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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戲如人生(修)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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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且靜悄悄的,毫無人息。

尤清洄咬咬唇,勁頭一上來,索性豁出去了,小心的將門打開到他們爺倆能擠出去的寬度,四處張望著順利出了門。

依舊沒有一個人影。

謹慎的放輕步子走在長廊中,四周竟真的一個人都沒有,真的有些弄不懂將他綁來之人有何目的了。尤清洄不敢放松警惕,無時不提著心,輕聲慢步的走著。

直至穿過一片草木時忽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尤清洄慌亂下矮身在身前的灌木叢中。

有兩個人的聲音,似乎在爭吵著什麽,音量比平時說話要響上一些,一個聲音……尤清洄瞇起眼,透過灌木的縫隙遙遙望見大半張臉對著他的人,雖隔得有些遠看得不甚清晰,但憑著聲音,加上那張熟悉的輪廓和穿衣風格,尤清洄確認,那人是楚雲。

至於幾乎背對著他的那人,身量高大,背影很陌生,反倒是聲音,聽著有些熟,卻是想不起來哪裏聽過。

這個楚雲,又搞什麽鬼……

尤清洄於是靜心凝神仔細聽那二人對話,看能否聽出端倪。

“你是想燒死我麽?”楚雲話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另一人卻只道:“不是我放的。”

楚雲怒氣更甚,“會有這樣巧的事嗎?……不是你放的會是誰?!”中間有句話語速太快語氣太強,尤清洄沒能聽清。

“我也不可能挑我倆幹那檔子事的時候啊!”另一人似也怒了。

只是…幹那檔子事?還能有哪檔子…尤清洄眨眨眼,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會被滅口麽?

“哼,”楚雲絲毫不領情,“你還不是挑我們幹那檔子事的時候把人給劫走了?別跟我說人也不是你劫走的,我不信!”

“人是我劫走的,想給你個驚喜。”

楚雲罵道:“驚喜個屁,我如今要你劫的是小玉,不是尤清洄!尤清洄那事兒早八百年前就過去了!蠢貨!”

那人好像便開始認錯討饒之類的,總之聲音輕了許多。

雖仍不明另一人是誰,但很明顯,楚雲就是擄他來的人,且他還有幫襯之人,那人還和他有一腿。

怕再聽下去會暴露行跡,尤清洄決定撤退。只是放在他面前有兩條路,是回去靜觀其變,還是冒險找出路。

若是從前,單就尤清洄一人且還有內力時,他定然會選後者,然此時卻不得不顧及腹中骨肉,所以他決定還是當一回縮頭烏龜,靜待楚雲到來。

……

尤清洄被劫時,是夜裏,如今天已大亮,時近晌午,而尤清洄卻從昨晚開始便未進食,腹中早已饑腸轆轆。

掃視了眼房間,桌上竟是擺著一壺茶和一盤糕點。

以尤清洄淺陋的醫理,不借助任何手段,實是看不出這裏頭有無異常,安全起見,還是待楚雲來了再說。

而這一等,便從天亮等到了日歸西山,尤清洄都佩服自己,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在腹中空空如也時,生生從送到嘴邊的食物上挪開了嘴。

當房門終於被推開時,來的卻是個不速之客,闊別許久的老徐。

老徐猥瑣的四處張望了一番,當視線鎖定尤清洄時,嘴邊的淫-笑幾欲漫延到整張臉上。

“寶貝,想我沒有?”

尤清洄不做理睬。心裏想的卻是,這老徐果真從出場到現在都受楚雲指使。

見尤清洄不理他,老徐臉上閃過一抹陰鷙,隨後又堆起更惡心的笑,“小騷-貨,肯定想爺的大肉-棒了吧,不急,爺這就來好好疼你。”

尤清洄聞言冷笑一聲,“你的棒子不早就讓人切了麽,拿什麽來疼。”

老徐臉色一沈,後竟哈哈大笑起來,“哎喲,小寶貝你可真逗,爺的大-鳥是讓人切過沒錯,但爺接的及時,不但靈活自如,而且比以前更持-久,這叫涅盤重生,強則更強,怎麽樣,騷-穴是不是已經開始癢了?快投進大爺的懷抱,爺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語畢,竟就要朝他撲來,尤清洄忙喝止,“等一下!”

