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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扛不住壓力,暈了過去。

皇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自己是答應過太後不難為周家,但如果是周家人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手裏的這幾封信,總有馬腳可以找出來!周家,他已經忍了太久了!以前是為了太後忍著,最後才發現周太後可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總該把所有的債都討了再說。

周采女暈倒,皇上宣了禦醫過來給她探脈,老太醫探脈之後,原本還有些緊張,但滑脈他總不會診斷錯誤,“皇上,周采女這是有喜了。”擡起頭,瞅了眼皇帝,發現皇帝的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

“開兩幅落胎藥,今晚的事,誰都不要提起!周采女肚子不舒服才會宣你過來的。”

太醫自然是老老實實的答應了。

周采女剛一醒來,就看到皇帝還在自己屋裏,“皇上——”

“醒了?”皇帝打斷道。

周湘雯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皇帝朝著外間遞了一個眼神過去,然後就有一個嬤嬤手裏端著一碗湯水走了進來。來到周湘雯的窗前,老嬤嬤道:“這個是補身子的藥,小主喝了吧,你的身子也是該好好補一補的。”

周采女沒做它想,將藥喝得一點兒都不剩。

嬤嬤收走了空藥碗,緊接著皇帝的聖旨便到了。周湘雯原還以為是自己晉位的聖旨,聽到後面才發現居然是讓她去冷宮的聖旨!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8 滿門抄斬

原還想著母憑子貴,卻怎麽也沒想到,皇上賜了一碗藥,即將她發落到冷宮裏頭去了。周湘雯心裏頓時被一盆冷說澆的透心涼,她是個有心計的女子,有心計的人都不是傻的,左右一聯想,便也曉得了皇上賜給她的是什麽藥。

這不是她以為的安胎藥,該是落胎藥才是!只是皇上為何會這麽做,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忽然,小腹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感覺一股熱流從下腹流出,恍惚有什麽自自己的生命中剝離而去。

原先不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她還沒有感覺。如今她感覺自己的心在一抽一抽的疼。

她無力的癱軟在床上,下身很快被血水染紅,額頭出現了細細密密的汗水,沒過多久便暈在了床榻上,只在嘴裏還喃喃問著:“為什麽?為什麽……”

緊接著大朝的時候,禦史列舉了周家的諸多罪狀,縱子行兇,欺男霸女,貪汙受賄,最重的一條是通敵賣國!皇上丟出了幾封信,證據確鑿,百姓們尤記得那一日午時,菜市口血濺三尺,周家一門嫡系全部問斬,旁支充軍發賣……

身在冷宮的周湘雯自然也被多嘴的丫頭告知了此事,她聽完雙目充血,閃著吃人一般的光芒,半晌爆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哈哈哈…原來如此,姑姑,您去之前怎麽不提醒父親一下?皇上對周家那是抱著必殺的決心,可笑我們一家都以為周家還有翻身的餘地,只要…只要表哥能夠……”

一個家族的崛起,或許會有很多紅眼,亦或者錦上添花,更甚者討好巴結,但一個世家的消失,也不過就是圈子裏的人幾聲唏噓,百姓們一月之內茶餘飯後的談資,史書上或者會留下幾筆,終是湮滅無人記起。

周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人們漸漸淡忘了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世家,而笙歌臨產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大朝上,越墨華辦事越來越得皇帝的歡心,笑得分寸,辦事還牢靠,又是恩師的孫子,這樣的臣子誰不喜歡?便是賣恩師一個面子,也是要著重提拔的。

皇上昨兒接了一個折子,頗為為難,早朝時便道:“眾位愛卿沒什麽要奏稟的嗎?”

底下沈默一片。

周家才被皇上徹底掀翻了,他們還是覺得先避一避的好,無人出聲。

皇上轉了一圈,笑道:“無事奏稟好啊,這說明四海升平,朕心甚慰。”

大臣們齊齊的跪下去,“皇上英明,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上瞇著眼睛,看著跪下去拍馬屁的一群大臣,慢悠悠的說道:“先起來吧,朕這裏接到一封奏折,倒是令朕頗為為難,眾位愛卿也看看,然後想想有什麽好的意見。”

皇上的話說完,太監就端著托盤下去了。站在最前面的大臣拿起奏折粗看了一遍,然後不動聲色的傳閱下去。

奏折是北敬王快馬加鞭送過來的,說是北敬王在自己的封地上發現了代表祥瑞的千年靈芝,這是上天預示的大吉之兆,佑我平昭江山永固,特此請奏皇上要挑個日子獻靈芝來了。

奏折傳閱完畢,皇上問道:“眾位愛卿以為如何?”

