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過宮中眾人的視線，走過蜿蜒的回廊，眼前是一片琉璃燈裝飾的宮殿，向前再進一步，便步入了燈火的海洋，只是在這樣明亮的地方，有一處及其幽深的所在，緩步踏入其中，戚夫人提了提手中的燈，點亮了那一處幽深的所在。

“晴兒，你來了？”黑暗中，傳出了一個溫潤的聲音，一個挺拔的身影從黑暗的宮殿中走了出來，出現在戚晴的面前。

“聖子，晴兒無能，不能救您於水火，讓您受苦了。”身影漸漸清晰，戚晴跪下了身子，悲哀的說道。

一雙完美的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戚晴，如剛才一樣的聲音溫柔的說道：“不怪你，你只是一個飼蠱的女侍，又能改變的了什麽呢？”

戚晴擡起頭，看著面前容貌傾城，氣質卓然的男子，眼底閃著灼人的光華，男子此時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盡管已經有些破舊，但依舊擋不住他的絕世風華。讓戚晴一時間看的呆了。

“在看什麽？”男子伸手摸了摸戚晴的頭，笑著問道，琉璃燈光將這個微笑渲染上了暖光，讓人目眩神迷。

回過神來，戚晴為了掩飾心中的慌亂，指著滿院的琉璃燈問道：“聖子，皇上為什麽要在您的院中放滿琉璃燈啊？”

聽到戚晴的問話，冷言的臉上有著陰郁的神色，但是很快消失，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開口道：“因為他們覺得彼岸花是邪術，要用琉璃燈將我的院子照耀城白夜，這樣我就不會化為惡鬼出來作祟了。”

“可是，彼岸花是引渡人靈魂的花啊！聖子以彼岸花為異術，當是良善之人才對，為什麽要當做魔鬼對待呢？”戚晴扁著嘴，不解的問道。

“因為，有些人需要我作為魔鬼而活，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冷言說著，擡頭看向了燈光之外漆黑的夜空，這一夜，天上沒有星辰。

戚晴也看著天空，只是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那個仿佛天地中心一般的背影。

“冷言，你知道的，你不可能再奪得聖子之位，南境皇室是不會允許以邪術為本命異術的人來掌控皇族的。”一個女子動聽卻有些清冷的聲音響起，戚晴蹲在院落外不起眼的角落，院中的對話清晰的傳入耳中，但是聽到這個聲音，她的眼中依舊是驚訝萬分，因為這個聲音她十分熟悉，正是高高在上的聖女——藍心。

“藍心，你是來勸我放棄的嗎？我告訴你，我不會的，我的異術是邪術，有有誰能證明，我從沒殺過人，也從沒害過人，難道一定要是南境皇族的穿葉飛花才能繼承聖女的位置嗎？”冷言的聲音有些低沈，但是透著無盡的悲意。

“一年之後就是再次選擇聖女的大殿了，這一次，我一定會成功。”女子說完就要轉身離開。冷言站在原地未動，看著女子的背影，淡淡的說道：“為什麽不肯跟我在一起，聖子的位置，即便我讓給你，又能如何，難道，權利真的比我們的情義更重要嗎？”

“我要的不是權利！”藍心的聲音有些瘋狂，說道：“我只是想要對族人證明我自己，我要憑借自己的努力當上聖女，我覺醒的乃是穿葉飛花的異術，即便不想讓，你也贏不了我的。”

女子頭也不回的離開，直到女子的身影已經看不到，冷言才收回了目光，眼中盡是悲涼的神色，戚晴也從角落中走出，悄悄的從側門進入到院子中，將一個小小的食盒放在了冷言的面前，戚晴安慰道：“吃一些吧，聖子，晴兒帶了你最愛吃的點心。”

回頭看著晴兒，冷言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隨即淡淡的開口道：“聽到了多少，說吧，我不責罰你。”

直直的看著冷言，戚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認真的說道：“全部。”

“那你怎麽看？”冷言的話語沒有絲毫波瀾，拿起一塊盒中的點心放在了口中，含糊的問道。

“戚晴不懂聖女為什麽要這麽做。”戚晴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說道。

冷言的手僵硬了一下，隨即說道：“沒什麽不好理解的，一個人過於渴望權利和別人的認可，她需要對手來凸顯自己的價值，只不過，不幸的是，她的對手是我，僅此而已。”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戚晴看著冷言，癡癡的問道：“那聖子還會和聖女在一起嗎？”

閉上眼睛，冷言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半晌才開口道：“不會了，自從她成為聖女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緣分，就盡了。”

不明所以的看著冷言，戚晴沒有糾結，從食盒的最低層拿出了一個小盒，小心的放到了冷言的面前，笑著說道：“聖子，這是我新培育出來的蠱蟲，我只是突發奇想，還不知道有什麽功效，但是老師說這種蠱蟲可能有傷天和，讓我殺了它，可是我舍不得，拿給您看看吧！”

伸手拿起地上的盒子，小心的打開，對於連老蠱師都稱為有傷天和的蠱蟲，他也是十分小心的，雙手運功，將一個極小的黑色蠱蟲從盒中拎了出來，運功直接彈在了角落的一只雞身上，半晌，也沒看到雞發生什麽變化，冷言搖頭一笑，隨即說道：“看來是沒什麽功效的，也可能是暫時看不出來，你可以再試試這種蠱的用途。”

“是。”戚晴有些黯然的點了點頭，拿過那個小小的盒子，收拾好食盒恭敬的說道：“聖子，我告辭了。”

“不必多禮，去吧！”看著戚晴的身影離開，冷言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就在此時，剛才的那只雞走出了角落來到陽光之中，驚駭的一幕發生了，那只雞在太陽的照射下緊緊幾秒就無故的冒起了煙，然後逐漸變成了自燃，最後不出一刻鐘的時間，那只雞就已經化成了灰燼。

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冷言幾乎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老蠱師認為那是一種有傷天和的蠱蟲了，要人命卻只需要幾分鐘的蠱，沒有比這更傷天和的蠱蟲了。

急切的想要沖出門去的冷言回想起了藍心的冷漠，生生頓住了腳步，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霾，退回了自己的小院，繼續坐在門前，喝著已經涼了的茶。

一早上，公眾就已經響徹了慶典的鼓樂，戚晴睡眼朦朧的站在宮門口，準備迎接著聖子和聖女的到來，此時天還沒有亮，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隨著天色的變亮，鼓樂聲越來越響亮，跪在宮門前的戚晴的手也是不自覺的收緊，她很快就要見到那個人了，那個讓她甘心為仆的男人——南境聖子冷言。

當天邊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宮門之上的時候，朱紅色的宮門緩緩打開，巨大的門下站著一個一身雪白的身影，沒有儀仗隊的跟隨，沒有華麗的衣袍，甚至身邊連個仆從都沒有，但是那個人站在那裏，就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對他來說，你會覺得所有的附庸都是多餘的點綴，這個人就應該是遺世而獨立的。

恭敬的叩首，戚晴混在人群中，看著那個身影緩緩的走來，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隨著他的步伐而變幻著風雲，那一襲白衣更是讓戚晴看的有些癡了。

直到大殿的門口傳來“聖子冷言到”的尖細吆喝聲，戚晴才回過神來，將額頭深深的低到了地上，用冰冷的地面讓自己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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