“怎麽了?”老徐臉上現出不耐煩,“你又要耍什麽花樣?勸你省省吧,再怎麽樣你也逃不出老子我的五指山。”

尤清洄淡淡道:“我餓了。”

老徐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他粗俗的掏掏耳朵,“你說什麽?我剛聽得不是很清楚。”

尤清洄重覆道:“我餓了,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沒力氣…陪你玩。”

老徐不耐煩的皺起歪歪扭扭的眉,目光掃到桌上的食物,指著道:“那兒不是有吃的嗎?”

尤清洄盯著他不語。

“哦,你是怕有毒啊。”老徐恍然,隨即又罵罵咧咧,“你有病吧,你當…我也有病吧,要是想毒死你的話,幹嘛還大費周章的把你弄來?”

“說的是。”尤清洄面無表情,“你先吃。”

“……”老徐粗暴的抓過點心一口吞了一個,又拿過茶壺倒了一杯一口喝了,“看吧看吧,老子是不是還生龍活虎的。”說話間,口中未咽盡的糕點屑都盡數噴灑了出來,尤清洄眼中閃過厭惡。卻也松了口氣,終於可以吃飯了,可餓死他了。

“喲喲喲,雖然聽…說過,但真的看見還是覺得很惡心,來吧來吧,老爺我還沒玩過大肚婆,更沒玩過大著肚子的男人,真是有點迫不及待了。”方才尤清洄坐在床上又穿著寬大的衣衫遮住了肚子,如今一站起來便就露了底,讓本就不懷好意的老徐逮住還不趁機好好嘲笑一番。

尤清洄不理他,自顧自的坐在桌旁進食,還特意避過了老徐用過的杯子。

雖然餓極,但尤清洄還是禮儀完備的緩慢嚼咽,看得一邊的老徐直喊做作。

好不容易待尤清洄吃飽喝足,老徐摩拳擦掌滿心歡喜的以為可以打上一炮,只聽尤清洄淡淡的聲音又響起,“我想如廁。”

老徐滿臉不耐,嚷嚷道:“不行不行,幹一回再說。”

尤清洄看著老徐那張玷汙人眼的臉,“你總不希望你插-進去以後,就有東西和你那物共用一個通道排出來吧。”

老徐表情一滯,臉上露出惡心的神色,揮揮手,“算了算了,你跟我來。”

尤清洄唇邊笑意微泛。

茅廁離那房間其實不遠,故而房內沒有準備便器。但是,他們是否考慮過他作為被擄來的人,自當是不允許私自出門的,他們是想讓他就地解決麽?不過也是,房門並沒關,他也沒被綁住,所以可以隨意走動,甚至能走到院中?他們是想作甚?有這樣不負責任的綁架犯麽……

尤清洄一天一夜沒能進食,直到方才才吃上東西,自然排不出什麽,如廁不過是個借口,方才一路走來,他已仔細打量了一番環境…依舊一無所獲。

茅廁這地方只一個前門,卻沒有後窗,連個偷跑的機會也沒有。

尤清洄得出‘逃跑無望’的結論,卻也不覺多失望,淡定的走了出去,低頭假裝整理腰帶,“可以了,走吧。”

半晌得不到回應,尤清洄擡頭,驀的睜大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毓歆在十四章的後半部分出現過……

謝謝大家的支持和鼓勵~鞠躬~~不管怎麽樣,這文我還是會更完的。謝謝~虐文實在太糟心了,唉……

其實我一直想問,肥皂掉了君,你掉的肥皂給撿麽?

☆、四二章 人多煩亂

尤清洄回來了,被人抱著回來的,被二十七抱回來的。

同樣消失許久許久的二十七。

那時尤清洄出門,見到的是已經暈倒在地的老徐,和臨風而立的二十七。

尤清洄睜大的眼裏不掩驚訝,一副不敢置信呆呆傻傻的模樣也很是可愛,二十七禁不住彎了嘴角,惹得尤清洄更呆萌了。

二十七也不多話,橫抱起尤清洄飛身掠起,尤清洄驚叫一聲忙抱住二十七脖子,小聲咕噥,“起飛也不說一聲。”

二十七於是又不可抑制的彎了唇。

尤清洄則是一眼不眨的盯著二十七猛看。不僅因為終年板著臉的二十七難得露出笑容,更是因為二十七的左臉又添了三道新疤,不深不淺不大不小,卻異常刺眼,尤清洄知道這是為救他受的,而且覺得不止他所看到的這麽多,也許還有更深更痛的傷。

騰出一只手覆上那三道疤,眼中洩露出些許心疼,“你又來救我了麽?”

