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因欲望得不到滿足而憤怒扭曲的面孔在光影下無限的放大，每一絲的醜陋都在這昏暗的屋子裏被無限的膨脹，他們身上華麗的衣衫和絢麗的首飾此時都變成了地獄的枷鎖，散發著陰森的氣息。那吐著火信子的燭光就像火焰煉獄圖裏的鬼火，閃爍著詭異的笑容，似乎要把人所有的溫情都燒的一幹二凈，就著這樣的燭光，我看清了他們的長相——是九爺和馨福晉。

那一刻，我只覺得不寒而栗。如果說，我和十四的分開是九爺的精心籌謀，是馨福晉的刻意安排，那我就太蠢了，身處險境而不自知，身遭陷害而不自救，還天真的以為我不犯人人不犯我。

屋內昏暗的燈光下，馨福晉看著九爺，臉上布滿了淒楚，她想伸手去觸摸九爺的臉頰，卻被九爺一臉怒氣的躲開了，走到柱子前背對這她，她無奈的緩緩放下手，半晌才啞著聲音說：

“她不愛你，這能怪在我身上嗎？”

九爺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你本該阻止她認識十三那個低賤的小子。”

馨福晉趕上去，望著他的背影笑道：“呵！你這話也太不近情理了。我那時是宮女，每天有那麽多的事情去做，而她是自由自在的正五品司樂，想去哪就去哪，想跟哪個阿哥調情就跟哪個阿哥調情，我哪裏能管得著啊？我算是明白了，反正你今天就是要發脾氣，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九爺本來是怒氣沖沖的回過頭來打算說什麽的，聽了她的話又找了個圍椅軟軟的斜靠著，歪著腦袋，改用疲憊不堪的語氣說道：“馨兒，我知道，這些年你為我付出了很多，我很感動。但你不明白紫菀對我的意義，對我而言，她不僅是個我想征服的女人，更是我對於未來設想的一部分，如果沒有她，我的設想就是不完整的。”

“那我呢！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把我歸到你未來裏？難道我為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白費的嗎？”馨福晉低聲吼道。

“我沒有這麽說過這種話，等八哥做了皇上，十三自然活不了，到時候我自然會給你一個名分。只是…這紫菀，我是一定要得到的。”九爺說這些話的時候下意識的伸出手，猛地握成了拳頭。

那一刻，我幾乎要尖叫出聲了，為了平覆心情，我緩緩的閉上眼睛，咬住嘴唇，順著墻體輕輕的滑下。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馨福晉的聲音顫抖著，就像一個溺水將亡的人想要抓住身邊的一根稻草一樣，少了幾分質問，多了幾分絕望的悲苦。

“你不要胡鬧！”九爺平靜說。

聽到這裏，我禁不住又一次趴到窗奩的縫隙處偷看，只見馨福晉就那麽望著九爺，漸漸的眼中滾落出淚花來。在他們之間，隔著數塊地板，幾個鈞紅的花瓶、花梨木的桌子、灰塵、身上繁覆的衣衫…九爺冷漠的心！短短的距離，卻是咫尺天涯，滿地都是她破碎的心，她不能夠奔過去，因為沒有人會迎接她。

我突然覺得馨福晉有些可憐，也許正是所謂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吧！

她咬了咬嘴唇說：“你不要以為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會想我這樣愛你！不要以為所有的女人你都能得到！紫菀看著柔順，其實心裏剛強著呢！她不想做的事，不想愛的人，她死也不會妥協的。”

九爺笑了，像是引起了興趣，玩弄著手上戴著的玉指環，道：“哦，是嗎？可現在她愛的人不是不要她了嗎？她要嫁的人也不是她愛的人啊！”

馨福晉道：“可是你跟十三不一樣！你有嫡福晉了！紫菀是說什麽也不會做別人的妾室的！”

“那又怎麽樣？她要的名分，我也可以給她！你知道的，要是…我的嫡福晉不慎早逝，我就可以另娶嫡福晉！”九爺說道。

“你瘋了嗎？董鄂氏比兆佳氏顯赫多了！現在的形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麽做，就不怕丟了董鄂氏這麽一塊靠山嗎？”馨福晉道。

