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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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學期又這樣走到了盡頭，這個假期裏方曉迪和方父方母一起去澳洲度假。方曉迪躺在沙灘的躺椅上，看著頭頂的遮陽傘，聽著不遠處浪花拍打沙灘的聲音，腦子裏想的卻是江沛。坐在書桌前的江沛，剛洗完澡的江沛，夢裏抱住他的江沛，以及背著他去醫院的江沛，那時他的腦子迷迷糊糊還是隱約記得江沛的背很溫暖……
方曉迪意識到自己對江沛產生了很奇怪的感情，類似依賴，又不盡是依賴……最終他艱難地說服自己，心動是因為對哥哥的憧憬，畢竟除了親人外從沒有人這樣照顧過自己；崇拜是因為江沛是自己渴望成為的那種人，喜歡是因為江沛是個很優秀很優秀的人，和他在一起很放松。
喜歡……
方曉迪很想知道江沛在假期裏會做什麽，會出去旅行，還是繼續為了課題、項目奔波，他不敢直接聯系江沛，就拐彎抹角地從柯子恒那邊打聽，可是柯子恒每次只會滔滔不絕地說自己的事，方曉迪很挫敗，他開始期待開學早點到來。
在方曉迪的期待中，開學日終於被他等到了，他為了返校歡呼雀躍的樣子讓方媽媽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學校交了女朋友。
這次他沒拒絕讓司機送他去學校，到了宿舍發現江沛還沒回來他有些低落，返校前他聯系過江沛問他什麽時候返校，聽到和他一樣的日期還開心了好幾天。
好在江沛下午就回來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聽著方曉迪在耳邊絮絮叨叨他假期裏的經歷，江沛勾著唇角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很不錯。
這天，柯子恒拎著個盒子敲響了３０３的門，江沛把門打開，一臉‘你怎麽又來’的表情對著他。
柯子恒視若無睹直接進屋：“曉迪不在啊……”
“不在。”
“那江大爺我有事求你。”
“不幫。”
“求你啦，想想你幫我的事還少嗎，不差這件了！”
“你先說事，我還沒答應。”
“好嘞，我就當你答應了。” 柯子恒實力耍賴。“是這樣的，我又添了個兒子，它這幾天要脫殼了，我又要去一趟Ｓ市，所以，放你這你幫我看著點吧——這兒子剛來沒多久啊，我想讓它感受一下家的溫暖！曉迪也喜歡動物，放你們這最合適了。”
“你怎麽不隨身帶走？”
“不方便嘛～江大爺，我親大爺，就這樣說定了，我其他兒子你也照舊定期去看看啊。”
柯子恒怕他反悔，把盒子往他桌上一放就溜走了。
江沛看了看柯子恒拿來的盒子，一眼就看見一只棕色的毛茸茸的大蜘蛛，直徑約莫有８厘米，一動不動仍十分醒目，盒子底還鋪著一層細砂。
方曉迪下課回來，看見江沛坐在桌前看書，洗了蘋果拿過去正問他要不要吃，眼睛卻一下子看見了他桌上那只巨大的蜘蛛，連身上棕色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方曉迪短促地尖叫一聲，仿佛全身的神經都在這一瞬被激了一下，他立刻往後退，這過程中蘋果早掉在地上滾了幾下，滾動的蘋果還沒停下，方曉迪已經退到房間盡頭了。他的背狠狠地撞上了墻壁，他感覺不到背部的疼痛卻感到自己的雙腿已經軟得撐不住身體了，顫抖的手在身後摸著墻壁，膝蓋不受控制地一彎下／身軟倒在地上。
江沛看他這樣的反應也有些嚇住，立即過去查看他怎麽了。
走近蹲下才看見方曉迪的額頭上已經浮起了一層細汗，眼睛死死瞪著他的桌子，當他的手碰到方曉迪的身體時明顯感覺他抖了一下，他把手拿開，方曉迪還是在不停地微微顫抖，他有些擔心：“怎麽了？”
方曉迪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向他的桌子，嘴巴張開幾次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江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的桌子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硬要說就是多了柯子恒的蜘蛛。
