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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繁華三千終作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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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嘞柯文哥什麽都不怕,民心?那不是他應該擔心的事情,他要的只有勝利!

敖悔未出軍前他們已經埋伏在大營附近,待敖悔奔赴戰場,他便領兵而出。出乎他意料的是敖悔留了兩萬人馬守城,但這並不能阻止他。

化作鳳鳴人的殘兵混進了城裏,他會帶著綿延聖火照亮武成的未來。

敖悔出兵後,北蠻兵便開始四處點火,煽動群眾,一時間城內亂作一團。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界城黎明前的天空,像是燃起的巨大花火,耀眼的殘忍。嘞柯文哥率兵攻城,一舉攻下界城,屠殺百姓和救火的士兵,一瞬間便是地獄火海。

嘞柯文哥命令搶奪糧草,隨後帶著鳳鳴的糧草進入了鳳鳴腹地——他不跟敖悔耗了,他滅了鳳鳴,敖悔自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敖悔歸營後,整座城池已被大火吞滅,只剩下幾千巡城救火的士兵,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向他報告。

敖悔看著那通天的火光,不止他守城的將士,還有無數的平民百姓,全部葬身火海。

界城是進入鳳鳴國界的最近路線,但此時已經不容人去救火了。敖悔咬牙,調轉馬頭向東行軍,直至界城臨城,進行補給後快馬追擊嘞柯文哥。

界城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直到什麽都燒沒了,火才自然熄滅,而那座城就此變成了一座死城。

僅僅三天的時間,卻足夠嘞柯文哥馬不停蹄的挺進鳳鳴腹地——阜界。

若不是身後敖悔窮追不舍,他大概已經攻進了京城——那些守將們各個窩囊,若不是有敖家人守護著鳳鳴,怕是不過十年,就被鄰國蠶食了!

嘞柯文哥既知自己已經入不了鳳鳴京城,便決定放棄。直接留在阜界外,等這敖悔來,這一戰,他要帶走敖悔。嘞柯文哥所駐紮之地,正是鳳鳴與武成的姻緣之地——鳳鳴山。

一切開始於這裏,也讓一切結束在這裏。

只不過雙方的處地有些不同,北蠻入山谷死守,鳳鳴則在外圍堵。

鳳鳴戰營內,副將古馳騁怒拍行軍圖,“將軍!要我說直接一把火燒了這王八犢子!”

“莽夫!”敖悔身邊白面軍師梁士卿一句話就把古馳騁堵了個大紅臉,繼而轉身同敖悔道,“將軍,放火燒山此等不可,山中山下均有不少子民生活,當年敖成將軍能脫困鳳鳴山正是靠了這些百姓的支持。”

“哼!”古馳騁總覺得這白臉書生總是和他對著幹,不甘心的哼出聲,“那蠻子燒了我們多少人!咱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梁士卿點著行軍圖,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瞪他,“你還知道那是蠻子幹的!”

古馳騁還想再回擊,敖悔及時阻止,這樣下去行軍會議就該讓這倆活寶毀了。“燒山不可取,攻山為上。鳳鳴山雖然易守難攻,但他們在山中也堅持不了多久,如果不是咱們糧草也不夠,大可跟他耗下去。但現在……咱們只能攻山!”

梁士卿皺了眉,朝廷內的消息,他也有耳聞。毫無敗績的敖悔敖將軍居然被人擺了一道,此事轟動了整個朝堂。一下子損失了一萬多士兵和一座城池,無異於抽在了陛下臉上,幾日內朝堂上都是陰沈沈的。

李丞相為將軍辯解,卻換得禁足兩日。裴侍郎趁機火上澆油,惹得龍顏大怒,邊將來的糧草請求讓上面拖得不能再拖。縱使丞相想要幫忙,也是無力回天。但不論怎樣,皇帝也不能放棄自己的軍隊,三日後便撥得糧草急運至阜界。

