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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戲如人生(修)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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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毛長齊了沒啊。怎麽樣,要不要試試?那娘們兒細皮嫩肉,那裏也緊得很,怎麽操都操不松。說起來,你出生的時候也還是從她那裏鉆出來的,現在插-進去叫什麽,返樸歸真?啊?哈哈哈哈……這母子奸-淫的戲碼爺還是第一次見,小子讓爺長長見識?哈哈哈哈……”這段話,後來被他自己重覆的說了很多遍,以一種無法啟齒的姿態,用一種不堪入目的方式。

然後是母親瘋也似的尖叫聲和破口的咒罵,換來得不過是更深的折辱,他們甚至同時進了母親的身體。薛群想,大概是他那一刻迸發的恨意震懾了那男人,他竟跌撞著向後退了幾步,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後罵罵咧咧的掰開母親的嘴,惡狠狠的將自己紫黑長物頂到最深處。

又開始了新一輪更加變態的奸-淫……

他們淫-辱了母親整整一夜,離開時,母親已是氣息微弱。

方才叫他奸-淫自己母親的那人離開前還“好心”的給他松了綁,在他的怒紅的視線中大笑著離開。

母親死了,就這麽被生生的折-辱至死。

而薛群,在之後不久,也被套上了麻袋,一頓毒打,那群人以為把他打死了,隨意的扔在了某個荒郊野外。

富商的兒子每日都會在院子習武,薛群一直躲在暗處偷師,想或是他天分好,學得不錯,此時便靠著那不多的內力吊著口氣,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城鎮。走到條不算熱鬧的街,力氣耗盡,再也走不動,躺在街邊聽天由命。他身上又臟又臭,過路人皆以為他是乞丐。有人嫌惡有人同情,有好心的,還丟了幾個銅板給他。

薛群以前聽人說某某某長得很好看,就跟個神仙似的,總覺得很扯淡。

而當那麽個粉雕玉琢的小人立在他面前,新奇的睜大眼,軟軟糯糯的跟他說‘你好’時,薛群覺得恍若真看見了小仙童。

那段伴他多年的記憶被封存在最深處,只不時拿來描摹幾般。隨著時間的流逝,稚嫩的面容漸漸模糊,清脆的聲音也記不清了,然那明媚的希望一直駐足心底,改變他一生,鞭策他前進。。。

薛群原來就叫阿群,他沒有姓,因為不知道父親是誰,母親也總叫他阿群。

後來薛小少爺問起,阿群如實說了,薛小少爺還老氣橫秋的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道:“阿群不要怕,以後我就是你父親,你就跟著我姓薛吧。”

搞得薛群啼笑皆非,薛小少爺自己也眉眼彎彎。

此後,阿群便成了薛群。

薛小少爺愛玩愛熱鬧,有時調皮了還會撬夫子的課,拉著薛群一起跑遍大街小巷,買上一大堆,吃的。

薛小少爺人緣極好,路上遇到的,擺著攤的,鋪子裏的,多是認識他的,每每總要不停的打招呼,薛小少爺總是笑瞇瞇的,樂在其中。每到這時,薛群也總會柔了面孔,他很享受,和薛澍在一起的每一刻,總覺得無比滿足,無比幸福,像是化不開的蜜糖,甜到了骨子裏。

有時,會是三人行。

若說薛小少爺待薛群極好的話,那麽傅連艷則是另一個極端。

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不時刻薄幾句,偶爾甩幾個鄙夷的白眼,這些,薛群全部能夠忍受。他從小就習慣了的,少奶奶丫頭的冷言冷語,甚至更過分的欺淩。忍耐,是他修習的最好的功課。

但,有一事,薛群絕對無法忍受。他發現,傅連艷對薛澍,暗藏敵意,那種摻雜著嫉妒不甘忿怨恨意的強烈目光,薛群無意間看見傅連艷不慎露出,自此不敢放松警惕,恨不能每時黏在薛小少爺身邊,擔心傅連艷做出什麽傷害他的舉動。

只可惜,那些古今的厲害謀士尚有百密一疏之說,何況他再早熟,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

