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悄悄的彎下腰,隱藏好自己的身形，避免被外邊無處不在的巡邏兵抓住。

而就在這時，啪的一下,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彼得全身的肌肉縮緊,然後瞬間就松了下來。

他意識到了身後的人是誰了。

彼得轉過頭，去看身後的人，卻發現這個人使用的不是上一次見面使用的那個身體了。

他張開口，想問什麽,但是還沒問出來，話就被他咽了回去。

還能是什麽樣的理由,不就是被人抓住以後不得不放棄原有的身體，以保證自己的精神能夠順利逃脫唄。

如果不是有這麽個能力，面前這人甚至和他自己都不知道死在哥譚多少次了。

彼得把眼淚收了回去，笑著對面前的人說：“你回來了,薩拉斯。”

“是啊，我回來了。”彼得沒有詢問，薩拉斯也默契的沒有提起有關身體的那些話,而是笑著說，“你猜我這趟進哥譚找了什麽？”

“找了什麽？”彼得配合的裝出感興趣的樣子，哪怕他心裏實際上更想知道薩拉斯進哥譚受了什麽傷，而不是薩拉斯找到了什麽。

不過薩拉斯不說，他肯定也是不會問的,只是順著薩拉斯的話說。

薩拉斯從背後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個東西,彼得終於眼睛一亮：“是我的蛛絲發射器,老天啊,我以為被毀了。”

他都不用問薩拉斯從哪裏拿到的這個東西,當時是被羅賓搶走的,想拿回來恐怕也只能從那個人手上搶回來。

那個人……

薩拉斯和彼得都不想提起那個人的名字。

因為那個把世界變成如今這個鬼樣子的人……是薩拉斯的父親，曾經的超級英雄，蝙蝠俠。

“喜歡嗎？”薩拉斯笑著說，“我想過了，蜘蛛俠要是不會發射蛛絲，那是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情啊，所以不管怎麽樣，我都得把他拿回來。”

彼得一下子勾住薩拉斯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薩爾。”彼得小聲說道。

薩拉斯反手抱住他：“好好珍惜你的生命，明天活下來，我就感激你了。”

彼得用力的點了點頭。

薩拉斯這才松開了，兩個人就這存下來的食物給自己弄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餐——當然，所謂豐盛，其實也就是罐頭加面包而已。

一邊吃著罐頭，薩拉斯一邊和彼得講：“我今天進哥譚可是嚇著了。”

“羅賓居然還會害怕哥譚嗎？”彼得裝作壞心的說道。

薩拉斯立刻擺正姿態：“請註意，我不當羅賓好多年了，這是出於蝙蝠家的傳統。”

“什麽傳統？成年以後就不當羅賓的傳統嗎？”彼得繼續說。

“不。”薩拉斯果斷的說道，“是能給老父親找不愉快就給他找不愉快的傳統。”

他們兩個笑了一聲，只是提起“老父親”這個詞又很快把他們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我看見謎語人被做成標本掛在了韋恩大廈上。”薩拉斯用面包沾了一下罐頭，然後將面包塞進嘴巴裏，即使說著那麽恐怖的場景，他和彼得表情都沒有半點的變化，仿佛這就是他們習以為常的生活一樣，“老實說，我還挺喜歡尼格瑪的。”

“可惜你也不會為他禱告的。”彼得搖搖頭，裝作同樣可惜的說道。

“當然了，我確實不會為他禱告，不過見到他的屍體，我還是有點驚訝，畢竟我以為那個人也挺喜歡尼格瑪的。”薩拉斯把最後一塊面包塞進了嘴巴裏，然後才悠悠然的說道。

提起那個人，會讓薩拉斯胃裏翻騰，這是在他親眼看見那個人槍殺了全家，將一些孩子改造成了羅賓犬以後留下的後遺癥。

那一次如果不是他果斷放棄了當時使用的身體，恐怕薩拉斯韋恩也得把命留在那裏。

所以他必須得保證自己徹底吃下了最後一口食物，然後才敢說起那個人的名字，以避免自己吐出來浪費了難得食物。

彼得安慰似的抓住了薩拉斯的說：“你可以不用說。”

