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蛛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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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你在想什麽？”雷霄奧古說。
“我在想該怎麽殺死你。”薩拉斯冷漠的說道，“是把你一點點切成碎片,還是割下你的腦袋。”
“哈哈哈哈哈哈。”聽了薩拉斯的話，雷霄奧古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欣賞，“真不愧是奧古家的孩子。”
“我並是奧古家的孩子。”薩拉斯冷冷的說道，“我已經被奧古驅逐了，你不記得了嗎？雷霄奧古？”
雷霄奧古傲慢的笑：“當然了，那個時候的你表現得非常懦弱，不配成為奧古家的孩子。”
冷靜，薩拉斯,冷靜。
薩拉斯反覆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他的內心升起了那種控制不住的暴怒，如果這裏不是阿卡姆……不,哪怕這裏是阿卡姆，他現在都控制不住想要殺人了。
他想要殺人了,殺死雷霄奧古。
對刺客聯盟,薩拉斯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恨。
他恨他們創造了自己,也恨他們拋棄自己。
如果不是他們開始這一切,薩拉斯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當初塔利亞將他送進了拉薩路之池……薩拉斯也不會殘了一雙腿的同時，有著這麽一個瘋子的腦袋。
所以他恨刺客聯盟,刺客聯盟就是他有今天的罪魁禍首。
如果刺客聯盟不出現在他面前,他也許還可以控制自己，他還可以假裝自己忘記了。
但是他們就這麽出現了，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薩拉斯已經瘋了的世界裏。
他該怎麽安慰自己，他的腦子裏只剩下了恨恨恨恨。
他連說話都不想了,這時候只想殺人，瘋狂的想要殺人。
殺了雷霄奧古，報覆他對薩拉斯韋恩所做的一切，報覆塔利亞對他做的一切。
但是事實上，薩拉斯連塔利亞對他做了什麽都說不上來。
對此刻聯盟來說，放棄一個瘸了腿的廢物是多麽正常的事情啊，拋棄他都是一種善良，否則他就該死在刺客聯盟了，所以他連抱怨的資格都不該有。
可是那又怎麽樣，他還是恨，恨到骨子裏去了。
薩拉斯的眸子裏眼神加深，此刻他的眼睛已經綠的發光，帶著狼一樣的幽深，瘋狂和絕望。
但是雷霄奧古並不害怕他，甚至於薩拉斯越是這樣，奧古看著他的目光就越發的欣賞——不是看著自己後裔的欣賞，而是純粹的看著一把刀的欣賞。
一把武器，一把最尖端的武器。
薩拉斯對雷霄奧古來說就僅僅如此而已。
但是這樣的目光是不足夠讓薩拉斯感覺到憤怒的，相反他還很適應這樣不帶任何情感額目光。
反而是布魯斯他們每次看著他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讓他壓力更大。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布魯斯他們註視他的目光，薩拉斯大概會成為刺客聯盟一把絕好的刀，無堅不摧，沒有任何情感，他甚至比達米安做的更好，因為達米安並不那麽冷漠，但是他是。
事實就是這麽捉弄人，適合留在刺客聯盟的薩拉斯沒有能夠留在刺客聯盟，而達米安卻留在了刺客聯盟。
所以最終就是要糾正這個錯誤嗎？將適合刺客聯盟的薩拉斯送回刺客聯盟，而達米安也如願以償的留在布魯斯身邊？薩拉斯不甘心。
“來我身邊，薩拉斯。”雷霄奧古傲慢的說，“蝙蝠俠並不適合你，我的孩子。我了解你，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奧古家的人。”
薩拉斯低下頭，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
雷霄奧古看著他，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繼續說：“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麽，你還沒有完全明白，蝙蝠俠並不是你生命裏必須得部分，而奧古才是，之前是你和走錯了，而現在我們可以挽回這個錯誤。”
錯誤？他說在蝙蝠家是個錯誤？
薩拉斯也覺得是錯誤，但是他不後悔這個錯誤。
從來沒有因此而後悔過。
薩拉斯低笑，他低下的頭看不見任何表情，但是他聲音輕快，輕快到幾乎就像是要跳舞一樣。
“是了，錯誤。”薩拉斯笑著說，“是一個錯誤，但是我又為什麽要去糾正呢？奧古先生，您是不是太過自信了？”
他直視雷霄奧古的眼睛，綠色的眸子裏滿是憤怒到極點後的笑意：“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背後忽然被撞破。
白發的太陽神之子與黑衣的吸血鬼大公同時降臨。
“真遺憾，本來想等蝙蝠俠到在告訴他我已經恢覆得。”薩拉斯微微瞇起眼，穿著阿卡姆囚衣的刺客穩坐在原地，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現在恐怕是要提前了。”
什麽時候恢覆得？蝙蝠俠將他送進阿卡姆的那一天。
真可笑，就好像是預示著只有成為瘋子他才能恢覆正常一樣，他在進入阿卡姆的當天恢覆了他的迦勒底。
但是他沒有離開，他依舊穩穩的坐在阿卡姆裏，不是因為他喜歡阿卡姆，而是他想給布魯斯一個驚喜。
然而雷霄奧古打破了他的計劃薩拉斯現在不想和蝙蝠俠糾纏了，他想殺了雷霄奧古，先殺了這個刺客聯盟的首領。
看見他身後突然出現人，雷霄奧古不僅沒有驚訝，眼神反而變得更加興奮。
“精神上的活著……不斷替換的身體，是精神上的永生……”他喃喃的說道。
薩拉斯聽不見他說了什麽，就算聽見了也不在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殺死雷霄奧古，殺死他。
他有絕對的信心，當他想殺死某個人的時候，那個人一定會死。
他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想要殺死誰的願望，雷霄奧古是第一個，恐怕今天之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薩拉斯知道自己應該控制住，不然他就會開始由一至無數的殺人之旅，但是他頭一次不想控制。
他甚至不想去在乎自己要因此付出什麽，他只是想殺人，也只想報覆。
報覆刺客聯盟，報覆所有人。
把所有人送下地獄，大家都黑了，就沒人在乎誰比誰幹凈了。
就這樣，就像這樣去做。
穿刺公給了自己一個【戰栗的不死者】，雷霄奧古是拉薩路之池下的不死者，他是吸血的不死者。
