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床上早已沒有了他的身影。起來的她發現自己身上有一件披風，是李煜錫為她蓋上的。正要出門的時候，蘇盤神色嚴肅的拉著她的手跑了一會兒之後，終於落定地方。

雲子先生、李煜錫還有一位同樣是耄耋年齡的老人站在一起。

看起來是劍拔弩張的場面，異常的平靜。漫漫長風呼呼前來，衣袂飄飄。蘇盤讓她靜靜地觀看，不要出聲。

良久，雲子先生出聲，“臭老道，哪陣風把你給吹來。”

老道人對他的稱呼也不生氣，笑意更加濃厚，摸著長又白的胡須，“看來一陣西風吹來。”

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

突然想到這句話，十分應景。

不知道怎的，她的師父和那個老道人是熟識的。可是她的師父看上去卻是那麽的不友好。不過，她是個外人，也本來就是不同於這個世界的陌生人。

沈默的看著李煜錫，他的眼神沒有忘過她。這個世界一下子變得超乎了她的想象。不管怎麽樣，生活還是的繼續。有了那麽多的感慨，也不差這兩次。

“師弟，本就是年輕人的事情，你又何必固執呢？”老道人說著。

“我的徒弟，我不想她出任何事情。”

“可是你這樣，就一定保證一些事情的發生嗎？”老道人反駁到。

“無論如何，我的原則就在於此。徒兒來了，正好可以選擇。”

一聽到自己的名字，突然慌了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薛戴如身上，她哪哪看都不太舒服。怎麽一下子問題就拋到自己身上，而且這些人看起來比她資歷深厚的許多，她一個人就像風中的小草飄搖零落。

她能怎麽做？

正當她無計可施焦頭爛額的時候，一陣風似的吹起她的鬢發，聲音洪亮的說道，“你，會跟我走，對嗎？”

擡眸，對上李煜錫閃爍著希望的目光，像小孩子無限天真的眼神。她就稀裏糊塗的被這眼神迷惑了，不知怎的，居然脫口而出，“嗯。”她答應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只見到李煜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著煥發著異樣的光芒的眼神，她猜想，如果不是有人在旁，他也許會抱著她原地轉圈什麽的。

今天沒有這樣。

“師弟，女娃娃選擇了我徒兒，你難道還要逼迫下去？”

“我說我我有我的原則，既然已經做了選擇，我還能堅持什麽？”雲子先生側頭看向薛戴如一眼，眼神波動著暗淡的神采，讓她反應得慌張起來。

不一會兒，兩個老人居然打了起來。是雲子先生動的手，老道人也沒有讓步，兩人糾纏在一起，兩道光也糾纏在一起。

“師父，”知道自己的選擇上了師父的心，擔心地喚到。

“咱們師父在生悶氣，正愁沒有發洩的地方呢？”蘇盤解釋著，“跟你曾經離谷去皇室做禦醫的情形一模一樣。”

我不想你重蹈她的路……

她的記憶浮現了曾經的過去，那樣的面容充滿了憤怒卻又沒在面前發洩。可是，她傷了他的心。

“沒事的，有老道先生，他們倆誰也不會受傷的。”李煜錫勸慰道。

突然間有些傷感，可沒有那麽重要。一件小事都能倒騰很大，她看著就行了。

“行了，趁師父沒空理你們的空隙，還是先離開藥谷再說。”

真是沒想到自己會選擇李煜錫，真不知道自己會後不後悔？

藥谷外，馬車旁。

蘇盤還是那麽不正經的說話，“要是他欺負你了就回來。到時候心腸要狠一點，說什麽都不要聽他的。因為有了第一次，難免第二次再犯，知道嗎？”

“師兄……”

“我只是這樣說說，不過皇室從來沒有絕對的和平相處，你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

“嗯。謝謝師兄。”

她這次回去可不是再做一只柔弱的兔子，縱容那些人恣意妄為的危害自己。如果不連根拔起，受傷的絕對是自己。

說完話，他將薛戴如交給了李煜錫。

囑咐他說，“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

兩個男人間的諾言。

乘著馬車的兩人消失的背影落入蘇盤的眼裏，微抿的嘴唇猶如黑夜裏綻放的花。

幾天前便覺得她的不同，畢竟生活那麽多年的人兒，性格也會有不同。一切能夠解釋的都是命運的安排。不記得也好，一生都不記得安好。

路上，漫漫的時光消耗在煮茶上面。兩人靜默無話。

曾經可以大大咧咧的一番豪言壯志，到如今卻說不出口。糾結在裙角邊弄起的褶皺像是一朵花的綻放，眼睛有意無意的在車簾的縫隙間打轉。

還是那根碧玉簪，在發間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茶好了，濃濃的香味迎面撲鼻。

對上李煜錫的目光，臉頰竟然發燙起來，便又撇頭看向其它方向。車內空間不是很大，不足以讓自己都視線的擱置。

端著茶杯的時候，沒有想過剛泡好的茶應該需要涼一下的。當手碰著茶杯的壁沿，內心肌極度的悲傷。指尖傳來的疼痛通過全身神經的作用傳到大腦，她霎時間收回自己的手，看著發紅的指腹，心裏罵著自己的笨拙。

“沒想到你那麽傻。”

李煜錫說著便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上。

他的手有些泛涼。其實她沒事的，這點小傷還不成氣候。“你的手……”

“你可能會笑我，當時問你的選擇時，我的心慌了，我怕你會留在藥谷。就算我的師父來了，也沒有把握讓你做出選擇。對於你，我從來都沒有一半的把握性。”

“原來，那個老道人是你的師父。”

聽到老道人叫雲子先生‘師弟’，“他們莫非是……”

“同門師兄弟的關系。只不過兩個人的性格剛好相反，卻又剛好可以互補。”

有了這個話題之後，空氣也沒那麽尷尬的行進緩慢。一瞬間，連空氣也變得通暢了許多。

茶水微冷，茶葉浮動在上面。

她灌了好大一口，才解了心中幹渴。

夜隨著馬車進去城中，慢慢的湮沒了黃昏中最後一點霞光。街上燈火通明，叫賣的吆喝聲才剛剛響起。路上的打鬧，幾個小朋友之間的游戲進去入了白色化的階段。燈火照在孩子們流著汗發紅的臉，煞是可愛。看的入迷的她被李煜錫的一句話冷不防的打了個寒戰，“你若是想要個孩子，我會非常願意。”

溫存的氣息打在耳根子。以為李煜錫變了，結果還是自己太單純了。

回到府裏，還沒進家門，就被兩個很久未見的小丫頭擁住了，淚眼汪汪的。她們會知道自己今晚到達，應該是李煜錫說的吧。或許三天前就說了的。

能夠止住她們哭聲的居然是不爭氣的肚子叫聲。半天沒有吃東西的她如果再這麽待下去，恐怕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王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夜宵。”還是春蘭比較懂事，也知道準備一些填飽肚子的東西。

“王妃，這都是王爺讓準備的。”香蘭貼近她的耳旁，悄悄的告訴她。

果然，什麽都猜得準的李煜錫。

她可不那麽在意，有吃的比啥都還說話。一連串的咕嚕聲在走廊裏響起，薛戴如飛似的跑回屋子裏。

“王爺，”慕緋從一旁的巷子口出來。

“有消息？”慕緋做事向來很穩當，不是重要事情，也斷然不會這般模樣。

“已經查到當年參與那件事的宮娥，然而查到他們的家鄉的時候，卻是一座座墳墓。”

好不容易查到一些有用的線索，可如今還是這般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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