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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小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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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小醜 (1)

街角的小廣場忽然熱鬧起來,七八個孩子簇擁著一個邊走邊跳的小醜由遠及近。任誰看到他都會眼前一亮。

頭頂是誇張的紅藍綠絨布三角帽,三角形頂端吊著同色的小球。臉上戴著白色的面具,猶如冰凍過的牛奶,細膩蒼白卻美得精致。眼角嫵媚上翹,勾勒著精致的卷曲花紋眼影,從眼角垂下兩顆菱形淚痣,似笑非笑。面具的唇色是冷艷的紅,凝然不動卻使整張臉風情萬種。鬢角插著一朵巋然綻放的曼腰花,多情地搖曳著。

他很高,穿著一件連體衫,領子上的紫色褶皺猶如向日葵般伸展重疊,將下巴團團圍住。上衣服分由粉紅和淡黃色拼湊在一起,不同色的泡泡袖分外喜感,衣服下擺也是紅藍交錯的碎片。下半身穿著肥肥大大的燈籠褲,卻一點也遮蓋不了他修長的雙腿。身上每一處都好像是隨意拼湊,唯獨兩只尖頭鞋子都是橙色的。

孩子們都歡呼雀躍地繞著他奔跑,他也旋轉著,手舞足蹈地向前,左手中一把黑色的長彎柄傘時而淩空,時而觸地,隨著心意跳躍。看不到表情,精致的面具卻不讓人覺得有距離,反而更添加一種魅力,連少女們都臉紅地在遠處駐足觀看。

小醜在廣場停下來,搖晃著食指讓孩子們安靜。孩子們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眼睛,紫金色的眼睛光華流轉,笑意載載,靈動又歡快。他眨眨眼睛,把傘放在臺階上,魔術般掏出幾顆彩色小球,隨意拋起,小球和小球在空中旋轉成一個彩圈,幾乎看不到球影。孩子們眨巴著眼睛看得津津有味。附近的人也都好奇地圍上來。

下了班散步回家的碩和,也看起熱鬧來。因為這實在很稀奇,他查過伯蘭星的歷史,也不乏像地球一樣的街頭藝人、馬戲團,但是他們都沒落很久了,民間藝術消亡得很快,幾乎沒有人選擇在大街上拋頭露面賣弄技藝。故他十幾年來從未見過小醜表演。

小醜收起球,跳起舞,看似沒有一點章法,但每一個彎腰、踢腿的動作都恰到好處,連跌倒都像是設計出來的,惹得孩子們和大人哄堂大笑。有時他又學起動物走路,搖搖晃晃像一只笨企鵝。碩和註意到他的眼睛,猶如寫意畫般生動,始終帶著溫暖的笑意。碩和不禁也跟著笑起來。

對方也發現他了。那紫金色的眼睛一轉,似乎在向他傳達什麽。碩和狐疑,看到小醜又把目光移開,跟孩子們嬉鬧,時而拿出糖果送給小孩,時而蹣跚學步,跟小女孩頂著鼻子。孩子們雀躍不已,碩和也看得入迷,小醜已經來到他跟前,轉了個圈不由分說地牽起他繞進場中跳起舞來。碩和手忙腳亂,跳得亂七八糟的,不時出錯,聽到觀眾大笑,窘迫得羞紅了臉,看也不敢看人群,於是把目光鎖定在小醜臉上。

小醜帶著他轉了七八圈才停,最後的動作定格在他像個女人一樣被半抱著後仰,翹起一只腿。觀眾們鼓起掌,碩和直想地上開條縫把自己埋進去。

他抱著碩和沒放手,忽然從鬢角摘下那多曼腰花,插到碩和領口,媚眼橫飛,“美人,請接受我的愛意,我想我是愛上你了。”碩和掙紮著跳出來,慌慌張張拿下曼腰花,遞給他,語無倫次:“不要胡說……”他簡直不敢擡頭看小醜漂亮的紫金色眼睛。

“唔,美人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好傷心。”小醜沒接,捧著心口可憐地說到。

一個小男孩跑出來,一把抓過那朵花,屁顛屁顛跑到小醜跟前,一本正經說到:“我要娶你,美人哥哥。跟我在一起吧,我養你!”