語氣帶著些警告,二十七道:“別動,小心掉下去。”

尤清洄卻自顧自道:“可我不想再看你受傷了。”

身軀不易察覺的一震,二十七垂眼,“不會了,不會再受傷。”

“嗯。”尤清洄小聲應道。過了一會兒,又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

二十七答道:“看老徐鬼鬼祟祟,我便一路跟著他,他進了房間,我不敢輕舉妄動,在外面候了一會兒,方想揭了瓦探視裏面情況,看見你跟著他走了出來…我聽說宮主把你丟了。”

“哦,原來是順手救我的啊。”尤清洄看他解釋的一板一眼,便起了逗他的心思。

二十七抿了抿嘴,“不是,不是順手。”到底還是木訥,不知如何解釋。

尤清洄無辜的眨眨眼,“你怎知我不是自願的呢?”

二十七表情一滯,很快又恢覆呆板,“你不會。”

尤清洄笑了笑,“謝謝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二十七轉開視線,依舊面無表情,“嗯。”很輕的一聲,但尤清洄聽到了,而且看到了他微紅的耳尖,笑容更甚,二十七的耳朵更加紅了。

“二十七,可知這是哪兒?”

二十七道:“離傲因宮不遠的一處院子。”

風聲劃過耳邊,尤清洄視著地面飛速變換的風景,語聲顯得有些空茫,“你要將我帶回傲因宮麽?”

抱著他的手緊了緊。

尤清洄自嘲的笑笑,“其實是殷傲遺叫你來找我的吧。”

二十七還是板著臉,只因他吞咽唾沫的頻率太頻繁暴露了他的緊張,“宮主派了全宮的人一起找你。但是,”後兩字,因為情緒的起伏有些變調,“我也……算了,你若不想回去,我可以……”

“不,”尤清洄打斷他,“不行,”直視著二十七的眼,“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受傷。”

瞳孔驟縮,胸腔受到前所未有的震蕩,在二十七過去的生涯裏,沒有人,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般話,他只知道,服從命令,執行命令,活著,變強,活著,變強,活著,變強……他早已麻木,他不知道他還有情感這種東西…

宛如初升的烈日將它熾熱的光撒在他身上,讓他感受光明,讓他溫暖,讓他感動,讓他情不自禁…為之傾倒。

滿腔湧動的感情最終只被他收斂為平淡的一句,“不會受傷。”

不會讓你再受傷,哪怕對手再強。

二十七來時便解決了守在後門的守衛,鑒於時間較短,看守也著實不太嚴格,兩人很輕易的便飛了出去,朝著傲因宮方向掠去。

而兩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走後,後門走出了兩人,正是楚雲與那男子。

楚雲道:“就這麽讓他們走了?”

男子冷笑一聲,“他是跟著老徐來的,順水推舟的把臟水潑到老徐身上洗脫咱們的嫌疑不好麽?”

楚雲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楚雲自也不會知道,尤清洄早已將他與男子的對話聽了去,雖然他暫時沒想到那男子是誰。

……

二十七正對著殷傲遺單膝跪下,無比恭順。口中還鏗鏘道:“請主子處罰。”

而殷傲意正站在他倆對面,面色冷沈,眼底幽深,雖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尤清洄卻能感受到他的怒氣,使得周圍環境都肅殺了幾分的怒氣,而此時他正看著尤清洄,淡淡道:“過來。”

尤清洄毫不示弱的與之對視,擋在二十七面前,“你不許動他。”

眉一斂,殷傲遺加重了口氣,“過來。”四周頓感殺氣凜冽。

尤清洄不爭氣的給嚇得抖了抖,卻依舊固執的擋在二十七面前。

瞧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殷傲遺不禁放軟了語氣,“你過來,我不傷他便是。”

尤清洄回頭看了眼跪在地上頭都不曾擡過的二十七,遲疑道:“真的?”

殷傲遺淡淡的應了聲。

尤清洄猶豫著小心的向前走了幾步,然後便到了殷傲遺跟前,“你不能責罰於他,他救了我。”

殷傲遺哼了一聲,“我讓他救人,沒讓他抱人。”

“……”這才是這尊大佛在意的麽?不應該是沒能及時通知他,讓他錯過了營救他兒子的最好時機麽?

