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我想加入你。你說的是對的，我是韋恩家的孩子，我不應該再這樣什麽也不做。”他的眼睛聚起淚水,哽咽著看著布魯斯,布魯斯受傷了,身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有從他傷口裏滲出來的鮮血。

薩拉斯眼睛紅了,他劃著輪椅到了布魯斯身邊,抓住布魯斯的手。他的表情像是他從未想過布魯斯幹的是一個如此危險的工作一樣,自責又痛苦：“我從來沒，從來沒……”

因為布魯斯並沒有想到他會突然一下從學校趕回來，這時候是在客廳裏裸著上半身讓阿福給他包紮傷口。

達米安在自己的房間裏,已經檢查過沒有事情了,夜翼和紅羅賓也聯系上了，當時他們被人特意引走了。

經過了一夜的戰鬥他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甚至於在薩拉斯出現在韋恩大宅外邊的時候，他都來不及反應。

這個時候的薩拉斯應該是在學校宿舍裏睡覺的。

一想起他蝙蝠俠的身份已經被人知曉了,布魯斯立刻就黑下臉，斥責道：“你怎麽從學校裏出來了？”

他的身份暴露了，夜翼他們的身份也不可能瞞住,薩拉斯作為他的兒子就算本身不是相關的一員,這時候也必然被認為是他們的成員。

他這樣大半夜突然從學校裏回韋恩大宅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你差點死了，我很害怕。”薩拉斯如此說道,“所以我就回來了。”

在他旁邊的彼得點點頭，他是陪薩拉斯一起回來的。

半夜的時候，薩拉斯突然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對著彼得說，他要回家。

他一貫脾氣很好，但是這時候脾氣卻相當執拗，彼得壓根就拗不過他。

但是他是絕對不可能放薩拉斯獨自回家的，於是就陪著他一起，兩個半大的孩子，深夜叫了一輛車一路從學校回了韋恩大宅。

回頭想想，不只是布魯斯，連彼得都心有餘悸，覺得他們實在是算得上運氣不錯，這樣的夜晚叫車，他們居然一路安全的從學校回到了韋恩大宅。

他們都覺得害怕，只有薩拉斯仿佛感覺一樣，依舊用堅決的目光看著布魯斯：“布魯斯，我想通了，讓我加入你們。”

他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布魯斯擡起頭看著薩拉斯，隨後壓低聲音：“薩拉斯我很需要你，但是現在不成。”

他剛剛遇到了一個很麻煩的反派，他雖然邀請過薩拉斯參加蝙蝠家的事業，但是那畢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還需要很長時間的訓練，但是現在這個時機不對。

現在不行，他們馬上要對上的人恐怕會非常麻煩。

薩拉斯微微低下頭，布魯斯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聲音如此說道：“永遠不會有合適的時間的。”

布魯斯沈默，是的，永遠不會有合適的時間，哥譚永遠不會變好，今天會有一個反派，明天也會有第二個反派。

“讓我想想。”布魯斯疲憊的說道，“你先去和彼得回房間休息。”

說完他就讓阿福招呼著薩拉斯和彼得離開。

薩拉斯見他已經做出安排，於是也沒有繼續強求，而是聽話的和阿福一起上去。

反而是彼得落後一步，猶豫了一下，然後問布魯斯：“你是想要薩拉斯也參加……”

他並不知道薩拉斯被邀請的那些事情，剛才突然一下聽見實在是有些震驚，畢竟薩拉斯的腿擺在那裏。

布魯斯搖了搖頭，並沒有給出他一個答案。

彼得想了想，又試探性的問出了第二個問題：“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需要我幫忙嗎？”

布魯斯本來是拒絕的，聽見彼得的話，忽然一下想起一些事情：“你對魔術師有多少的了解？”

布魯斯在向他詢問一個哥譚反派？彼得遲疑了一秒，一瞬間想起他上次見到魔術師時對方那個落寞的眼神……

和魔術師有關的事情，他總是忍不住多問一句：“是他給您找事情了嗎？”

反派給超級英雄找事情本來應該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彼得問話的語氣卻有幾分質疑。

他一直都不覺得魔術師和他見過的那些反派一樣，即使那個人涼薄、冷漠，他卻也無法像對待其他反派一樣對待他。

布魯斯擡起眼，看著彼得擔憂卻堅持的眼神，於是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得到自己想要的是不會說出他想要的。

“是的，他向我下了戰書，非常憤怒的。”布魯斯簡單地說道。

魔術師是憤怒的，或者說是失望的，這是布魯斯那一瞬間從他聲音裏聽出來的。

他讓自己去尋找他身份的秘密，這說明他們應當是認識的，也許對方還有雙重身份——但是布魯斯思來想去都不知道誰會去做這些事情——又或者說，他無法想象他能接受身邊的誰會披著馬甲去做那些事情。

對方其實已經給出了他足夠多的提示了，這個提示把範圍縮小到幾乎讓他有種對方就是希望他將自己抓住的錯覺。

但是即使是世界最好的偵探也不見得真的就能保證自己完全不被感情影響了判斷。

這樣他才想到了問彼得，因為彼得在他來到哥譚以後和魔術師接觸是最多的。

旁觀者清，作為唯一一個沒有牽扯進他身邊事情的人，這個年輕人也許能夠給他一點不一樣的建議。

“如果說，我身邊有一個人可能是魔術師，你覺得會是誰？”布魯斯這麽問道。

彼得一瞬間睜大眼睛，下意識的回答道：“你身邊怎麽可能有魔術師？”