那一日,陽光特別好,一掃連日來的陰霾。是薛小少爺念叨了許久的大晴之日。

薛群被傅連艷使計調離開來,不過半柱香不到的時間,回來時已不見薛澍和傅連艷蹤影。

薛群找了許多地方,薛小少爺愛去的酒樓,愛吃的糕點鋪,小吃攤子,愛逛的鬧市,全無蹤跡。

很慌,總有不好的預感,終於,薛群在後山找到了那兩人,也看到了讓他肝膽欲裂魔魘一生的畫面。

傅連艷微笑著,漂亮的側臉還稚嫩卻已是端麗無比,伸出手,略一施力,就將朦朦無知的薛小少爺推入河中,眼底卻是不屬這個年紀的猙獰狠辣。

這一處,山勢陡峭,水流湍急,幾乎是瞬間,薛小少爺就被河流吞卷。

而薛小少爺不會游泳。

快到薛群來不及出聲,便再也發不出聲音。

年少的感情還很青蔥模糊,但卻執著的驚心,認定了這個人就要義無反顧的去保護。而剛才,就在剛才,這人卻在他面前被送入閻王的爪牙。他無能為力。

瘋也似的沖到岸邊,推開傅連艷就往水裏跳。

河流很長,有幾處分叉,有幾處走勢湍急。薛群就像只無頭蒼蠅,胡亂找了一氣,自然愈發找不到,愈發找不到便愈發著急。

直到筋疲力竭,抱著或許薛小少爺會游泳,已經自行回了府的期望回去,迎接他的卻是滅頂的絕望。

薛群順著原路摸索了回去,岸邊卻已聚集著許多人,幾乎一家子都來了,還有不少下人已是入了河似在尋找,薛少奶奶不停的以絹拭淚,薛少爺到底年輕,雖努力沈穩,眉間凝集的俱是焦慮,薛老爺縛手立在岸邊,保養良好的面容一片沈重,而傅連艷,竟也是雙眼紅腫,面上盡是哀色,氣氛很是壓抑。

薛群只一瞧,心就墜落谷底。

傅連艷惡人先告狀,唱演俱佳,聲淚俱下的控訴薛群如何如何因著一言不和,便惱羞成怒恩將仇報,將薛小少爺推入了河。

話及比,饒是修養極高的薛家人也不禁惱羞成怒。薛群試著解釋,但他一個來路不明、半途撿來的流浪兒所言和沾親帶故、平日裏極為乖巧的漂亮小少年所說,孰輕孰重,不必多言。

薛群又被狠狠打了一頓,逐出了薛府,薛家人到底心慈,留了他一命。

薛群受傷頗重,卻盤踞在薛府近邊不肯離去,盼望著能第一時間知曉薛小少爺的情況,即使真成了乞丐也不在乎。

沒過幾天,薛府辦了喪事。白綾纏繞,冥燈高掛,哀沈低迷,前來拜祭之人絡繹不絕,薛群只覺萬念俱灰,喉中腥甜,口中吐露鮮血。

不顧危險,偷偷潛入靈堂,只為最後再見一眼薛小少爺。

令他驚異又欣喜若狂的是,棺內是空的。

一轉身,卻見傅連艷站在他身後,面目蒼白,穿著喪服,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緩緩的,他的嘴角揚起,弧度是得意,表情很瘆人。