他沒想到方曉迪害怕蜘蛛，甚至有這麽大反應，他這些反應都稱不上普通的害怕，說是極度恐懼可能更合適。
江沛心下了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覺得他不像剛才那麽抗拒了。
他輕聲道：“我把那個拿出去，地上涼你先起來，我馬上回來。”說完就走過去把蜘蛛盒子拎起來走了出去。
江沛把蜘蛛隨意放到柯子恒房裏就立即回去了，腦子裏想的都是等柯子恒回來一定要把他揍一頓。
他回到房間，方曉迪已經換了個姿勢了——他還是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小腿腦袋埋在膝蓋上。用手撫上他的背，感覺他還在細微地顫抖，心裏一陣沒由來的難受，安慰道：“曉迪，沒事了，什麽都沒有了。”
江沛像撫摸小貓一樣慢慢順著他的背，過了好一會，方曉迪才把腦袋擡起來，眼眶轟轟地喃喃：“我……是不是特膽小，明明是個男生，怕蜘…怕成這樣……”
“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這和是男孩女孩沒有任何關系。”江沛開導他：“當然，和年齡身材也沒有任何關系，害怕就避開，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可是……我”方曉迪說不下去了，聲音變得模糊，鼻頭一酸眼淚終於不受控地放肆流出來，他把臉藏進離他最近的江沛的肩窩裏，不願發出聲音，只是安靜地流眼淚。
江沛一動不動地任他靠著，另一只手繼續順著他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方曉迪冷靜下來，擡起頭看見江沛濕了一大片的外套，嘴巴一癟更傷心了。
江沛根本沒看自己的衣服，拿來紙巾細細地擦著方曉迪臉上的淚痕，擦到鼻涕時方曉迪不好意思地說“我自己來”，忙把紙巾搶過來自己擦幹凈，江沛看到他紅紅的臉頰和耳朵根有些好笑。
見他沒有再哭了，連忙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方曉迪坐在他的靠椅裏，懷裏緊緊攥著他的抱枕。
方曉迪有種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訴江沛的沖動，然後他也真這樣做了。事實上，完整的事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包括他的父母。
“我從小就很害怕那玩意（指代蜘蛛，下同。），不管活的死的，連看到圖片都害怕，每次都遠遠地躲開。”
“我念第一個小學的時候在一個國際實驗班，班上照搬了很多外國學校的規矩，比如有班級寵物，每個人輪流照顧一天。”
“我們班的班級寵物是一只紅色的那玩意，很大只，身上還有毛……我特別害怕，就跟老師說我不要養它，老師答應了。”
“可是後來一個同班的男生知道我怕那玩意，想捉弄我，就在輪到他照顧的那天把那玩意拿出來放到我的課桌裏……”
方曉迪停頓了一下，將抱枕摟的更緊了。
“我拿東西的時候摸到那玩意，開始我不知道是什麽，低頭去看才發現是那個……當時我立刻就把手抽出來把桌子推倒了，我跑到一邊坐在地上……那個觸感我現在還記得，然後我尿褲子了……周圍的人說了什麽我也聽不到，我一直哭一直哭，老師就來把我帶走了。”
江沛看方曉迪蜷在椅子裏，想著那時的方曉迪有些心疼。
“之後我不肯去學校，我不知道老師是怎麽跟我爸媽說的，我說我要轉學，我媽媽什麽也沒問就幫我換了一個學校。”
“升上初中後，我發現班裏有小學時的同學，我聽到他們說我是膽小鬼，比女生都不如……一開始只是偷偷說，後來還會當著我的面說。我覺得轉學也沒用，就跳了一級，這樣就不會看到以前的同學了。”
“等我上了高中，我覺得自己更怕那玩意了。”