大家都悄悄的觀察起皇上的臉色來,皇上到底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會同意北敬王獻靈芝嗎?要說這祥瑞,是值得恭喜的,可是提到這發現祥瑞的人,又有點難辦。對於這些有自己封地的王侯,皇上一向忌憚。

外封的王侯都是有自己的軍隊的,這要是借著這個造反了可怎麽好?

只是皇上這麽些年早已經練就了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任是大臣們怎麽瞧,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底下又是一陣沈默。

皇上最後還是點名道:“越愛卿,你來說說看。”

越墨華上前一步,說道:“臣以為,此事若為真,當真是天佑我平昭,若不是,則北敬王十分可疑。”

說完後也沒見皇上說話,他略微頓了下,便說道:“臣願意前往北敬王的封地,探一探虛實。”

皇上點點頭,立馬就有大臣附和:“臣同意越大人的話。”

“臣附議。”

就這樣,越墨華被派去出差公幹了,末了快要早朝時,皇上忽然問道:“你媳婦就快要生了吧?”

越墨華不明所以的點點頭,說道:“她自己算了日子,就在這幾天了。”

皇上大笑,給了他一個恩典:“嗯,那就等你媳婦生完孩子再去吧。”

越墨華自然是喜不自勝,連忙謝恩。

皇上又說了:“最近你那千金堂都沒什麽藥了吧?等你媳婦好了,讓她給朕配些養生丸,最近精神有些不大好呢。”

越墨華心裏其實是不大樂意的,但嘴上還是說道:“臣回去就跟她說。”

大臣們心裏對越墨華的重視又上了一個臺階,這皇上對越墨華也好了些吧?稍微明白了一些的更是看到了皇上跟越墨華說話時的語氣,再想想皇上跟自己是怎麽說話的,頓時覺得這越墨華要崛起了!國公府上有老爺子坐鎮,下有信任國公爺得帝寵,國公府的地位還是穩穩的啊!

要說京城也有國公府要沒落的傳聞,那都是因為越付山這個寵妾滅妻的,一想還是覺得老國公有魄力,將爵位直接給了孫子!

再說這老太太,也確實對越鐘靈的婚事上了心,給京城的世家都發了帖子,邀請過府才參加宴會,尤其是那些家裏還有適婚的男孩的,都給發了帖子。只這宴會,主持起來,還是得靠佟氏了。笙歌有了身孕且已經臨產在即,不方便,老太太輩份太高,叫她主持,這不是存心叫人家不自在嗎?挑來挑去,還真就只有佟氏適合了。

只是佟氏一想到這個宴會是為了給越鐘靈挑選夫婿的,心裏就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本想著叫越鐘毓的媳婦周湘娟來主持的,被老太太一句都已經分家了,不合適給打發了。

佟氏無法,自己現在還是越家的媳婦呢,老太太是她的婆婆,可不能不聽。

第二天,佟氏就將園子布置一番,又請了京城的戲班子過來,還將幾盆蘭花搬了出來供人賞玩,又將笙歌有事沒事送給她的那些花果茶拿出來備著,這才算完。

接到帖子的夫人們都準時到場,喝茶便是一個勁兒的誇茶水好,吃點心又是一頓猛誇心思靈巧,看到那些個蘭花,又是一陣獨具幽香,素蘭芬芳,總之國公府上所有的都是好的,連個丫鬟瞅見了也要誇聲水靈。

佟氏一面笑著應付,一面卻在暗暗思忖,這些人究竟怎麽回事?一個比一個的熱情!

戲班子過來,眾位夫人都坐在戲臺下看戲,佟氏便跟他們隨意的聊著天,聊著聊著便聊到了小輩的身上,話題自然而然的就轉到了兒女婚事上面。佟氏不動聲色的將幾個家中有適婚男子的情況都了解到了,可惜她們都知道這越府要嫁的是個庶女,且還是那個沒有什麽規矩的寵妾養大的閨女,都說是娶妻娶賢,娶這麽個媳婦,不是盼著家宅不寧的嗎?所謂上行下效,這親娘這副德行,女兒又好的了哪裏去?