又過了幾日,忽而一場大火,將薛家燒了個一幹二凈。人沒了,房子也沒了。

查不到原因,官府草草歸於意外失火就結了案。

薛群心中已是麻木,分不清鈍痛酸澀。

站在廢墟前深深凝視,終是離開了。

從此立志變強,強到足以撐起一片天,保一人無憂無慮。

堅定著,他還活著的執念。

一念,十餘年。

再後來,他真的變強了,龐大的勢力幾乎遍布了整個江湖。

他成了江湖人人望而生畏的第一宮的宮主。

只是,依舊沒有他。

春來了又走,花謝了又開。

地上的影子還是孤獨一個。

無人伴。

也許他戀舊,也許幼時感情太純摯,太難以忘懷,也許他偏執。

怎樣都好,只是這份情他一記就是諸多年。並未隨著時間褪色,反而日漸深刻。

為了他,努力變強。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傷,也是值得。

盡管,有很大可能,他已不在人世。

但沒看到屍體,他就是不信。

他相信,事在人為。

一找,十幾年。

十幾年有多長,長到薛小少爺的音容逐漸模糊,久到心中期盼點點落空,久到希望幻化成灰。

只是愈發的想。

心內的空虛只有在思念時才會被填滿,當思緒回歸,只覺愈加心疼難忍,只能更加想念,寥以慰藉,如此,惡性循環。

冷硬自己,冰封自己,試圖讓自己好過一點。

卻不知,卸下重擔後,徒留更多淒清寂涼,終是,什麽都沒有。

多少個日夜,對著空冷滿室,寂靜燭光,只有這時,才會露出一點點裂痕,一點脆弱。

很想,很想,很想抱他入懷,什麽都不做,只是擁著就好。能讓懷裏有個溫度,不要這樣寒冷。

驀然悲哀的發現,他連記憶也能只能停留在十幾年時,薛小少爺還是薛小少爺的時候。他根本不知薛小少爺長大後又是哪般風姿。

以為再也得不到,以為此後便只能對著他兒時的畫寂寞餘生,以為…

誰知老天能夠垂憐,讓他能在十多年後重新找回那人,那個深深烙在心頭的人,巨大的驚喜,險些將他砸暈。

後來,他無意間得知軒岐茸所在,有意接近尤清洄。

卻也不小心看見了那塊玉佩,當年他在傅連艷身上見過,佩在他腰間。日日見,自然印象深。

何況,還是那麽個恨到骨子裏的人。

查了尤清洄的過去,查到他七歲那年曾被一個樵夫在山溝撿到,後來遇上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收了為徒帶走離開。

殷傲遺找到了樵夫,拿了許多畫像,混了天竹老人和傅連艷七歲樣貌的畫,樵夫一眼指出。

之所以時隔多年仍記得清,因為樵夫也不是每日都能撿到人,大半輩子也就那麽一次,自然就給記住了。

天竹老人收過幾個徒弟,只怕尤清洄最清楚不過。

這其中辛酸苦楚殷傲遺就一筆帶過,只簡略的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尤清洄若是不信,他大可讓他看看樵夫指出那人是否是他小時候。

既然只是忘了七歲前的事,七歲時的樣子總還記得。

再觀尤清洄,殷傲遺的話炸響在耳邊不亞於晴天霹靂,尤清洄聽完已是懵立當場,沒了思考,忘了呼吸。

他有預想過很多種可能,這一種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叫傅連艷?

他曾寄住在薛家?

他善妒?他心胸狹窄?

他將救命恩人兼小夥伴推下了河?

他恩將仇報?

他還栽贓陷害?

他甚至,可能毀了一個大家族?

這是…他麽?

不記得,不記得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呢……

親口將這段往事說出,怨氣仿佛也散了些,又見尤清洄面上呆滯,似是潮水褪盡過寂的苦岸,淒廖,蒼悲,頹唐,說不盡的絕望……

好像真的不記得這些前塵往事一樣……

不過這才更可恨,將人害得這樣慘,他自己卻若無其事的抽-身離去,幹脆的忘了個幹凈,徒留局中人痛苦追悔了很多年……

那麽 ,他呢,又是著了什麽魔……

不,尤清洄不信。

記憶可以忘,性格也是可以翻天覆地不一樣的麽?

若是他的記憶完全,他便可以理直氣壯道:一定不是我。

偏偏他忘了……

是不是,一個人,真的可以改變這樣多……

“澍兒沒死。”殷傲遺突然道,語氣又冷又淡。

尤清洄驀的回了神,帶著說不清什麽感情的神色諤然望著殷傲遺。

沒死?

還活著?

活著的……

尤清洄啟了唇,卻不知從何說起,半晌才啞著嗓子道:“他,好不好?”

殷傲遺神情又冷了些,又隱約帶了點譏誚,“托你的福,好得很。”

尤清洄的思緒又混亂了,甚至分不清現今是虛幻還是真實。一會兒腦中似乎真的浮現出一張孩童的臉,分不清面容。一會兒仿佛又看見一座規模宏大壯麗的府宅,又看見很多人……師父,恭叔,原生,浮生,羅度…顧松知……他…他小時候,他小時候……

尤清洄呆了呆,像是想起什麽,惶急下,竟一把揪住殷傲遺衣角,“你說,那個傅,傅連艷什麽樣子的?”

