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得起他嗎？

這個從沒有人問過蕭乾，就好像蕭坤的妥協向來都是理所應當的，無論是生意、職位、還是男人的體面，似乎他的所有要求蕭坤想來都是言聽計從的。

蕭乾從沒有想過對不起這個問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應得的。

被俞聞問的一楞，蕭乾張口一個字兒也吐不出來。

也許是不相信，也許是想象不出來蕭乾下跪的樣子，總之這會兒蕭乾眼裏的神情變了變，一改囂張的坐姿，端正了身子正對著俞聞。

蕭乾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他……真的求你了？”

俞聞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蕭乾的神情恍惚迷茫，過了好一會才重新問道：“你後悔看嗎？”

這一刻，蕭乾看著俞聞波瀾不禁的眸子，恍惚間似乎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是什麽時候第一次見到的蕭坤？六歲？五歲？還是更小的時候？

似乎從記事兒開始，蕭乾的世界裏就已經有了蕭坤的身影。

一個陪同自己長大的玩伴、哥哥，一個後來被自己不恥的私生子。

蕭乾只記得，總有一道身影無時無刻壓過自己一頭，方方面面都比自己強，自己每時每刻都被蓋在這層光環的陰影裏。

家人的溺愛、偏寵、百依百順，不僅沒有讓蕭乾從蕭坤的陰影裏走出來，相反讓他越發憎恨那道光。

嫉妒就像種子一樣在心底生根發芽越發茁壯，也因為妒忌，蕭乾似乎忘記，蕭坤不僅僅擋住了他的光，也幫他擋住了暗。

現在想起來，似乎從小闖的禍，背鍋的是哥哥，挨罵的是哥哥，受罰的是哥哥，他寬心的享受著自以為是的骯臟成果，唾棄咒罵卻從沒有傳入耳中。

但僅僅只是這樣，蕭乾也沒有滿足，反倒是變本加厲的為難蕭坤，為難自己的哥哥，就算提出最過分的要求，蕭坤也從沒有拒絕過。

“後悔嗎？”不知道蕭乾在想什麽，俞聞又問了一遍。

這一邊，蕭乾直接站起了身，雙手有些顫抖的捧著聽筒送到嘴邊。

“後悔又怎樣，至少，最後輸了的是你俞聞。”

“不，你錯了，最後的輸家只會是你，你以為所有人都在為你做事兒，卻不知道被你當作棋子的人早就找好了退路。”

說著俞聞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探視的時間快到了，俞聞也站起身，對著聽筒最後說道：“束芳利用你，威脅我讓我娶她，你覺得，如果她真的嫁給我之後，她會讓你出來嗎？她會讓蕭家好好維持嗎？”

俞聞已經思考過了，如果蕭乾只是想要報覆，或者讓俞聞向晚妥協，束芳再傻也沒有必要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不用俞聞說，蕭乾應該也想得明白，他算計別人算計了那麽久，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別人算計。

言盡於此，看著蕭乾越發動搖的神情，就在俞聞準備放下聽筒的那一刻，蕭乾擡手壓在面前的隔音玻璃上，嘴唇對著聽筒，長出一口氣。

他的眼眶似乎有些微微泛紅。

“他在哪？我想見他，只要你讓我見到他，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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