“老實說，彼得，你得讓我說下去，畢竟我每一次進哥譚都有新的感受。”薩拉斯說，“畢竟在我每一次以為哥譚不會比原來更糟糕的時候，那個人總會用新的哥譚告訴我，其實上一次的哥譚離地獄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我今天在哥譚裏……沒有找到一個活人。”

“紐約也沒有了。”彼得喃喃的說道，眼前似乎出現了如同地獄般堆滿屍體的紐約。

“除了他的走狗。”薩拉斯補充了一句，“現在的哥譚，好人沒了……當然，哥譚好人雖然不那麽多，但是還有的，然後……壞人也沒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事情真的會到這一步。”彼得說，“史塔克先生也死了。”

薩拉斯看著他。

最初是怎麽開始的？所有人的記憶都非常模糊，只有薩拉斯清楚地記得那一天。

仿佛永遠也死不了的小醜死了，死的驚天動地。

他拿著那些無辜的孩子布下陷阱，勾起了布魯斯那些不好得回憶，逼得布魯斯情緒激動下下了手。

被扭斷脖子時小醜是笑著的。

當時薩拉斯就在布魯斯身邊，離他不算太遠，但是布魯斯動作太快了，他連準備都沒有。

“只是一個小醜。”布魯斯這麽對他說。

薩拉斯點了點頭，假裝布魯斯的話是對的，畢竟所有人都是這麽安慰蝙蝠俠的。

“小醜該死，你早就該殺了小醜。”

“不要在意，布魯斯，小醜死了就死了。”

這次戈登警官死在了小醜的設計裏，他被融得只剩下一副眼鏡，不會再舉著槍阻止布魯斯殺死小醜了。

所有人都認為只是一個小醜，只是殺了一個小醜。

“只是一個小醜？有一就有二，始於一，終於無數。”結束完哥譚那邊任務趕回紐約的薩拉斯對彼得說，“我總覺得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彼得對他點了點頭：“沒關系，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還有正義聯盟，還有覆仇者呢。”

薩拉斯點了點頭，想想也對，不管怎麽樣，至少天塌不下來吧？

不久之後，他們就發現有些事情就算覆仇者和正義聯盟也解決不了。

他被從紐約呼喚回哥譚時，超人告訴了他一個不幸的消息，小醜死得果然沒有那麽簡單，他將一種不知道源頭的病毒藏在了他的身體裏，布魯斯扭斷他脖子時，那種病毒順著呼吸入侵了布魯斯的身體……蝙蝠俠可能變得有點瘋。

薩拉斯趕緊去蝙蝠洞見了布魯斯。

所有知道真相的蝙蝠家孩子此刻都在這裏。

“你們都知道了？”布魯斯低沈的聲音一如往常，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經中了小醜病毒，僅從聲音來聽他幾乎沒有任何異常的，“我建議你們最好殺了我。”

“我們不會放棄你的，布魯斯，我們是家人。”迪克激動地叫道。

“是嗎？”布魯斯臉上突然掛上了恐怖的笑容，那笑容扭曲，特別像……小醜。

傑森最先察覺到不對勁，他擡手反擊了，但是布魯斯拿出了槍。

沒人知道一向不用槍的蝙蝠俠一旦拿起槍是這麽恐怖的存在，他幾乎看都不用看，每一槍都朝著蝙蝠家孩子戰服的薄弱處射了過去。

這一瞬來的太快，沒有一個人有所防備。

就算是薩拉斯也慢了一步。

他的身體被布魯斯的子彈射穿了，但是他沒死，是因為他靈魂裏藏著的聖杯。

“咦？也許我應該把你解剖看看。”

