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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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麽?”凱瑟琳問。

“我從法蘭西的黑市裏摸來的東西。”桑塞爾伸出手在自己的頭頂上繞了兩圈,“從一群裹著厚重頭巾,滿臉橫肉的人那裏。”

“幹得好,寶貝,”凱瑟琳從他手裏拿過信封,“虧得你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我打開看過,”桑塞爾蹭到亞文身邊抓住他的手臂,眼神透露著輕佻和挑逗,“可惜是法語,就只好交給你們了。”

“我也不太能看懂,交談倒是沒問題,”凱瑟琳把信封直接給了安德烈,“交給你了,我萬能的船長。”

“但是好像是寄給那個叫奧什麽公爵的。”桑塞爾補充道,“我把信拿到後,友善的詢問了黑市裏的商家。”

聽到他說友善那個詞的時候,亞文嗤笑了一聲。

“看來我們的推測還是挺準的,”凱瑟琳撐著腦袋,目光在安德烈和藍提斯的臉上掃來掃去,“雖然這實在是個過於糟糕的消息,但幸運的是我們料想得早,又正好在這個時候離開了西班牙,說不定還有機會解決。”

“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嗎?”桑塞爾眨著眼睛,“遇上心懷不軌的強盜或者鯊魚群之類的還能替你們開炮。”

“你朝自己開一炮就是在為我們解決心懷不軌的海盜了。”亞文說,“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手下的小海盜們願不願意直接轟殺他們的老大。”

“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桑塞爾笑起來,“如果我們能夠一起葬身在漫天炮火之下的話。”

“把你想要拖亞文下水的心思好好收起來,”凱瑟琳抄起手邊固定書本用的木條,往他臉上甩去,“我們還需要航海員指導航線,想死的話就自己往炮頭裏鉆去。”

安德烈看完手中的信後,向桑塞爾問道:“你去法蘭西的時候,還碰見過什麽人?”

“我還碰見過希恩爾。”桑塞爾說,“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很憔悴——比我縱欲過度的時候還要憔悴。”在瞧見凱瑟琳瀕臨爆發的眼神後,他才嘻嘻笑著說出重點,“不過他讓我轉告你們,東西已經還給那個奧什麽公爵了,這個舉動似乎成功平覆了他的怒火,軍隊的搜查也不像以前那麽頻繁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藍提斯嘆了口氣,“不過如果薩阿德商會跟他最終聯系上的話,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需要幫忙嗎?”桑塞爾興奮地看著他們,“我的炮彈還很充足,打穿十幾二十艘船完全沒問題。”

“不需要。”亞文拉住他的領子往上提,勒住他的嘴之後,把他拽到了自己懷裏。

藍提斯用覆雜的眼神默默看了一會兒看起來像是掙紮,但一直都在往亞文懷裏鉆的桑塞爾,決定還是不要理會他們比較好。他拿過信看了幾眼,說:“我還是不太明白,就算幾乎每個黑市裏的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關於我的信息,但他們是怎麽在這麽快的時間裏就搜集到這麽多資料的?”

“顯而易見。”安德烈從側面看著藍提斯,慢慢的說著,“你被出賣了。”

“出賣?”藍提斯皺起眉,“但是我無論哪一次出去偷......工作,都是獨來獨往,沒有任何人跟我一起,也從來不挑同一個人下手,什麽人會出賣我?”

“這該你自己想。”安德烈從他手裏拿回信件,丟進一旁的火爐裏,“好好想想,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不急。”

藍提斯點了點頭,又問:“那艘被桑塞爾擊沈的船怎麽辦?我的意思是,船上的那些人。”

“看來在這個房間的人裏面,就只有我們倆有點良心了,”凱瑟琳用鄙視的眼神在其他三個人的身上環視了一圈,“放心吧,我吩咐過船員們了,把他們撈上來,過幾天經過薩阿德近海的時候再把他們丟下去。我們是商人,又不是海盜,不會像某些人那樣濫殺無辜。”

桑塞爾停下折騰,冷笑著看了凱瑟琳一眼。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扭曲,陰沈的眼神裏像是纏繞著一片散不開的濃霧,吸引人心而又危機四伏。藍提斯從他的這個表情裏判斷出來,以前在海上遇見桑塞爾的船隊一定都死傷無數,而他的手上也一定沾滿鮮血,早就墮落在罪惡的深淵裏無法自拔,不然絕不會露出這種黑暗至極,充滿血腥味兒的目光。

