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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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絲國的時候是深夜,正好方便了桑塞爾的船隱蔽,安德烈和亞文下了船,和岸邊士兵打扮的人進行了無語言交流。這是個非常奇特的方式,但總的來說,也就只是因為安德烈揮了下手,送了他們幾箱子貨物而已。

藍提斯站在甲板上觀察著這些五官細膩精致的人,他們總體身材不高,但看起來還算壯實,目前為止能看見的全部都是男人,身上的衣物倒很普通,但款式與西班牙和法蘭西還是存在極大的差異。

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原,看不見任何房屋或者路人,岸邊就只有一隊士兵和兩個高塔。

沒過多久,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又走來了一個人,他的服裝極其寬大,像是鬥篷一樣罩在身上,但衣服的縫合處和布料上的花紋都格外好看,那些花紋看起來應該是用不同顏色的線縫上去的,在火光的照耀下能隱隱約約看出來是波浪的形狀。

那個絲國人看起來像是認識安德烈和亞文,走過來後竟然說出了幾個別扭生疏的西班牙單詞,藍提斯豎著耳朵分辨了一下,能聽得出來他是在打招呼。

絲國人對士兵說了幾句話,然後拿出一卷文書遞給他,士兵看了幾眼,然後對安德烈點了點頭。

士兵們退去之後,他們又簡單聊了一會兒,那個絲國人才帶著他的同伴們離開,安德烈和亞文也走回了船上。

“我們幾年前來過一次,就是和剛剛那位先生談的生意。”見藍提斯一臉好奇,亞文解釋道,“他的名字叫做‘林元’,是個性格不錯的家夥,我們這次的合作對象也是他。”

“林......”藍提斯試了幾次,竟然沒能發出來那個音節。

“林元。”亞文的口音聽起來也很奇怪,他又說了一遍,說完後就自己先笑了起來,“還是別嘗試了,藍提斯,他們的文字和語言都非常奇特,有一些字詞我們是很難掌握的,明天見面的時候,你就叫他‘林’就行了。”

藍提斯點了點頭,“我們今天晚上先在船上休息?”

“是的。”亞文說,“明天我們會先去那位林先生的家裏談談交易的內容,然後再回來讓水手們搬運貨物。”

時間已經接近淩晨,水手們接到通知後就各自回了房間,藍提斯正打算往船艙那裏走,就看見一個影子兩三下就從船下跳上來,抓住亞文就把他拖下了船。

藍提斯嚇了一跳,看清楚那個影子是桑塞爾後,才松了口氣,對著安德烈搖了搖頭,“以海盜先生的習性來看,亞文能容忍他這麽久,並且成功馴服這個充滿了野性的人,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正想知道這之間的過程有多麽波折。”

“你想知道的話,有機會我講給你聽。”

“如果不打擾您的話。”藍提斯笑著搓了搓手,“已經很晚了,船長,您去休息吧。”

和安德烈打過招呼後,他也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裏。

“先提前說好,”剛剛走進門,羅福斯就開口說道,“這次我可不能像在暹羅那樣全天陪著你,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知道這段時間會很忙碌,”藍提斯說,“等你們忙完了我再找你。”

羅福斯點了點頭,“那就好,說實在的我也對這個國家很感興趣,等工作都結束了,我再和你一起去城鎮裏看看。”

或許是因為情緒興奮,第二天天還沒亮起來的時候,藍提斯就睜開了眼睛。他躡手躡腳的爬起來,見羅福斯依舊滿臉疲憊的酣睡著,就沒有叫醒他,獨自一人走到了甲板上,觀望著今天格外晴朗的天空。

這裏的天氣比薩阿德要稍微好上一些,但也依舊炎熱無比,清晨還沒見著太陽的影子,應該是溫度最低的時候,但從海面上慢慢吹拂過來的海風就已經是溫熱的了,可想而知正午時候的溫度估計也高得過分。

他這麽想著,低下頭去看了看岸邊,那一隊士兵依舊守在原地,長袖長褲,胸前還穿戴著厚厚的盔甲一樣的衣服,再想起昨天晚上那位打扮更加厚實的絲國人,藍提斯無法克制的抽了抽嘴角,自言自語了一句:“看起來都熱得嚇人。”

“他們從幼年時代開始就一直這麽長大,早就習慣了。”

藍提斯回頭看了看已經穿戴整齊,並且拿上了他那頂船長帽的安德烈,“您怎麽起得這麽早?”