太陽之子給了對方一個【貧者之見識】，他是來自太陽的神子，對方是活在黑暗中的刺客。
薩拉斯同時使用兩個身體……不，加上現在坐在椅子上的，是三個。
他使用三個身體，但是他游刃有餘。
不，不只是游刃有餘，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還可以使用四個，五個六個，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成為一個軍隊，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
他沒有註意到他的身體最深處緩慢出現一個金色的杯子，那個金色的杯子閃著最刺眼的金光卻附著最烏黑的泥斑，就像是被感染了一樣。
杯子裏盛滿了綠色的液體，那種液體緩緩搖晃著，就像是活著一樣。
薩拉斯並沒有註意到，此刻他的雙眼，他的思維滿滿的全都是雷霄奧古，是刺客聯盟。
雷霄奧古顯然是不會情願自己就這麽死在薩拉斯手上，他很快喚出了自己早有準備的刺客們，這些刺客完全不怕死的撲向薩拉斯的身體，然後被他打倒在地上，刺穿四肢成為徹頭徹尾的廢人。
但是薩拉斯沒有殺他，因為……
第一個，薩拉斯心裏想，他要把他殺的第一個人這個名額留給雷霄奧古，只有他的祖父才配成為第一個被他殺死的人。
自古以來，墮落都是從親人的血開始的，該隱殺死自己的兄弟，而被神詛咒，路西法背叛自己的父神，而墮落地獄。
這是一種儀式，一種象征著薩拉斯徹底脫去枷鎖的儀式。
所以被他殺死的第一個人一定要慎重，要有意義，不能是隨隨便便某個小兵，不能是……
薩拉斯幽幽的看著雷霄奧古，然後他聽見雷霄奧古說：“薩拉斯，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只是因為拉薩路之池的水嗎？”
薩拉斯突然頓住，雷霄奧古一揮手他手上刺客聯盟的人一刻也沒有猶豫，就全部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一個人直面薩拉斯手上兩個身體。
他似乎已經想好了該如何對付薩拉斯，用什麽樣的思路，采取什麽樣的辦法。
薩拉斯不該順著他的思路走，但是薩拉斯也猶豫了。
他看著雷霄奧古，思考他到底在說什麽，什麽叫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薩拉斯。”雷霄奧古微微一笑，他對著薩拉斯伸出手，“我的孩子，你還沒有意識到嗎？刺客聯盟從來沒有將被放棄的‘廢棄物’輕易放過的做法，我們只可能銷毀他們，你懂嗎？你本來應該被直接銷毀的，不論是在你進入拉薩路之池之前還是進入拉薩路之池之後，我們都不應該將你輕易的放在某個能夠讓人輕易撿到的角落裏。”
“所以我該感激你們的仁慈嗎？”薩拉斯嘲諷的說道，他僅僅的捂住胸口，意識到下面的話恐怕也不是他願意聽得。
雷霄奧古不屑的嗤笑道：“當然不是，刺客聯盟不會做那麽仁慈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妨告訴你，我這麽做只是因為我需要這麽做而已。”
“是的薩拉斯，我需要這麽做，而你終究要回到我身邊。”
不對。
在布魯斯再次追上塔利亞的瞬間，他又意識到了一點不對。
他把迪克派去阿卡姆尋找薩拉斯，隨後自己去追塔利亞，想要抓住對方問清楚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但是很快他發現塔利亞似乎在有意識的避開他，在故意帶著他轉圈子。
她在試圖消耗他的時間，她一定有什麽別的事情。
布魯斯停下腳步，同時，塔利亞也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布魯斯：“發現了？看來蝙蝠俠也不是真的無所不能，居然到現在才發現？”
“你做了什麽，塔利亞？”布魯斯低下聲音說道。
塔利亞反過來朝著布魯斯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現在應該已經做完了，所以我想告訴你也不妨。”
“我的父親去阿卡姆了。”
一瞬間，布魯斯的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念頭，最終匯聚成一句話——上當了。
不是從現在，而是從他到刺客聯盟的那一天起。
雷霄奧古去阿卡姆是去做什麽？肯定是想要帶走薩拉斯。
但是薩拉斯會和雷霄奧古走嗎？不會，他不僅不會，他還可能會突破底線殺了他們。
他以為刺客聯盟不了解薩拉斯誤認為薩拉斯會和他們走這才做出了這個愚蠢的決定，這個念頭讓他覺得非常迷惑，因為他並不認為雷霄奧古或者塔利亞是那麽愚蠢的人。
所以這一刻他腦子裏忽然想清楚了一件事——如果刺客聯盟了解薩拉斯的？如果雷霄奧古知道薩拉斯是絕對不會和他們走的呢？
那是不是側面說明了一件事？
雷霄奧古手上有著薩拉斯無法拒絕的東西，所以他有絕對的信心，薩拉斯會和他走。
那東西是什麽？這世界上還有什麽對薩拉斯重要到比他心裏的恨還重要的？
只有可能是關於薩拉斯身上那個布魯斯並沒有琢磨透的秘密了，關於他的能力，關於他的開始……
“夜翼。”布魯斯迅速的轉回身，他改變了方向開始朝著阿卡姆的方向跑，“你到哪裏了？”
“不用擔心，蝙蝠，我馬上就要到阿卡姆了。”迪克飛快的說道。
“不。”誰知道布魯斯一改態度，他果斷對著迪克說，“你不要進阿卡姆，不要見薩拉斯，走快點走。”
“什麽？布魯斯，但是我已經到阿卡姆了……蝙蝠俠……蝙……蝙蝠……嘶……嘶……”
最後通話器裏只剩下一陣忙音。
布魯斯停頓了一秒，迅速的拿出另一個通訊器，向蝙蝠家發出消息。
“夜翼失去聯系，現在，所有人做好準備，所有人做好準備。”他停頓了一下，控制住內心如同被刺穿一樣的疼痛，依舊保持平靜的說道，“我們失去魔術師了。”
薩拉斯緩慢的放下迪克。
“你應該殺死他。”雷霄奧古說。
“我都沒有殺死你。”潛臺詞，你都沒死我為什麽要殺死他？
薩拉斯表情溫柔，眼神卻非常冰冷：“讓我看看。”
他如是說道。
雷霄奧古卻說：“你要和我回刺客聯盟。”
薩拉斯嗤笑一聲：“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們暫時達成同盟，但是那並不代表我們就真的和平了，雷霄奧古，我不是那麽大度的人，你也不是，所以我們不需要互相裝模作樣，我親愛的祖父大人。”
“最好的禮物只會送給有耐心的人，薩拉斯。”
薩拉斯哼了一聲，但是沒有繼續問，而是跟在雷霄奧古身後走出阿卡姆。
阿卡姆的守衛在沒有蝙蝠家的加成下，不在薩拉斯的關註範圍內。
而現場唯一的一個蝙蝠家的人，此刻正躺在地上等著別人來將他帶走。
薩拉斯自己也不明白他怎麽就被雷霄奧古說服了，但是在這位刺客聯盟的首領就是成功了，讓他暫時放下了手裏的武器轉而跟在他身後。
他想看看那個人說的究竟是什麽，也想知道他究竟哪裏來的自信心，就可以如此篤定薩拉斯一定會和他走。
好，或許是因為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他一個人變成現在這樣子。