小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措手不及,他眼睛一轉還是笑瞇瞇地接過花朵,拍拍男孩的頭,親切的說到:“等你長到和我一樣高才可以哦。”

碩和看得目瞪口呆,聽到小男孩可愛的“豪言壯語”,只樂得彎下了腰。

橙色的餘暉漸漸暗淡,沒入地平線,家長們拖著戀戀不舍的孩子回家吃飯。小醜撿起自己的長柄傘,亦步亦趨跟著碩和。

“先生,你不回家嗎?跟著我幹嘛?”碩和比小醜矮了不少,只好擡頭問他。

“我看你有緣。”

“……”為什麽他聽著有種跟算命老頭談話的錯覺。

“交個朋友吧。”面具下的表情看不見,紫金色的眼睛裏滿是濃濃的誠意,碩和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意氣相投,他前世今生朋友不多,靠著感覺挑人。小醜給他的感覺再好不過。小醜伸出他的手,碩和看到那是一雙白皙的手,沒有多少繭子,但是已然有些粗糙。看起來更像是不事生產的富家子弟的手。

現在這人,卻在大街穿著奇裝異服、肆無忌憚地出醜表演娛樂世人——碩和緊緊回握住那只手,感覺小醜的手分外柔軟。

“我叫林碩和。你呢?”

“你可以叫我小醜,我的名字就叫小醜。”他顯然沒說真話,碩和也不追究。

小醜又興高采烈地跑起來,恢覆了嬉皮笑臉的模樣。一路跟著碩和回家。小醜說他是個沒有家的人,所以每天在街上流浪,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跑過,看了各式各樣的人,觀察他們的酸甜苦辣。

他喜歡帶給別人笑聲,尤其是孩子,讓孩子猶如鳥雀般活潑是他最大的心願。

“你知道嗎?”小醜看著碩和,眼神裏藏著得意的光芒,“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們是一類人。真的,物以類聚,我看人很少失誤。你渴望安寧,渴望與世無爭,渴望瘋瘋癲癲地流浪。你真是個狡猾的家夥,看你的外表,誰知道你那麽叛逆呢?你壓根就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充滿各種好奇,不願意停留在固定的圈子裏。”

“但是你還放不開,你身上有了束縛的鎖鏈,你不舍得掙開它。真遺憾,如果你能跟我走,我們就可以一起去看大千世界了。”小醜下了總結。

碩和無一能反駁,只呆呆地聽著,他心情激蕩,既想表達什麽,可是又說不出口。他看著小醜精致的面具,多麽神奇的一雙眼睛,竟然看得到他內心深處。

“不要被表面迷惑,碩和。你要清醒看著你的生活,才不至於執迷不悟。”小醜說完,又變得不正經起來。但是小醜走路很好看,猶如貓一樣敏捷優雅,似乎踩著節拍在走,步履翩翩,引人遐想。他又是快樂的,沒有哪一步讓人覺得沈重。

“啦啦啦,我是快樂的小醜,瘋瘋癲癲沒有盡頭……啦啦啦,我是多情的小醜,老老小小全都愛我……”小醜一路唱著亂七八糟的自制流行歌曲,兩人談了很多東西,詩歌,愛情,電影。小醜的見解與他竟然與他不謀而合,小醜分明是個受過相當程度教育的人,他的見解有許多獨到之處,每每讓碩和拍案叫絕。

盡管聊的話題天馬行空,跳躍性很大,碩和並不覺得累。遇到蒙特、夏裏、巴赫,他們沒有哪個人能讓他找到靈魂的歸屬感,因為伯蘭星的教育與他與生俱來的人生觀並不相同,他們有時候無法理解他的想法,沖突也無法消除。他內心抵觸著完全的同化,從他堅持用筷子吃飯就可以看出來。

