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上,薩拉斯他們再次啟程準備出發。

經過了昨天一天的安分守己後，奧姆似乎已經完全相信他們不會逃跑。

這給了薩拉斯更多機會尋找解決目前麻煩的途徑。

比如說他撐著中途下車時避開其他兩位，搞到了一只手機。

他用手機聯系上了傑森,從傑森那裏得知他本體昏迷的事情已經驚動了蝙蝠家，迪克和提姆趕到了紐約，但是布魯斯沒有，他似乎還在一個信息封閉的地方,那個地方讓他無法接收到屬於外界的任何信息。

薩拉斯感激傑森聰明的沒有在他昏迷的第一時間因為擔心而趕往他本體身邊。

本體昏迷還可以勉強解釋為是身體本身虛弱,但是如果和傑森扯上關系，那是說什麽也解釋不清楚了。

確定暫時沒有問題後，薩拉斯讓傑森帶著東西盡快啟程到慈恩港，不要驚動任何人,包括他那個塑料盟友路西法。

超級英雄害他丟了超人這麽個超級核彈,他總要找回場子,否則他心裏怎麽都不會舒服。

等安排完這所有的事情後,薩拉斯用在蝙蝠家學到的小手段，悄悄的把手機裏的所有信息清除幹凈。

托尼史塔克手上有個超級ai,他可不想被人撿了錢包。

處理完了後，他才重新回去了其他人身邊,彼得正帶著奧姆在快餐店裏點餐。

奧姆皺著眉頭，顯然沒理解那東西有什麽好吃的，不過良好的教養讓他並沒有因為彼得居然帶著他吃這種玩意而掀桌子——更可能是他還沒弄明白漢堡包到底是個啥。

彼得熱情的向他推薦各種各樣的漢堡包,尤其是芝士漢堡,鑒於那是托尼史塔克的最愛,有段時間覆仇者吵架了,餐廳裏只允許準備托尼史塔克的最愛（畢竟餐廳是他資助的）,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裏大家被迫吃同一款漢堡,沒想到居然吃習慣了，還覺得挺好吃的。

芝士漢堡有一種魔性，讓人特別想安利給別人吃。

所以彼得這個時候熱情的向著奧姆推薦，爭取讓奧姆也愛上那個味道。

薩拉斯回來時候，彼得就在幹這事情。

鑒於他們兩個人一個說，一個聽，沒人註意到薩拉斯的存在，所以他抱著手臂，斜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趣的聽他們說話。

彼得的安利最終沒賣出去，奧姆還是禮貌的選擇了薯條，沒有去碰他推薦的任何一款漢堡。

彼得立刻就失落了，他的眼神失望，腦袋耷拉著，仿佛被拒絕了的小狗一樣。

一直到看到薩拉斯，他才重新燃起希望。

“你想吃什麽，魔術師？”彼得盯著薩拉斯，仿佛薩拉斯只要不按照他希望的說，他就會立刻哭給他看一樣。

“唔——”薩拉斯摸了摸下巴，拖長尾音。

彼得一瞬不眨的看著薩拉斯。

“好，你想點什麽，我就吃什麽。”薩拉斯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道。

彼得眉眼彎了下來，小聲的歡呼，慶賀自己的勝利。

所以最後放在薩拉斯面前的就是芝士漢堡。

薩拉斯忍不住笑了。

他不習慣用手拿著吃，這是長久以來韋恩家教導的結果，所以他去隔壁的西餐廳，買了一副刀叉。

他拿著刀叉吃漢堡的架勢嚇到了彼得，彼得對他說：“你這個習慣和我一個朋友好像，他也喜歡拿著刀叉吃漢堡。”

薩拉斯動作一頓，立刻意識到不好。

在彼得剛來不久，他曾經和彼得吃過一次快餐，那時候他就是拿著刀叉的。

這個習慣可不多見，數遍全世界恐怕也就他們韋恩家幹這事情了。

他沒想到的是，這麽久以前的事情彼得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薩拉斯立刻勾起一個笑容：“哦？我和你朋友一樣？我和你什麽朋友一樣？”

他笑瞇瞇的看著彼得，在“什麽”這個詞上尤其加重了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問，而是調侃什麽。

彼得瞬間紅了臉，薩拉斯這樣的語氣和他昨天時尤其相似，瞬間就讓他想起了昨天的情景。

“說說看。”薩拉斯像是並不滿意，又補充了一句，“你記得這麽清楚，連他用什麽吃東西都記得，嘖嘖，所以他是你什麽樣的朋友？”

薩拉斯這樣說，沒想到自己說得都有幾分認真了。

本體和彼得確實很親密，那段時間裏他們同吃同住，彼得是薩拉斯唯一一個不是韋恩家，卻和他那麽親密呆在一起那麽久的人。

就算當初他被x戰警撿到，在x教授生活生活了一段時間，絕大部分的時間裏他也就是一個人安靜的呆著。

他喜歡安靜，韋恩大宅絕大部分的時候也都是安靜的，布魯斯如果不是躺在房間裏睡覺，就是在外邊裝花花公子完善他的人設，迪克也有他的事業，他的團隊，後來的傑森，提姆，乃至於達米安，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

