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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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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殤世】

秦頂天所說的三天,晃眼而過。

武小小正式接管了天華傭兵團,擔任團長一職。

紅哥、光頭強、潘躍淩、張獻忠四人擔任副團長。

謝銘文決定留下來,陪伴家人度過餘生。

蘇允樂亦然跟著謝銘文。

至於未實,他無能為力救自己的弟弟,只能萬般不舍地把未聞交給秦頂 天,只希望他能在有生之年善待他。

秦頂天臨走的這一天,天華傭兵團的所有成員全都來送行,那些見過他 的和沒見過他的沒一個團員們,盡管心中疑惑這個在末世裏最具有傳奇色彩 且實力強大莫測的神秘秦頂天,為何十年來行蹤全無,這一回來就又要離開

但不管怎樣,大家都親眼看到傳說中的秦頂天本人,滿足了所有人的好

奇心。

秦頂天開著悍馬車,坐在駕駛座上,副駕駛座上坐著的則是春光滿面難 掩興奮喜悅的未聞。

秦頂天淡淡地掃視了一眼為他送別的人們,心中微微感動,但還是朝他 們擺擺手,一句話也沒有說,立刻地發動引蝥,瀟灑無謂地揚長而去…… 直到秦頂天的悍馬車離開了B市基地,逐漸消失了蹤影,意猶未盡的人 們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有些對秦頂天一直懷著敬重仰慕的人則是悄悄 紅了眼睛,紛紛暗自抹淚。

謝銘文攬著格外安靜沈默的蘇允樂,佇立在B市基地高大的城墻上,眺 望著那徒留一抹塵埃的方向,沈沈地嘆息一聲。

“秦頂天,後會有期……”

“秦大哥,我們去哪兒?”

經過三天的休息,未聞雖然臉色仍有些蒼白,但因為太過激動高興而雙 頰泛著絲絲紅暈,眸光羞赧地望著正在專心開車的秦頂天。

“你想去哪兒? ”秦頂天漫無目的,淡淡地問。

“秦大哥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未聞的大大雙眼,此刻格外的明亮爍

熠。

“那好吧,我帶你游遍整個夏國,怎麽樣?”

聞言,未聞神色一亮,又驚又喜又不敢確定地扭頭望著秦頂天,“真的

嗎?”

“嗯。”

秦頂天無法聯系到烏狄和斬邪,也根本不可能去主動求助器靈,他不知 道該用什麽辦法去挽救或延續未聞沒有多少時間的生命,只能小心翼裝地每 天餵他喝下一滴靈泉。

可縱然如此,秦頂天仍能清晰的感應到,這個年輕的生命體征,正近在 咫尺的一點點流逝……

這是他修真以來,第一次遇到讓他心境動容的事情。

曾經,在那百年裏,他為了鍛煉法術斬殺過不少空問洞府內的妖皂靈皂 ,也跟器靈單打獨鬥過無數次,見慣了殺戮血腥的場面,也造就了一副冷硬 的心腸,但卻唯獨為這個像是永遠都能維持著燦爛微笑充滿陽光溫暖的人, 泛起了一抹心疼和憐惜。

撇去未聞對自己的某種情感,秦頂天很欣賞未聞開朗活潑、堅強不屈的 性格,偶爾會天真,偶爾會任性,偶爾也會撒嬌,就像是個活力充沛的小精 靈時時刻刻圍繞在自己身邊,不會太過令他厭煩,也不會太過讓他不悅,張 弛有度,適可而止的如影隨形著。

這種感覺,讓秦頂天逐漸適應,逐漸感到舒服和欣然。

修行一途本就漫漫無期、枯燥寂寥,有這麽一個人陪在身邊讓自己總在 不經意問能夠聽到陣陳歡笑滿足的鈴音,令他這一路走來增添了不少趣味和 笑容……

當然,除了有個開心果,還有倆只整天相愛相殺的變異皆。

皓白和銀雪的相處,就像是兩個愛鬧別扭的孩子,經常動不動就大一場 ,或者在狩獵變異宮時還爭奪對方的獵物,但有的時候,也會並肩作戰,偶 爾還能看到銀雪高冷不屑地鄙夷皓白,或者皓白自戀誇張地擺出各種自認為 非常雄健優美的姿勢,最後,又惹得銀雪惱羞成怒嘶吼著一口咬上去……

不管這兩只愛寵如何相處,秦頂天和未聞一直隨心所欲地游覽了末世後 ,整個夏國的東西南北、山川河流、人文風景。

他們開著一輛經改造後能夠使用晶核能源的悍馬車,游遍了大江南北, 直到冬寒沈寂、春色覆蘇,再到夏日炎炎,秋季颯颯,轉眼,又是_年寒冬 臘月,大雪紛飛。

“秦大哥……”

“嗯。”

“你不會再丟下我的,對不對?”

