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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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嗎?”湯鳴微微側身,看著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當大爺的溫周良。

白敬也微微側身,再次擋住他的視線,有些強勢道:“回去躺著。”

湯鳴困惑的看著他,一點一點往後挪,對上白敬探究的目光,他臉微紅,小聲的說:“就……剛剛聞到你的信息素……我以為你怎麽了……就……步子邁的有點大——”

疼死他了!!!

白敬直接抱起他:“沒有我的準許不許下床。”

“噢。”湯鳴往他懷裏靠了靠。

把湯鳴安置好,白敬去了衛生間。

他深吸好幾口氣。

他快炸了。

他的腦袋,他的眼,他的胸腔,都快要爆裂。

他甚至想拿頭撞墻。

—白敬,你只是想紓解你的欲望,至於對方是誰根本不重要。

—你知道你現在多狼狽嗎?

—他不是你的貓嗎?

—白敬,你有沒有想到包養我到什麽時候?一輩子嗎?

—我自願的。

—但你我之間是什麽垃圾關系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那就……不要忍。

—湯鳴哥……你不想見我嘛……

—我喜歡你。

白敬抵著冰冷的瓷磚緩緩下滑。

他蹲了下來。

就像第一次情緒劇烈波動。

他看著母親走向燒灼的火焰。

他似乎聽到骨頭烈斷的聲音,聞到皮肉燒焦的味道。

他瞪大眼,站在原地,流著淚,一動不動。

沒有喊,沒有叫,沒有反應。

卻睜大眼將這一幕記得清清楚楚,印象深刻。

直到有人把他抱走,他依然面無表情。

晚上時他看著黑暗。

喊了無數聲媽媽。

後面都跟了一句。

你死了。

媽媽。

你死了。

媽媽,你死了。

我眼睜睜看著你死的。

媽媽曾誇他聽話。

說他懂事。

他曾以此為榮。

那時的他也會笑、會撒嬌、會因得到誇獎開心。

直到八歲,他經歷了生死。

燃燒的、絕望的、灼熱的、美麗的、激烈的、盛開的。

但他對此沒有準確的概念。

他只知道這個字,讓他徹底沒有了家。

沒有了二十多年。

阮一涵說:“白敬,你該不會嚇傻了吧?你怎麽沒有反應啊?你媽媽去世了啊。”

白敬說:“是的,奶奶,我知道,我的媽媽去世了,請問我應該做出什麽反應?”

一 大一小四目相對,阮一涵張張嘴,又閉上,神情莫測的看著懵懂無知的他,半天說了兩個字。

造孽。

生離死別這種事對於一個成年人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特別是親人的去世,最讓人難以忍受。

但白敬當時才八歲,還是虛歲。

他什麽都懂,但又什麽都不懂。

沒有人教他,沒有人開導他。

他只能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消化。

為什麽媽媽再也不出現了,為什麽偌大的家只剩他一個人了,為什麽再沒有人牽他的手,沒有人哄他睡覺,沒有人誇他聰明,沒有人帶他去玩,為什麽從那以後,全世界只剩他自己了。

媽媽說:“敬兒,媽媽愛你。”

愛嗎?

什麽是愛啊?

愛是什麽啊?

愛就是誇他、對他好,再騙他,拋棄他對嗎?

白敬找不到答案。

從那以後,任何事都掀不起他的波瀾。

因為他對什麽都不上心。

也再也找不到比看著自己媽媽葬身火海更能沖擊他情緒的事。

這是時隔十幾年的第二次。

他迫切的想找到答案。

但他發現自己找不到。

他緩慢的站起身,面色平靜的走出去。

拉開臥室門後他猛然瞳孔一縮,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拳揍翻坐在床前的溫周良,把他摁在桌子上。

湯鳴傻了。

身為一個Alpha的天性讓溫周良瞬間炸開信息素,翻身掙脫白敬的控制,要和他開戰。

辛辣與溫潤融合。

溫周良的信息素。

是龍舌蘭。

湯鳴的臉瞬間煞白。

太強硬的威壓讓他忍不住的幹嘔,眼眶濕潤,胸悶氣短。

兩 個頂級Alpha四目相對,白敬皺眉,冷聲道:“收起你的信息素。”

溫周良順著他的視線看著湯鳴,跟著皺起眉,不可置信的問:“你……你是不是……有厭A癥?!”

白敬看著溫周良:“厭A癥是什麽?”

“厭A癥……”溫周良神色覆雜的看著湯鳴,又看看白敬:“你們倆是瘋子嗎?是瘋子吧?啊?”

一 個患有厭A癥的Beta,和一個患有情感冷漠癥的Alpha。

簡直絕了,絕配。

但凡其中一個有一點理智,都不能牽扯到一塊兒去。

溫周良佩服的說:“我要把你們寫到案例裏。”

聞不到信息素的湯鳴好得多,他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我……”

“幾年前,我遇到一個被下迷藥的Omega。”溫周良善解人意的開口:“他給我口的時候,我本想釋放信息素讓他更快樂,結果他患有厭A癥,重度,而我不知道,然後。”

他看著湯鳴呆萌的樣溫柔道:“他吐了我一吊。”

……

湯鳴:“……”

白敬:“……”

白敬:“沒聽你說過。”

溫周良:“你關心過我嗎?”

