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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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科的手術室,” 夏芹低頭啜泣,“確實丟了一把手術刀……我真的不知道丁永明是怎麽偷走的!我上班要麽在護士臺,要麽去病房,每次我從病房出來,都看見他老實實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都怪我引狼入室,對不起……”

“不,你不用道歉,” 看見面前的女孩哭,小袁有些慌神,“丁永明是一個職業罪犯,他所做的一切都經過周密計劃,一般人根本無法防備。”

電腦屏幕還在播放監控錄像,那個從檢查床上一躍而起,給了丁永明狠狠一擊的女人,突然一把扯掉頭上的假發……

夏芹眼中帶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B超室這兩位,” 小袁露出笑容,“是我們的特警,早就等候在B超室,只等丁永明落網。”

“我說呢,看著不像我們醫院的人。”

“這件事你不必背包袱。罪犯已經繩之以法,不會再去打擾你了。”

“你們……很早就註意到他了嗎?”

“丁永明入境那天起,就在我們的嚴密監視之下。”

“那我和他吃飯,看電影,你們都知道?”

“對。我們有便衣警員保護你的安全,市屬醫院裏也布控了大量警力。”

“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丁永明作案經驗豐富,非常狡猾,一旦發現周圍有風吹草動,他就有可能改變計劃,甚至臨時起意報覆行兇。所以我們嚴格保密,就連丁永明的謀殺目標,也是去醫院做B超檢查那天,才被警員中途攔住告知她實情。”

夏芹暗自心驚,回想過去一周發生的事,恍如過電影……

她竟然天真地以為遇到了一位深情款款的追求者,還認真考慮過移居去他的城市,或是讓他來本市定居得可能性。

這些天擔心他出意外,她寢食難安,甚至以為自己有什麽不可接受的缺點,丁永明對她失望,所以才突然不告而別。

現在夏芹如夢初醒,為自己的愚蠢而羞愧的同時,心裏的痛苦擔憂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看到夏芹情緒平覆,小袁松了一口氣。他送夏芹下樓,閑聊著送到大門口,看她上了出租車,他才返回辦公室。

經過逐一排查,專案組終於在卞染心兩年前的電話通話記錄中,找到一位名叫李珍珍的通話人。

卞染心多次打電話給李珍珍,最長的一次通話時長接近兩個小時。不知這位李珍珍,與卞染心手寫電話本上的真真,是不是同一個人。

小袁撥通了李珍珍的手機號碼。

“你好,珍愛寵物店!” 電話那頭傳來愉快的聲音,夾雜著狗叫聲。

“您好,李女士,” 小袁自我介紹,“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袁攻鹿,請問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嗯,方便的,有什麽事嗎?”

“您認識卞染心嗎?”

“認識,” 李珍珍疑惑,“怎麽了?”

“您和卞染心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以前是同學……呃,雖說不是正規學校,不過也算同學吧。”

“什麽學校的同學?”

“天道才藝學校。學校早就不在了。”

“我想和您約個時間面談。”

“啊?” 李珍珍語氣緊張,“出什麽事了?是卞染心怎麽了嗎?我好久沒能聯系上她了……”

“見面再談。我們明天去寵物店找您,您看可以嗎?”

“可以的。不過……”

“我們穿便裝過去,不會影響您店裏的生意。”

“嗯嗯,謝謝!”

……

最近閻冬城著力培養小袁獨當一面的能力,幾樁案子都讓小袁帶隊。原本有些書呆子氣的小袁,溝通組織能力突飛猛進,性格也成熟了許多。

閻冬城自己的生活也往前進了一大步,繁忙的工作沒影響他同陳梅梅的感情發展,兩人時常抓住碎片時間聊上幾句,給對方送去溫暖關懷。

午後閻冬城站在窗前打電話。望著天邊的浮雲,他突然說:“小楊梅,我們結婚吧?”

“嗯,好吧。” 陳梅梅的回答平靜而幹脆。

“婚禮定在國慶節,行嗎?”

“好的呀,”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那我告訴爸媽了啊?”