“高二那年，一次上課的時候有一只那玩意爬到我桌上，我一下叫起來馬上離開桌子，老師問我怎麽了，我說我桌上有那玩意，全班的人都笑了。我很難堪，回去又跟我媽說我要轉學，我媽也沒問我原因又幫我辦了轉學……”
“之後就上大學了，本來決定克服一下的，結果還是做不到。”
“我表姐是醫生，我就求她幫我弄了張潔癖癥的證明還有醫囑，開學之前我就拿到學校申請要住單人宿舍，學校的老師說沒有單人宿舍了，就把我分到這來了……”
“我真的特別慶幸，碰到的人是學長你……我真的感覺之前所有的糟糕都是為了攢夠運氣能認識你、柯學長，還有所有對我好的人……”
方曉迪說完後心裏一片輕松，仿佛多年的壓抑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聽完他的話江沛一時竟不知怎樣答話。
“你被分到這不是因為宿舍原因，是你自己跟學校要求的？”江沛溫柔地開口。
“恩，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還騙了後勤老師……”
“沒說怪你。”江沛停頓：“你之前的同學後來有和你聯絡過嗎？”
方曉迪想了一會：“……有，各個時期的都有，有些每年過年還會給我發短信……不過我從沒回過。”
江沛走過去摸摸方曉迪的腦袋：“下次可以試著和他們聯絡一下，說不定以前的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糟。”
方曉迪悶悶道：“我一定是所有人的笑話！”
“不是你怎麽想的，世界就是怎樣的。”江沛認真告訴他：“我相信，你那麽多同學裏一定有人是真心關心你的。”就像我一樣。
方曉迪擡頭看著他，又低下腦袋。良久，江沛聽到他悶悶的一聲“嗯……”還有“學長，謝謝你。”
江沛微笑：“我也謝謝你的信任，願意告訴我這些事情。時間不早了，哭了這麽久你也該累了，快去睡覺。”
方曉迪有些不情願，還是動了起來。
方曉迪以為今天受到這樣的驚嚇，自己一定會失眠，沒想到腦袋一沾到枕頭就沈沈睡去。所以他不會知道，在他睡熟後，江沛頂起腳尖在他額上落了一個輕如花瓣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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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迪意識到自己對江沛產生了很奇怪的感情，類似依賴，又不盡是依賴……最終他艱難地說服自己，心動是因為對哥哥的憧憬，畢竟除了親人外從沒有人這樣照顧過自己；崇拜是因為江沛是自己渴望成為的那種人，喜歡是因為江沛是個很優秀很優秀的人，和他在一起很放松。
喜歡……
方曉迪很想知道江沛在假期裏會做什麽，會出去旅行，還是繼續為了課題、項目奔波，他不敢直接聯系江沛，就拐彎抹角地從柯子恒那邊打聽，可是柯子恒每次只會滔滔不絕地說自己的事，方曉迪很挫敗，他開始期待開學早點到來。
在方曉迪的期待中，開學日終於被他等到了，他為了返校歡呼雀躍的樣子讓方媽媽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學校交了女朋友。
這次他沒拒絕讓司機送他去學校，到了宿舍發現江沛還沒回來他有些低落，返校前他聯系過江沛問他什麽時候返校，聽到和他一樣的日期還開心了好幾天。
好在江沛下午就回來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聽著方曉迪在耳邊絮絮叨叨他假期裏的經歷，江沛勾著唇角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很不錯。
這天，柯子恒拎著個盒子敲響了３０３的門，江沛把門打開，一臉‘你怎麽又來’的表情對著他。
柯子恒視若無睹直接進屋：“曉迪不在啊……”
“不在。”
“那江大爺我有事求你。”
“不幫。”
“求你啦，想想你幫我的事還少嗎，不差這件了！”
“你先說事，我還沒答應。”