來的這些人可都是家裏的正室,都是瞅著小妾這種生物就來火的,更別說還是個被寵上天不把正室放在眼裏的妾!

也因此,佟氏也感覺到這些人家都沒有與之結親的意向。不過,反正也不是為了自己的女兒操心,能不能成的,佟氏一點兒也不關心,她只做好自己該做的就成。

不過也有那麽幾個,家世不是很顯赫,家中又有適齡的庶子,倒是很樂意結這門親事。

宴會過後,佟氏就把結果給老太太匯報了一遍,老太太看了直接把張氏叫了過來,沒個好臉色的將話給說了一遍,然後就讓她在那幾家人家裏面選一個出來。

張氏可是把越鐘靈當成心尖尖子在疼的,怎麽可能願意就這麽把女兒嫁給一個低門小戶的庶子?

老太太也不耐煩了:“當初若不是你那張狂樣,靈姐兒的名聲能這樣差?你若是不願意便罷了,本來靈姐兒的婚事有我和她母親做主便是,你若是沒有意見,那叫她母親挑一個便是。”

這次宴會過後,京城裏的貴族倒是知道了這國公府在挑女婿呢。雖然那些高門大戶看不上越鐘靈這樣的,但還是有幾個動了心思的。

隔了一天便有人遞了帖子過來拜訪,卻是黃子仁的夫人送來的拜帖,見了佟氏倒是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們家老爺近日收了一個學生,深受老爺喜愛,我們老爺斷定,明年的春闈,狀元定是他的,這才讓我過來,想替他聘下貴府的姑娘。”

佟氏便問道:“是哪個後生這麽幸運,得了黃老的青眼?”

黃夫人笑笑,很有幾分書香氣質,“他叫楊武峰,還有個哥哥叫楊文峰。”說著,她掩嘴笑了笑,道:“這倆兄弟,倒是互相取錯了名兒。”

佟氏也跟著笑道:“怎麽,那個楊文峰武功很厲害不成?”

“可不是嗎?”

兩人熟稔的話著家常,直到黃夫人走了,佟氏才過去找了老太太,將這事兒給老太太說了一遍。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9 不嫁寒門

越老爺子在學問上是極好的,若非如此,他也教不了皇帝了。只是,越老同黃老二人側重點不同,主張也不盡相同,不過於學問一道上,倒是頗有些惺惺相惜的,因此,老太太對黃老還算是頗為熟悉。

想著這個人都被黃老頭看好並且認可,倒是個不錯的。她的親孫子越鐘毓如今可還是黃老頭的弟子呢,這麽想著,老太太心裏便有幾分意動。

恰好老爺子出門回來,剛回家便尋了老太太來了,開口便道:“今日跟那黃老頭酣戰三百回合,真是身心舒爽。”

“去跟那老頭下棋了?”

越老爺子點點頭:“好久沒下的這麽痛快了,對了,那老頭,還把他新收的弟子引見給我了,瞧著那老頭的得意樣。”

老太太一聽,眼睛一亮,便問道:“哦?可是那個叫做楊武峰的?”

越老爺子奇了,“你怎知曉?”

老太太瞇著眼睛笑道:“那後生如何?品性可還入你的眼?”

老爺子回想了一下,便點頭說道:“是個不錯的後生,我還同他下了一盞棋,觀其棋路,便曉得是個心思純正的孩子,那老頭這次可是得了個寶貝了,是塊璞玉啊。”

老太太要的眉眼彎彎,已經合不攏嘴了,老爺子瞥了一眼問道:“今日遇著什麽好事了?怎麽這麽高興?”

老太太笑得更歡了,道:“你不是看不慣黃老頭給你炫耀他的弟子那得瑟樣嗎?如果讓他的弟子給你做孫女婿,你覺得怎麽樣?”

“孫女婿?”老爺子眼睛一亮:“怪不得今兒說話神神叨叨,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說著就是一連的點頭,道:“不錯不錯,不過鐘靈那孩子都被縱容的脾氣大的沒邊了,做事不穩重,我看還是鐘靈配不上那後生。”

“性子不好,慢慢擰過來便是,或者往後讓她吃兩次虧,也就曉得輕重了。倒是不曾想,你對那後生的印象居然這麽好?”

