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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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沛最近很郁悶。上學期因為參加比賽耽擱下不少課程,好在最後獲得的獎項也足夠彌補學分,可他的導師難得逮到油頭好好使喚手下這頭牲口,不肯輕易放過他,以致江沛大半個假期都得跟著自家老板做課題。

正被使喚得團團轉的江沛還在開學前夕莫名其妙地接到一個通知——他得在開學前從住了一年的宿舍裏搬出去,理由是學校的單人宿舍必須在新學年到來之前繼續申請,系辦沒收到他的申請,以為他不想再住就把他的宿舍分配給別人了。

當他知道這事後再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了,本來時間就不夠用的他,還要抽空在開學之前把宿舍搬了……他更郁悶了。直到從系辦老師那了解到新的二人宿舍只有他一個人,心情才通暢了點。

這時特地來看他笑話的柯子恒還不怕死地嘲諷他,對這種送上門來的出氣口,江沛二話沒說把他胖揍一頓,柯子恒答應幫忙搬寢江沛才放過他。

柯子恒是他的發小,兩人的爺爺輩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戰友,後來江家從政、柯家從商,兩家的聯系依舊緊密。江沛和柯子恒從小都被扔在軍區大院裏,二人一路從同一初中念到同一高中再到同一大學,連考研也都留在本校,這段孽緣之長久真是不提也罷。

江沛到了新宿舍才發現裏面已經有人住進去了,還以為自己走錯了,裏頭的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跟他解釋自己是被分配過來的本科生。那副慌張又堅定的模樣讓江沛沒由來地覺得有趣,難得多看了這個剛開學就被分配到集體外的學弟幾眼。可惜他要到很久以後才知道自己當時覆雜的眼神被方曉迪當成面色不善了。

江沛匆忙收拾完新宿舍後又被電話叫走,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建院繼續審報表,被當成牲口的日子依舊沒有個頭。

方曉迪這幾天過得還不錯。他們班臨時班長小胖得知方曉迪一個人住在校區另一頭之後,特地上門看望了這位(他覺得)孤零零的可憐同學,還提出可以幫他跟輔導員商量一下換寢的問題,方曉迪婉拒了。

小胖全名叫孟壯,從預科升上來的,比今年新生大了一歲,對方曉迪就有些照顧弟弟的感覺。他理解地點點頭眼帶可惜地看著方曉迪,方曉迪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又因為自己騙了他產生了不小的負罪感,忙轉移了話題。

幾日相處下來,方曉迪交上了入學以來的第一個朋友。

沒過幾天,江沛返校了。方曉迪就在他返校當天看到他的時間比較長,之後幾天基本沒見到人,只能從他的被子擺放的形狀確定確實是有生活痕跡的,一周下來他們說的話都沒超過十句,對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室友的了解完全是通過柯子恒的“生動”描述。

方曉迪很好奇他是怎樣保持每天睡得比他晚起得還比他早的,最後只能感嘆一句做建築的真不容易。

江沛這種超負荷運轉的生活持續了大半個月才回歸正常,與此同時回歸的還有柯子恒高頻率的串門活動,美其名曰‘聯絡舊人感情,培養新人熱情’,在受到江沛的威脅後才把串門頻率從經常調到了偶爾。

然後在這樣秋高氣爽的美好日子裏,方曉迪的軍訓開始了。

經歷過軍訓的孩子應該都知道有這樣一句話叫‘你若軍訓,必是晴天’,時間臨近9月底,本該是七月流火的季節,卻應著X大遲來的軍訓突然變得炎熱起來。於是,善良的學長學姐們就打著關愛下一代的旗號來送水送清涼了,當然,話是這樣說,實則都是來湊熱鬧的。衣著輕薄的學姐抱著西瓜喝著奶茶坐在陰涼地看著太陽底下側著腦袋曬著的新生們,舉手投足間透露著濃濃的媳婦熬成婆的成就感。積極地圍觀數日後,學姐學長一個個都樂了,新生們一個個都焉了。

方母得知兒子開始軍訓後電話進來得更加勤快了,恨不得每次都把註意事項重覆重覆再重覆,可惜,百密終有一疏,她漏說了一個小小的細節。

於是,三天後,正在上樓的方曉迪被柯子恒叫住了。

“曉迪,你臉怎麽紅成這樣,吃什麽過敏了?”柯子恒誇張地指著他的臉。

“啊?不是過敏,我曬了幾天就這樣了。”方曉迪回答。

“你要擦防曬啊,外頭這麽大太陽,男生也要擦。”柯子恒難得正經起來。

“我有啊,每天出門前都擦啊。”

“擦了還搞成這慘樣?”柯子恒開始想著既然外頭太陽這麽殺,自己要不要翹課要不要翹課……突然靈光一閃:“……孩子,你是不是不知道防曬霜隔幾個小時要補擦?”