他並不怕雷霄奧古，奧古要不了他的命，所以即使跟著去刺客聯盟他也沒有任何恐懼的。
唯一遺憾的還是他最終違背了他和布魯斯的承諾——他本該呆在阿卡姆的。
當然了，薩拉斯並不後悔自己此刻的決定，就算再來一次，他也還是會走出來。
只是不知道布魯斯此刻是否無比的失望，因為他的兒子最終還是欺騙了他。
幾個小時候，他和雷霄奧古回到了刺客聯盟。
他第一次看見那個古老的建築，卻覺得自己仿佛來過一樣——或者，他剛剛才從這裏離開。
“你想要的去看看拉薩路之池嗎？”來的第一時間，雷霄奧古就指著他的秘密對薩拉斯說，“你想要看到的很多都在這個池子裏。”
薩拉斯深深的看了一眼，當然，他很清楚雷霄奧古有陰謀，這個刺客聯盟的首領不可能白白讓薩拉斯觸碰到他的秘密。
但是薩拉斯不怕，他甚至於覺得人和人相處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最終我們誰也不愛誰，就只是互相算計的關系而已。
這樣的相處原比付出情感，付出精力的相處要來的簡單地多。
“好的。”所以他鎮定自若的回答道，就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奧古的心思一樣。
然後他看見了那一池綠色的水，那水的顏色就和薩拉斯那雙綠色的眼睛一模一樣。
薩拉斯無數次問自己，他為什麽會瘋，這一切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現在他看見了答案。
因為這一池的永生之水。
多麽珍貴的池水啊，能夠讓死人覆活，活人得以永生的池水。
所有人都覬覦的拉薩路之池，然而對薩拉斯來說只是一場被詛咒的噩夢。
他痛恨這池水。
“看見了嗎，薩拉斯，這樣美麗的綠色，這樣瘋狂的綠色。”雷霄奧古從背後抓住薩拉斯的肩膀語氣瘋狂的說道。
薩拉斯靜靜的看著那一池的水，沒有感覺到美麗，只覺得吃人的綠色，像是要將他吞噬殆盡一樣。
突然他的身體裏有什麽東西開始翻騰，綠色的池水也隨著他內心的波動而發生變化。
水下面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從裏面鉆出來一樣。
薩拉斯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但是雷霄奧古迅速的抓住他的身體，不讓他向後退一步：“看著，薩拉斯，看著，看著你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隨後薩拉斯看見了驚人的一幕——他看見一具嬰兒的屍骸懷抱著一個杯子狀的物品從水裏浮了起來。
這是最初的薩拉斯韋恩。
“難以置信，薩拉斯。”雷霄奧古說，“我知道你有很多具身體，有一個殘疾的，韋恩家的親骨血，你以為那是你的本體，其實不是的，這個才是，這個才是你，你死了，死在了拉薩路之池，然後被池水浸染了，你不是蝙蝠俠的兒子，你只是借了被拋棄在拉撒路之池裏的薩拉斯韋恩的一具身體而已，你也不是因為拉薩路之池的水而瘋的，而是你本來就是那樣！”
“薩拉斯，你就是拉薩路之池。”
震驚之中，雷霄奧古推了薩拉斯一步，薩拉斯往後跌了一步。
正在他即將要摔下去的時候，突然一道蛛絲黏在他的腹部，一個用力拉著他上了墻壁。
薩拉斯飛向了天空。
“誰？！”雷霄奧古憤怒的吼道。
倒掛在洞穴裏的蜘蛛抖了一下，但是沒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抓住了薩拉斯的衣服，帶著他往外跑。
“彼得！”
“別說話，薩拉斯。”彼得慌忙解釋，他沒時間和薩拉斯繼續說什麽，他只能迅速的拉著薩拉斯朝著早就看好的門跑。
雷霄奧古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只大膽的蜘蛛鉆進了他的網裏，根本沒想到。
於是居然就這麽順利讓彼得拉住了薩拉斯。
薩拉斯非常的配合，或許是因為他本來還在被雷霄奧古給他說的話所影響，又或許是他沒想到在上次那通話後，彼得居然還會來到這裏找他。
彼得拉著薩拉斯，他一心一意只想跑，根本就不打算和任何人糾纏。
但是刺客聯盟如果這麽好闖，那雷霄奧古就不是雷霄奧古了。
他很快反應過來，揮了揮手，指揮本來就埋伏在外邊的刺客聯盟的人進入。
但是這時候，薩拉斯也反應了過來。
他幾乎想都沒想，放出了太陽神之子迦爾納的身體。
“薩拉斯，你沒有聽懂我說的話嗎？”雙方接近的時候，雷霄奧古憤怒的對他說道，“你不是蝙蝠俠的兒子，也不是人類。”
“我知道。”薩拉斯說。
“那你為什麽……”
“我不知道。”薩拉斯回答。
雷霄奧古一頓，陰沈著臉，叫停了刺客。
薩拉斯被彼得護著，或者說他護著彼得離開了刺客聯盟。
他們跑了挺長一段的距離，等到彼得確定刺客聯盟不會追上來才停下。
而薩拉斯也容著彼得這麽做，即使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雷霄奧古暫時停了下來，他們不會跑的這麽輕松。
但是他並不打算和彼得說這件事，只是看著彼得。
彼得緊張了一瞬，迅速的說道：“你不要以為我是關心你，我只是看見他把你往池子裏推，我看不過眼才拉你的。”
薩拉斯之前那樣和他說，他也有點生氣。
“不，我只是想問你跟了我多久？不就跟在我和雷霄奧古後面？你躲在我們的飛機上？”
“我，我，才不是，我是看見你弄暈了迪克，怕你做壞事才跟過來的。”彼得緊張的說道，他一臉倔強的說道。
“哦，這樣啊。”薩拉斯冷下一張臉，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裏？”彼得下意識拉住他。
薩拉斯扯了扯手臂，沒拉出來，於是停下來說：“這件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可以離開了。”
“你要去做壞事，我不能讓你走。”彼得倔強的說道。
薩拉斯似笑非笑的說道：“你以為你能擋住我？”
彼得看著他，一臉的倔強。
薩拉斯轉過身，他身後突然出現了穿刺公的身體：“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彼得搖了搖頭。
“這是我的人偶。”薩拉斯恐嚇他說道，他故意操控穿刺公動了一下，“只能聽從我的命令的人偶，我可以制作的，也許我也可以把你做成人偶，那你就只能聽從我的命令了。”
“你想我把你做成人偶嗎？”薩拉斯舔了舔嘴唇，一臉暧昧的說，“你知道我把你做成人偶後會對你做些什麽事情嗎？”
彼得吞了吞口水，說不出話來。
“你不能違背我的任何命令，所以我會像洋娃娃一樣裝扮你，給你換上漂亮的衣服，或者幹脆讓你不穿衣服。”薩拉斯一字一句的說道，“哦，也許過份一點，我還會讓你每天跪在門口迎接我回家，然後……”
接下來的話他不說了，只是瞇著眼睛看彼得反應。
彼得還能有什麽反應，只能用驚恐的目光看著薩拉斯。
他已經做不出來其他的表情了！