老爺子捏著胡子道:“雖說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但自從科舉開了以後,這個說法便不成立了。雖說如今還是士族坐大,但寒門也不是沒有出頭的機會,這個孩子心思聰慧,又喜好讀書且會讀書,腦子靈活,經過那老頭稍加雕琢,必成大器!我說靈兒配不上他,卻也不是在開玩笑。”

老太太一聽老爺子對這個人評價都這麽高了,心裏便也打著主意,準備將這事兒給定下了,立刻派人將張氏給叫了過來。

張氏因著考慮到女兒的親事,對著老太太極為恭敬,做足了她以前從未做過的那些事情,不管張氏為人如何,那份為兒女操心的心總是真實的。

老太太將自己的打算給張氏說了一通,張氏是知道黃老的,畢竟自己的親兒子就是人家的弟子呢。雖說那個人是個寒門,但黃老和自家老爺子都說那人前途不可限量,那就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她真打算點頭應下,門口便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我不嫁!我不同意!”

來人正是聞訊趕過來的越鐘靈,語氣十分的惡劣,風風火火臉上還帶著怒極的紅,一到老太太身邊就跪了下來,“老太太,祖母,您以前最疼孫女兒了,怎麽能讓孫女嫁給那樣的人?”

她以前是越府嬌縱的大小姐,因著祖母偏疼,娘親又是府裏主事的,她從未覺得自己身份如何,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庶出的女兒。以前幾個閨中玩的比較好的姐妹有的已經訂好了人家,有的都已經成親了,那些姐妹嫁的都是高門,就算不是那也是京城世家,門當戶對的。如果她們曉得她竟是定下了一介寒門,不得被她們笑死?

越鐘靈卻不知道,如今人家可沒有那個時間來笑話她了!

以前,跟她玩的好的都是京城世家正經的嫡女,跟她交好也是因為長輩們的意思。越府是張氏主持,整個越府又只有她一個女兒,越付山也寵著,其他的世家自然多給幾分面子。只如今,越府爵位都已經定了,現如今的國公爺是不受待見的大少爺越墨華。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越墨華同張氏之間的恩怨?還交好越鐘靈,這不是嫌日子過得太安生了?沒看到皇上如今對國公爺越來越看重了嗎?誰還敢在這個時候交好越鐘靈,那這個人的腦子絕對不問題,若不然就是跟越墨華有仇的。

老太太一聽這話,臉便是一沈,“什麽叫那樣的人?”轉而又看向張氏,怒聲道:“你就是這麽教她規矩的?哪還有一點世家貴女的樣子!”

張氏一面拼命的給女兒使眼色,一面將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都是妾的錯,是妾太過寵著她了,才讓她這麽沒規矩,往後妾一定拘著她,好好教教她規矩。”

“娘,您說什麽?女兒不要嫁給那個人,他一介寒門,家徒四壁,除了會讀幾本書,什麽也不是,憑什麽娶我?”

“啪!”

一個響亮耳光聲,四周寂靜了片刻,張氏看著自己微紅的手掌,呆楞了片刻,繼而看向女兒的臉頰上,通紅的手指印印在上面,張氏看著心裏愈發的心疼起來。

只是,再不能讓女兒這麽胡言亂語下去了。在這個越府,能夠真正的為越鐘靈考慮並且有能力為她考慮的,也就只要老太太了。不能讓老太太對女兒失望到不再想管教她,那樣的話,女兒就真的完了。

“娘,你打我?”越鐘靈的聲音裏充滿了不敢置信,一向疼她愛她,對她有求必應的娘親居然會打她!

老太太本來看著越鐘靈臉頰上的紅印子,那麽觸目驚心的倒也挺心疼這個孫女,不過她一開口說話,那些個憐惜便都跑的沒影了。

老太太將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撂,看著張氏,沈聲不悅道:“我看你就是個沒規矩的!才能把孩子給教成這樣,她管誰叫娘呢?”