鳳鳴二十八年底,十二月二十五,將軍敖悔領兵出擊鳳鳴山。

敖悔領兵進山,帶的多是步兵,山間不利於騎射,這對於北蠻人來說是一個弊病。鳳鳴軍對山地之戰更勝於平原騎戰,此戰簡直是天賜良機。

但北蠻人采取了當年敖成的戰法,山間盡是陷阱、襲兵。大部隊疲於應付這些,致使想一舉拿下鳳鳴山成為了不可能。於是敖悔帶領了右翼兩千人馬從險路入山,那條路在峭壁之上,上面巖石乃是天孕之物,根本沒有可以設下陷阱的地方。

敖悔率領人馬剛登上山,走出不過百米,便有北蠻兵伏擊。

鳳鳴的戰神一馬當先,長槍直指敵方將領的咽喉,宛如離弦之箭,勢如破竹。雙方鏖戰多時,兵力勢均力敵。但北蠻卻輸在了鳳鳴有個戰無不勝的敖悔,奔馳於草原之上的漢子們從未畏懼過與自己同族的人類,但見著殺紅了眼的敖悔時,他們感覺到了恐懼。如同草原深處的獵豹,優雅而殘忍。

“吾王!鳳鳴軍快攻上來了!”阿凡勒有些慌,總覺得這場仗,他會敗。

嘞柯文哥反是悠然自得,手上撫著一縷白色槍纓,那是他從敖悔那裏死乞白賴要來的。諷刺的是,這上面占滿了他子民的血,而自己卻一再執著著這個他得不到的男人。

聽著耳邊廝殺的聲音,嘞柯文哥突然回想起了博勒柯披帶上他的戰甲的時候。

“嘞柯文哥,你會敗。就算這場你贏了,未來你一定會敗!你從未下定決心殺死敵方將軍,從這一點上,你就輸了。如果你想贏,就殺了他!”

這時候嘞柯文哥卻笑著回覆了他,“我無數次想過要殺他,卻無數次在能殺死他的時候住了手。你知道為什麽嗎?”

“你愛他?”博勒柯不屑道。

“不,我羨慕他。到了末路我才明白,我對他的所有感情,都基於在羨慕之上。羨慕他的天資,可以無所顧慮馳騁沙場。羨慕他有歸宿寄托,能夠成為他的動力,能夠讓他變成這樣閃耀的一個人。而我,縱然得償所願的做了王,卻沒了可以做自己想做事情的自由。一個王,要以國家的利益為最大。你知道你要我假降的時候,我有多麽憤怒麽?我想做自己,卻做不了。”

嘞柯文哥替博勒柯系好鎧甲,為他佩戴上頭盔。如同幫丈夫整理鎧甲的妻子,只是一個是盼君歸,一個是送君死。

“所以我想將他據為己有,好像只要看著他,我就能像他一樣自由了。縱使那只是我的幻想,卻甘之如飴。好了,你的疑惑已經解開了,安心赴死吧。”

博勒柯冷哼一聲,搶過一旁的馬刀。

末了出了營帳,反是揚了聲音道,“我的死有所歸,你的死無所歸!不想做個無名鬼,愧對泉下列祖列宗,就別窩囊到死!這計定會成功,你若能一路打到鳳鳴京都去,那今後便是我武成天下!我是為國死的,不冤!不怨!”

“若我輸了呢……”

“那你就逃吧,茍且偷生!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博勒柯,我之前怎麽沒覺得你是這樣一個妙人。若你早早歸順我,或許現在已經是朋友了。”

博勒柯掀帳,諷刺道,“若是早識了你?怕是活不到今天,就被我父王以結交不當治罪了!”

“阿凡勒,密道挖好了?”

“是!”

“知道了,躲起來吧。”嘞柯文哥斜靠在椅上,聽得耳旁廝殺聲更甚,便知道,敖悔要來了。

敖悔終於要來了。

也罷,你我之間總是要有個了斷的。

當敖悔以一敵百廝殺進嘞柯文哥的營帳時,他卻感到了這個男人的可怕。

嘞柯文哥一派閑適,像是在等故友來尋他下棋一般,“你終於來了。”

敖悔皺眉,“你又有什麽陰謀?”