“你說得對，我是個壞蛋，我不喜歡做好事，我甚至於還可以把你賣出去。”薩拉斯說，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彼得身邊，挑起他的下巴，“你都不知道——”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歡像你這種可愛的小男孩。”
啪嗒，靠近彼得的薩拉斯瞬間被糊了一臉的蜘蛛絲。
薩拉斯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表情染上了陰霾。
“你幹什麽？”薩拉斯沈著臉說道。
臉上糊滿了蜘蛛絲的樣子讓他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不管是彼得還是他都不覺得好笑。
“對不起。”彼得下意識的道歉，道完歉他立刻反應過來，一臉“你居然好意思惡人先告狀”的表情對著薩拉斯說，“你都說這麽變態的話了你還問我幹什麽？”
“誰教你這麽做的？”
“史塔克先生。”彼得毫不猶豫的說道，“他說如果有韋恩家的人敢靠近我就這麽對他。”
薩拉斯滿臉陰郁的想，托尼史塔克是嗎？他記住了。
放狠話耍到一半被人糊了一臉蜘蛛絲，就算現在的身體只是他的身體之一，薩拉斯也覺得丟人丟到了極點——他居然沒有半點防備。
“別動，別動。”彼得趕緊拿出溶解蛛絲的藥水在他臉上擦，雖然說蜘蛛絲過段時間會自己分解掉，但是顯然薩拉斯絕對不是那種會頂著這種丟人的造型出去幹壞事的人，所以彼得只好給他一點點的擦了。
薩拉斯盯著男孩那張漂亮的臉，過了一會才淡淡的說：“史塔克真的是把你養的太好了。”
彼得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有想過我不是個好人嗎？”薩拉斯淡淡的說道，“你當著我的面使用溶解蛛絲的藥水，就等於是把弱點給了我，那我就真的可以對你為所欲為了。”
彼得楞了一秒，顯然沒有想到薩拉斯說得那一層。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他臉上塗藥水。
“那又怎麽樣。”彼得平靜的說道，薩拉斯臉上的蛛絲在他手下一點點消失，“我早就知道你是壞蛋了，你和我重覆了無數遍，所以我回答你，我知道了，你不是個好人。”
薩拉斯看著他，淡淡問道：“那你還來？”
“誰知道呢？”彼得平靜的說，“也許是我很好奇，你為什麽一天天說幹壞事是你的愛好，但是也沒見你哪天更開心。”
薩拉斯停頓了一下，忽然笑了。
彼得被他影響，手歪了一下，手裏的藥水擦進了他的頭發裏。
他懊惱的加重了點力道，像是有點生氣自己被那樣拒絕了怎麽還往這裏跑一樣。
薩拉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聽見雷霄奧古說的話了？”
他的話題轉變的非常快，一般人跟不上他的思路，但是彼得一下子就理解他的意思了。
但是彼得不想回答他的話，所以他果斷說：“沒有。”
“你聽見了。”薩拉斯篤定的說，“你覺得雷霄奧古說得是真的嗎？”
“那我怎麽知道？”彼得說完有些懊悔，因為薩拉斯迅速就用“你果然聽見了”的眼神看著他。
於是他趕緊閉上了嘴巴，但是為時已晚。
“他說我不是布魯斯的兒子，薩拉斯韋恩只是我借的一具身體而已。”薩拉斯淡淡的說，“你覺得他說的是實話嗎？”
“我覺得……”彼得直視他的眼睛，“你如果心裏有答案，你就不該問我，你其實根本就不在乎你和蝙蝠俠有沒有血緣關系，你只是想他愛你而已，所以這個問題和這個答案沒有意義，而且上次你沒有想好，現在你不是早就已經想清楚了嗎？去當你的壞蛋，自由自在的壞蛋？”
他拿薩拉斯說過的話去堵薩拉斯，蜘蛛變壞了。
但是薩拉斯的心忽的一下松了下來。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那對他和布魯斯的關系沒有任何影響，就算是真的，薩拉斯韋恩這具身體也是韋恩家的兒子。
雷霄奧古選錯了，他以為這能影響薩拉斯，但是不行。
“好了。”彼得擦走了最後一塊蛛絲，對著薩拉斯說，“擦完了。”
薩拉斯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他的臉上在沒有彼得那黏黏的蛛絲。
很幹凈，他停頓了一下，莫名有點走神。
“你……”下一步想去做什麽？
彼得猶豫了一下，不想把後面的話問出去，上次薩拉斯稱他之前的親近是沒有想清楚，這句話傷到了彼得，所以他不該繼續糾結下去。
可是自從薩拉斯進入阿卡姆，他總是忍不住想起他。
明明薩拉斯已經進入阿卡姆了，他不可能再出去幹壞事了。
彼得糾結來糾結去，一直到薩拉斯再次離開阿卡姆他才控制不住跳出來。
他只是關心薩拉斯去幹什麽而已，他是超級英雄，他有保護世界的責任。
想到這裏彼得又理直氣壯起來。
但是在他又問一次之前，薩拉斯回過神來，搶先說：“我想去拉撒路之池把池子裏的那個東西偷出來。”
“哪個你？”彼得又後悔了，他再次暴露了他確實聽到了足夠多消息的事實。
但是好在薩拉斯沒有因為他這句話再次調侃他，而是很平靜的點點頭：“是的，我想去把它偷出來。”
他的表情平靜，半點沒有之前見到那句嬰兒屍骸時的情緒波動。
全然就只是說一個計劃，或者一個決定。
“好。”彼得果斷回答道，“那我們就去把他拿回來。”
薩拉斯轉頭看他：“這很危險，你確定要和我一起去？”
彼得理所當然的說：“我是超級英雄，我得看著你不做壞事。”
其實他有一點點心虛，但是這是最光明正大的理由了，他不想拋棄。
薩拉斯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幹凈而真誠，透著動人的溫柔。
他覺得彼得的理由聽起來格外好笑，他挺想嘲笑他的，但是又不知道怎麽的，心臟不斷的加快速度跳動，忽然覺得他以為愚蠢的那個人也許並不愚蠢。
反而是他，自作聰明，如同一只傲慢的狐貍一樣，卻一步一步作繭自縛的踏進獵人的陷阱。
他被捕獲了，刺穿了腳踝，但是他還想掙紮。
“彼得，如果雷霄奧古說得是真的，那我就永遠不可能變好了。”薩拉斯微笑的說，“這種樣的瘋狂，這樣的絕望，你……”
“好。”彼得想都沒想，毫不猶豫的說道。
“你聽清楚我……”
“我聽清楚了，薩拉斯。”彼得說，他知道薩拉斯想聽什麽，也知道自己能給出什麽，不是猶豫和試探，這是他們彼此最後一次機會，“我聽清楚了，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好了，但是我也知道，你會守住那個底線。也許你永遠不會變好，但是你也永遠不會壞到什麽程度。我能接受，我能接受我們彼此拉拉扯扯這樣走下去，我是你的蛛絲，薩拉斯，我能拉住斷裂的大橋，我就能拉住你。”
“薩拉斯。”他說，“我拒絕過你一次，你拒絕過我一次，我們扯平了。”
薩拉斯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他看到薩拉斯逐漸靠近他，那個距離已經超過了托尼和他說的安全距離。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因為他知道薩拉斯想做什麽。
“閉上眼睛。”薩拉斯說。
彼得聽話的閉上眼睛，接著就感覺到唇上一片濕潤。
