的眼:“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白敬看著他:“會。”

湯鳴:“我們會永遠愛對方嗎?”

白敬:“會。”

湯鳴壓低聲音問:“我們會結婚嗎?”

白敬一楞,笑著親他的額頭:“會。”

“真的嗎?”

“真的。”

湯鳴看著被子:“我們以後會有很多矛盾,會吵很多架,但是你都不和我吵,是我單方面吵你,還會打架,但我打不過你,我會老,會變醜,穴也會被你操松,身材也會走樣,我做飯沒你好吃,我也不會開車,沒有好聞的信息素,現在沒工作,以後掙的也不會有你多,年齡比你大,老的比你快——”

白敬吻住他的唇。

“我愛你乖乖。”

湯鳴瞪大眼,忘了反應:“你說什麽……”

白敬摸著他的臉:“我不是白敬,也不是Alpha,我只是我,我愛你。”

“我愛你,不拘泥於身份、不局限於屬性、與外界無關。”

湯鳴心裏一酸:“可我就是那麽差勁,就是那些組成了我。”

“所以我愛你。”白敬親他的手指:“我愛你整個人。你的缺點、優點、長處、短處,我都愛。我不會因為什麽愛你,不會因為什麽不愛你,你只用站在這裏,我就愛你,你什麽都不用做,我就愛你,你不用動,你只用等著我愛你。”

湯鳴緊緊抱住他,有些哽咽:“我也愛你,我真的,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們不會分開。”白敬撫摸他的後背,微微斂眸,聲音溫柔深情:“沒有任何人能將我們分開,你和我也不能將我們分開,生老病死更不能把我們分開,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如果有來世,我依然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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