往常很長的一段路今日看來竟然不夠,好多話還有待一吐為快,碩和已經遺憾的看到艾梵旅館的大門。當然,他又看到了不速之客,蒙特。

蒙特最近換了個人似的,行動無一不偷著古怪。比如說,碩和覺得蒙特學會了死纏爛打,這就不是什麽好品質。以前小蒙特多乖啊,指東不往西,言聽計從地惹人疼愛。現在也不知是被誰教出來的,全然不管不顧了,吃定碩和心眼子軟,對別人辦不起冷臉太久,有空就挖空心思繞著他轉。

拒絕的話重覆多次,效果是越來越負了。看到蒙特的幾率也分外的高,要不是偶爾這人失蹤個幾天,他幾乎以為這將軍是個冒牌貨。

欲哭無淚地任由蒙特跟著他們進了門,這是上回沒開門然後巴赫發現蒙特在門外站了大半夜之後,碩和心軟的後果。蒙特穿著那身他還來不及換下的軍裝,喜滋滋地登堂入室。屋裏頭,巴赫也眨巴著眼睛苦苦等候碩和回來做菜。

他跟著碩和良久,也不過能達到煮飯不糊鍋的地步。做菜的手藝是連自己都能毒死的。碩和看看沙發上那頭熊擡頭兩眼放光,後面兩個一個詭異的很安靜,一個神情恍惚笑得天然呆,心裏咯噔一下,一個天外飛來的念頭霎時炸得他風中淩亂——難道他未來的日子要拿自己的工資養這麽多張口麽,養不起啊養不起……

且不說巴赫天生十八碗下肚不眨眼,蒙特從小胃口也沒差過,小醜是個身高體健的男人,看起來不會差到哪去。所以,這裏面竟然只有他一個人兩碗飯管飽啊。他就說最近的米缸怎麽空的特別快,罪魁禍首都在眼前呢。

“碩和,煮飯。我餓了。還有今天不許少做菜,他們老跟我搶……”連小綠也來插一腳,抱怨道。其實勞倫斯給小綠設計過胃循環系統,故他也是能嘗一點食物的,量少而已。

這裏人人都愛林碩和——的菜。熊愛甜,獅愛辣,小醜愛作怪,還有一個機器人,只愛霸占每盤菜。剩下林碩和,抱著筷子啃青菜……

☆、示威

飯菜都擺上桌子,看得所有人都食指大動,蒙特也不否認自己每天一下班就賴到這裏不乏有蹭飯只嫌。不過最重要是看著碩和嘛,碩和發光體的體質吸引太多蟲子了,他不得不防著,雖然碩和一直沒正面回應,但蒙特想登堂入室不過是遲早的事嘛。

吃飯之前,碩和讓小醜拿著巴赫的衣服進屋換裝去了,說實話他很期待看到小醜的真面目,有那樣美麗的紫金色眼睛,想必小醜是個美人呢。

小醜施施然下樓來,他穿著巴赫的背心和短褲,大家感覺一陣清風撲面。小醜的頭發是淺棕色的,一根根直立起來,襯得他清秀的面龐平添幾分妖孽。他對筷子十分好奇,興趣盎然學起來,沒幾回就拿得熟練了。

蒙特吃飯的時候都是微微蹙著眉頭,他對小醜的感覺很奇怪,按理說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可是莫名的熟悉。小醜身上某種特殊的味道讓他捉摸不透。似乎在哪見過,卻印象全無。

“有大新聞,碩和。”小綠眼睛一亮,投影到空白墻壁處讓大家一同觀看新聞。

“據可靠證據表明,我們敬愛的皇帝陛下近日身體堪憂,已經許久未出來處理政事。而經過我們詳細調查,發現事實正是如此。因為具體情況有關醫院沒有透露,我們未知陛下病情。上次陛下在公眾前露面的時候,已經顯出疲憊不堪的狀態,據聞有人看到陛下一度站不起來。情況如何,CC電視臺稍後將繼續為您跟蹤報道。”

