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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們之間到不了永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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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他說,景默,你怎麽可以這樣惡毒,這樣說是要遭雷劈的,你知不知道,她才是你的親生母親,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了你,你這樣詛咒她,不怕遭天譴嗎?

我的頭嗡地一聲響,我聽見自己虛弱的聲音,“就算你想娶她進門,這真是一個蹩腳的借口。”

景卓的臉上突然間顯出痛心疾首的模樣,“景默,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緊緊咬著唇,轉身,連棉衣都來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在這陌生的酒店房間裏,我再一次失眠,我大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耳中清晰地聽得見時針走過的腳步聲,一直都沒有睡意,其實腦子中也是混沌一片,什麽都沒有響。

突然我聽見房間外面有敲門聲,我警覺地豎起耳朵,打開燈,“是誰?”我充滿警惕性地問。

“景默,是我,你睡著了嗎?”

是蘇洛的聲音,我心裏一滯,而後便走到房門口打開了門。

他的臉上有些微微的赧,我側身讓到了一邊,他走進來後許久都不說話,我就坐在床邊低著頭,亦是不作聲,一顆心卻是兀自地快速跳個不停。

我不知道他想要和我說些什麽,時間好像一瞬間都停住。

“景默,我辭職的那天你正巧不在學校,我也就沒有和你告別。”蘇洛開了口。

“哦。”我應了一聲,心中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不是滋味,“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他臉上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而後他又變得面無表情,“會去喻婷父親的公司幫忙。”聲音裏聽不出一絲絲情緒。簡短地答,面對我疑惑的眼神也不再解釋。

我的心裏一陣陣的難過,“一定要走嗎?”我說。盡管我已經拼命抑制,可是還是夾雜著哭腔在裏面了。是的,我舍不得,萬分舍不得,地球人都知道的舍不得。

他沒有回答,冷峻的眸子看著我,答案不置可否。

“喻婷不是好人!”我說。

蘇洛搖了搖頭,“我想那件事情應該與她無關,景默,我們不討論這個,這件事交給警方調查就好。相信會真相大白的。”

頓了頓,蘇洛繼續說道:“你有時候太任性了,你要乖一點兒,還有……還有那封信。”他的臉有些微微的發紅,“謝謝你,景默,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僅是四年,你長大之後便會明白。你這個年紀說‘愛’,還是為時過早。有很多事情,你自己以為你篤定地相信了,其實也許事實並不是這個樣子,你……你也許在青蔥歲月過後才明白,那不過是一場悸動。”他說著話低下了頭。

他的話讓我的淚水在眼眶裏不停不停地打轉,我不說話,緊緊地咬著*,眼神倔強盯著他看。

“你喜歡我嗎?”我問。我想我要是不問,這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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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我們之間到不了永遠

“我不會回答。”他說,然後深深看了我一眼後便決絕地轉身,他轉身的瞬間,我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滑落下來。

“你一定要走進喻婷的生活嗎?”我沖著他的背影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

他的背影明顯地一僵,“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走進她的生活,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景默,我必須走出你的生活。”他說完這句話再也沒有停滯腳步,更沒有回過頭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憑空生出了大片大片濃得化不開的哀傷。我突然覺得,這一次他是徹底走出了我的青春,走出了我的17歲,走出了我尚未萌芽便已然夭折的愛情。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猛地蹲*來,緊緊抱住自己,放聲大哭,哦,我想,這一次,我是徹底失去他了……

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以這樣無力的姿態抱緊自己,默默地祭奠我的愛情……

臨近天亮的時候才睡著,剛剛睡熟便被“咚咚咚”地敲門聲驚醒,我有些氣惱,突然轉念想到,一定是景卓時,心裏竟然有些竊喜。

我就知道,他不會丟下我,不會不要我這個女兒。

沒有穿上鞋子便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去開門,打開門的瞬間,我卻楞在了那裏。

門口站著的,不是景卓,而是蘇洛。

還沒等我將心裏的疑惑問出口,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景默,你快跟我走。”

“怎麽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裏突然開始害怕。

他的話因為激動而顯得語無倫次起來,“剛剛我接到電話,說你爸爸昨天開車出去找你出了車禍,剛才下了病危通知書。你快和我走,晚了也許就來不及了……”

我的腦中嗡地一聲,頓時天旋地轉。

我和蘇洛趕到醫院的時候,景卓還沒有從手術室出來,大大的紅燈刺目得緊。

程歌走過來,哽咽地開口,“昨天被送醫院的時候,他擔心你的身體,說千萬先不要告訴你,我本來打算等他度過了危險期再來通知你,可是剛剛,剛剛……”她說不下去,哭聲吞沒了話音。

我的腳下一軟,頓時坐在了地上,旁邊的蘇洛一把拉起我,“景默……”

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倒在他的懷裏。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手術室的門才再次打開,戴著大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不過不要刺激病人情緒。”