“好嘞，我就當你答應了。” 柯子恒實力耍賴。“是這樣的，我又添了個兒子，它這幾天要脫殼了，我又要去一趟Ｓ市，所以，放你這你幫我看著點吧——這兒子剛來沒多久啊，我想讓它感受一下家的溫暖！曉迪也喜歡動物，放你們這最合適了。”
“你怎麽不隨身帶走？”
“不方便嘛～江大爺，我親大爺，就這樣說定了，我其他兒子你也照舊定期去看看啊。”
柯子恒怕他反悔，把盒子往他桌上一放就溜走了。
江沛看了看柯子恒拿來的盒子，一眼就看見一只棕色的毛茸茸的大蜘蛛，直徑約莫有８厘米，一動不動仍十分醒目，盒子底還鋪著一層細砂。
方曉迪下課回來，看見江沛坐在桌前看書，洗了蘋果拿過去正問他要不要吃，眼睛卻一下子看見了他桌上那只巨大的蜘蛛，連身上棕色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方曉迪短促地尖叫一聲，仿佛全身的神經都在這一瞬被激了一下，他立刻往後退，這過程中蘋果早掉在地上滾了幾下，滾動的蘋果還沒停下，方曉迪已經退到房間盡頭了。他的背狠狠地撞上了墻壁，他感覺不到背部的疼痛卻感到自己的雙腿已經軟得撐不住身體了，顫抖的手在身後摸著墻壁，膝蓋不受控制地一彎下／身軟倒在地上。
江沛看他這樣的反應也有些嚇住，立即過去查看他怎麽了。
走近蹲下才看見方曉迪的額頭上已經浮起了一層細汗，眼睛死死瞪著他的桌子，當他的手碰到方曉迪的身體時明顯感覺他抖了一下，他把手拿開，方曉迪還是在不停地微微顫抖，他有些擔心：“怎麽了？”
方曉迪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向他的桌子，嘴巴張開幾次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江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的桌子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硬要說就是多了柯子恒的蜘蛛。
他沒想到方曉迪害怕蜘蛛，甚至有這麽大反應，他這些反應都稱不上普通的害怕，說是極度恐懼可能更合適。
江沛心下了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覺得他不像剛才那麽抗拒了。
他輕聲道：“我把那個拿出去，地上涼你先起來，我馬上回來。”說完就走過去把蜘蛛盒子拎起來走了出去。
江沛把蜘蛛隨意放到柯子恒房裏就立即回去了，腦子裏想的都是等柯子恒回來一定要把他揍一頓。
他回到房間，方曉迪已經換了個姿勢了——他還是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小腿腦袋埋在膝蓋上。用手撫上他的背，感覺他還在細微地顫抖，心裏一陣沒由來的難受，安慰道：“曉迪，沒事了，什麽都沒有了。”
江沛像撫摸小貓一樣慢慢順著他的背，過了好一會，方曉迪才把腦袋擡起來，眼眶轟轟地喃喃：“我……是不是特膽小，明明是個男生，怕蜘…怕成這樣……”
“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這和是男孩女孩沒有任何關系。”江沛開導他：“當然，和年齡身材也沒有任何關系，害怕就避開，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可是……我”方曉迪說不下去了，聲音變得模糊，鼻頭一酸眼淚終於不受控地放肆流出來，他把臉藏進離他最近的江沛的肩窩裏，不願發出聲音，只是安靜地流眼淚。
江沛一動不動地任他靠著，另一只手繼續順著他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方曉迪冷靜下來，擡起頭看見江沛濕了一大片的外套，嘴巴一癟更傷心了。
江沛根本沒看自己的衣服，拿來紙巾細細地擦著方曉迪臉上的淚痕，擦到鼻涕時方曉迪不好意思地說“我自己來”，忙把紙巾搶過來自己擦幹凈，江沛看到他紅紅的臉頰和耳朵根有些好笑。