☆、二七章?深陷魔障(修)

要說殷傲遺今日出門也真是帶了傅連艷小時畫像的,他原也打算將當年一事攤開來說,只是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預料。帶著樵夫指證的畫像,也是為了防止尤清洄狡辯。他也確有先見之明。

幸而方才跳入河前記得將畫扔在岸上,這會兒也還好好的在那兒躺著。只是見尤清洄狀若癲狂的模樣,還是不禁皺了眉,“你又發什麽瘋。”

尤清洄揪著殷傲遺衣角,執著道:“快告訴我他是何模樣?”

殷傲遺冷冷道:“你自己是何模樣還要別人告知麽?”話間,已是精準的找到了畫像所在位置,指尖微點,畫便入了手,隨手扔給了尤清洄。

尤清洄幾近顫抖的打開了畫,借著微弱的月光細細描摹畫上之人,大概六七歲的稚齡,笑得也純真。光線不足看得雖不甚清晰,但也足以識別出人,尤其這人如果真是他小時候。

但是,尤清洄卻不確定。覺得眼熟,又看著陌生,仔細一回想,腦海裏一片模糊,完全記不起小時候模樣。

怎麽回事……

尤清洄怔怔的看了良久,驀的將畫胡亂塞還給殷傲遺,扭頭竟是往河邊沖去。

殷傲遺反應極快的扭住了尤清洄的胳膊,一把將人抓了回來,掐住尤清洄瘦了一圈的下顎,眼神冷冽,“還嫌泡的不夠?”

尤清洄半垂了眸子,沈默良久方道:“我忘了。”

“什麽?”

尤清洄輕聲,“我忘了我七歲時是何模樣,似乎有記憶以來便是這個樣子。”

殷傲遺怔了怔後,不禁惱怒萬分,他竟是謊稱將能證明他身份的事情都忘了,甚至自己的樣子!周圍溫度驟降,殷傲遺手上又加了幾分力,“世間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偏偏你就將你做的那些陰險毒辣的事忘光了?你一句話將當年之事推脫的一幹二凈,以為這樣便能高枕無憂了麽?我殷傲遺認定的事可還容得了你狡辯。”頓了頓,又道:“我還真是高估你了,你說,你怎麽能這麽賤?”

尤清洄心中苦澀蔓延,狡辯麽,既從一開始就認定他有罪,又何必多此一舉告訴他因果。他寧願從來都不知道,好過如今這般糾結痛苦,至少他還能告訴自己,並不是他的錯。現下呢,他是清白的,還是果真如殷傲遺所說?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尤清洄用力的掙脫了桎梏,也不管殷傲遺指甲攥得緊了在臉上留的深刻劃痕,不願開口說話。

尤清洄本就只草草的披了件殷傲遺的外衣,此番推搡間,衣帶散了開,露出內裏赤-裸軀體,在夜色間若隱若現,顯得無比暧昧。

而這幕景象到了殷傲遺眼裏,變成了刻意引-誘。也分不清是哪般怒意,他只知心頭之火燒的厲害,急需發-洩。但殷傲遺面上不顯,依舊是那副冷然的樣子。卻突然伸手扯去了尤清洄衣服。

身上驟然被冷意侵襲,尤清洄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

……

俯身附耳,眸子清冷,聲音冷而淡,完全不似沈溺情-欲之人,“知道麽?拜你所賜,澍兒七歲便入了青樓,十二歲就被逼著接客。若非我找到他……”

殷傲遺越說越怒,動作不免愈發粗魯。

夜間的空氣帶著股訴說不出的冷氣,鼻息間俱是青草的味道,混著遠處飄來的淡淡花香,纖塵不沾的清新,又帶了點微微的凝露霧氣,原是個目眩迷醉的夜晚,就算放身天地,做些宣-洩本能欲-望的事,也應當覺得無比美妙。

然而,這樣的夜,又有多少腐敗糜-爛的事在夜幕的遮蔽下自以為不為人知的進行。

黑夜,更易滋生黑暗。

一如他,被強-硬的按在荒郊之地肆無忌憚的侵-犯。

不能反抗。

待到殷傲遺發-洩完畢,尤清洄已是連合起雙腿的力氣都沒了,股-間一片粘-膩。

殷傲遺理了理衣冠,卻是片塵不沾,狀若神仙,高不可攀,與尤清洄那副汙濁下-賤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尤清洄閉著眼一動不動的裝死,感到身上被隨手扔了件衣服,像是嫖-客的恩賜,便再沒了聲息。