“請問你說的是真的嗎?這位先生。”記者蜂擁而上提問一個穿著皇室內部制服的男人。

“我敢以人格保證我所說的都是真話,我們的第一皇儲已經失蹤五年了,至今下落不明。皇帝陛下正是因為思慮過度,才不堪倒下的。親愛的王子,你回來看看可憐的老陛下吧。陛下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你。”

“老陛下在病房裏抹淚呢。”小綠爆料起來。碩和瞪他一眼,他知道小綠的能力特殊,能夠進入各種各樣的網絡查看別人的私密資料,這肯定是小綠從哪個人的日志裏找到的。於是提醒小綠不要亂說話。不過幸好大家都以為小綠是猜測的,不以為意。

小醜漠然地看了眼電視,嗤笑一聲,又埋頭大吃。他眼神裏淌過痛苦的神色,被很好的隱藏下來。但綠的眼睛卻掃描到了他眼神的變化,他想了想,碩和叫他不要亂講話,他還是私下跟碩和講吧,不給外人聽了。

小醜由此在碩和家裏住下了。白天的時候他會穿著那套奇異的小醜服裝,到處亂逛,晚上回來吃飯休息。

碩和窩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認真的畫著圖紙。畫出來的東西都奇形怪狀,沒有個準形,線條也淩亂,只有他自己懂得上面的內容。他現在是打算設計一款新的軍艦,最近靈感突發,軍艦的樣子不時在他腦子裏浮現,猶如嗷嗷待哺的嬰兒等著他餵養。這也算是對上級的一份交代。伯蘭星雖然在科技上獨領風騷數百年,但也架不住天長日久,每個星球都有自己的科研進展。因此要想保持屹立不倒的霸主地位,必須有更先進的技術發明出來。

作為勞倫斯的徒弟,碩和被寄予厚望。碩和其實對整天埋頭畫圖熱情不高,奈何命令層層壓下來,他也只能盡力而為。他給自己的項目命名為諾亞方舟——代表著可以最後存留的地球人類。這也是他一點私心吧。作為創始人,他必須把設計草圖做出來,才能讓別人進一步完善調試。因此碩和苦兮兮地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頭幹活。

“碩和,吃午餐了沒?”竟然接到夏裏的通訊,其實近來夏裏已經不常出現在他面前,偶爾露臉也是匆匆來匆匆去。

“還沒吃。”碩和摸摸肚子,才發覺肚子已經扁得凹進去了。

“出來吃頓飯吧?下班了吧現在。碩和,我想見你。能出來嗎?”夏裏近乎哀求到。

“好啊。”碩和幹脆的答應了,拿起外套出門去坐車。夏裏挑選的是一家高檔的餐館,進出的人看起來非富即貴。碩和對夏裏越發懷疑起來,不過他告誡自己不要隨便揣度人。

“碩和。”夏裏從一個隔間裏走出來,領他到位置上。

“你看起來神色不太好夏裏。”

“是啊,最近爸爸身體不好,很多事情需要煩心。”夏裏疲憊地說到。從他臉上也看得出來他一定很多天沒睡好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老人家身體都是走下坡路的,放寬心,平時多多盡孝就好了。最怕子欲養而親不待。”碩和不知道自己幾句話能不能讓對方輕松點,不過好話還是要說的。

“謝謝你碩和。”夏裏感激地看著他,眼裏有陌生的情潮湧動。他清清嗓子,再一次提問到:“碩和,真的不願和我在一起嗎?我也可以給你你想要的東西,名利地位財富,你說你要什麽?我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嗎?”