薩拉斯果斷放棄身體的決心救了他一命，他看著布魯斯拿出一個奇怪的東西，本能的覺得那東西能傷害到他。

但是在他之前，他逃掉了。

逃掉的薩拉斯在紐約的新身體裏昏迷了三天，醒來的第一句話：“蝙蝠俠不是蝙蝠俠了，他現在是個超級反派。”

這個時候全世界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蝙蝠家全員除薩拉斯外全員陣亡，蝙蝠俠使用小醜病毒感染了哥譚的所有孩子，並他們取名羅賓犬。

蝙蝠俠著他和超人的友情，將超人誘惑進了他的陷阱，小超人露易絲死在了陷阱中，超人被他控制。

神奇女俠為救援超人，和閃電俠進入哥譚，被控制的超人從背後偷襲致死。

蝙蝠俠在哥譚布下恐怖的毒霧，全哥譚情況不明，為查明哥譚的情況，鋼鐵俠、美國隊長、閃電俠三人主動進入哥譚，目前不知所蹤。

……

一連串的戰報落入薩拉斯的眼睛裏，僅三天的時間，蝙蝠俠在哥譚就做了足夠多的事情。

“我要進哥譚。”薩拉斯擡起頭來看彼得，“我一定要進哥譚。”

彼得點了點頭：“好的，我陪你去。”

其實他們不用進哥譚，很快他們就發現，環繞著哥譚的毒霧是會蔓延的。

很快整個世界都是那種病毒。

薩拉斯的回憶停在了這一刻，後面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就和每一部災難片的劇情一樣，不過就是世界毀滅前的一段過程而已。

他一點都不願意想起。

“明天，我想看見你精神抖擻的起來。”薩拉斯收起了臉上的所有表情，笑著對彼得說，“今天晚上我來守夜。”

彼得點了點頭，他不會對薩拉斯說，讓他來守夜，因為就算他說了薩拉斯也睡不著。

“薩爾。”彼得閉著眼睛，“我們真的能殺死韋恩先生嗎？”

這是他們早就定下的計劃，孤註一擲的計劃，薩拉斯今天進入哥譚也就是為了這個計劃探路——殺死一切的源頭蝙蝠俠。

薩拉斯抱著腿，在他身邊說道：“會的，我們肯定會的，我看過了，哥譚也不是無堅不摧。”

他對著彼得說他今天的收獲，他確實丟了一具身體，算起來這已經是他丟掉的第三十四具身體了。

布魯斯找到了破壞他身體的方法，但是那又怎麽樣，即使只剩下最後一具身體，薩拉斯也不害怕。

在他說話的時候，彼得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打斷了他的說話。

薩拉斯停了下來，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害怕了？”

彼得沒有睜開眼睛，閉著眼搖頭：“不是的。”

“那怎麽了？”薩拉斯笑著說，手上用力，更加緊的抓住彼得，生怕他不見似的。

也是的，他就剩下彼得了，只有彼得了。

“我只是想……希望你明天能夠順利的從那裏離開。”彼得說，“不管成功與否。”

“然後在繼續掙紮著跑下去嗎？”薩拉斯臉色表情多了一絲難過，“老實說，彼得，我不想走下去了。我想賭這一把，一次一次放棄身體活下去，到現在全世界……全世界就只剩下我們了，如果不是你，彼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放棄了。”

“那也不行！”彼得突然一下坐了起來，他睜開眼睛，一臉嚴肅地說道，“你必須答應我，無論什麽樣的情況都不能放棄，我知道你還有身體，你肯定能活下來。”

薩拉斯楞了一秒，沒想到彼得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他臉上露出一點笑容：“當然，你的，你知道就算沒有身體了，我還有聖杯，我還可以許下願望，我肯定不會死的。”

他說著拉著彼得手湊到了唇邊：“但是你也得答應我，無論什麽樣的情況，你都一定要在我身邊，彼得……我只有你了，別離開我。”

“我會的，薩拉斯。”彼得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他勾住薩拉斯的後腦，頭抵在他的額頭上，“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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