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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我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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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我懂你…

“該!活該!”

“作,讓你往死裏作!”

“這下舒坦了,被打入冷宮了吧!”

“沒人性的玩意,連自己兒子都不放過!”

“美啊,得瑟啊,咋不抖擻了?”

面對眾人每人一句的“安慰”,路捷無語凝噎,都特麽給他落井下石,就沒有一個有人性的幫幫他,丫操的!

大年初十,段殷、黃猛跟夏盈因為工作原因先返回了江城,這期間鐵樹往返了倆次,夏火則一直呆在延慶沒有離開,讓金輝暫時代他處理一切大小事宜。

又過了倆日,關海峰也離開了延慶回了總公司,路捷打算在延慶紮根,決心隨著王敬“夫唱夫隨”,一塊經營四方裏。

繼柳不回江城,繼樹自然也不會在回去做鐵樹的小木,鐵樹不願離開還什麽也不說,少言寡語。大家都看得出他心事重重欲言又止,只是,很多事情解鈴還需系令人,所以別人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黃猛夏盈倆口子跟段殷走的那日,去送站的是繼柳、繼樹與夏火,王敬飯店忙便沒去,王敬不去路捷當然不會去送,鐵樹則一個人呆在賓館,眾人也不知道他不去送的原因是什麽。

時隔五年,繼柳對夏盈還有些打杵,記憶似乎還停留在當年,可瞧著自己的發小兒跟夏盈相敬如賓你儂我儂的樣子時,繼柳放心了,他想他們應該是幸福的。

“我先回去了,等你回來。”黃猛抱住繼柳,這些日子千言萬語說了很多,可還是覺得不夠,緊緊的相擁,不舍離別。

“行了,趕緊上車吧,回去抓緊時間給我生個幹兒子。”用力的擁了擁紅了眼眶的黃猛,繼柳把黃猛推了進去,後又沖夏盈笑笑又與段殷揮揮手,站在那裏一直目送著三人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進站口。

夏火料想的沒錯,果然轉回身的繼柳直奔繼樹,兄弟倆這些日子就跟連體嬰兒似的,從早到晚形影不離。夏火默默的率先走出候車大廳直奔停車場,免費給人當司機,心裏頭卻希望繼樹能隨便找個什麽理由躲出去一會兒,給他跟小柳兒騰出點時間來溫存。

再次出乎夏火的意料,車子到了王敬家的樓下,繼樹突然對他跟繼柳說:“你們先上去吧,我去賓館一趟……”

“我陪你去!”繼柳本能的脫口而出,事到如今,他對鐵樹當年對他做過的種種還是不太能夠釋懷,畢竟他不是聖母瑪利亞,但要說與其翻臉的話……還礙於大家的面子,也就這樣了,不會深交,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不用,有些話我想一個人當面跟他談談……”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這些年失心瘋的他時好時壞,鐵樹對他不離不棄。無論鐵樹多麽作惡多端,對待他卻是極好的。

“哥……”欲言又止還忍不住,“還是我陪你去吧?”

“你們先上去吧……” 繼樹笑著,那是與夏火完全不一樣的溫柔。他看了夏火一眼,後者立馬會意,伸手扯起繼柳的手腕便轉身進了樓道。

繼樹站在院裏,腳下一片白雪皚皚,天兒很好,心卻無比的沈重,因為這些年他與鐵樹的相處越發不純粹起來,似乎一直游離在兄弟之上那什麽之下的狀態。

那什麽是愛嗎?

繼樹不敢妄自斷言!

他沿著小區內剛剛被車輪壓過的痕跡原路返回,腦子裏思考著要不要先給鐵樹打個電話,就這樣直接過去好嗎?