這是藍提斯第二次遇見桑塞爾,但在他看來,或許這一次的相遇,他才算是真正認識了這位海盜先生。而如果要遵從發自內心想法的話,藍提斯並不討厭這個人,因為他偶爾流露出的那種瘋狂的眼神......簡直棒極了。

“暫時允許你留下來。”凱瑟琳說,“反正有亞文在,也不怕你亂來。”她看了看桌上剛剛確認好的行程表,“我們這次的航行很麻煩,說不定你還有點兒用處。”

“撒旦保佑你,親愛的小姐。”桑塞爾頓時開心起來,原本彌漫在他身邊的陰森氣息仿佛也在一瞬間裏就消失殆盡,又恢覆成了那副扭捏女氣的惡心模樣。

“雖然我不信奉上帝,但也不希望得到撒旦的保佑,你這蠢貨。”凱瑟琳搖了搖頭,明顯已經放棄了與他進行正常交流的打算,她把目光移到安德烈身上,“我過一會兒會去看看那些被撈上來的薩阿德商人,問問他們情況,你們和我一起去嗎?”

“我想去看看。”藍提斯說,“他們既然是從法蘭西交涉完回來,就一定不存在語言問題,”他面沈如水,“我覺得我肯定下意識遺忘了一些事情。”

“那行,我先把這個東西處理一下,”凱瑟琳指了指桑塞爾,“你們先回船長室吧,我很快就去找你們。”

回到船長室後,藍提斯為安德烈倒了杯茶,然後找了把椅子坐下來,看著他的船長說:“奧多拉公爵的項鏈,不是我第一次向貴族出手,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功成名就,家境富裕的商人,以我這麽多年所犯下的案例來看,幾乎每一位,我是說,每一位,在法蘭西有些名氣的商人,我都下過手——換句話說,如果您不是位西班牙的商人,而是位法蘭西的商會會長的話,說不定我也從您那裏拿到過東西。”他忍不住笑了笑,“這個人數很龐大,所以我根本記不清楚這些被我竊走過東西的究竟是什麽人,他們的姓名,長相,身份地位,我都記不太清。我每次的目標是物品,而不是這些商人本身,這就導致我不會把太多的註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所以我現在在想,如果這些人知道了竊賊是誰的話,會不會順著我的信息去尋找那些被我販賣出去的東西的下落。”

安德烈沈默地看著他,沒有打斷他的話。

“如果那個叫沙奇瓦的人,是下了決心要把我找出來的話,通過這些人無意間的消息傳播,實在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藍提斯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之前我們也討論過,這些黑市為了利益,是完全不擇手段的。而如果法蘭西政府和王室搜集齊了證據——您說的很對,他們根本就不需要什麽審判,光是行竊貴族和倒賣貴重商品這兩條,就已經足夠判定我死罪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從薩阿德回來之後,讓你打開的那個盒子?”安德烈忽然問。

“記得。”藍提斯點點頭,“那個裝著一封薩阿德國王邀請函的盒子,對嗎?”

安德烈站起來,從房間另一邊的箱子裏把那個盒子找了出來遞給他,“再好好看看。”

藍提斯把盒子打開,從裏面拿出邀請函,仔細看了一遍,但他更加確定這封邀請函上,除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外,什麽都沒有。

“落款人的名字,”安德烈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的說,“是法蘭西皇家的姓氏。”

藍提斯順著他的話,看向邀請函最下方的一個由花體寫成的名字。他的臉色蒼白,仿佛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我發現了。您這樣說的話,這些文字雖然不是法語,但法蘭西姓氏特殊,就算是其他國家的文字,也能看出來。但這是為什麽?薩阿德無論是人民長相,文化,還是商貿都完全不像法蘭西啊。”

“我之前一直都在想,為什麽西班牙要攻打薩阿德,”安德烈說,“這個國家缺少資源,也缺少人力,更加缺少經濟氛圍,西班牙根本就沒有理由去搶奪一個這樣的國家。而從始至終,也就只有西班牙這麽一個國家在為難薩阿德。”

“那您知道原因了嗎?”

安德烈緩慢地搖了搖頭,“還不清楚。但無論是你的行為敗露,還是薩阿德商會和沙奇瓦最近的舉動,”他指了指信上的人名,“都和這個人脫不了關系。”

“您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想的?”藍提斯問,“希恩爾那邊知道嗎?”

“這是我上次和薩百耶交談後得出的結論,”安德烈說,“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希恩爾,但薩百耶是法蘭西公爵,連他都推斷不出來這個人是誰,那這裏面就一定有問題。這次航行結束之後,我會專門查清楚這些事,在回去前的這段時間裏,就暫時不要再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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