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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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依依同那個酒吧老板,關系不一般啊!” 王銳低聲說。

“嗯。” 閻冬城點頭。

“可是孫依依的手機通話記錄,並沒有頻繁聯系的男性,壓根沒有與這個人通過話。”

“你看他們的互動,明顯互相之間很了解,不是那種長期不聯系的普通朋友。如果只是正常的朋友關系,何必刻意不打電話,不留聯系的痕跡?他們一定有其它聯系方式。”

“假設白勇知道妻子出軌,” 王銳雙目發光,“那麽老柳說的白勇苦悶,有輕生念頭,也就說得過去了,對嗎?”

“假如白勇知道妻子出軌,老柳會不知道嗎?老柳沒對我們說實話。”

閻冬城目光掃向擠在角落的老柳。

老柳似乎不想被人註意到,但又十分關註前面的動向,縮在人堆後面,踮著腳探頭探腦。

他表情陰郁,一只手握拳,緊緊攥著自己的皮衣袖口。

閻冬城順著老柳的視線,發現老柳也在觀察孫依依和範鳴遠。

“他知道,” 閻冬城說,“老柳知道孫依依出軌。”

“這就覆雜了,” 王銳搖頭,“既然老柳知道孫依依與酒吧老板的關系,白勇自然也知道,白勇卻長期在範鳴遠的酒吧唱歌。範鳴遠對白勇評價還蠻高,說他和白勇是好朋友……”

“也許比你想象的更覆雜。” 閻冬城望著孫依依的兒子。

此時孫依依的母親已經把圓臉小男孩放下。五歲的胖男孩,老太太抱不動了,把孩子放在旁邊,一只手搭在男孩肩上。

男孩身上的厚毛衣往上縮,堆在胖胖的肚子上。他雙目微閉,頭緩緩往下點,好像白天打瞌睡的老年人。

老柳趁人不註意,悄悄溜出了靈堂。

閻冬城甚至沒聽到哈雷摩托發動的聲音,老柳推著車走了。

喪禮儀式結束,閻冬城和王銳上前與孫依依寒暄。

“閻警官,謝謝你們……” 孫依依目光躲閃,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酒吧老板範鳴遠不知躲到哪去了。

“請節哀。有什麽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閻冬城問。

“喪葬的事都安排好了,我家親戚,還有白勇和我的朋友,大家都願意幫忙。閻警官你們工作忙,不麻煩你們了。”

“那我們先告辭了,有事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閻冬城和王銳走出靈堂。

午間的陽光亮得刺眼,閻冬城瞇起眼適應光線,忽然瞥見圍墻欄桿外,蹲在摩托車旁抽煙的背影。

“老柳還在外面。” 王銳也看見了。

兩人快步走向大門口。老柳眼角餘光發現他們,縮著脖跳上摩托車,用力一踩油門,轟地掉頭駛向大路。

“他慌什麽?” 王銳望著遠去的摩托車。

“他在等人。”

“等孫依依?”

“有可能。老柳這人形跡可疑,估計對我們隱瞞了不少實情。”

“看來還得再找他談談。”

“嗯。” 閻冬城轉頭看王銳,“今天周末,有約會嗎?”

“我?” 王銳笑著搖頭,“沒有,沒人約我!”

“晚上去酒吧喝一杯?”

“範鳴遠的酒吧?還是老柳演出的酒吧?”

“先會會範鳴遠。”

難得休息天,兩人各自分頭回家處理家務,約好吃過晚飯碰頭。他倆目前都是單身獨居狀態,回家打掃衛生,洗洗衣服,一下午便過去了。

晚上九點,王銳準時來到閻冬城家樓下。

閻冬城換了件米色風衣外套,邊下樓,邊往裏面的襯衫上打領帶。

王銳站在單元門口,身上穿的還是早晨那件黑色夾克,換了條淺色休閑褲。他相貌帥氣在警隊是出了名的,不過他自己並不在意外貌,衣著打扮一向樸素。

“給。” 閻冬城知道王銳的穿衣習慣,特意給他準備了一條領帶。

“這……翠綠色?” 王銳嫌棄地往後躲。

“你自己不準備,還挑三揀四?”

