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皇帝要敬香，在場的有地位的人都會舉著細香，朝天三拜。所以，薛戴如跟著李煜錫，接過一位公公點燃的細香，遙望著遠邊的蒼茫大地，俯身三鞠。

緊接著便是李煜徹和李煜宣。

擦肩而過的時候，四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不是偶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

一種彌漫著的詭異悄然浮起。

走下來的時候，薛戴如看到了昭陽郡主，這並不令她驚訝。而是後面的那抹紅色衣服的姑娘，仿佛那雙眼睛裏裝了很多人的影子，包括她自己。

她是誰，經過的時候，她並沒有印象這個女子的身影。隨後，便是昭陽郡主，一臉還是那麽趾高氣揚的模樣，然而眼睛裏卻多了一抹黯然失色。

流連在李煜宣身上的目光從不停歇，然而那個被目光焦灼期盼的人始終沒有看過她一眼。

不知怎麽一回事，薛戴如的心裏有點感傷，同情這個愛而不能的女子。目光從昭陽郡主那裏回轉過來，才發現李煜錫在看著自己。

“你，我……我臉上有東西？”薛戴如問著，被看得十分不自然，卻又不知道開口說什麽。這是他們從那日事情之後到此刻才開始的第一句話。

就像剛出生的嬰兒，咿呀的說著被什麽堵住似的模糊不清的話。

這個儀式花了三個時辰才終於結束。

青雲山上青雲寺，青雲寺裏僧人早已準備好了客房等著皇帝和幾位王爺光臨。盛典之後，便在空閑之下住在青雲寺裏禪佛，為風調雨順祈福安康。

青雲寺裏的方丈曾經是皇帝李祁的老師，因參透紅塵之後便請辭歸隱。有緣結實了青雲寺的前任方丈，有對佛法有極高的參悟，便入了寺，當了和尚。

雖然當了皇帝後的李祁不忍老師的辭官，但知道老師到了青雲寺參佛，至少能夠找到老師的地方。所以，每年的盛典都會在青雲山頂。盛典之後，總會在青雲寺裏和老師交流。

誰也不知道皇帝和方丈之間會有怎樣一番談話。誰也不會去刻意留意在佛法探討的兩人會有怎樣的對話。因為看起來很自然。

吃飯除了皇帝以外，幾個王爺都在。

就是那個紅衣女子也在，而且還是在李煜宣的旁邊，看起來兩人的關系很親密。可是，女子的眼神裏是一種落寞。

到底關系怎麽樣，一看昭陽那個嫉妒的眼神，就能心知肚明。

突然湊到李煜錫的身旁，“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從來不是一個八卦的人，只是她好奇而已。她側頭看見李煜錫，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吃飯之間，全然沒有一種熱鬧的氣氛。

人是孤獨的，尤其在長大以後，偷偷藏了心事，偷偷的把故事埋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誰也發現不了。有時候，成人沒有小孩子那般快樂，除了玩耍，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感傷。

夜裏，正要休息的薛戴如聽到門口敲著的聲音。推門便見到那名女子。

紅色，明明不適合她的紅，強行穿著有股別樣的味道，讓人看不透。

“為什麽喜歡穿紅色？明明你不適合？”站在山坡上，薛戴如開口問道。

寄宿在山林裏的寒冷，投入黑夜的懷抱。連冽冽清輝都在傾訴寂寞愁腸。

“因為他不喜歡。”女子回答是冷漠的。這是薛戴如聽到她第二次開口。“我這種人是不配被人喜歡的。”

“你……”

“就算你是清白之身，卻被冠上青樓女子，難道還能奢望別人真心愛你嗎？與其讓自己的心迷失，倒不如封鎖一切和心有連接的途徑。”女子突然擡起頭，“所以，我會一直穿著他厭惡的紅色。”

說完，女子正要離開的時候，薛戴如問道，“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轉頭看向薛戴如的那雙眼裏，閃出一抹精光，襯著紅色的衣服，薛戴如有片刻的慌張。“因為你好奇。”

風匆匆吹起女子的衣角，像一朵極鮮妍的花開在寒冷裏，用單薄的紅色花瓣裹住冰涼的身體。三千的發絲間一根金色玉墜步搖，就連皎潔的月撞進了鑲嵌的白玉裏，淡出清冷的光輝。

她是美的，卻又是美的那般淒慘。

怔忡之間，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裏。明明那般奪目的紅，明明是地獄裏那朵遺落人間的彼岸花。

“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了？”薛戴如看著輪椅上的李煜錫朝她靠近。“這裏沒人，沒必要裝。辛苦！”薛戴如咬牙切齒的說道，眼睛裏冒著火花。

“果然好奇。”李煜錫重覆著剛才女子的話。笑著看向薛戴如，眼裏漾著白色的月光，靜靜地流淌。

“我就好奇怎麽了，不告訴就算了。天也不早了，我還是休息，免得惹人心煩。”一天的情緒變化萬千，一會喜悅，一會悲愁，一會生氣。情緒太覆雜之後，整個身體都感覺不舒服，此刻需要一杯涼水滅掉才行。

走過他的身邊，被反手拉住，一不小心跌進李煜錫的懷抱。掙脫不開的薛戴如只能放棄，任由他攬在懷裏。

“你就是倔強，不低頭。”李煜錫深厚的嗓音吐出一句話。

“對，我就是犟脾氣，我樂意怎麽樣。”薛戴如氣鼓鼓的反擊道，反正破罐子破摔，她不在意那麽多。

要命一條，她還是很怕的。

“你這樣，真的讓我很頭疼。”李煜錫將她抱得更緊，他第一次對著她繳械投降。或許這一輩子都栽在她的手中，一生的軟肋。

第二天，本來是安靜祥和的一天。熟睡中的薛戴如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睜開眼的瞬間，連她自己都茫然了。

她沒有看錯，李煜錫此刻睡在她的旁邊，同蓋一床被子。下意識的揭開被子，完整的衣服沒有被脫掉。心中緩了一口氣，差點把她嚇一跳。

要是李煜錫趁機做了那樣的事，她絕對絕對不會再思考，離開是不二選擇。

“放心吧，除非你自願，不然以後絕不會做那些讓你討厭的事。”李煜錫突然睜開眼睛，起了身子靠在床沿，輕柔的發聲。

昨夜，李煜錫死死的不放開，將她擁在懷裏。可是，他還是會擔心她會更加的與自己針對。她是他的不可控制，無法描述。

後來，她成了安靜的小貓偎在自己得懷裏，那樣的沈寂。然而，輕淺的呼吸聲在告訴自己，她睡了。

能夠站著睡覺的，他只遇見一個人，那就是薛戴如。還好是深夜，趁著月光躲進黑夜的懷抱，便進了屋子。

就像他說的，在她不情願的情況下，他會遵守彼此的約定。所以正當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被床上的人兒拉住了衣服。

李煜錫眉毛往上挑，幸好是他，要是換了誰，這個傻瓜絕對會有危險。還好是他，能夠陪在她的身旁。想到這裏，李煜錫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讓薛戴如往後一退，身體一陣顫抖。

“笑得好詭異，我實在不敢相信你的話。”薛戴如說到。

“昨天，可是你抓著我的衣服讓我留下的。”李煜錫將昨天她的小動作給她說了一番。

“哈？我是傻了才會引狼入室。反正，我是防火防盜防你，李煜錫。”

“你就是很傻，還好昨天是我。要是其他人，……你呀，一點防備心也沒有。”李煜錫搖搖頭，擔心著以後會不會這般幸運。

“真的？”薛戴如歪著頭，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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