想是殷傲遺已經離去。

身邊輕巧的落下個人,身體被罩進衣服攏進個強有力的懷裏。

尤清洄睜開眼,怔怔望著來人淡漠的眸子,有熟悉的影子,卻是陌生的臉龐。

也不知是不是殷傲遺叫來的人,運起輕功沒幾下便把他送回了牢,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又剩他一個。

又是空冷陳舊的大牢。

不同的只是心境。

尤清洄此刻就像是個入了霧障的人,四周是迷霧重重,他只及冰冷的薄衫,迷失了方向。

大聲呼喊無人應。怎麽走又都走不出去。

霧氣和著寒氣浸透單薄的衣衫,陰冷的感覺漸漸沒入肌膚,慢慢深入骨髓。

前路渺茫,內心惶恐,頭腦混亂,形單影只。

仿佛天地之大,只剩他一人,仿徨在這荒誕世間,寸步難行,沒了分寸。

若是世間只餘他一人,他該如何……

誰來救救他?

誰能來救救他……

尤清洄喜歡望著窗外,因為那是他和外界的唯一聯系,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恍然發現,今夜是月圓。

是八月十五了麽?還是九月十五?十月十五……

記不清了。

想到他們相遇後的第一個中秋,因為突發的事故,沒能一起過,他還讓小廝帶了信。

以為他能嘗到新鮮好吃的月餅,後來才發現小廝未將信送到,而他卻傻傻的等了那麽多天。

那時,說不感動實為不可能。

現在想來,小廝怕是多半送到了信吧。

是否那時,早已深陷……

沈重,身體如同灌了鉛般沈重,下半身由最初的刺骨冰寒後已變得麻木沒有知覺,甚至產生種類似回光返照般暖洋洋的感覺。

耳邊“滴答滴答”的聲音不停,像是巖壁的水滴滑落擊打在石塊上激起一簇水花發出的聲響。

但是尤清洄知道,不是什麽水滴石穿,也不是什麽柔情美景。為何有水聲?因為這裏整個就是個水深數尺的水牢。

閉著眼也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水勢漫過下-身帶起的漣漪,折射的洶湧。幽暗的水裏蟄伏著不知名的怪獸,一點點吞噬人的精神,異生出絕望的恐慌。

尤清洄不著寸縷,水漫至腰腹,前些日子落下的笳在水裏泡得起了皺,原先光滑細膩的皮膚白白皺皺的。再泡下去就快水腫了。尤清洄自嘲的想。

自那日荒唐後,殷傲遺像是又采取了新戰術。不再鞭打,而是每日拉來水牢泡幾個時辰。

無人問津。

負責拖他來的人他不認識,板著臉,要是要債的。

二十七不知所蹤。

殷傲遺更是不見蹤影。

在這片汪洋中,時間變得尤為漫長。閉著眼感覺過了一尺,其實只過了一寸。

水牢的水說不上汙-穢,卻也絕不清澈。大的蛇蟲鼠蟻可能沒有,小的水生游蟲卻絕對不少,對於他這個有新鮮血肉的人類,他們拿出萬分的熱情來歡迎,具體表現為肌膚之親,吸點血,咬個包什麽的。由於雙手被縛,別說撓,連蹭都蹭不了,尤清洄起初還會掙紮幾下,企圖甩掉身上那些討厭的蟲,到最後幹脆聽之任之的挺屍。

陰暗,潮濕,水膩,冰冷。

這樣一比,獄中的環境反倒顯得沒那麽惡劣。

因而被扔回牢中時,尤清洄暗暗松了口氣。

是夜,尤清洄正睡得朦朧,一雙黑色的靴子停在他眼前,看似普通,實則做工精巧,款式別致,一看就非富即貴。

尤清洄甚至不知道用什麽姿態面對他,憤怒或悲情。

好在那人已先於他說了話,“起來!”