見他沒有再哭了，連忙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方曉迪坐在他的靠椅裏，懷裏緊緊攥著他的抱枕。
方曉迪有種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訴江沛的沖動，然後他也真這樣做了。事實上，完整的事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包括他的父母。
“我從小就很害怕那玩意（指代蜘蛛，下同。），不管活的死的，連看到圖片都害怕，每次都遠遠地躲開。”
“我念第一個小學的時候在一個國際實驗班，班上照搬了很多外國學校的規矩，比如有班級寵物，每個人輪流照顧一天。”
“我們班的班級寵物是一只紅色的那玩意，很大只，身上還有毛……我特別害怕，就跟老師說我不要養它，老師答應了。”
“可是後來一個同班的男生知道我怕那玩意，想捉弄我，就在輪到他照顧的那天把那玩意拿出來放到我的課桌裏……”
方曉迪停頓了一下，將抱枕摟的更緊了。
“我拿東西的時候摸到那玩意，開始我不知道是什麽，低頭去看才發現是那個……當時我立刻就把手抽出來把桌子推倒了，我跑到一邊坐在地上……那個觸感我現在還記得，然後我尿褲子了……周圍的人說了什麽我也聽不到，我一直哭一直哭，老師就來把我帶走了。”
江沛看方曉迪蜷在椅子裏，想著那時的方曉迪有些心疼。
“之後我不肯去學校，我不知道老師是怎麽跟我爸媽說的，我說我要轉學，我媽媽什麽也沒問就幫我換了一個學校。”
“升上初中後，我發現班裏有小學時的同學，我聽到他們說我是膽小鬼，比女生都不如……一開始只是偷偷說，後來還會當著我的面說。我覺得轉學也沒用，就跳了一級，這樣就不會看到以前的同學了。”
“等我上了高中，我覺得自己更怕那玩意了。”
“高二那年，一次上課的時候有一只那玩意爬到我桌上，我一下叫起來馬上離開桌子，老師問我怎麽了，我說我桌上有那玩意，全班的人都笑了。我很難堪，回去又跟我媽說我要轉學，我媽也沒問我原因又幫我辦了轉學……”
“之後就上大學了，本來決定克服一下的，結果還是做不到。”
“我表姐是醫生，我就求她幫我弄了張潔癖癥的證明還有醫囑，開學之前我就拿到學校申請要住單人宿舍，學校的老師說沒有單人宿舍了，就把我分到這來了……”
“我真的特別慶幸，碰到的人是學長你……我真的感覺之前所有的糟糕都是為了攢夠運氣能認識你、柯學長，還有所有對我好的人……”
方曉迪說完後心裏一片輕松，仿佛多年的壓抑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聽完他的話江沛一時竟不知怎樣答話。
“你被分到這不是因為宿舍原因，是你自己跟學校要求的？”江沛溫柔地開口。
“恩，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還騙了後勤老師……”
“沒說怪你。”江沛停頓：“你之前的同學後來有和你聯絡過嗎？”
方曉迪想了一會：“……有，各個時期的都有，有些每年過年還會給我發短信……不過我從沒回過。”
江沛走過去摸摸方曉迪的腦袋：“下次可以試著和他們聯絡一下，說不定以前的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糟。”
方曉迪悶悶道：“我一定是所有人的笑話！”
“不是你怎麽想的，世界就是怎樣的。”江沛認真告訴他：“我相信，你那麽多同學裏一定有人是真心關心你的。”就像我一樣。
方曉迪擡頭看著他，又低下腦袋。良久，江沛聽到他悶悶的一聲“嗯……”還有“學長，謝謝你。”
江沛微笑：“我也謝謝你的信任，願意告訴我這些事情。時間不早了，哭了這麽久你也該累了，快去睡覺。”
方曉迪有些不情願，還是動了起來。
方曉迪以為今天受到這樣的驚嚇，自己一定會失眠，沒想到腦袋一沾到枕頭就沈沈睡去。所以他不會知道，在他睡熟後，江沛頂起腳尖在他額上落了一個輕如花瓣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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