嘞柯文哥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把你擒住以後,散播敖將軍投敵了,使得鳳鳴大亂,我們再伺機而入。”

“擒我?做夢!”敖悔銀槍一揮,直刺嘞柯文哥,卻忽感身後勁風,揮槍回防,擋住阿凡勒的巨斧。

長槍在營內無法揮舞太過,敖悔便棄槍,改抽了藏在腰間的軟劍迎面而上。拼力氣自然是巨斧占上風,但敖悔勝在步伐詭異輕靈,幾番試探下來也未輸得那巨斧幾分,反而耍的阿凡勒團團轉。

阿凡勒突然大喊一聲,扔下巨斧,硬生生用肩抗下了敖悔的劍,劍刃被夾在肌肉之間,一瞬沒有抽出便被阿凡勒擒住。見這樣反抗不得,而阿凡勒又揮拳襲向他,敖悔只得棄了劍同他肉搏起來。

敖悔雖然天生力大,但在阿凡勒這樣的壯漢面前卻也有些捉襟見肘,一個閃躲不急,便被卡主脖子動彈不得。

“咳……”阿凡勒力氣大的離譜,據說曾經活生生勒死過一頭小牛。現在這般咬牙吃勁,饒是敖悔再怎麽掙紮,也被卡地滿臉通紅,眼內充血,舌頭隱隱約約伸出,怕是也堅持不住一時半刻。

敖悔赤紅著雙眼,腦海裏只剩下李卿瀾的面容,耳畔回響著他的那句“我等你”。

“死……死……死!”敖悔回手掐住阿凡勒的脖子,雙眼赤紅得似乎能流出血淚來,目無焦距,他唯一剩下的想法就是讓眼前的人死在他手下。

阿凡勒沒想到這麽一個小小的身體在這種狀態下會爆發出這樣的力氣,突著雙眼看向來到敖悔身後的嘞柯文哥,分心之下,手上力氣漸松,一瞬間便處於了劣勢。他甚至能感覺到敖悔骨節相錯的聲音,然後耳邊又似乎聽到了自己脖頸傳來的細小的碎裂的聲音。

“啊!”敖悔感到脖子上的手開始卸力,而自己也得嘗弄死了眼前的人,卻不想身後的嘞柯文哥在此出手。

紅著眼瞪向自己流血不止的右腳,敖悔撐起身子撲向嘞柯文哥。“嘞柯文哥!”

嘞柯文哥退開,身後死士一擁而上。

這些人都不怕死,他們的命就是自己王的。但是,他們卻又深知王的天真——活捉眼前這個男人。猛獸被困尚會死鬥,更何況眼前的戰神呢?

傷了一只腳並不代表英雄末路,敖悔就算站在原地,那些人也未敢傷他性命。看出端倪的敖悔便順勢露出破綻,那些死士明知是陷阱,卻還要奮不顧身的向下跳。進不得身,便無法活捉,若是時間拖得久了,鳳鳴的士兵攻上來,那他們誰都走不了。以他們的命來換自己王的命,足矣。

只願王能歸去,壯武成,震山河,不枉負他們心血。

敖悔揮下最後一刀,雖解決的十八個死士,卻也被熬的體力不支。身上也皆是傷口,雖不是什麽致命傷,但血留得多了,讓敖悔眼前有些發虛,腳步更是不穩。

“敖悔,放棄吧。這場仗從你上了山開始,便已經註定了輸贏。”嘞柯文哥負手而立,看著敖悔恍然醒悟,猛地撞開他跑出帳外大喊。

快下山!

軍令如山,鳳鳴的士兵對自己的將軍是百分百的信任。

而且敖悔出戰前便說過,在戰場上,我的話就是一切!我是鳳鳴的戰神!我永不敗仗!

鳳鳴軍及時撤退下山,才保住了大部軍隊的安全——因為在他們下山後,整個山中埋著的炸藥全部被引爆,鳳鳴山一夕傾頹。

而鳳鳴的戰神,再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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