不可否認,這麽副呆呆的表情由尤清洄做來真心很萌,殷傲遺終於有了一絲笑意,“親我一下。”

“啊?”尤清洄傻傻的問道。

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親我一下,我不追究二十七的責任。”

尤清洄為難的看了眼自始至終都埋著頭的二十七,硬著頭皮飛快的在殷傲遺唇邊親了一下。

還未待他離去,已被一只手扣住了腦袋,殷傲的唇覆上了他的,並且強硬的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唇分,殷傲遺啞聲問:“沒受傷吧?”

尤清洄小口的喘著,“你兒子沒事。”

正待殷傲遺要說什麽,尤清洄卻從他手中脫離出去,到了另一人手中。

不知何時到來的顧松知將尤清洄從殷傲遺懷裏扯到自己懷裏,輕撫著尤清洄異常水潤的唇,顧松知眸色深沈,還未待尤清洄反應,顧松知已是傾身吻上,又是一番暴風席卷。

兩次被‘蠶食’,尤清洄幾乎被吻軟了腿,一旁的殷傲遺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竟是沒有阻止。

待顧松知終於將他松開,尤清洄眼都花了,定了定神,尤清洄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平靜,他淡淡道:“顧松知,你想和殷傲遺接吻直接找他便是,何必通過這種間接的方式汲取他殘餘的口水。”

顧松知:“……”

殷傲遺:“……”

沒得到指令只能繼續跪著的二十七:“……”清洄威武!

看著神色均有不同程度僵硬與扭曲的兩人,尤清洄滿意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我送…”“送…”出聲先後略有不同內容應當差不多的兩人還未說完,便被尤清洄打斷,“我要二十七送。”

“……”殷傲遺周身冰寒,顧松知面色不善,同聲道:“不行。”

尤清洄也不說話,便就這樣看著他倆,顧松知最先服軟,“只一次。”

殷傲遺蹙眉看向顧松知,“什麽一次,我不同意。”

顧松知涼涼道:“你兒子還在清洄肚子裏,你玩得過他麽?”

尤清洄:“……”

殷傲遺:“……”

殷傲遺面色也沈了下來,“只…”似乎發現這句話已讓顧松知先說了去,便改口道:“沒有下次。”

尤清洄笑了笑,又一次為了子嗣而妥協了麽?已談不上心涼,因為已經習慣,或者,從未抱有希望。

“別跟著我們。”

兩人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殷傲遺率先冷聲道:“你想多了。”

尤清洄表情一滯,拽起二十七,對著他伸出手,“抱我。”覺得這話有點歧義,尤清洄補充道:“抱我回蒼雪樓。”

完全無視了身後那兩人,管他們的眼神是滿含殺氣,或者淡漠無緒。

到了蒼雪樓,尤清洄便讓二十七下去了,直到他將自己塞進被子裏,那兩人也沒出現,樂得清靜。

尤清洄方才經歷了場無厘頭的綁架,又折騰了許久,確實累了,因而沒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他做了個夢,夢裏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其他人都不見了,只有他,和他兒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史無前例的短小君~明天就要揭曉真相啦~~~喜大普奔~~~

☆、四三章?損友難得

尤清洄醒來時,意外的見到兩個不應當出現的人,兩人坐在圓桌旁,各占一邊,一副互相看不順眼又不得不聚集在一起的樣子。

剛睡醒的尤清洄朦朧中略帶迷茫的神色看起來很是可愛,毓歆湊近,嘴角帶著邪笑,生生破壞了那張標志的臉孔,“清洄可是看我看呆了?”

尤清洄微微一笑,“看你眼角長了條皺紋。”

“啊?啊啊,真的假的?”毓歆誇張的跳了起來,捂住臉,“怎麽可能?真的嗎?哪有鏡……餵餵餵,尤清洄!”見著尤清洄臉上笑意又加深了一分,毓歆當即明了又上了尤清洄的當,“太過分了你!妄我辛辛苦苦跑來救你!”