來往於韋恩大宅的大廳，但是沒人會註意到房間裏安靜的呆著的薩拉斯。

他乖巧，聽話，喜歡安靜，這樣的環境正適合他。

一直到彼得來。

彼得是個閑不下來的性格，他喜歡說話，就算沒人和他說話時他也喜歡嘰嘰喳喳說兩句，他知道薩拉斯喜歡安靜後，努力了一段時間，但是本性就是本性，他還是喜歡說話。

和薩拉斯說話，和別人說話，沒人說得時候他就自言自語。

他不知道薩拉斯一直有註意到，只是薩拉斯從來沒說過，他意外的很喜歡彼得在旁邊念念叨叨的樣子。

更喜歡偶爾的時候彼得發現他註視著自己時，露出的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

這些薩拉斯都習以為常了，相處的時候他沒有特別關註，這時候反而忽然想了起來。

只是那些都是屬於本體的，屬於薩拉斯韋恩。

不屬於魔術師。

彼得不會在他面前念念叨叨，偶爾有那麽一兩次，他也會迅速制止自己。

他會特意關註魔術師的表情，本能的警惕他每一個舉動，揣度他在想什麽，會做什麽，生怕他某一個時間會突然發瘋，然後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反派。

這樣的防備才是屬於魔術師的。

連薩拉斯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問話多了幾分，哪怕他的臉色表情還是笑著的，只是嘴角的弧度淺了幾分，那雙眼睛微微瞇起來一點，連帶著整張臉的質問都多了幾分。

“就是……就是，好朋友嘛。”彼得吞了吞口水，小心的回答道，他不知道為什麽薩拉斯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難以捉摸，但是本能讓他警惕了一些。

“多好的朋友？”薩拉斯笑瞇瞇的說道，“和你同吃同住的朋友？”

彼得立刻警惕了起來，他迅速意識到他的馬甲在薩拉斯這裏被下了的話，那麽薩拉斯也很容易被找到，也可能會被牽扯進來，就像是上次遇見路西法一樣……

他不能讓薩拉斯被牽扯進來。

誰也不知道反派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這一秒笑著的人下一秒會去做些什麽。

彼得親眼看過哥譚反派前一秒笑著和咖啡館服務生說話，下一秒開槍殺死對方。

彼得並不害怕薩拉斯會舉著槍對準他，但是他怕薩拉斯成為那咖啡館服務生。

因為他從來不真的覺得魔術師是好人，哪怕他想要救對方。

他的表情被薩拉斯看在眼裏，幾乎是一瞬間，薩拉斯就已經明白他在想什麽。

彼得想要維護本體，因為魔術師是個反派瘋子。

“看來是很好的朋友了。”薩拉斯的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一點一點的，發出清脆的響聲，“看來是很好的朋友了。”

他重覆了一遍，同一句話說了兩遍，後一遍尾調微微揚起，帶著點不可說的意味。

“只是普通朋友。”彼得收起情緒，輕快的說道。

他想，他的身份都已經曝光了，對魔術師來說他充其量就是個有趣的玩意，他應該不會對他的朋友太過關註。

於是他醞釀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同學，正好碰上啦。”

同學碰上對方吃飯，看見了覺得很驚訝，於是記住了還是很正常的對。

薩拉斯微微瞇眼，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下去，但是氣氛卻不太對勁。

這個小超英想要糊弄他。

為了保護他的朋友，因為他覺得薩拉斯是個需要警惕的對象。

薩拉斯承認自己是需要警惕，也是個瘋子，但是不是在這個情況下。

他想要控制情緒，但是情緒這玩意就是這樣，你越想控制就越難以控制，就像是反覆向他證明他就是像彼得想得那樣。

是的是的，我知道自己是個瘋子，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一點，但是一定要什麽時候都跑出來提醒我是個瘋子嗎？

他身邊好不容易散開的黑暗的氣息又加重了，身體平覆了一會的血液又沸騰了。

想殺人，又想殺人了。

血液滑過血管，麻麻癢癢的，就和螞蟻在裏面爬一樣，總是難以平息。

想殺人了，問題是薩拉斯都還沒想清楚他想殺誰。

彼得嗎？

不是的，他就是想殺人了。

他微微低下頭，這樣就沒人能看見他現在的眼睛幾乎可以說是綠的發亮，就像是什麽東西要從他眼睛裏鉆出來一樣。

這時候奧姆打破了僵局。

他放下自己吃完的薯條，從頭到尾他都不想也懶得參與薩拉斯和彼得之間的聊天，只是他需要自己的向導正常一些。

“該走了。”這一句話勉強分散了薩拉斯的註意，讓他能夠靠著自己頑強的意志力，楞是將註意力抽離出去。

“該走了。”薩拉斯也這麽說，放下幾乎沒有動過的漢堡包，站起身。

彼得松了口氣，剛才的魔術師讓他感覺到非常恐怖。

奧姆站起身，忽然停了下來，對薩拉斯說了一句話：“你身體裏是什麽東西？”

薩拉斯微微一頓，然後笑著說道：“什麽什麽東西？”

“你身體裏的？”奧姆微微偏過頭，“你沒聞到嗎，那個味道？”

薩拉斯心裏微微一沈。

“沒有就算了。”奧姆說完就擺出一副不會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薩拉斯從來不會去幹明知道不會有結果的事情，所以一看奧姆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不會說下去。

於是他閉上嘴巴，假裝自己並不在意，心裏卻默默的記下來奧姆的話。

“彼得。”他轉過頭對彼得說道，“走，我們得加快一點了。”

他微笑著，半點看不出來剛才那仿佛要殺人一樣的黑暗氣息。

彼得猜的是對的，他就是這麽個喜怒無常的反派，一直都是，永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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