魔術師的唇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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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該怎麽殺死你。”薩拉斯冷漠的說道，“是把你一點點切成碎片,還是割下你的腦袋。”
“哈哈哈哈哈哈。”聽了薩拉斯的話，雷霄奧古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欣賞，“真不愧是奧古家的孩子。”
“我並是奧古家的孩子。”薩拉斯冷冷的說道，“我已經被奧古驅逐了，你不記得了嗎？雷霄奧古？”
雷霄奧古傲慢的笑：“當然了，那個時候的你表現得非常懦弱，不配成為奧古家的孩子。”
冷靜，薩拉斯,冷靜。
薩拉斯反覆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他的內心升起了那種控制不住的暴怒，如果這裏不是阿卡姆……不,哪怕這裏是阿卡姆，他現在都控制不住想要殺人了。
他想要殺人了,殺死雷霄奧古。
對刺客聯盟,薩拉斯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恨。
他恨他們創造了自己,也恨他們拋棄自己。
如果不是他們開始這一切,薩拉斯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當初塔利亞將他送進了拉薩路之池……薩拉斯也不會殘了一雙腿的同時，有著這麽一個瘋子的腦袋。
所以他恨刺客聯盟,刺客聯盟就是他有今天的罪魁禍首。
如果刺客聯盟不出現在他面前,他也許還可以控制自己，他還可以假裝自己忘記了。
但是他們就這麽出現了，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薩拉斯已經瘋了的世界裏。
他該怎麽安慰自己，他的腦子裏只剩下了恨恨恨恨。
他連說話都不想了,這時候只想殺人，瘋狂的想要殺人。
殺了雷霄奧古，報覆他對薩拉斯韋恩所做的一切，報覆塔利亞對他做的一切。
但是事實上，薩拉斯連塔利亞對他做了什麽都說不上來。
對此刻聯盟來說，放棄一個瘸了腿的廢物是多麽正常的事情啊，拋棄他都是一種善良，否則他就該死在刺客聯盟了，所以他連抱怨的資格都不該有。
可是那又怎麽樣，他還是恨，恨到骨子裏去了。
薩拉斯的眸子裏眼神加深，此刻他的眼睛已經綠的發光，帶著狼一樣的幽深，瘋狂和絕望。
但是雷霄奧古並不害怕他，甚至於薩拉斯越是這樣，奧古看著他的目光就越發的欣賞——不是看著自己後裔的欣賞，而是純粹的看著一把刀的欣賞。
一把武器，一把最尖端的武器。
薩拉斯對雷霄奧古來說就僅僅如此而已。
但是這樣的目光是不足夠讓薩拉斯感覺到憤怒的，相反他還很適應這樣不帶任何情感額目光。
反而是布魯斯他們每次看著他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讓他壓力更大。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布魯斯他們註視他的目光，薩拉斯大概會成為刺客聯盟一把絕好的刀，無堅不摧，沒有任何情感，他甚至比達米安做的更好，因為達米安並不那麽冷漠，但是他是。
事實就是這麽捉弄人，適合留在刺客聯盟的薩拉斯沒有能夠留在刺客聯盟，而達米安卻留在了刺客聯盟。
所以最終就是要糾正這個錯誤嗎？將適合刺客聯盟的薩拉斯送回刺客聯盟，而達米安也如願以償的留在布魯斯身邊？薩拉斯不甘心。
“來我身邊，薩拉斯。”雷霄奧古傲慢的說，“蝙蝠俠並不適合你，我的孩子。我了解你，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奧古家的人。”
薩拉斯低下頭，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
雷霄奧古看著他，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繼續說：“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麽，你還沒有完全明白，蝙蝠俠並不是你生命裏必須得部分，而奧古才是，之前是你和走錯了，而現在我們可以挽回這個錯誤。”
錯誤？他說在蝙蝠家是個錯誤？
薩拉斯也覺得是錯誤，但是他不後悔這個錯誤。
從來沒有因此而後悔過。
薩拉斯低笑，他低下的頭看不見任何表情，但是他聲音輕快，輕快到幾乎就像是要跳舞一樣。
“是了，錯誤。”薩拉斯笑著說，“是一個錯誤，但是我又為什麽要去糾正呢？奧古先生，您是不是太過自信了？”
他直視雷霄奧古的眼睛，綠色的眸子裏滿是憤怒到極點後的笑意：“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背後忽然被撞破。
白發的太陽神之子與黑衣的吸血鬼大公同時降臨。
“真遺憾，本來想等蝙蝠俠到在告訴他我已經恢覆得。”薩拉斯微微瞇起眼，穿著阿卡姆囚衣的刺客穩坐在原地，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現在恐怕是要提前了。”
什麽時候恢覆得？蝙蝠俠將他送進阿卡姆的那一天。
真可笑，就好像是預示著只有成為瘋子他才能恢覆正常一樣，他在進入阿卡姆的當天恢覆了他的迦勒底。
但是他沒有離開，他依舊穩穩的坐在阿卡姆裏，不是因為他喜歡阿卡姆，而是他想給布魯斯一個驚喜。
然而雷霄奧古打破了他的計劃薩拉斯現在不想和蝙蝠俠糾纏了，他想殺了雷霄奧古，先殺了這個刺客聯盟的首領。
看見他身後突然出現人，雷霄奧古不僅沒有驚訝，眼神反而變得更加興奮。
“精神上的活著……不斷替換的身體，是精神上的永生……”他喃喃的說道。
薩拉斯聽不見他說了什麽，就算聽見了也不在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殺死雷霄奧古，殺死他。
他有絕對的信心，當他想殺死某個人的時候，那個人一定會死。
他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想要殺死誰的願望，雷霄奧古是第一個，恐怕今天之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薩拉斯知道自己應該控制住，不然他就會開始由一至無數的殺人之旅，但是他頭一次不想控制。
他甚至不想去在乎自己要因此付出什麽，他只是想殺人，也只想報覆。
報覆刺客聯盟，報覆所有人。
把所有人送下地獄，大家都黑了，就沒人在乎誰比誰幹凈了。
就這樣，就像這樣去做。
穿刺公給了自己一個【戰栗的不死者】，雷霄奧古是拉薩路之池下的不死者，他是吸血的不死者。
太陽之子給了對方一個【貧者之見識】，他是來自太陽的神子，對方是活在黑暗中的刺客。
薩拉斯同時使用兩個身體……不，加上現在坐在椅子上的，是三個。
他使用三個身體，但是他游刃有餘。