尤清洄笑了,來到傲因宮這麽久以來頭一次滿足的笑,胸中暖流湧動,尤清洄真心道:“謝謝。”

毓歆撇撇嘴,咕噥道:“這還差不多。”眼角卻是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咳咳咳,”一旁突然傳來一陣猛烈又刻意的咳嗽聲。

兩人同時望向聲音來源,被他們完全忽略臉已是黑了一層的楚雲,毓歆哼道:“咳嗽便去找大夫,仔細得了肺癆沒及時看,死了都沒人知道。”

楚雲瞪圓了眼,嫩白的手指指著毓歆鼻子,滿面怒火,“你個狐貍精你說什麽?竟然咒我死?你個下三濫的…”接下來的詞句極其粗俗,仿若市井混混才能說出的難聽之語,簡直汙了尤清洄的耳朵。

毓歆自當不能咽下這口氣,想要反駁回去,卻被尤清洄搖頭制止了,毓歆只得不甘願的作罷,想他也不願和這些個市井無賴吵,拉低了他的檔次。

“薛公子,”尤清洄微微提高了音量打斷滔滔不絕罵人如吃飯那般順溜的楚雲,“請問所來何事?”

語聲霎時嘎然而止,楚雲臉色微僵,明明不自在偏要硬撐著臉皮道:“哼,我只是來看看你死了沒?”仿佛覺得自己口氣顯得有些弱,又粗聲粗氣道:“餵,你死了沒有?”

尤清洄:“……”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事麽?

忽然想起楚雲應當是綁架他的主使,那麽此時他又為何這樣無其事的出現?難道真的是確認他是否活著?…對了,楚雲並不知道他偷聽到了對話,他和他那個神秘的幫手……

尤清洄盯著楚雲,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異樣。

楚雲給尤清洄看得渾身不適,莫名覺得有些心虛,暗想:他應該不知道才對……吧……

等等!尤清洄腦中靈光一閃,那時似乎聽到楚雲要他那幫兇綁得是另外一人,可能楚雲之前一直念叨著要弄死他之類的,才使那幫兇誤抓了他,楚雲原想綁得那個人是……叫什麽呢…小…是了!小玉!

新來的……小玉……玉!像是又打了一扇真相的大門,尤清洄的心跳猛然加速了一些,他向著毓歆問:“你叫什麽?”

毓歆楞了楞,隨後狠狠皺眉,看著尤清洄的目光很是異樣,“你傻了嗎?我姓是名誰你都不記得了?”

尤清洄只是重覆道:“你叫什麽?”

“……”毓歆知道若他不答,只怕尤清洄便能一直問下去,只好無奈道:“毓歆。”

尤清洄還未說什麽,只聽旁邊便有聲音搶著驚詫道:“你不是叫小玉嗎?”

毓歆翻了個白眼,“假名不行啊。”

尤清洄垂下眼簾,果真如此,楚雲想綁的人果真是毓歆。

楚雲為何想劫走毓歆,必也有其原因,其中最可能的莫過於毓歆觸了楚雲的雷區,楚雲的雷區有哪些,威力最猛的自然是——殷傲遺。

毓歆是如何混進來的?又是如何留下來的?他都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毓歆必定做了什麽缺根弦的事,才惹惱了楚雲,比如假意與殷傲遺有一腿什麽的……

楚雲有些緊張,不知為何,尤清洄問的這沒頭沒腦的問題總讓楚雲覺得他看穿了自己,又看著尤清洄那諱莫如深的模樣,心跳也變得紊亂起來。當尤清洄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時,他竟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他周身。

楚雲不禁退了一步,意識到自己的狼狽,楚雲強作鎮定,趾高氣昂道:“不同你們玩了,我要回去自己玩…不是,和傲玩。”

尤清洄:“……”

毓歆:“……”

口不擇言的楚雲讓尤清洄覺得有些好笑,因而對他慌不擇路的逃離也沒做理睬。其實他本就沒打算揭穿他,在他還沒完全摸透時。

反倒是毓歆覺得很是奇怪,這個一向天地都不放在眼裏的楚雲突然丟下句神經兮兮的話然後便跑了,幾個意思?疑惑的看向尤清洄。

尤清洄便將他聽到的事都與毓歆說了,包括那個不知名卻看起來有幾把刷子的神秘人。

“豈有此理?”毓歆拍案而起,“趕快去告訴殷傲遺啊。”

尤清洄便顯得很是淡定,“不急,咱們還不清楚這裏頭的陰謀陽謀,不好妄下結論。說不定,殷傲遺從頭到尾便是默認的呢。”