最後,老太太叫來了一位老嬤嬤,叫她領著越鐘靈去了佟氏那兒,讓跟著佟氏好好學學管家的事兒,同時也讓那老嬤嬤給好好教教規矩,也好讓她明白明白什麽是嫡庶的分別,省得總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只是越鐘靈自小便被寵壞了,又被張氏整日的灌輸這樣一個思想:整個越府以後都是你的哥哥的。而越鐘靈又自動將之理解成,都是他們一家的,怎麽可能會把自己看成庶女?老太太這麽一出,她狠狠的鬧了一通。為了表示自己的抗議,她絕食了兩日,不過從不曾吃過苦頭的她,怎麽可能受得了絕食之苦?堅持兩日便破功了。

絕食的計劃破產之後,她還是再接再厲,整日的在屋子裏砸東西。

佟氏聽完稟告之後,只是冷冷一笑:“她愛砸便讓她砸了好了,只是砸完了就不用給她配新的了,想來她也沒那麽多好東西砸了。”

於是砸了兩日的東西,她喝茶用的杯子、洗臉的盆、吃飯的碗等等生活必需用品,都成了銅制的,而其他東西,可以砸的一件也沒了。

沒了可以供她折騰的玩意兒,她也沒能老實下來。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她這叫做為命運做抗爭!接著,她將目光瞄向了後花園。

此時雖然已經進了深秋,但後花園還有越墨華特地給笙歌準備的一些名貴的花草,好一些品種都養在了花園子裏的溫房中,越鐘靈拿著剪刀,直奔後花園。

拿著剪刀哢嚓哢嚓幾剪刀下去,便有好些花草毀了。小丫鬟們躲在一旁,看著雖然心急,卻攝於越鐘靈往日淫威,不敢放肆。但還有幾個膽子稍微大些的,則偷偷的跑到佟氏那邊報告情況去了。

笙歌並不知曉越鐘靈去了後花園,她最近老是心神不寧,看著自己挺著的大肚子,也給自己號了脈,發現不是雙胎,但這肚子實在大的嚇人,生產起來,倒是十分的不易。越是臨近產期,笙歌運功溜圈的越是頻繁。

這天笙歌用完早膳,就帶著春杏兒和探雪去了後花園晃悠,順便打算去花房裏面賞一賞那些個名貴的花草。誰料剛走一步,就聽到“卡嚓”一聲,“我就是越府的貴女,我不嫁!不嫁那樣的人。”

剪刀下手剪的時候,狠!

伴隨著她說話的語氣,更狠!

笙歌循著聲音,慢慢的朝那邊靠近,一靠近,臉便是一黑,你丫的辣手催花嗎?瞧著那地上掉了一地的花朵。那些花草,許多都不是應季開的,可以說培育起來十分的不易,即使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那也是花農們費了好一番心血的,卻被人如此糟蹋!

正想著,忽見一個人靜快速的朝著這邊走來,嘴裏還道:“讓開!”

緊接著,笙歌就感覺自己被人重重的一撞,整個人都躬著身子難受極了,春杏兒和探雪眼底閃過怒色,甚至是殺意。剛剛那個人影,說她不是故意的,這裏怕都是沒有人相信!

過去一會兒之後,笙歌便感到自己的小腹傳來一陣痛感……

她兩手緊緊的抓著春杏兒和探雪,臉色有些蒼白道:“我好像,要生了。”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20 產子

春杏兒和探雪臉色一變,這可還沒有到時候呢,夫人肚子這麽大,若是被撞的難產,可怎麽是好?

想著,兩人都狠狠的瞪向了一邊沒事人似的越鐘靈!

“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這裏是越府,你們是奴婢,我是主子,敢這麽瞪我?”越鐘靈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錯了,反而抓著春杏兒和探雪的錯處發起難來。

笙歌感覺到腹部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抓著二人的手漸漸用力,慘白的嘴唇出聲道:“扶我…扶我回去。”

春杏兒和探雪二人配合完好,將笙歌扶著走了。

所幸因著臨產近了,府裏產房產婆什麽的一應東西都已經備妥,春杏兒二人扶著笙歌進了產房,讓想容去給越墨華送了信。

縱使有天大的事情,聽到笙歌就要生了,越墨華還是起身急急的奔向了產房那邊。

院子已經忙碌起來,有丫鬟手裏打著熱水來回奔走,還有熬好的老母雞湯野參湯在一旁備著以候不時之需。春杏兒的醫術是笙歌教的,此時她正守在笙歌的床邊,以防有什麽不測。

腹部的疼痛還在加劇,笙歌牙齒死死咬著下唇,怎麽也不肯發出聲音來。她的五感本就是異常的靈敏,對於痛感自然也強過其他人許多,本是一分的疼痛,在她這裏要被十倍的放大,額上冷汗都已經出現。