不，不只是游刃有餘，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還可以使用四個，五個六個，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成為一個軍隊，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
他沒有註意到他的身體最深處緩慢出現一個金色的杯子，那個金色的杯子閃著最刺眼的金光卻附著最烏黑的泥斑，就像是被感染了一樣。
杯子裏盛滿了綠色的液體，那種液體緩緩搖晃著，就像是活著一樣。
薩拉斯並沒有註意到，此刻他的雙眼，他的思維滿滿的全都是雷霄奧古，是刺客聯盟。
雷霄奧古顯然是不會情願自己就這麽死在薩拉斯手上，他很快喚出了自己早有準備的刺客們，這些刺客完全不怕死的撲向薩拉斯的身體，然後被他打倒在地上，刺穿四肢成為徹頭徹尾的廢人。
但是薩拉斯沒有殺他，因為……
第一個，薩拉斯心裏想，他要把他殺的第一個人這個名額留給雷霄奧古，只有他的祖父才配成為第一個被他殺死的人。
自古以來，墮落都是從親人的血開始的，該隱殺死自己的兄弟，而被神詛咒，路西法背叛自己的父神，而墮落地獄。
這是一種儀式，一種象征著薩拉斯徹底脫去枷鎖的儀式。
所以被他殺死的第一個人一定要慎重，要有意義，不能是隨隨便便某個小兵，不能是……
薩拉斯幽幽的看著雷霄奧古，然後他聽見雷霄奧古說：“薩拉斯，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只是因為拉薩路之池的水嗎？”
薩拉斯突然頓住，雷霄奧古一揮手他手上刺客聯盟的人一刻也沒有猶豫，就全部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一個人直面薩拉斯手上兩個身體。
他似乎已經想好了該如何對付薩拉斯，用什麽樣的思路，采取什麽樣的辦法。
薩拉斯不該順著他的思路走，但是薩拉斯也猶豫了。
他看著雷霄奧古，思考他到底在說什麽，什麽叫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薩拉斯。”雷霄奧古微微一笑，他對著薩拉斯伸出手，“我的孩子，你還沒有意識到嗎？刺客聯盟從來沒有將被放棄的‘廢棄物’輕易放過的做法，我們只可能銷毀他們，你懂嗎？你本來應該被直接銷毀的，不論是在你進入拉薩路之池之前還是進入拉薩路之池之後，我們都不應該將你輕易的放在某個能夠讓人輕易撿到的角落裏。”
“所以我該感激你們的仁慈嗎？”薩拉斯嘲諷的說道，他僅僅的捂住胸口，意識到下面的話恐怕也不是他願意聽得。
雷霄奧古不屑的嗤笑道：“當然不是，刺客聯盟不會做那麽仁慈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妨告訴你，我這麽做只是因為我需要這麽做而已。”
“是的薩拉斯，我需要這麽做，而你終究要回到我身邊。”
不對。
在布魯斯再次追上塔利亞的瞬間，他又意識到了一點不對。
他把迪克派去阿卡姆尋找薩拉斯，隨後自己去追塔利亞，想要抓住對方問清楚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但是很快他發現塔利亞似乎在有意識的避開他，在故意帶著他轉圈子。
她在試圖消耗他的時間，她一定有什麽別的事情。
布魯斯停下腳步，同時，塔利亞也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布魯斯：“發現了？看來蝙蝠俠也不是真的無所不能，居然到現在才發現？”
“你做了什麽，塔利亞？”布魯斯低下聲音說道。
塔利亞反過來朝著布魯斯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現在應該已經做完了，所以我想告訴你也不妨。”
“我的父親去阿卡姆了。”
一瞬間，布魯斯的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念頭，最終匯聚成一句話——上當了。
不是從現在，而是從他到刺客聯盟的那一天起。
雷霄奧古去阿卡姆是去做什麽？肯定是想要帶走薩拉斯。
但是薩拉斯會和雷霄奧古走嗎？不會，他不僅不會，他還可能會突破底線殺了他們。
他以為刺客聯盟不了解薩拉斯誤認為薩拉斯會和他們走這才做出了這個愚蠢的決定，這個念頭讓他覺得非常迷惑，因為他並不認為雷霄奧古或者塔利亞是那麽愚蠢的人。
所以這一刻他腦子裏忽然想清楚了一件事——如果刺客聯盟了解薩拉斯的？如果雷霄奧古知道薩拉斯是絕對不會和他們走的呢？
那是不是側面說明了一件事？
雷霄奧古手上有著薩拉斯無法拒絕的東西，所以他有絕對的信心，薩拉斯會和他走。
那東西是什麽？這世界上還有什麽對薩拉斯重要到比他心裏的恨還重要的？
只有可能是關於薩拉斯身上那個布魯斯並沒有琢磨透的秘密了，關於他的能力，關於他的開始……
“夜翼。”布魯斯迅速的轉回身，他改變了方向開始朝著阿卡姆的方向跑，“你到哪裏了？”
“不用擔心，蝙蝠，我馬上就要到阿卡姆了。”迪克飛快的說道。
“不。”誰知道布魯斯一改態度，他果斷對著迪克說，“你不要進阿卡姆，不要見薩拉斯，走快點走。”
“什麽？布魯斯，但是我已經到阿卡姆了……蝙蝠俠……蝙……蝙蝠……嘶……嘶……”
最後通話器裏只剩下一陣忙音。
布魯斯停頓了一秒，迅速的拿出另一個通訊器，向蝙蝠家發出消息。
“夜翼失去聯系，現在，所有人做好準備，所有人做好準備。”他停頓了一下，控制住內心如同被刺穿一樣的疼痛，依舊保持平靜的說道，“我們失去魔術師了。”
薩拉斯緩慢的放下迪克。
“你應該殺死他。”雷霄奧古說。
“我都沒有殺死你。”潛臺詞，你都沒死我為什麽要殺死他？
薩拉斯表情溫柔，眼神卻非常冰冷：“讓我看看。”
他如是說道。
雷霄奧古卻說：“你要和我回刺客聯盟。”
薩拉斯嗤笑一聲：“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們暫時達成同盟，但是那並不代表我們就真的和平了，雷霄奧古，我不是那麽大度的人，你也不是，所以我們不需要互相裝模作樣，我親愛的祖父大人。”
“最好的禮物只會送給有耐心的人，薩拉斯。”
薩拉斯哼了一聲，但是沒有繼續問，而是跟在雷霄奧古身後走出阿卡姆。
阿卡姆的守衛在沒有蝙蝠家的加成下，不在薩拉斯的關註範圍內。
而現場唯一的一個蝙蝠家的人，此刻正躺在地上等著別人來將他帶走。
薩拉斯自己也不明白他怎麽就被雷霄奧古說服了，但是在這位刺客聯盟的首領就是成功了，讓他暫時放下了手裏的武器轉而跟在他身後。
他想看看那個人說的究竟是什麽，也想知道他究竟哪裏來的自信心，就可以如此篤定薩拉斯一定會和他走。
好，或許是因為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他一個人變成現在這樣子。
他並不怕雷霄奧古，奧古要不了他的命，所以即使跟著去刺客聯盟他也沒有任何恐懼的。
唯一遺憾的還是他最終違背了他和布魯斯的承諾——他本該呆在阿卡姆的。