碩和神色冷了幾分,夏裏的話真刺耳,“夏裏,可能你想錯了。我既不為名也不為利,我只是個想過小日子的平凡人。你看,我們永遠想不到一塊。你不了解我。”

“不了解可以給我機會慢慢了解啊!難道你是真的喜歡那個蒙特少爺,所以才把我拒之門外的嗎?他有什麽好。”

“夏裏,不關蒙特的事。”碩和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略微激動地說到,他覺察自己失態,又調整了下口氣淡淡說到:“是你我的問題,夏裏,我們不是一類人。正所謂官有官道,商有商途,人心也各有千秋,我對你不來電就是事實。不要勉強喜歡我了。”

夏裏本就灰蒙蒙的雙眼此刻更加暗淡無光,他想辯解什麽,但是抽動了兩下嘴角,又說不出來。只定定看著碩和,眼裏蒙著一層水霧。碩和不忍心看,別開臉。

恰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忽然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走來。那人黑灰色頭發,身形與碩和相似,正是亞瑟。

夏裏一個眼刀甩過去,不耐煩的問到:“什麽人?不要妨礙我們。”

亞瑟看看碩和,又看看夏裏,嘖嘖有聲。他下巴微擡,眼神也不大好,不怎麽看人,倒像是在看天。碩和一下子想到了在機場撞到的男孩,遲疑地開口:“你是那個時候機場裏……”

亞瑟似乎也想起來那次交匯,不屑地道:“粗俗無禮的小人,蒙特少爺怎麽會瞎了眼看上你?”

聽到有人罵碩和,夏裏忍不住生氣,碩和卻制止他,淺笑著問亞瑟:“你是蒙特什麽人?”

亞瑟也是有備而來,將自己脖子下的寶石項鏈掏出來,得意洋洋地說到:“看見沒,這是弗蘭奇家族獨有的寶石,輕易不拿出來送人。蒙特少爺也就送了我一個。”

碩和這回是真的止不住笑了。他手指著那顆藍色寶石,好奇地問道:“他就送了你這麽個東西?沒有其他了?”

“見識簡陋的鄉巴佬,這東西價值連城了,你以為是地上的石頭一撿一堆。”亞瑟覺察出對方嘲笑的意味,有些心虛的漲紅了臉。夏裏也對碩和的話感到奇怪。

碩和捂著嘴巴免得笑出聲來,良久才滿不在乎地說到:“這東西在弗蘭奇府上還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小時候我跟蒙特玩跳棋一抓一大把。不過在外面也許真的很值錢。據說老爺子喜歡拿出來送給熟人的小孩當玩具呢。”

亞瑟驚訝得眼鏡碎了一地,當然這是比喻。不過碩和的確將他的虛榮心一盆水澆滅,作為一個鄉下窮地方來投靠範德家親戚的無名小子,亞瑟其實並不知道如此真相,當初聽說弗蘭奇家名下的寶石領地非常稀有,自以為得了一塊,就稀罕得不得了。碩和卻無情地掐滅他的富貴幻想,他不由得惱羞成怒。

“不要太得意林碩和,你這種腳踏兩只船的賤貨,有什麽資格去愛蒙特少爺。趁早死心了滾吧。”碩和眼裏的亞瑟趾高氣昂猶如鬥雞,但是說的話不僅幼稚,還讓人想摔桌罵人。不要以為他脾氣溫和就是小羊,不發飆以為他是hello kitty啊!

“請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滿嘴跑臟話只說明你爹媽教育的不夠好,請回娘胎裏改造改造再出來。我不想更多人被你惡俗的言語荼毒了。大門在那裏,請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回來了。”一口氣幾乎要喘不上來,碩和苦笑想著自己就不是扮包公臉的料。

“啪”,一個巴掌甩到碩和臉上,他楞住了,來不及感受臉上火辣辣蔓延起來的疼痛,不可置信地看著亞瑟剛垂下的手。

“自高自大的蠢貨,不要看不起人,我會讓你好看的。”亞瑟大聲揚言。背後卻有一個森冷森冷的聲音忽然插嘴:“我看要好看的人是你。”亞瑟震驚地回頭,看到蒙特陰沈著臉,眼睛裏面全是霜雪覆蓋的冰刀子,害怕地發起抖來。