毓歆也冷靜了下來,“清洄,你和那殷傲遺的恩恩怨怨我不甚清楚,但若是這殷傲遺這般對你,我是必定要帶你走的。”到底沒忍住,“你和殷傲遺之間到底怎麽一回事?我只聽羅度他們說你們有過一段……那麽現下他究竟為何抓走你?又是如待你的?這也正是我們都不明白的事。”

尤清洄:“說來話長。”

毓歆:“長話短說。”

尤清洄:“概括能力不佳。”

毓歆:“……少糊弄人。”

“……”尤清洄苦笑,“你一定得這麽咄咄逼人麽。”

毓歆方想說那便罷了,便見一直窩在床上的尤清洄慢慢的走了下來……

尤清洄方才一直蓋著被子倚在床頭與他們說話,看不出異樣,只覺著臉有些圓潤,這番下了床,毓歆才發現,尤清洄的肚子……好鼓……像是…懷孕了?

毓歆為自己的想法瞪大了眼,像是聽說了什麽駭人聽聞的真相。

尤清洄能生孩子這事兒,除了傲因宮眾人,顧松知,已逝的孫思孫潛,其餘無人知曉,包括花母谷一眾與毓歆。

毓歆張大嘴傻呆呆的看著,半晌結結巴巴道:“清,清洄,你這是……什麽奇怪的癖好?裝大肚婆?”

尤清洄:“……”

看著尤清洄有些僵硬,毓歆忙安慰道:“沒事 ,清洄沒事的,這不是病,能好的,你,你別怕,咱能幫你克服這種變……不正確的行為。”

尤清洄:“……”

“毓歆,”尤清洄認真道:“不要逃避你所看到的。有時最不能容人置信的,往往便是真相。”

毓歆再一次張大了嘴,“你,你,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真的懷孕了吧??”毓歆大聲道:“咱們可是一起洗過澡的!我很確定你是男的,你現在告訴我你一個男的還能懷孕生子?野史也沒這麽不靠譜吧!不行,沖擊力太大了,你讓我緩緩。”

毓歆便在那兒撫著胸喘著氣,進行著所謂的緩一緩,時間悄然爬走……

“你真的是懷孕沒錯吧?”

這是尤清洄第數不清幾次點頭。

“殷傲遺的?”

尤清洄點頭。

“這便是他的目的?發現了你能生孩子的秘密,便軟禁你讓你當他的禁臠,替他生孩子?”

尤清洄道:“那你是否想過,願意為殷傲遺生孩子的女人必定不計其數,他為何單單選我這個男人?”

毓歆一想,覺得有理,便傻傻問道:“是啊,為什麽?”

“這裏頭覆雜的很,改日有空再與你細細說。如今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毓歆聳聳肩,“好吧。”

“老徐結果如何?”怕毓歆不明白,尤清洄特意解釋道:“老徐便是那個被楚雲當成替死鬼的人。”

毓歆想了想,道:“昨,不對,是前夜,我聽說你被綁了,要問我如何聽說的,那便是因為全傲因宮的人都知道,一個叫尤清洄的人的丟了,殷傲遺發動了全傲因宮的人尋找。今早,便又被通知尤清洄找著了,沒受傷,兇手也落了網,至於兇手怎麽處理的,我只隱約聽到人說好像是被扔到了哪個地方,嚴懲過後處死。我只急著趕來看你,沒仔細聽。”

全傲因宮的人?如此興師動眾?尤清洄有些詫異,且不說他值不值得,畢竟他肚子還是懷揣了個寶的。但,綁架的若是楚雲,定不會留下什麽勒索之類的信息,在兇手不明時,這樣難道不會打草驚蛇?畢竟傲因宮人多口雜,殷傲遺不至於想不到這些……

尤清洄又想了想,不得其解,便又問道:“還有個最重要的,你如何混進來的?又是幾時混進來的?就你一個麽?”