白敬:“……”

白敬看向湯鳴。

湯鳴尷尬的笑笑:“不……不會……呃……我……我沒有……太誇張了……沒……”

氣氛太過凝固和窒息。

湯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白敬沒什麽感覺。

隨後他想到什麽似的:“你當時——”

“打住。”溫周良優雅擡手:“雖然這件事過去了很久,但我依然記憶猶新,雖然我把它說出來了,但不代表我能坦然的談論,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他像個高貴的貴族王子,整整自己的衣服:“不用好奇了,我當時就萎了。”

湯鳴徹底沒忍住,哈哈哈哈的爆笑起來。

白敬沒問題了。

溫周良有問題了。

他咧咧嘴角,一陣刺疼。

“白敬你是不是?”他看著一臉平靜,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看向自己的貓時神情竟然還有一絲寵溺的白敬,在湯鳴隱忍的笑聲中問:“你為什麽揍我?你是不是有——”

話到嘴邊,他看著白敬專註的神情,和他眼裏的溫柔,心裏大驚,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歡他?”

笑聲戛然而止。

白敬的視線從湯鳴身上移到溫周良臉上。

空氣寂靜。

“是。”

“我餓了。”

兩 個人同時開口。

白敬看向湯鳴。

湯鳴看著白敬。

湯鳴有些顫抖的問:“你……你說什麽?”

他給白敬找了臺階下啊……

白敬微微斂眸,視線再次移到溫周良身上:“出去做飯。”

溫周良:“???”

溫周良:“行,行,行,白敬,算我欠你的。”

他走了以後,臥室溫度仿佛驟熱升高。

湯鳴舔舔嘴唇,心裏砰砰砰的跳,吵的要命,他覺得自己呼吸都是困難的。

白敬依然神色淡淡。

“你……”

“我。”

兩 人再次同時開口。

湯鳴抓緊了被子,咽口唾沫:“你……你先說吧……”

白敬嗯了一聲,卻沈默了。

他微微斂眸,過了片刻才說:“我想吻你。”

湯鳴莫名喘口氣,又有些失落,他笑笑,將胳膊伸出來,仿佛在等待擁抱:“過來吧小老虎。”

白敬走近他,俯身壓過去,閉上眼,歪著腦袋輕輕碰上湯鳴的唇。

僅此而已。

湯鳴都做好準備了,結果就……他困惑不解的睜開眼。

白敬沒有睜眼,卻和湯鳴頭抵頭,鼻尖碰鼻尖。

白敬說:“閉眼。”

“噢。”

真是老狐貍,閉著眼都知道他睜著眼。

白敬喉結滾動,聲音聽起來很沈,很慢,卻很溫柔。

“我……不懂感情。”

“他們認為我所擁有的,都是我這個身份附帶的。”

“我什麽都沒有,我只有我自己。”

“我所掌控的,都有實體。”

“我習慣了。”

“因為實物不會……騙我。”

“也不會……拋下我。”

“我……不喜歡改變。”

“這……不可控。”

“我有病。”

“真實的我,想傷害你。”

“我沒辦法去,去做自己。”

“不會有人接受真正的我。”

湯鳴心裏一陣泛酸,他忽然感到很難過。

就是沒來由的難過。

他伸手抱住白敬。

白敬笑了笑。

“我不想做自己。”

“我不想傷害你。”

他從來沒有獲得過別人的感情。

阮一涵對他好也是為了利用他報仇。

其他人的阿諛奉承都是因為他的身份。

他是白敬,但他也不是白敬。

“他叫溫周良。”

白敬像在講述一件有意義的事。

“我揍他嚇到你了。”

“抱歉。”

湯鳴擡頭親親他的唇:“為什麽揍他?他惹你生氣了嗎?”

白敬很淡的笑:“他要讓你離開我。”

“他沒有這麽做小老虎,他只是來問我身體有沒有什麽不適。”

白敬的笑消失了。

他嘆口氣,閉眼親吻湯鳴的額頭:“但我怕。”

“怕你消失。”

“湯鳴。”

白敬忽然話鋒一轉。

“我想操你是真的。”

“我想吻遍你的身體。”

“也想進入你的身體。”

“我想占有你。”

湯鳴臉紅透,心跳加速,呼吸不穩。

“但是。”

“我只親吻你的額頭,也會感到滿足。”

“我對你,不是為了抒發欲望。”

“我的欲望是因你而起。”

“也為你克制。”

“湯鳴。”

“你聽到我的心跳了嗎。”

白敬緩緩睜眼,看著湯鳴。

“聽清楚了嗎。”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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