隨後景卓便被推了出來,我趕緊跑上了前去,不過是一天之隔,我有恍如隔世之感,他的臉上慘白慘白的,像極了這雪白的墻壁,他額角的白發刺痛了我的心。

這一刻,我是如此的恨我自己。

“爸……”我哭喊出聲,一下子就跪在了他的旁邊,“對不起……”走廊裏好靜,這三個字來回回蕩,卻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景卓是第三天才真正清醒過來的,這幾天程歌一直在晝夜不分地照顧著他,他醒過來的時候,他們之間沒有語言,她只是沖著他輕輕地微笑,那笑容好像已經說了千言萬語一般,我想我是有點嫉妒的。

她真的是我的媽媽嗎?我在心裏反覆地想,因為這兩個字,已經是如此的陌生而遙遠。

第四天,當我拿著水果刀給景卓削蘋果的時候,景卓突然開了口,“默默,我們談談吧。”

我一楞,“好。”我說,隨即放下了手中的蘋果。

“你不想知道什麽嗎?”他問。

“什麽?”我歪著頭,“爸,你真的覺得好點了嗎?”

景卓笑了,嘴角上卻還是一片蒼白,“默默長大了,懂事了,會關心爸爸了。”他竟然因為我的一句平淡無奇的話,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我心裏一陣難過。

“你不想知道她的事嗎?”

“誰,程歌?”我皺著眉頭問。

“她是你媽媽。”景卓有些不悅。

“缺席了17年的媽媽嗎?”我低下頭小聲地嘟囔。

“來,你坐下,爸爸給你講個故事。”他說著話,用眼神示意我坐到他身邊去。

我坐下來的時候,他便開了口。

“16年前,你親生母親抱著你來到咱們家的時候,你剛剛滿一歲,粉嫩的小臉,可愛極了,那時你親生母親拜托我和你媽媽照顧你,那時她說,以後你就叫做景默,我們就把你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就好。”景卓說著話,回憶的眼神像是隔著無數年華的罅隙又看到了那一天。

“那麽……”我輕聲打斷了他,“為什麽她要把我丟給你們,為什麽不自己撫養我?為什麽要丟棄我?既然16年前她選擇放棄我,為什麽今天又要站到我的面前來?”天知道我是多麽的不想激動,可是說到後來,我的話音還是情不自禁地顫抖了。

“因為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景卓皺眉,“默默,你要學會寬容別人。”

“什麽苦衷?”我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景卓張了張嘴卻沈默。

“因為我坐了16年的牢……”門口傳來程歌的聲音,我望過去,她的眼圈已然紅了,“因為挪用了的公款。”

她說著話低下了頭,“對不起……”她喃喃道。

我看著她,一時楞在了原地,我沒有走過去,景卓的聲音卻在耳邊響了起來,“默默,雖然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但是從始至終,都是我最愛的女兒,最愛的默默。因為愛,我們可以變得更加的寬容。”頓了頓,他側過頭問我,“那麽可不可以因為愛,給你的母親一次機會呢?”

我低著頭不作聲,不知道為什麽,我在瞬間淚流滿面,我想著景卓的話,許久,我無聲地點了點頭。

也許,這份遲來的母愛,我亦是渴望得太久。

生活好像開始以一種等待的姿態前行著,而等待,是令人欣喜又緊張的存在。

假期結束,冗長而沈悶的冬天也要過去了,三月的陽光融合了積雪,好像一切都是一個嶄新的開始一般。

只是警方調查易曉溪案子的結果一直沒有下來,我亦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顏時,對他的印象最後一幕便停在了看信時那張流淚而隱忍的臉上。

因為案子的原因,學校聲譽受到影響,鄭緋兒和蘇陽被勒令退學,一下子,感覺在這個熟悉的校園裏,身邊最熟悉的面孔都不見了。

唯一留下的也許就是記憶,還有阿不。

它已經長得很大了,只是眼神很憂郁,也不怎麽愛理人,然後終於有一天,它不見了。

它不見的那一天,我找了整整的一天,然後偷偷哭了一個晚上,後來我想,也許它是太寂寞了,要出去找到一個可以對視的眼神,我篤定地認為,有一天它一定會回來。

柳樹已經抽了新芽,地上因為積雪的融合而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窪。那天我走進校園的時候,收發室的大爺突然叫住了我,“是高二年級的學生嗎?”

“是的。”我點頭。

他遞給了我一封信,“麻煩你幫我送上去一下吧,年紀大了,腿腳就是不好。”

我接過來的時候,突然楞在了原地,我看見上面地址欄赫然地寫著“維也納”,這是一封來自周興的信……

我心裏突然有種莫名的欣喜,正當我要迫不及待地要抽出信來看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女孩子溫柔的聲音:“同學,請問高二十一班怎麽走?”

我轉過頭,陽光傾斜而下,她頭發的顏色,映亮了我的眼睛……

(網絡版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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