春杏兒曉得自家夫人怕疼,心疼道:“夫人,您若是疼得厲害,就喊出來吧。”

笙歌搖著頭,低聲道:“不用,現在還不到生產的時候,我總感覺心神不寧。如果,如果到時候不順的話,記得把那藥給我吃了。你給我說說話,轉移我的註意力……”

想起笙歌給她的那個小瓶子,裏面裝著一粒紅色的小藥丸,她真是希望夫人永遠也不需要用到它。那是夫人為自己煉制的一枚藥丸,在難產使不出力氣的時候,服下它可以幫助夫人生產,只是,孩子出來後極易造成孕婦產後大出血,可以說是以命易命的東西。

“夫人,喝點湯攢些力氣,馬上就要您用力了。”產婆端著一碗湯藥過來說道。

外面,越墨華煩躁的踱著步子,來回的走動,眉頭緊蹙,眉宇間深藏著一抹不安,聽著裏面這麽久還沒有動靜,終是忍不住的問道:“為什麽裏面一點兒聲都沒有?會不會有事?”

陳嬤嬤回道:“夫人這是第一胎,生的艱難是難免的。女人生孩子都是要花費大力氣的,夫人這會兒沒聲兒,是在攢著力氣呢,也是不想讓您擔心。”

越墨華胡亂的點點頭,院門口佟氏也收到消息過來了,越墨華心裏亂的很,一時間都忘記了過去給佟氏行禮請安。

佟氏走到產房門口,“怎麽樣了?”

守著的老嬤嬤回道:“這會兒差不多快了,夫人您坐著等吧。”

佟氏點點頭,看著兒子來回走動甚是不安的樣子,蹙著眉說道:“墨哥兒,你也坐下一起等著吧,這麽老晃來晃去的,我頭疼。”

越墨華心說,我哪裏坐得住?可那是他親娘,也不好說什麽。只得坐到了佟氏的身邊。

佟氏今日心情頗好,她來的這麽晚,正是因為知道了笙歌之所以會在今日生產,完全是越鐘靈害的,她捏著這個把柄,在老太太面前將越鐘靈給訓斥了一頓,並且將她的婚事成功的甩脫手了。

越鐘靈平日裏怎麽欺負墨哥兒和宇哥兒的當她不知道?再者,就算越鐘靈老實本分,她也不想操心她的婚事,心裏膈應。再說,幫她操心了,人心裏也不定就領情,還是推脫出去比較好。老太太如今身子骨硬朗,這份閑心,老太太愛操,便老太太來好了。

佟氏想的挺清楚,越鐘靈的這門婚事,她若是辦成了,很有可能便是兩頭都撈不著好。

裏頭漸漸傳來隱隱的使勁兒的聲音,笙歌一聲聲壓抑隱忍的呻吟陸陸續續的傳出來,越墨華雙手捏拳,攥的死緊。

佟氏瞥了他一眼,道:“女人都得走這麽一遭,放松點。”

越墨華只是胡亂的點了點頭。

笙歌感覺自己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那死孩子就是賴著不出來,疼痛占據著她所有的思想,偏偏還要不停的用力,那種痛苦,比之那段昏迷的日子還要來的深刻。

產婆一直註意著笙歌的情況,看笙歌使勁兒這麽久了,孩子還不錯出來,不由的驚道:“不好,是難產。”

春杏兒臉色一白!

她的醫術確實承襲自笙歌,但她本來實踐的經驗就少,生產這一塊更是沒有過多的接觸,如今聽到穩婆說難產,她腦子瞬時一白,完全不知道還如何做。

她白著臉,問道:“那,那該怎麽辦?”

穩婆一時有些無語,你不是醫女嗎?這種時候不是該你想辦法的時候嗎?

看她的樣子,確實是個沒多大主意的,便道:“派人出去,告知國公爺一聲,夫人難產,看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有機靈的小丫頭已經出去稟告去了。

越墨華在產房外面焦急的等待著,時間慢慢流逝,他心底的不安也越來越明顯,當產房的門打開的一瞬間,他豁然站起身來,見出來的是個小丫鬟,便死死的盯著那丫鬟,直覺的,那丫鬟嘴裏不會冒出什麽好話出來。

“夫人,夫人她難產了,問是保大人還是孩子?”