看著方曉迪楞楞地搖頭,柯子恒知道為什麽這孩子現在紅得像個蝦米了,提醒道:“防曬要補擦,以後記得,這小臉成這樣都夠請病假了,不舒服記得跟周圍的人說哈。”

“哦,好,謝謝學長。”方曉迪道謝,柯子恒揉揉他的腦袋還是繼續下樓了,下節課是他親導師的課,想到蔣岷那張臉,柯子恒悻悻地走向教室。

方曉迪回到房間時,江沛正在他的觸板上畫著什麽,聽見方曉迪回來的聲音轉過頭來,方曉迪跟他問好後,收拾東西準備去洗澡。江沛看著方曉迪緋紅的後頸,什麽也沒說默默出去了一會。

到了晚上,方曉迪皮膚上曬紅的地方開始火辣辣地疼起來,站在空調下面不住地轉圈。這麽大動靜江沛想不註意到都難,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出去拿了一罐綠色的膏體回來放在方曉迪面前說:“拿這個擦臉上會好些。”

方曉迪接過一看,上面寫著aloe,原來是蘆薈膠,他想著,只是怎麽是冰的?

“柯子恒房裏有個小冰箱。”江沛認真解釋:“曬傷後要冰敷。”

一不留神居然問了出來,方曉迪有些尷尬,立即開心地向江沛道謝:“謝謝學長,你人真好!”

“……”莫名收了張好人卡的江沛繼續去畫圖了。

Get到防曬霜正確使用方式後方曉迪隨後的日子好過了許多,炎熱的天氣持續了幾天也慢慢回溫日趨涼爽起來,學姐學長也找夠優越感之後,今年的新生軍訓終於在一片歡呼聲中結束了。

新生開學後的第一個大活動就是迎新聯誼晚會了,為什麽要特地在名字裏加上聯誼呢,這是因為每年的迎新晚會之後總會成上那麽幾對小情侶,也不知是軍訓時就相互看對了眼還是晚會上一見鐘情,之後各路單身狗只能看著一對對新晉的恩愛小情侶閃瞎一眾狗眼……

剛剛戀愛解禁的單身男女們本就開始蠢蠢欲動,又聽說前幾屆這樣成了的師兄師姐都結婚有孩子了雲雲,只是誰也沒有深究最終和他們走到一起的還是不是當初那個人,這事壓根沒人在乎。

從此X大還是有了一個傳說,在迎新聯誼會上成了情侶的人最終一定能一起走進婚姻的殿堂。

和大部分新生一樣蠢蠢欲動的還有一個人,雖然他的動機沒那麽單純。此時,這個人正跟在方曉迪屁股後面。

“曉迪啊,談過戀愛嗎,想不想找對象呀?”

“嗯……我暫時沒這個打算。”方曉迪回答。

“醬紫哦~那你把你學生卡借學長用用唄~學長都單身18天了,正需要一張奔赴青春的入場券~”沒錯,每年迎新晚會總會混進一些滯銷的不滯銷的學長學姐,在體育館不堪負荷下,學校只好規定迎新會期間進體育館必須出示學生卡,沒有例外,於是就有了上面那幕。

“這有什麽關系嗎?”

“曉迪啊,入學後沒做功課吧,不知道開學迎新等於開學相親啊?對了,你想不想去啊,想去的話學長陪你一起。”柯子恒對著方曉迪擠眉弄眼。

“那我就不去了。”方曉迪這才想起聽孟壯說起過這事,而且孟壯說他也不去。

“真遺憾吶,那到時候學長來找你拿學生卡啊~”

“……學長,我一直想問,為什麽你平時都這麽,額,有時間?”方曉迪用上一個比較溫和的詞,“像江沛學長就很忙的樣子,平時我都很少能和他說上話……”

柯子恒自動忽略他前半句:“原來你喜歡江沛那樣的,這個可有點難度,江大爺他寡人有疾啊……嘖嘖”

“……不是,我想問江學長是不是討厭有人和他住一起,他會不會突然把我趕出去吧?”

柯子恒輕笑:“你是小女生嗎?”

方曉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柯子恒繼續說:“江大爺這人,雖說毛病不少,還不愛主動理人,人還是不錯的。再說,他沒在第一時間把你趕出來,就說明他不討厭你。他那人悶騷,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跟他說,至於討厭人和一起住倒是不至於了,他本科的時候住4人寢也沒見他有多不自在啊。”

方曉迪還是放心不了,他是個慢熱的人,又碰到一個話不多的室友,宿舍裏大部分時間都比較沈默。再說江沛年紀比他大,他沒有和這樣哥哥型人物的相處經歷,想搭話又怕尷尬,慢慢意識到兩人處在同一屋檐下這麽久還沒算得上‘關系好’,他開始擔心江沛會不會哪天把他趕出去……他就只能去進4人寢,那麽碰見不講究生活衛生室友的幾率會變大,招來某些八條腿能吐絲的生物的可能性也會變得無限大……方曉迪腦補不下去了,覺得早日和室友搞好關系還是很有必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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