蒙特還穿著軍裝,像是匆匆趕過來的,額頭帶著汗水,本來應該很xing感的一張臉,此刻竟讓人毛骨悚然。沒有人懷疑此刻如果誰惹到這煞星必定死無葬身之地。光他眼裏的冰刀就可以把人戳穿千萬道孔。飯店人員戰戰兢兢地不肯前來。亞瑟此刻孤立無援,面對蒙特只感覺心臟都要停頓了。

誰也沒說話,只見到蒙特碾壓著地板,一步一步逼近亞瑟。走到亞瑟跟前他才開口,說:“跳梁小醜,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貨色。竟然敢在這裏跟我的人叫囂,誰給你的權利讓你如此膽大妄為。”

亞瑟只是顫抖著求饒:“蒙特少爺,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幹。都是他挑唆的我,是他幹的。”

“啪,啪。”連著兩個巴掌分別甩上亞瑟的臉頰,無人安慰他,眼淚因懼怕而不斷滴落,但是蒙特站在面前猶如死神在拿著鐮刀審判,而他只是匍匐在神腳下的螻蟻,不能動彈。他怕死。

☆、告白

亞瑟發著抖,低垂著頭不敢看蒙特的眼睛,只無焦距地盯著地面。他想他錯估了林碩和的地位,不,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以為蒙特是個有頭沒腦的癡情種,單單靠著三分像的臉就能征服。沒頭沒腦撞上來真是找死。蒙特化身惡魔在他面前,黑色煞氣猶如無情的刀子在他身上淩遲著。亞瑟兩腿打顫,恨不得隱形逃走又遲遲不敢動。

蒙特光一動不動地站著,周身的空氣就冷到冰點。不光是亞瑟被壓得都不敢揉揉自己發脹的臉頰,連碩和都意外了,他幾乎不敢把自己心裏的蒙特與面前的男人掛上等號。

碩和第一次意識到,蒙特已經是個男人了。

蒙特是誰?是他朝夕相處近十年的摯友,也是從穿開襠褲的娃看到長大成人舞刀弄槍的大男孩。即使身高體型,什麽都跟小時候不一樣了,但在碩和看來蒙特始終未曾長大,還是那個半夜抱著他撒嬌,面冷心熱性情溫順又忠犬的半大孩子。可是眼前的人怎麽解釋,蒙特一夜進化了或者他也被穿了?

成熟、冷酷、不動聲色,絲毫沒有生澀膽怯,惡魔般優雅又可怕,一旦出世必將馳騁天下。昨天這人還可憐巴巴地站在他門前討好他,孩子氣的樣子好像任人欺負受盡委屈,怎麽眨眼睛就變了樣呢……碩和困惑地看著蒙特,連夏裏的手伸過來要探查他傷勢都沒註意。

因為一直在盯著蒙特蒼白的臉,所以碩和忽視了對方的動作,只聽到“哎喲”一聲,夏裏嚷叫起來,才驚覺蒙特瞬間轉移陣地攔到他跟前來了,他人一過來,首先把夏裏的爪子拍了下去。

夏裏瞪著他,眼裏噴了火,喉嚨動了一下打算說什麽,不過他竟然壓住了那股沖動,譏諷地笑道:“你可真是魅力無邊啊,左手牽著一個,右手還想抱著一個。爭風吃醋的戲碼鬧到這裏來了。回去管管你家小寵物,不要讓他出來亂吠了。我們碩和惹不起這種人。”

蒙特一心放在碩和身上,此時正眼看夏裏,因為夏裏的話卻猶如一根刺紮到他心底。不可否認,他讓碩和在這裏遭遇難堪了,原因還出在自己身上。碩和會怎麽想,會不會認為他花心濫情,如果因為這件事碩和更討厭他呢?蒙特心裏真是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臉青一陣白一陣,看夏裏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善。