說起這個,毓歆也斂了神色,嘆了口氣道:“這事殷傲遺也向我問起過,我只粗略的答了他,他倒也沒追問,如今我便詳細與你說來。事情即是這樣的…… ”

尤清洄和孫思孫潛在一起時,都時時與花母谷保持著聯系。花母谷眾人便在與尤清洄失去聯系半個月後,找上毓歆幫忙,並派出花母谷全部的通信雀來探尋尤清洄下落,因為完全是毫無頭緒,所以信雀飛往了大江南北。

尤清洄如今懷胎六月,加上未懷孩子之前的時間,尤清洄總共在傲因宮呆了七個多月。

眾人在和他失去聯系半個月開始找他,即是在他被殷傲遺抓進傲因宮半個月時開始找他,有一只伶俐的小雀在他在傲因宮呆了一個月多時便找到了他,即是說這只小雀只用了半個多月便尋到了他。

既然找到了目標,那麽小雀飛回去的時間便短上了許多,只需幾天。

幾天後,眾人收到了尤清洄給他們的信息,寫在一塊布條上,很簡短的話語,只有寥寥數字:傲因宮無性命之憂。

看到此番信息,眾人都松了口氣,卻又不免提心吊膽,因為這幾個字赫然是紅的,由於耽擱了幾日的緣故,已經發暗,用鮮血寫的字,看著觸目驚心的同時,也暗含了很多信息。從中可以看出尤清洄所在之處沒有紙筆,一個正常的居室又怎會沒有紙筆,由此便可得知,尤清洄所處之地,並非什麽好地方,至少不是待客之處,這也說明了尤清洄是被抓走的,而不是自願走的。傲因宮麽,江湖中可只有一個傲因宮。

眾人商量決定由毓歆羅度原生浮生趕去營救尤清洄,安排好花母谷事務用去半個月,考量計策再用去幾天,幾人不停趕路還是用了二十多天才趕到離江南很遠的漠北——傲因宮所在地。

此時,尤清洄已在傲因宮呆了近三個月。

傲因宮並不處於街道繁華地帶,反而地處有些偏遠的郊外,因而規模格外宏大。

毓歆幾人一見傲因宮外觀,便知他們實在是很天真。傲因宮氣勢恢宏,雕欄玉棟矗立在那裏,其狂霸之勢竟隱隱的超出了不遠之處的一座山頭。而且傲因宮看守極其嚴格,混進去便猶如登天,更別說還要在裏面找人,根本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們思考再三,想了幾個計策:

第一趁夜混進去。傲因宮防守極嚴,十二時辰都有暗衛繞著門墻巡視,混進去基本等於找死,根本不可能。此方案否決。

第二跟著別的隊伍混進去。以傲因宮在江湖上的地位,想要結交之人自當不計其數,因而混在那些拜訪傲因宮的小門小派中,理當不會叫人發現。但問題是,無論何人遞交拜帖,殷傲遺一律拒絕,絲毫沒有空隙可鉆。

第三易容成要員。不會易容,若是找別人,先不論找不找的到,即使找著了,也有諸多安全隱患。而且傲因宮每日進進出出很多人,哪個是要員?即使鎖定了目標,幾日也見不到那人幾次,又隔得遠,根本無從知曉其人面貌的細節。方案否決,其實也沒提出來的必要。

……

最後他們終於研究出了個可行的方案。

毓歆一行人日日埋伏在傲因宮周邊,終於摸清傲因宮守衛的規律。

站著不動的,姑且稱為明守,流動且行蹤不定的稱為暗守。

十二時辰中總共要交接六批暗守,一批一百五十人左右,也就是一人輪到兩個時辰。每人看守近兩百尺的距離

這麽一算,傲因宮大概占地七千五百多畝地。

光是總結如此規律,便用去一個多月的時間。之後,他們便開始招募人員,大概需要兩百人,比一批次暗守的人多一些,每人解決一個暗守,其餘的待命一旁,以防緊急狀況出現。如此,又是一個多月過去。

‘攻防’之日來到時,距離尤清洄被抓走已過去六個多月。

那日一早,兩百多個勇士找準上下兩批人交接時那片刻的空隙,同時解決了一百五十名暗守,其餘幾個明守便交由了羅度幾人。

毓歆便穿著女裝偽裝成侍女混進傲因宮,毓歆一進去,那些勇士便迅速的弄醒了暗守,前後不過半晌的時間,暗守們或許只會以為出了幻覺,這樣一來,毓歆已混跡於傲因宮內部,又不會引人註意,尤其是毓歆的女裝極其神似,足以以假亂真。

但傲因宮即是傲因宮,裏頭的人若是沒幾把刷子又怎能迅速在江湖上崛起並且屹立不倒,毓歆沒過多久便被人發現逮住了,他便索性不管不顧說要找殷傲遺,想著大不了便是一死。沒成想,那人竟然異常好說話,答應替他去請殷傲遺。

只是,他最先等來的卻是楚雲……

“一開始,殷傲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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