當然了，薩拉斯並不後悔自己此刻的決定，就算再來一次，他也還是會走出來。
只是不知道布魯斯此刻是否無比的失望，因為他的兒子最終還是欺騙了他。
幾個小時候，他和雷霄奧古回到了刺客聯盟。
他第一次看見那個古老的建築，卻覺得自己仿佛來過一樣——或者，他剛剛才從這裏離開。
“你想要的去看看拉薩路之池嗎？”來的第一時間，雷霄奧古就指著他的秘密對薩拉斯說，“你想要看到的很多都在這個池子裏。”
薩拉斯深深的看了一眼，當然，他很清楚雷霄奧古有陰謀，這個刺客聯盟的首領不可能白白讓薩拉斯觸碰到他的秘密。
但是薩拉斯不怕，他甚至於覺得人和人相處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最終我們誰也不愛誰，就只是互相算計的關系而已。
這樣的相處原比付出情感，付出精力的相處要來的簡單地多。
“好的。”所以他鎮定自若的回答道，就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奧古的心思一樣。
然後他看見了那一池綠色的水，那水的顏色就和薩拉斯那雙綠色的眼睛一模一樣。
薩拉斯無數次問自己，他為什麽會瘋，這一切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現在他看見了答案。
因為這一池的永生之水。
多麽珍貴的池水啊，能夠讓死人覆活，活人得以永生的池水。
所有人都覬覦的拉薩路之池，然而對薩拉斯來說只是一場被詛咒的噩夢。
他痛恨這池水。
“看見了嗎，薩拉斯，這樣美麗的綠色，這樣瘋狂的綠色。”雷霄奧古從背後抓住薩拉斯的肩膀語氣瘋狂的說道。
薩拉斯靜靜的看著那一池的水，沒有感覺到美麗，只覺得吃人的綠色，像是要將他吞噬殆盡一樣。
突然他的身體裏有什麽東西開始翻騰，綠色的池水也隨著他內心的波動而發生變化。
水下面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從裏面鉆出來一樣。
薩拉斯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但是雷霄奧古迅速的抓住他的身體，不讓他向後退一步：“看著，薩拉斯，看著，看著你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隨後薩拉斯看見了驚人的一幕——他看見一具嬰兒的屍骸懷抱著一個杯子狀的物品從水裏浮了起來。
這是最初的薩拉斯韋恩。
“難以置信，薩拉斯。”雷霄奧古說，“我知道你有很多具身體，有一個殘疾的，韋恩家的親骨血，你以為那是你的本體，其實不是的，這個才是，這個才是你，你死了，死在了拉薩路之池，然後被池水浸染了，你不是蝙蝠俠的兒子，你只是借了被拋棄在拉撒路之池裏的薩拉斯韋恩的一具身體而已，你也不是因為拉薩路之池的水而瘋的，而是你本來就是那樣！”
“薩拉斯，你就是拉薩路之池。”
震驚之中，雷霄奧古推了薩拉斯一步，薩拉斯往後跌了一步。
正在他即將要摔下去的時候，突然一道蛛絲黏在他的腹部，一個用力拉著他上了墻壁。
薩拉斯飛向了天空。
“誰？！”雷霄奧古憤怒的吼道。
倒掛在洞穴裏的蜘蛛抖了一下，但是沒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抓住了薩拉斯的衣服，帶著他往外跑。
“彼得！”
“別說話，薩拉斯。”彼得慌忙解釋，他沒時間和薩拉斯繼續說什麽，他只能迅速的拉著薩拉斯朝著早就看好的門跑。
雷霄奧古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只大膽的蜘蛛鉆進了他的網裏，根本沒想到。
於是居然就這麽順利讓彼得拉住了薩拉斯。
薩拉斯非常的配合，或許是因為他本來還在被雷霄奧古給他說的話所影響，又或許是他沒想到在上次那通話後，彼得居然還會來到這裏找他。
彼得拉著薩拉斯，他一心一意只想跑，根本就不打算和任何人糾纏。
但是刺客聯盟如果這麽好闖，那雷霄奧古就不是雷霄奧古了。
他很快反應過來，揮了揮手，指揮本來就埋伏在外邊的刺客聯盟的人進入。
但是這時候，薩拉斯也反應了過來。
他幾乎想都沒想，放出了太陽神之子迦爾納的身體。
“薩拉斯，你沒有聽懂我說的話嗎？”雙方接近的時候，雷霄奧古憤怒的對他說道，“你不是蝙蝠俠的兒子，也不是人類。”
“我知道。”薩拉斯說。
“那你為什麽……”
“我不知道。”薩拉斯回答。
雷霄奧古一頓，陰沈著臉，叫停了刺客。
薩拉斯被彼得護著，或者說他護著彼得離開了刺客聯盟。
他們跑了挺長一段的距離，等到彼得確定刺客聯盟不會追上來才停下。
而薩拉斯也容著彼得這麽做，即使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雷霄奧古暫時停了下來，他們不會跑的這麽輕松。
但是他並不打算和彼得說這件事，只是看著彼得。
彼得緊張了一瞬，迅速的說道：“你不要以為我是關心你，我只是看見他把你往池子裏推，我看不過眼才拉你的。”
薩拉斯之前那樣和他說，他也有點生氣。
“不，我只是想問你跟了我多久？不就跟在我和雷霄奧古後面？你躲在我們的飛機上？”
“我，我，才不是，我是看見你弄暈了迪克，怕你做壞事才跟過來的。”彼得緊張的說道，他一臉倔強的說道。
“哦，這樣啊。”薩拉斯冷下一張臉，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裏？”彼得下意識拉住他。
薩拉斯扯了扯手臂，沒拉出來，於是停下來說：“這件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可以離開了。”
“你要去做壞事，我不能讓你走。”彼得倔強的說道。
薩拉斯似笑非笑的說道：“你以為你能擋住我？”
彼得看著他，一臉的倔強。
薩拉斯轉過身，他身後突然出現了穿刺公的身體：“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彼得搖了搖頭。
“這是我的人偶。”薩拉斯恐嚇他說道，他故意操控穿刺公動了一下，“只能聽從我的命令的人偶，我可以制作的，也許我也可以把你做成人偶，那你就只能聽從我的命令了。”
“你想我把你做成人偶嗎？”薩拉斯舔了舔嘴唇，一臉暧昧的說，“你知道我把你做成人偶後會對你做些什麽事情嗎？”
彼得吞了吞口水，說不出話來。
“你不能違背我的任何命令，所以我會像洋娃娃一樣裝扮你，給你換上漂亮的衣服，或者幹脆讓你不穿衣服。”薩拉斯一字一句的說道，“哦，也許過份一點，我還會讓你每天跪在門口迎接我回家，然後……”
接下來的話他不說了，只是瞇著眼睛看彼得反應。
彼得還能有什麽反應，只能用驚恐的目光看著薩拉斯。
他已經做不出來其他的表情了！
“你說得對，我是個壞蛋，我不喜歡做好事，我甚至於還可以把你賣出去。”薩拉斯說，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彼得身邊，挑起他的下巴，“你都不知道——”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歡像你這種可愛的小男孩。”