秦頂天一陣沈默。

此時的他們,正呆在大西北地區,距離C市不遠處的一座小鎮上,再往

前行走幾十裏地,就是未聞的老家,也是他的出生地。

這時未聞的要求。

只因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這座小鎮早已廢棄多年,秦頂天找了_處比較幹凈的破屋子,燃起簧火 ,支起帳蓬,架上鍋子,小火慢慢地熬燉著散發出濃郁清香的蔬菜魚片粥。

這是未聞喜歡吃的。

尤其是秦頂天親自動手為他做的。

劈裏啪啦的柴火燃燒聲,伴隨著未聞滿足的喟嘆,他大膽地依偎在秦頂 天的懷中,紅色的火焰輝映著他那張蒼白卻含滿笑意的精致小臉,漂亮的眉 眼依然彎如新月,仿佛對秦頂天的不回答絲毫沒有影響,仍笑意盈盈地歪著 腦袋,用那雙顧盼生輝的明亮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身邊冷漠寡言的男人

“秦大哥,我知道我是累贅,不過,我很快就不會再耽誤你了……”

聞言,秦頂天心底一悸,擡手,摸了摸他的短發,搖首道:“沒有的事 ,別胡思亂想。”

“我知道秦大哥有事情瞞著我,我不會過問秦大哥的秘密,但我想提出 一個小小的要求,秦大哥能答應我嗎?”

未聞眼眸劃過一道失望的情緒,不過,他很快就掩飾下去,翹著嘴角, 伸出手扯了扯秦頂天的手臂,這是他這一年來最接近秦大哥的美好時刻,他 想要永遠珍藏起來。

“什麽要求?”

未聞一直很溫順乖巧,卻從未提出過任何要求。秦頂天知道,他大限以 至,恐怕今晚……

“秦大哥,對不起,我偷偷看到過你使用了法術……”未

聞羞愧地燥紅了臉,低著腦袋,小聲說道:“那是跟異能者不一樣的神 奇法術,秦大哥好厲害,小聞雖然很向往能跟秦大哥一樣,可我知道我的身 體快不行了……”

低喃的嗓音夾雜著一絲恐懼和顫抖,可他依然堅強隱忍,眸中含著豁達 的晶瑩,認真地深望著秦頂天冷峻的容顏,鼓足勇氣道:“秦大哥,你能答 應我,在我死之後,把我的骨灰一直戴在身上嗎?”

他仔細又緊迫地觀察著秦頂天的所有情緒變化,見男人依然冷漠依舊並 未有任何不悅,暗送口氣的同時,又懷著酸澀苦楚的滋味,扯出一抹俚硬的 慘笑,啞聲道:“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過分,可只需要一點點就行,哪怕秦 大哥嫌惡不願觸碰,但我只求秦大哥在以後沒有小聞陪伴的日子裏,偶爾可

以看看我,不管我在哪裏永遠都會追隨秦大哥左右的……”

秦頂天扭頭,第一次伸出手臂主動將人欖進懷裏,未聞全身緊繃又緊張 雙大大的漆眸浮出一層雀躍驚喜的水霧,仰著白無血色的小臉,楞楞地 凝視著秦頂天,嘴唇微微開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

“我答應你。”

冷冷淡淡的四個字,飽含了各種足以讓未聞死而無憾的含義,這一年來 自始自終都撐著一口氣的堅強,在這一刻,瞬問潰不成軍。

他失聲痛哭,一下子撲到在了秦頂天溫暖又安心的懷抱裏,緊緊地抓住 這個男人的手,又展開手臂狠狠地摟抱著他,而秦頂天並未拒絕。

或許,正是一個秦頂天覺得無關緊要的施舍和憐憫,才讓未聞在喜悅的 痛哭中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涼。

愛那麽深,又那麽痛。

可他從來沒有後悔愛上過秦頂天。

也從來沒有像現在如此開心滿足過。

這樣就好。

他足矣!