“我要你那條藍的……”

“少羅嗦!” 閻冬城把領帶塞給王銳,嘴角帶著笑意,徑自往小區門外走。

王銳拎著翠綠領帶上下打量,咬了咬牙,下決心似的套在領子上。他雙手打著領帶,快步跟上閻冬城。

兩人沒有開車,乘出租車來到商業區的凱爾商城。

商城前的小廣場很熱鬧,跳廣場舞的中老年人尚未散去,民族舞和健身操兩個方隊,各自占領著廣場南北角,音樂聲此起彼伏。

月娜酒吧的霓虹燈,覆蓋了大半座商業樓。

一樓入口處燈束飛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路人的目光引向漩渦焦點,貼滿廣告招貼畫的燈光樓梯。

王銳脫下夾克衫,擔在手臂上,裏面穿的白襯衫整潔合體,襯出他高挑健美的身材。

“兩位先生,樓上請!” 迎賓女服務生眼睛一亮,聲音清脆地招呼他們。

女服務生非常年輕,細眉細眼,頭發梳得光溜溜高高紮在頭頂,身穿細格子西裝馬甲,襯衫袖子打了很多細褶,誇張地蓬著。

“兩位是第一次來吧?” 女孩側身走上樓梯,熱情洋溢地說。

“演出幾點開始?” 閻冬城問。

“十點半。你們來的正好,十點以後就沒有好位置了呢!”

“嗯,今天周末。”

“周末要是不預定,一般都沒有座位的,還好你們來得早,” 女孩拿出兩張名片遞給他們,“下次來請提前打電話,我幫你們安排。”

閻冬城低頭看了看名片,上面只印著名字和手機號碼。

“薇薇安,” 走上樓梯轉角,閻冬城冷不丁問,“白勇今天來唱歌嗎?”

“白勇?!” 名叫薇薇安的女服務生吃了一驚,“您還不知道啊,白勇他……” 她把話咽了回去。

“白勇不在你們這表演了?我們可是專程過來聽他唱歌的。” 王銳理著胸前紮眼的領帶,在夜店的燈光下,領帶變成了熒光綠色。

“老板不許我們對人說,” 薇薇安手掌擋在嘴邊,壓低聲音,“白勇死了。”

“啊?!” 王銳驚得皮鞋在樓梯上絆了一下。

“小心……” 薇薇安一把扶住他。

“白勇頂多三十出頭的人,這麽年輕就死了,什麽原因?” 王銳輕聲問。

“老板不許我們同客人講的,你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不會,我又不是八婆。”

“我告訴你呀,” 薇薇安滿臉神秘,“說出來嚇死你,白勇啊,遇到鬼了!”

“啊喲喲,” 王銳連連拍心口,“你別嚇唬我,我這人最怕鬼。”

“白勇人去了北海道旅游,屍體卻出現在雁鳴山,你說不是碰上鬼?”

“我不信,” 王銳與閻冬城對視一眼,“你瞎說的吧,怎麽會有這種怪事?”

“前幾天白勇的老婆過來,親口對我們老板說的,我小姐妹親耳聽見呢,你不信就算了!”

“你越說越離譜,” 王銳提高聲音,“白勇人都死了,白勇的老婆來找你們老板?說不通啊!”

“噓噓,” 薇薇安著急地拽他的胳膊,“噓,你小聲一點!白勇的老婆,同我們老板,是那個……她每次來,我們老板都給她錢的。”

情人?

閻冬城和王銳並不吃驚。

酒吧裏人聲鼎沸,幾乎已經滿座。客人大多在喝酒打牌,等待演出開場。

微微安領閻冬城和王銳來到舞臺近前,拿走小圓桌上‘已預定’的牌子,得意地請他們坐下。

“這是我的保留桌臺,專門為我喜歡的客人留的。” 女孩對王銳眨眼睛。

“來一紮啤酒……” 王銳東張西望。

這是一家懷舊風格的演藝吧,最受歡迎的保留節目,是模仿四大天王的演唱。

燈光閃爍,舞臺上跳起了熱鬧的開場舞。

舞蹈演員身穿五顏六色的羽毛裙,排成一溜,站在以燈光為分界線的舞臺邊緣,舉著花環搖擺。

氣氛頓時熱烈起來,客人們歡呼著,跟隨節拍啪啪拍手。

薇薇安忙碌地四處穿梭,給客人送酒水。

她端酒的路線呈放射狀,以王銳為中心向四周散開,每來回一趟都要到王銳面前說幾句話。

“喏,那個,” 她指著一位漂亮的女服務生,彎腰在王銳耳邊說,“那個就是麗莎!就是剛才上樓我同你說的小姐妹,那晚白勇的老婆來找我們老板,說的話被麗莎聽到了。”

“麗莎,” 王銳挑眉,“她不會和你們老板也……”

“真聰明!” 薇薇安一拍王銳的肩,“被你猜著了,麗莎是我們老板的女朋友!”

“那麽白勇的老婆,和你們老板又算什麽?”

“情人唄。”

“啊?腳踩兩只船?” 王銳故作驚訝。

“現在的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薇薇安甩了甩頭頂的馬尾,“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她說的輕描淡寫。

“薇薇安,老板叫你快一點,別磨磨蹭蹭啦!” 一位相同裝束的女服務生端著托盤飛快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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