“夏裏,你閑事管的寬了吧。別人的家務事也要插手麽?聽說最近你還有財務危機呢,不先回去好好看看賬單嗎?要不要我幫你結賬。其實本來也該是我給,畢竟給自己情人付賬單天經地義。”蒙特本想避重就輕,把夏裏扔到了外人的範疇裏。

這話聽起來實在讓人難堪,夏裏瞬時漲紅了臉,憤怒地盯著蒙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聲音,咬牙切齒地說:“蒙特,不要太囂張。你的一切還不都是憑著你家族的蔭蔽,有什麽好得意的。”

“這話說的,夏裏,你是在嫉妒麽。我肩膀上的徽章可都是真刀真槍裏拼出來的,沒有哪一枚是靠著家族偷偷摸摸撿回來的。我心安理得的很。”

“行了,你們兩個蠢貨,大庭廣眾下吵什麽吵。”碩和眼見兩個人之間的硝煙味越來越濃,大喝一聲制止他們丟臉的舉動。蒙特驀然醒悟自己快馬加鞭趕過來的目的,急急忙忙拉住碩和的手,一臉嚴肅說:“跟我走。”

“放開,你這莽夫。”碩和掙紮著,“帶我去哪。”

夏裏也趕忙上前攔住蒙特,附和到:“該死的你在幹嗎?快放開他。沒聽到他拒絕你嗎!”蒙特斜了他一眼,藍色的眼睛霧煞煞地充滿殺氣,好像夏裏再阻攔就要遇神殺神了。

“放開,夏裏。不要惹火我。”

夏裏卻寸步不讓拉著他,碩和又不肯動,於是三個人幾乎僵持著。

“你究竟要幹什麽,蒙特。再這樣子休怪我翻臉不認人了!”碩和生氣了。

“我們必須談談,碩和。咳咳,跟我走好嗎?”蒙特憋著肺部的不適,臉漲紅得厲害,眼裏微弱的閃光擊中了毫無防備的碩和,那半天真半成熟的眼光讓他心頓時軟成一團。碩和不自在地扭頭,用蚊子般的聲音弱弱的回了句“好吧。”耳尖的蒙特聽到了。

他不由得欣喜若狂,迫不及待要帶碩和離開,匆匆拋下一句:“賬單寄給我。”就要走人,不妨後面又有人喊他:“蒙特。”是個耳熟的聲音,那女人剛想調侃:“你就這麽把情人帶到大庭廣眾……”就看到兩人齊齊回頭,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失聲尖叫:“你怎麽還活著!”模樣猶如見了鬼。

蒙特眼一沈,對席琳好感全無,更聽到席琳猶如詛咒般的話,臉色更加難看。席琳看到蒙特陰雲密布的臉,驚覺自己失態,勉強笑了起來,卻讓那張美麗的臉越發苦澀不自然。蒙特驚疑,沈聲問她:“席琳,你反應怎麽那麽大?”

席琳一時編不起更好的謊言,結結巴巴道:“這是,伯母,跟我講的。我還以為見鬼了。”心底卻在嘀咕,可不就是見鬼了,明明讓傑西卡找人處理掉,怎麽還活生生站在這。看來是傑西卡小妮子背叛她了。哼,回去有她好看。

“我媽媽當初只跟我說是把人送走了。怎麽你卻以為他死了?席琳。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蒙特心情不大好,席琳躲躲閃閃的樣子實在古怪,而且當初事有蹊蹺,為什麽會有人想殺掉從來和人無冤無仇的碩和?他看著席琳,席琳光潔的額頭上不知何時竟然布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碩和沒想那麽多,只是單純看席琳不順眼,不過席琳的表現讓他心裏紮癢,莫名的騷亂。

“跟我沒關系,不是我……”席琳一驚,發現說錯話,馬上挽救到,“我只是聽別人說他死了。我什麽都不知道蒙特。相信我,我是無辜的。”

“你最好確定自己沒問題,席琳。”蒙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最後一眼,頭也沒回地牽著碩和的手離開了。