“大人!”

“孩子!”

兩個聲音同時出來,不必問,那一聲保孩子的自然是佟氏無疑了。對於笙歌,由於第一印象便不怎麽好,之後雖然有所改觀,但兒子這麽在乎她,這讓她很是膈應,對於笙歌,她是真的喜歡不起來,至少跟親孫子比起來,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孫子!

越墨華回頭驚瞪著佟氏,道:“娘!”

語氣滿是不讚同,而後又對小丫鬟道:“保大人!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夫人不能有事!”

小丫鬟有些猶豫的看了佟氏一眼,越墨華怒道:“還不快去!”

“是,是。”

佟氏自覺被傷了面子,將頭扭至一旁,不再看他。

產房裏頭,春杏兒拿了笙歌以前配好的補氣養神的藥丸,用糖水化開了給笙歌服下,沒過多久,笙歌的力氣恢覆了一些,她猛的睜開眼睛,一陣心慌襲上心頭。已經許久過去了,羊水破了這麽長時間,孩子再不出來,怕是要不好了。

“春杏兒。”她低低的叫出聲。

春杏兒立即跑到她的面前,“夫人,我在呢。”

“春杏兒,你聽我說,現在就把那顆藥給我吃下。”

春杏兒瞪大了眼睛,一個勁兒的搖頭,“不行不行,夫人,爺都說要保您了,您這不能,孩子還能再有的,夫人,您別想不開。”

笙歌沖著春杏兒虛弱的一笑:“我沒有想不開,這個時候保大人可能的結果就是一屍兩命,誰都保不住。你聽我說,還記得那日我交給你行針的針法嗎?冷靜下來,待孩子出來,你就給我施針,然後再給我服下止內血的藥丸,我不會出事的。”

春杏兒還在猶豫:“真的不是有事嗎?”

笙歌點點頭,“我信你,你也要冷靜下來。”

這時候,穩婆在一旁說道:“不好了,孩子在母體憋的時間過長,怕是要不好了。”

春杏兒看著笙歌懇求的目光,咬咬牙,還是將那顆藥丸拿了出來。

笙歌毫不猶豫的將藥丸服下,感覺原本不甚清明的腦子瞬時變得清醒不少,小腹處攢著一股溫熱,全身的力氣煥發,好似回光返照一般。

“啊……”她攢著所有的力氣,重重地呻吟出來,伴隨著這聲呻吟是,一個嘹亮的嬰兒的啼哭聲,許是在母體憋得狠了,這一出來,哭聲簡直要震天。

在產房外等了許久,眼看著天已經黑了,正準備離去的佟氏聽到這聲哭聲,生生蹲下腳步,嘴邊扯出一抹笑。

等到產房的門打開,孩子被抱出來之後,佟氏第一個竄過去看了看還未睜眼的嬰兒,心裏喜的不行。

“是男孩還是女孩?”

丫鬟答道:“是位姑娘呢。”

佟氏一聽臉上的喜色便有些淡了,而越墨華壓根兒就不曾關註自己這剛出生的閨女,勾著腦袋往產房裏頭看呢。

佟氏也不指望越墨華能做出什麽表示了,便道:“今日府中有喜事,所有人發兩個月的月錢,在產房裏伺候的,領二兩銀子賞錢。”

丫鬟小廝們頓時喜笑顏開,而產房裏面,春杏兒已經鎮定下來了。

用了那個藥,就沒有幸運的,全都逃不過產後大出血,笙歌亦是如此。春杏兒細細回想著那日笙歌交給她的行針力度,刺穴位置深淺,還有好些手法。只是如今,她面對的是笙歌,這個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難免緊張了許多。

她深深的呼氣再吸氣,好容易平覆下來,而後拿起針,一針針找準穴位,刺下再慢慢細撚,完全不受那一盆盆的血水的影響。

而產房外頭,越墨華看著裏面端出的一盆盆血水,頓時嚇得驚住了!臉色蒼白,忽然就邁開了大步子,朝著產房過去了,幾個丫鬟拉都沒能拉的住。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21 便宜了誰

越墨華一頭紮進了產房裏頭,正在外頭安排著各項事宜的佟氏眼瞅著兒子進了產房,臉色倏忽一變,喝道:“回來!”

只是這一聲厲喝也沒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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