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鍋子裏的魚片粥散發出誘人的香味,但倆人 誰都沒有去管,而是靜靜地彼此依靠著,心思各異。

挨得那麽近,卻又離得那麽遠。

愛得這麽真,卻又傷得那麽痛。

誰對誰錯,永遠也道不清說不清。

正如人飲水,且冷暖自知。

若愛如撲火,何自哀自怨。

未聞的愛來得突然又如此激烈,就像是一種支撐生命持續的堅定信仰, 此生此世就愛過一個人,盲目追從卻又無比認真,正如他本人一樣幹幹凈凈 毫無瑕疵,無怨無悔、至死不渝,即使是冷心無情的秦頂天,也不由得為之

動容。

在黎民來臨之際,他懷中一直悄然安靜的人兒,永遠地閉上了那雙漂亮 的雙眸……

秦頂天就那麽一直保持著擁抱著姿勢沒有動彈,等到懷中的身體漸漸俚 冷,他這才緩緩抽出了胳膊,手指溫柔地為人兒撫順淩亂的發絲和衣物,然 後,他異常冷靜地站起身,將早已離開塵世毫無聲息的人兒,動作輕柔地打 橫抱起。

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山谷空問內。

“桀桀桀桀,小子,你艷福不淺吶!”

也只有斬邪這個大庾頭,才敢在秦頂天面前毫無顧忌地說出這番話來。

“作為烏狄的主人,我想跟你做個交易。”秦頂天冷冷地盯著斬邪。

“哦?什麽交易? ”斬邪聽出了那句‘烏狄的主人’的意思,饒有興味 地看著秦頂天。

“讓他的靈魂跟隨我們穿越時空,轉世到修真界。我答應你,待到我修 為大成有能力之時,就接觸和烏狄的靈魂契約,放他永生自由!”

“不!主人,我不同意!”烏狄驟然出現,神色驚恐地瞪著秦頂天。

秦頂天淡淡地普了眼烏狄,冷聲道:“你本是上古神皂,做我_介凡人 的仆普著實委屈,為何不答應。”

“主人,你還沒有完全恢覆前世的記憶,所以你不知道,我已經跟主人 簽訂的靈魂契約,除非你我二人同時願意解除,否則,我烏狄此生此世永遠 都是主人的仆獸!”

烏狄眼神受傷地望著秦頂天,咬著嘴唇,委屈地道:“不管主人要不要 我,我都要跟在主人身邊!”

秦頂天抿唇不語,抱著懷中的人兒,竟感覺心中格外沈重。

每個人都急切地想要追隨於他,每個人都激動地說崇拜於他,每個人都 癡癡地傾慕於他,可他們有沒有想過,這對於秦頂天來講卻是一種無形的枷 鎖和負擔!

他非常厭惡這種讓自己肩膀負重的感覺!

他想要無憂無慮、無牽無掛、自由自在,難道這麽簡單就做不到嗎?

“桀桀,小子,你不用跟我交易,不過是個小忙,本尊幫你就是。”

很奇怪,斬邪居然這麽大方。

盡管心中驚疑不定,但秦頂天相信這個大庾頭會說到做到。

下一瞬,只見一道黑煙飛速掠到了秦頂天面前,那團黑煙圍繞著氣絕的 人兒飄蕩了一圈,緊接著,那個纖細漂亮的人兒就憑空消失在了秦頂天的菅

彎中。

秦頂天只覺手臂一輕,低頭一看,早已不見了未聞的身影。

“人一旦轉入輪回,就會忘卻前塵,他會在你破解傳送大陣的那一曰, 跟隨我們一起返回修真界。及時我們沒有成功穿越時空亂流順利抵達目的地 ,他的靈魂也會在某個異時空內投胎轉世。而且,本苒也已經為他的魂魄鑄 了一層機緣,下一世,他會一生順遂,大富大貴,你且放心吧!”

“多謝。”

“祭祭,小子,如今塵世已了,你也該安心修煉了。”

“嗯,我知道。”

秦頂天頷首應了聲,便把他隨手帶進來的皓白和銀雪交給了烏狄看管, 隨即,他祭出飛劍,返回了第二重空間結界。

而這一去,則是整整五百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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