席琳仍心有餘悸地站在原地,亞瑟偷偷溜走了,夏裏失望地看著碩和離開,他發現自己完蛋了。碩和,你說你跟蒙特只有友情,可是你可知道,你做選擇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蒙特,盡管你無意識,以為自己分得清楚友情和愛情,可是你還是錯看了你的心,他,早就鎖上,只因那把能開啟的鑰匙就是那個金發的少年。

夏裏這麽想著,頓覺得自己人生無比失敗,怯懦、愚笨又能力不足,總是被母親罵著說朽木難雕。他連勇氣都不如蒙特,當初喜歡上碩和也是默默躲在角落裏看了兩年,兩年才鼓足勇氣走出去碰面。但他現在是一點機會也不剩了。

席琳猶自怨恨不已地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眼裏既惶恐又憤怒,就在她面前,蒙特再一次跟碩和離開。她始終追不上那人,他防著她,警戒她,對她不冷不熱,全然忽視她的愛意。她把一顆心都掏出來啊,還是及不上對方一個若即若離的眼神。

“餵,要不要去喝一杯,可憐蟲。”夏裏突然挑挑眉,問她,嘴角似笑非笑,不知道是嘲笑席琳,還是看不起他自己。

席琳瞪他一眼,傲然回敬到:“喝就喝。膽小鬼!”扭頭先走,像只高傲的孔雀。

直到上了蒙特的私人飛船,碩和才回味過來他的手一直被蒙特牽著,急忙抽出來,心裏一陣不自然,面上卻做好的長談的準備。

“二主人,歡迎你回家。”屏幕上的虛擬影像自動彈出來,酷似碩和的臉讓碩和迥然。蒙特的心思有時候還真是,直白得讓人淚流。而且,二主人是什麽奇怪的稱呼?

“你先坐一下,碩和。”蒙特把碩和按在大紅色的沙發上,在艙室裏面到處翻找,終於找到了消炎藥水,滿面笑容地走過來。他把手裏的藥水瓶拆開,拿出清潔的棉簽,仔細地擦在碩和被打了巴掌的臉上。亞瑟一巴掌下了死力氣,其實非常疼,碩和的臉漲得厲害,上藥的時候神經一抽一抽地發疼。

蒙特朝著上過藥水的地方吹氣,他的頭小心翼翼地靠近碩和,吹得輕輕地,藍色的眼睛裏包裹著大海的溫柔,猶如海浪漫過了沙灘,生怕把碩和臉上那片紅腫之處弄疼了。碩和只覺得一股濕濕熱熱的潮氣混合著淡淡的香氣噴上臉頰,蒙特放大的臉連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長長地又怯怯地一動不動,碩和再次可恥的被美色迷惑,兩邊臉頰都泛起紅暈。

“蒙特,你在幹什麽?”碩和分明害羞了,拐彎抹角地提醒蒙特收斂點。

沒想到蒙特理所當然地回他:“給你吹氣,吹吹就不疼了啊。”碩和“大叔”一顆脆弱的玻璃心裂痕道道,加上上輩子他都能當蒙特老爹了啊,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吹吹就不疼了,以為在哄四五歲的小毛孩麽。

看碩和一臉抽搐的表情,蒙特瞬時緊張起來,趕忙用手去揉碩和的臉頰,心疼到:“還疼?”碩和搖頭,藥香混合著蒙特的味道,讓他心裏莫名地舒坦,感覺藥物絲絲浸入皮膚底下,疼痛變得微不足道了。

蒙特一只膝蓋跪地半蹲在碩和面前,兩手緊握放在身側,目不轉睛看著碩和。緩慢而莊嚴地傾訴:

“請原諒我,讓你被我家人傷害,背負傷痛流落異鄉。”

“原諒我,讓你獨在異鄉孤苦無依,啃噬寂寞。”

“原諒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因為我的過錯沾染別人的罪惡。”

“原諒我,任性,倔強,不成熟,我被家人寵壞了,總以為可以手到擒來擁有一切。你站在面前,我看到你的皮相,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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