“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等我們的大事一成…”九爺說到這兒，眼睛突然掃過馨福晉眼角的淚光，走過去，將馨福晉摟住，輕聲說道：“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馨福晉嘆了一聲，摟著九爺的脖子，踮起腳，輕輕吻過他的嘴角，九爺回應了，兩個人纏綿著，擁吻著，後來九爺將馨福晉猛地推到屋內的臥榻上，臥榻旁的一個石鼎被震掉了，砸到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就著這一聲響動，這一切一下子湧上來，驚得我酒猛地就醒了，腳下一軟，幾乎就要倒下去，卻被一個人一把扶住。我下意識的反抗，忍不住要喊叫，卻被那人捂住了嘴，一口氣憋在喉嚨裏出不來，只能化作一滴滴的眼淚掉了下來。

就著淡淡的星光，我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十三爺！他拉著我一路小跑，直到快到乾清宮才放開了我的手。

“以後不要到處亂跑。”他背對著我，身影被乾清宮前的燈火拉得很長，很細。

我突然就心軟了，上前扯住了他的的衣袖，將一條絲帕塞進他的手心，氣喘籲籲的說：

“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你…你不要傷心…”

他沒有回頭，只是緊緊的攥住手中的絲帕，低聲說了句：“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我過一會兒再回去。”

“好。”我知道他這麽做不僅是為了保全我的名聲，也是為了保全他作為男人的尊嚴，我也相信他能處理好馨福晉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不問、不留就是最好的做法。

然而就在我轉身走了沒幾步的時候，他突然又說了聲：

“如果，如果你後悔了，我可以幫你。”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想了想，才轉過身去，朝他笑了笑：

“我很感激你剛才說願意娶我，不是你，我兆佳氏一族都要因此蒙羞。”

尋常人家悔婚已經是莫大的醜聞，更何況是天家姻緣，皇上賜婚！悔婚就是抗旨不遵，到時候連累了我們兆佳氏一族不說，估計連十三爺、十四爺都得背上罪名，我是做不出來的。可轉念一想，也許是十三爺後悔了，不想娶我這麽一個‘殘花敗柳’，也許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一切不過是他心血來潮。

我看了看那高高的宮墻，咬了咬嘴唇苦笑著說：“奴婢福薄，怕當不起紅顏禍水的稱號。當然，十三爺要是後悔了，可以直說，我能理解。”

“我不後悔！”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突然猛地脫口而出。“就算要被人恥笑我奪兄弟所愛，手段卑鄙，我還是要說，我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選擇就是說要娶你的那一刻。”

我沒有回頭，因為眼淚已經不斷的滾落下來，我不想讓人看見我的脆弱，只能啞著聲音說：“那我也說了，謝謝你願意娶我。”

第十八節 恩斷義絕

更新時間2013-8-24 8:46:36 字數：3226

康熙四十四年，我十八歲，十四也是十八歲。

一晃眼，從中秋宴到現在，我已經在家呆了將近一個月了。

他是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初九酉時生的，我是康熙二十七年七月七日辰時生的，阿瑪說我們是沒有緣分的，命相不合。

我不知道什麽是命相，我只知道，前幾天皇上已經派了內務府豫行欽天監諏指婚吉日，並列大臣、命婦中偕老者奏襄婚事，侍郎完顏?羅察蟒袍補服，在乾清宮東階下北面而跪，藏歷大臣西面立，稱：“有旨，今以侍郎羅察之女作配與十四皇子胤禵為嫡福晉。”羅察承了旨，行了三跪九叩禮。他們張燈結彩、迎來送往的，像是在故意嘲笑我的不自量力，炫耀他們的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只知道今天他們已經送了相當於親王禮節的納幣到完顏?羅察的府上。

我只知道，我回到了家裏等著嫁人，要嫁的那個人不是他。

我只知道我的阿瑪已經為我選好了婚期，是十月初一，也就是十三的生辰，而十四的婚期是九月十五,也就是三天之後。

“多多、小小、臨霜、青鳥、蕙墨，你們去把這些沒用的東西都包好，叫人送回阿哥所去。”我發瘋似的推開來阻攔我的丫鬟，她們自然也不敢十分攔著，半推半搡間只能由著我自顧自的把十四送的東西都翻出來，堆在地上，不敢反抗我，可也不敢真的接手去送，只能面面相覷。

“你們去不去！不聽話，信不信我叫管家把你們都打了出去，隨便尋戶人家賣了！”我氣得大聲說道，可她們還是站著不動，惹得我更加生氣了。

“煙貍！”我沖著外面喊道，一個梳著丫髻，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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