啪嗒，靠近彼得的薩拉斯瞬間被糊了一臉的蜘蛛絲。
薩拉斯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表情染上了陰霾。
“你幹什麽？”薩拉斯沈著臉說道。
臉上糊滿了蜘蛛絲的樣子讓他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不管是彼得還是他都不覺得好笑。
“對不起。”彼得下意識的道歉，道完歉他立刻反應過來，一臉“你居然好意思惡人先告狀”的表情對著薩拉斯說，“你都說這麽變態的話了你還問我幹什麽？”
“誰教你這麽做的？”
“史塔克先生。”彼得毫不猶豫的說道，“他說如果有韋恩家的人敢靠近我就這麽對他。”
薩拉斯滿臉陰郁的想，托尼史塔克是嗎？他記住了。
放狠話耍到一半被人糊了一臉蜘蛛絲，就算現在的身體只是他的身體之一，薩拉斯也覺得丟人丟到了極點——他居然沒有半點防備。
“別動，別動。”彼得趕緊拿出溶解蛛絲的藥水在他臉上擦，雖然說蜘蛛絲過段時間會自己分解掉，但是顯然薩拉斯絕對不是那種會頂著這種丟人的造型出去幹壞事的人，所以彼得只好給他一點點的擦了。
薩拉斯盯著男孩那張漂亮的臉，過了一會才淡淡的說：“史塔克真的是把你養的太好了。”
彼得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有想過我不是個好人嗎？”薩拉斯淡淡的說道，“你當著我的面使用溶解蛛絲的藥水，就等於是把弱點給了我，那我就真的可以對你為所欲為了。”
彼得楞了一秒，顯然沒有想到薩拉斯說得那一層。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他臉上塗藥水。
“那又怎麽樣。”彼得平靜的說道，薩拉斯臉上的蛛絲在他手下一點點消失，“我早就知道你是壞蛋了，你和我重覆了無數遍，所以我回答你，我知道了，你不是個好人。”
薩拉斯看著他，淡淡問道：“那你還來？”
“誰知道呢？”彼得平靜的說，“也許是我很好奇，你為什麽一天天說幹壞事是你的愛好，但是也沒見你哪天更開心。”
薩拉斯停頓了一下，忽然笑了。
彼得被他影響，手歪了一下，手裏的藥水擦進了他的頭發裏。
他懊惱的加重了點力道，像是有點生氣自己被那樣拒絕了怎麽還往這裏跑一樣。
薩拉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聽見雷霄奧古說的話了？”
他的話題轉變的非常快，一般人跟不上他的思路，但是彼得一下子就理解他的意思了。
但是彼得不想回答他的話，所以他果斷說：“沒有。”
“你聽見了。”薩拉斯篤定的說，“你覺得雷霄奧古說得是真的嗎？”
“那我怎麽知道？”彼得說完有些懊悔，因為薩拉斯迅速就用“你果然聽見了”的眼神看著他。
於是他趕緊閉上了嘴巴，但是為時已晚。
“他說我不是布魯斯的兒子，薩拉斯韋恩只是我借的一具身體而已。”薩拉斯淡淡的說，“你覺得他說的是實話嗎？”
“我覺得……”彼得直視他的眼睛，“你如果心裏有答案，你就不該問我，你其實根本就不在乎你和蝙蝠俠有沒有血緣關系，你只是想他愛你而已，所以這個問題和這個答案沒有意義，而且上次你沒有想好，現在你不是早就已經想清楚了嗎？去當你的壞蛋，自由自在的壞蛋？”
他拿薩拉斯說過的話去堵薩拉斯，蜘蛛變壞了。
但是薩拉斯的心忽的一下松了下來。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那對他和布魯斯的關系沒有任何影響，就算是真的，薩拉斯韋恩這具身體也是韋恩家的兒子。
雷霄奧古選錯了，他以為這能影響薩拉斯，但是不行。
“好了。”彼得擦走了最後一塊蛛絲，對著薩拉斯說，“擦完了。”
薩拉斯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他的臉上在沒有彼得那黏黏的蛛絲。
很幹凈，他停頓了一下，莫名有點走神。
“你……”下一步想去做什麽？
彼得猶豫了一下，不想把後面的話問出去，上次薩拉斯稱他之前的親近是沒有想清楚，這句話傷到了彼得，所以他不該繼續糾結下去。
可是自從薩拉斯進入阿卡姆，他總是忍不住想起他。
明明薩拉斯已經進入阿卡姆了，他不可能再出去幹壞事了。
彼得糾結來糾結去，一直到薩拉斯再次離開阿卡姆他才控制不住跳出來。
他只是關心薩拉斯去幹什麽而已，他是超級英雄，他有保護世界的責任。
想到這裏彼得又理直氣壯起來。
但是在他又問一次之前，薩拉斯回過神來，搶先說：“我想去拉撒路之池把池子裏的那個東西偷出來。”
“哪個你？”彼得又後悔了，他再次暴露了他確實聽到了足夠多消息的事實。
但是好在薩拉斯沒有因為他這句話再次調侃他，而是很平靜的點點頭：“是的，我想去把它偷出來。”
他的表情平靜，半點沒有之前見到那句嬰兒屍骸時的情緒波動。
全然就只是說一個計劃，或者一個決定。
“好。”彼得果斷回答道，“那我們就去把他拿回來。”
薩拉斯轉頭看他：“這很危險，你確定要和我一起去？”
彼得理所當然的說：“我是超級英雄，我得看著你不做壞事。”
其實他有一點點心虛，但是這是最光明正大的理由了，他不想拋棄。
薩拉斯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幹凈而真誠，透著動人的溫柔。
他覺得彼得的理由聽起來格外好笑，他挺想嘲笑他的，但是又不知道怎麽的，心臟不斷的加快速度跳動，忽然覺得他以為愚蠢的那個人也許並不愚蠢。
反而是他，自作聰明，如同一只傲慢的狐貍一樣，卻一步一步作繭自縛的踏進獵人的陷阱。
他被捕獲了，刺穿了腳踝，但是他還想掙紮。
“彼得，如果雷霄奧古說得是真的，那我就永遠不可能變好了。”薩拉斯微笑的說，“這種樣的瘋狂，這樣的絕望，你……”
“好。”彼得想都沒想，毫不猶豫的說道。
“你聽清楚我……”
“我聽清楚了，薩拉斯。”彼得說，他知道薩拉斯想聽什麽，也知道自己能給出什麽，不是猶豫和試探，這是他們彼此最後一次機會，“我聽清楚了，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好了，但是我也知道，你會守住那個底線。也許你永遠不會變好，但是你也永遠不會壞到什麽程度。我能接受，我能接受我們彼此拉拉扯扯這樣走下去，我是你的蛛絲，薩拉斯，我能拉住斷裂的大橋，我就能拉住你。”
“薩拉斯。”他說，“我拒絕過你一次，你拒絕過我一次，我們扯平了。”
薩拉斯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他看到薩拉斯逐漸靠近他，那個距離已經超過了托尼和他說的安全距離。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因為他知道薩拉斯想做什麽。
“閉上眼睛。”薩拉斯說。
彼得聽話的閉上眼睛，接著就感覺到唇上一片濕潤。
魔術師的唇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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