“好的。我媽那邊你也幫我說一聲,” 閻冬城看一眼手表,“我現在得去開會了,回頭再聊。”

“你去吧,再見。”

兩人平平淡淡定下了人生大事。曲折的過程,糾結的心境,並不一定是愛情標配,只要在合適的時間遇到合適的人,美好的愛情也可以毫無波折,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不過小袁的感情之路就不太順利。自從王銳休假,寧苑去王銳家看望了他幾次,王銳狀態不好,寧苑受影響也變得情緒低落。

午休時間和小袁一起去餵貓的時候,寧苑總沈著臉不說話,不再像從前那樣有說有笑。

寧苑不開心,小袁也開心不起來。不過小袁在工作中找到了補償,他變得越來越像閻冬城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時常忘記下班時間。

……

第二天早晨,閻冬城和小袁一起,驅車前往楹花社區。

這是一個大型住宅區,李珍珍的寵物店在中心商業區的大道上,看上去生意興旺。

店面不大,布局設計卻很好,貓舍和狗舍分開兩邊,打掃得幹凈整潔,沒有一般寵物店那種難聞的異味。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站在貓舍前,依依不舍抓著貓籠。他看中一只銀色漸層小貓,想要馬上把貓咪帶回家。

“放開手!再耍賴媽媽不理你了!” 男孩的母親顯然不想買貓,卻拿孩子沒辦法。

“養貓咪可是件大事呢,” 戴眼鏡的女店員走上前,笑著對小男孩說,“你先回家和爸爸媽媽商量好,再來接貓咪好嗎?阿姨給你留著這只小貓。”

“聽見沒有,” 男孩的母親趕忙說,“先回家問爸爸,要是爸爸同意養貓,媽媽再帶你來買……”

男孩松開了抓住貓籠的手,被母親揪住衣領,提拎著往外走。

“慢走……” 穿黑色連衣裙的女店員目送母子倆,一回頭,看見店裏來了兩個男人。

“你好,我們找李珍珍。”

“我就是李珍珍,” 她局促地推了推眼鏡,“你們是刑偵……”

“對,” 小袁取出證件,“昨天給您打電話的是我。”

“請裏面坐,” 李珍珍拉開隔間的磨砂玻璃門,“你們請稍等,店員上廁所去了,我先照看店面一會兒。”

隔間裏整齊的置物架上,堆著成箱的貓砂、貓糧和狗糧。靠窗的茶幾放了泡好的紅茶和幾只幹凈的茶杯,李珍珍已經準備好了會見客人。

閻冬城和小袁在茶幾前的矮凳上坐下,小袁取出平板電腦,準備做記錄。

“我同客人談事情,” 李珍珍走進隔間,對外面的店員說,“有人找就說我不在。”

她關好隔間門,擰上門後的插銷。

“請問你們找我,” 李珍珍面色凝重,坐下給他們斟茶,“是為天道才藝學校的事,還是為卞染心……”

“您認識一個叫杜新燕的人嗎?” 閻冬城問。

“杜新燕我當然認識,她就是天道才藝學校的老板馬翠華啊!”

“馬翠華改了名字,隱瞞從前的身份,李女士你是怎麽得知她現在的身份呢?”

“天道學校關閉之後,馬翠華那夥人就消失了。幾年之後,我們幾個同學成年了,擺脫了家長控制,約在一起準備追討學校的責任。可是找不到責任人,根本無法起訴。

“一直到前年,卞染心突然和我聯系,說她找到了馬翠華。聽卞染心講了馬翠華如今的身份,我氣得幾夜沒睡好!

“可是我們想再通過訴訟追討馬翠華,才發現已經不可能了!當年的證據全部缺失,很多同學也不願再提這事,僅靠我們三五個人的口頭指證,根本無濟於事。”

“你和卞染心當年是好朋友,這些年一直保持著聯系嗎?” 閻冬城問。

“沒有。離開學校之後,最初我們還保持聯系,後來她考到外地上大學,聯系就斷了。大概過了十幾年吧,有一天她突然找到我,說她回本市來了,在本市開時尚設計公司……

“她變化好大,嗓子也好了,我真替她高興!我當時在一家公司做銷售,和卞染心聊天時,說起自己的理想是開寵物店,我特別喜歡小動物。沒想到過了兩天她打電話給我,說珍珍,我們開個寵物店吧,我來投資,你負責經營……”

“就是現在這家店?”

“是的,這家店是我和卞染心合開的。不過她很忙,沒空管店裏的事。”

“李女士,卞染心涉嫌雇兇謀殺杜新燕,您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 李珍珍垂下眼簾,“不過我一點都不感到意外。當年天道才藝學校的學生,沒有一個不想讓馬翠華死的!尤其是卞染心,她被折磨得太慘了!”

“您能否詳細說一說,當年你和卞染心在天道才藝學校的經歷?”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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