“如果，我是說如果。”布魯斯這麽問道。

彼得一瞬間在腦海裏閃過了一個人影，但是他很快又把那個念頭拋之腦後——不可能的。

“我覺得，魔術師也許在欺騙您。”彼得想了一會後，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意見，“他也許事先就知道你和阿卡姆騎士之間的關系，於是借著這件事情來影響您的判斷。”

布魯斯保持沈默。

“我想……這也許就是一個提前安排好的陰謀。”彼得最後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微微握緊拳頭，但是實際上他心裏覺得，魔術師並不會是搞這種陰謀的人。

那個人瀟灑，肆意妄為，這不像是他的行為作風，即使是當個反派都好像是在玩游戲一樣。

“好的，我知道了。”布魯斯最後說道，“謝謝你的提醒，彼得，你可以上去休息了。”

彼得朝著他打了個招呼，在布魯斯問了他那樣尖銳的問題後，他離開的都有幾分迫不及待了。

只是在他離開門口時，布魯斯忽然叫住了他：“彼得。”

彼得停下腳步，回頭去看他。

“請幫我照顧好薩拉斯。”布魯斯微微低下一點頭，視線落在他面前阿福剛剛用來給他包紮的紗布上，“他的腿不好，麻煩你平時多照顧他一點。”

“薩拉斯……薩拉斯很堅強的。”

“是的，他一直都很堅強，懂事。”布魯斯說道，“所以，謝謝，幫我照顧他一點。”

彼得點了點頭，正好這時候送完薩拉斯的阿福回來了，彼得向他打了聲招呼，接著就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老爺……”阿福喊了他一聲。

“阿福，你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到薩拉斯的樣子嗎？”布魯斯轉過頭。

“當然。”阿福說，“即使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但是一切好像就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我還記得那時候我準備把薩拉斯送走，找一個安全的家庭收養他，我那時候剛成為蝙蝠俠一年，迪克才到我身邊，我不可能把精力放在這麽一個……身體不便的孩子，就算是普通孩子我都不一定養的好，更何況薩拉斯那麽特殊。”布魯斯忽然說道，“合適的家庭我都已經找到了，結果臨到頭你不同意，你要我去看看那孩子的眼睛，你那麽不客氣的叫我的全名，你說布魯斯韋恩，你看見沒，這孩子的一雙眼睛就和死了一樣，他被拋棄過一次，不能在被拋棄第二次了。”

布魯斯緩慢的說：“於是我妥協了，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哥譚不再有第二條犯罪小巷，沒有一個孩子會失父母，所以我也不該讓我的孩子失去他的父親。後來我將薩拉斯養在身邊，從那麽小開始養，和你們一起看著他長大。”

“是我錯了嗎？”布魯斯微微弓起一點腰，“薩拉斯、傑森……是我錯了。”

……

“薩拉斯？”彼得路過薩拉斯房間時看見薩拉斯房門開了一條縫隙，於是他下意識地伸手推開一點，結果看見本該躺在床上睡覺的的薩拉斯正坐在輪椅上，擡著頭看著外邊。

於是他幹脆完全推開門進到了房間裏。

薩拉斯聽見動靜，轉過頭，看見彼得的時候微微露出一點笑容：“你還沒有睡嗎，彼得？”

彼得搖搖頭，然後走到了薩拉斯身後，想要去拉薩拉斯的輪椅：“你該上床睡覺了。”

薩拉斯搖搖頭，按住了他的手：“不，我不太想睡。”

“是布魯斯受傷的事情嚇到你了嗎？”彼得問道，“我想……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能保護好自己的，不需要為他擔心。”

他想，薩拉斯肯定還在為布魯斯受傷而擔心。

“謝謝你的安慰，彼得，我好多了。”薩拉斯搖了搖頭，過來一會，忽然說道，“剛才布魯斯和你說了什麽？你留下來之後。”

彼得猶豫了一秒，隨後說道：“他讓我好好照顧你。”

“只是好好照顧我嗎？”薩拉斯反問道，他輕笑著說，“別騙我，我可是很聰明的。”

他微微仰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彼得。

彼得只好再次說道：“他只是要我照顧你。”

薩拉斯的表情慢慢變淡，最後歸於平靜。

他拍了拍扶手：“來，彼得，來這裏。”

彼得聽話的來到薩拉斯身邊。

薩拉斯的視線轉回到窗外：“其實我知道很多人都覺得布魯斯不是一個好父親。”

“不，並不是這樣的。”彼得搖搖頭。

“不，你錯了，他確實不是個好父親。”誰知道薩拉斯不按常理出牌非常直接的說道，“作為蝙蝠俠，他頑固，控制欲十足，永遠有著不可冒犯的底線，即使是我們都得為他的底線退步。作為布魯斯韋恩，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不要說照顧我們了，我們幾個人幾乎都是放養的，大部分時候照顧我們的都是阿福。”

“但是他愛我們。”薩拉斯說，“不管是我，迪克、提姆、達米安，甚至是傑森，我們都清楚他愛我們，他只是從來都不會說而已。”

“正如同，我們也深深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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