蹙眉,猶豫。

怎麽他們之間一下子就變得陌生疏離起來,明明在來延慶之前還那麽的兄友弟恭……

繼樹站在賓館的房門前,眼睛盯著門牌號碼楞神,到底還是沒有預先打去電話,就這麽來了,感到莫名的忐忑與不安。

深呼吸著,然後擡手敲開了鐵樹的房門。

在見到鐵樹的那一霎繼樹楞住,這個人似乎一夜之間就蒼老了十歲,頹廢、狼狽、不修邊幅,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穿成這樣,槍色的大褲衩,槍色的背心,頭發淩亂,目測大概得有三天沒刮胡子,光著腳,賓館的一次性拖鞋也不知道被他丟到了哪裏。

打開門的他見到繼樹什麽也沒說,晃晃蕩蕩的就進了屋,繼樹走進去隨手帶上門,放眼望去屋內一片狼藉,滿地被喝空的易拉罐,還有洋酒瓶子,垃圾桶裏被速食面的餐盒堆成了山,浴室的門邊,床頭櫃下亦是裝著垃圾的塑料袋,窗簾不拉,燈也不開,只有放著雪花的電視機在那無聲的工作著。

床上很亂,枕頭掉到地上一個,另外一個則跑到了茶幾上,床單落到地上一半,中規中矩的紅色地毯上有幾個被香煙燙出來的大小不一的洞。

一次性牙刷的包裝,一次性木梳的包裝,一次性香皂的包裝被隨手丟在浴室的地面上,毛巾浴巾全都泡在了盛滿水的浴缸裏,刮胡刀片散了一地,這一幕入了繼樹的眼,不禁讓他心跳一跳,猛地扭頭看向四仰八叉倒在椅子上的鐵樹,這樣的男人會想要自殺嗎?

如果他也離開他,那麽他真的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他在害怕!

跨過地上的垃圾,繼樹撿起落在浴缸裏的毛巾放開溫水洗幹凈,然後拿著溫乎的毛巾走出來,走到鐵樹的面前蹲下去給他擦把臉,讓他清醒清醒。

他其實很懂鐵樹。那麽堅強卻也那麽脆弱,永遠都是一個人受著,藏起脆弱的一面以最強勢的狀態示人。

別人以為他的心是鐵打的,其實不是,沒有什麽不同,肉長的心,也會痛,只是他從來不表現出來。

繼樹輕緩的擦拭著鐵樹的面眸,腦子裏竟走馬觀花的放映著他與鐵樹相處的這幾年裏被其保護照料的畫面,他的溫柔他見過,他的微笑他見過,他的喜怒哀樂他都見過……

兀地,拿著毛巾的手腕被一把攥住,繼樹並未驚慌,只是擡眼看向有些遲登的鐵樹,等著他說話。

手腕有些疼,他捏的太過用力,粗喘著吐息著,撬開眼縫也不知瞅沒瞅清眼前的人,他說:“你也不選我嗎……”

這話不算沒頭沒腦,繼樹似懂非懂,嘆口氣,說:“這麽喝酒傷身,到最後難受的還是你自己哥…” 他們倆個其實一邊大,甚至繼樹要比鐵樹大幾天,不過這些年喊他哥喊的已經習慣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鐵樹的聲音忽大忽小,始終念叨著我知道這三個字,繼樹不解,鐵樹只是想說“我知道你們都厭惡我!”

他又不是和尚,七情六欲他都有,表面上他呼風喚雨不在乎所有人對他的想法,實際上很受傷很受傷……卻又無處訴衷腸,這會兒連他的“傻弟弟”也要走了,或許老天註定讓他鐵樹一人終老此生。

最害怕的就是孤獨。

卻已經一只腳踏進了孤獨中。

“本來我是想好好跟你談一談,看來今天是不行了……”

“別走!”狠力的捏住繼樹的手腕,鐵樹竟滿目的驚悚,原來害怕被人拋棄的模樣是這樣的,“小木……我的小木……”

“哥,我不走,起來,去洗個澡舒服舒服,你都要臭死了。”

“以後也不走嗎……”

“我去或留都是你的小木,沒有什麽不同,你是我大哥。”

鐵樹桀桀的笑了,目光陰冷:“騙我!”

“沒有。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繼樹拽起鐵樹,攙扶著踉蹌走進浴室,喝到麻木的鐵樹腿腳不太利索,總是會踢到易拉罐或者什麽東西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不用你扶,我自己可以!”他想發洩,可他窩在賓館裏幾天,根本就找不出一個人來。真是可悲!

鐵樹的力氣很大,推的繼樹一個趔趄差點沒倒在地上,扶住門框的繼樹擡頭,忽然覺得跌跌撞撞的鐵樹有些可憐,他一定認為沒有人會心疼他,其實不是的,還有他這個“弟弟”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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