“絲國人有早起的習慣,太陽升起的時候,他們就會起床勞作。”安德烈看了一眼天色,“再過一會兒應該就會有人來帶我們過去。”

“這是個好習慣。”藍提斯用讚賞的語氣說,“不過我們船隊的作息時間也很相似,在船上的這一年,算是我作息習慣保持得最良好的一段時間了。”

安德烈沒再說話,藍提斯和他並排站在甲板上,靜靜地等候著天明。太陽緩慢地從海平面上升起,帶走清晨岸邊特有的濃霧,天空和大海的形態色彩也變得清晰起來,連四周的海岸和淺灘都不像之前那麽安靜。

第二個走出船艙的不是藍提斯所預料的亞文,而是本來應該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凱瑟琳,她的肚子已經徹底圓潤起來,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位懷孕的女士。

藍提斯走過去扶住她,“小心點兒,我的小姐,你要知道你現在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我們易受驚訝的心臟。”

“哪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別打趣我了!”凱瑟琳笑著說,“我今天得跟你們一起去,當然要早早的從床上爬起來等著。”

“一起去?”藍提斯回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點了下頭,“船上不方便,我讓林給她安排了一個房間。”

“這樣最好,”藍提斯讚同地說,“能夠悠閑地睡上幾天,對懷著孕的漂亮女士來說再好不過了。”

“你們這群滿身汗臭,思想愚鈍的男人是不會理解我們的,”凱瑟琳大幅度的揮著手,“聽起來這幾個月好像過得很容易,天知道我有多煩悶!不能喝酒,不能在甲板上走動,不能和水手們一起楊帆......天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還是能夠理解你的。”藍提斯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反正我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可不一樣,我就只是痛苦這麽幾個月,然後就可以盡情的享受孩子給我帶來的喜悅以及幸福感,”凱瑟琳戳著藍提斯腹部受傷的地方,“你就算和我在相同的部位痛苦了這幾個月,也不會給你帶來一個孩子的。”

“這你就想錯了,”藍提斯斜著眼睛瞧著安德烈,“如果命運讓我重新做出選擇,我還是會選擇肚子上挨一刀。”

凱瑟琳看了看藍提斯,又轉頭去看安德烈,“這麽說起來,好像的確就是那段時間的是,但你們兩個竟然極有默契的,該死的什麽都不告訴我!”

“作為一個優雅的女士,你可得註意一下語言上的文明,”藍提斯無奈地攤開手,“反正你也早就知道了,完全不需要我們再特地通知你一聲。而且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十分驚世駭俗,難道還要舉著牌子去街上大聲嚷嚷說:‘嘿!我和我的船長墜入愛河了!而且他還是個了不起的大男人!’——我想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估計連我以前因為盜竊所帶來的壞名聲都得被人民的驚恐所蓋過去了,而判決給我的刑罰也只不過是從絞刑變成了火刑而已。”

“還是能有好處的,”凱瑟琳咯咯笑著說,“你得一個人孤零零的被送上絞刑架,但可以和安德烈兩個人一起被綁上十字架——所以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選擇火刑的。”

“上帝!為什麽聽起來你這麽迫不及待呢?”藍提斯苦惱地用食指點著太陽穴,“我親愛的小姐,難道你十分期待我以那麽慘無人道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嗎?”

“當然不是。”凱瑟琳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我只是在為你提供一些更好的建議而已,你可得相信我是個多麽善良體貼的人!”

亞文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她說這句話,噗地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笑什麽!”凱瑟琳轉過頭瞪視著他,“你可是最晚一個起來的,懶骨頭!”

“既然你都說了自己是個善良體貼的人,就應該原諒我這幾分鐘的遲到才對,”亞文繼續笑著,“昨晚去處理了桑塞爾那邊的事,回來的時候晚了一些,不過還好沒睡過頭。”

“真是辛苦我們偉大的父親亞文了。”藍提斯忍著笑這麽說,然後對身後的安德烈揚了揚眉毛。

安德烈把手裏的帽子蓋在藍提斯的頭上,沒說什麽。

“不是說好了不拿這個開玩笑的嗎?”亞文伸出手拍了拍藍提斯的腦袋,“一點都不有趣。”

“我可沒有絲毫嘲笑或者諷刺的意思——即使昨天晚上我親眼看著你被桑塞爾擄走。”藍提斯說完,就迅速地跟上了正在下船的安德烈,沒有給亞文任何反駁的機會,下船之前,他還對亞文得意的做了個怪氣的表情。

亞文搖了搖頭,扶著正托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的凱瑟琳,也跟在後面下了船。

作者有話要說: 到達了我大天·朝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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