尤清洄瞪著他,光線昏暗,仰視的角度模糊了他的面容,只覺氣勢凜冽。

你說站起來就站起來啊!尤清洄內心忿忿,扶著墻慢吞吞的直了身子。

卻差點被殷傲遺下一句話氣得嘔血,“你一定要穿得像個娼-妓一樣麽?”

難道是他想這樣的麽。他的衣服不是給打爛了就是給扯爛了泡爛了。殷大宮主施舍給他的那件被泡得濕噠噠的,總不能叫他裹在身上。二十七留下的那件那日被殷傲遺扯在河岸邊,早沒了蹤跡。唯有他自己的這件,雖然也爛成一條條的,總好過沒有。

這副衣不蔽體的模樣落在殷傲遺眼裏就成了衣衫輕薄搔首弄姿等著被臨-幸的娼-妓之流,也意味著,勾-引。

殷傲遺眼一瞇,將尤清洄推至墻邊,滾燙身軀便直接貼了上來,散發著成熟氣息的胸膛擠壓著尤清洄略顯單薄的身體。

濕熱的唇輕擦過耳垂,霸道的氣息充斥鼻息,低沈的嗓音拂過耳際,皮膚微微戰-栗,“想勾引誰?”

尤清洄其實不喜殷傲遺這樣強勢的姿態,側過頭推拒著那具肌肉緊實身材完美的軀體,“沒有。”

殷傲遺唇角笑意冷淡,抓過尤清洄清瘦的雙手壓過頭頂,“嗯?”

尤清洄瞪眼。

惡魔輕啟薄唇,“二十七?”

尤清洄身軀一震,“你把他怎麽了?”

殷傲遺好整以暇,“心疼了?,放心,死不了。”頓了頓,“但也不會活得很好。”

尤清洄咬牙,聲音輕卻狠,“雜碎。”

殷傲遺笑了,笑容異常冷,“再說一遍。”

尤清洄不敢,只能換一種說法,“人渣。”

殷傲遺心情似是頗好,既不發怒,也沒冷嘲熱諷,只是很欠揍,“若這是房中情趣,我接受,但你得把我伺候舒服了。”

尤清洄也笑了,凝視著殷傲遺近在咫尺深邃不俗的五官,“我一直想知道,你既然找到了你的薛小少爺,又何必來招惹我。就算是想要軒岐茸,又為何用這種方式?”

龍之逆鱗不可觸,觸之,必死。

薛澍,是殷傲遺的逆鱗。

殷傲遺一把抓過尤清洄重重甩到地上,在尤清洄還未來得及從骨頭碰撞地面的疼痛中緩過來時,雙腿就被大力分-開。

……

“你若想以此折辱我的話,大可不必,我壓根就不介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你上。”

回答的是更加粗魯的動作。

尤清洄斷斷續續的喘-息著,思緒確是漸漸飄遠,殷傲遺總罵他是男-妓,世人也都道妓-子下作,出賣肉-體,丟棄靈魂,就如他之前所說,妓-子臟,個個沈湎其中的嫖-客們又能幹凈到哪去?

結束一場如同虐待的性-事,殷傲遺拍拍屁股瀟灑走人。

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

留他像是用完就丟的破敗布偶。

那以後,殷傲遺時不時就會來上一次,二話不說,提-槍就幹。

也許是被騎的福利,被泡水牢的時間也是大大減少,最後幹脆是沒了。

尤清洄卻已覺得關節隱隱泛酸,怕是落下了病根。

武功被廢,內力全無,尤清洄只能靠著自身一點點慢慢覆原,痛苦不堪。

牢裏濕氣太重,新的被褥沒過多久便有了黴味。那被子也不知殷傲遺看沒看見,總之沒提一句,尤清洄也樂得免了點麻煩。

尤清洄縮在黴氣撲鼻的被褥上,覺得他就是只只敢躲在陰暗角落的卑陋爬蟲。任青苔滿布,任身上長了黴斑,也見不得光。

又像是被鎖在深閨大院裏不能見人的情-人,每日的企盼,便是等著主人的臨-幸,麻木空洞。

作者有話要說: 我被割得支離破碎的文啊……【淚眼婆娑】

☆、二八章?楚雲其人

楚雲最近心情不甚好。

殷傲遺忙得幾乎不見影,偶爾到來的溫存也總覺少了點熱烈,甚至有些敷衍之意。

去找他又總會被告知:宮主正在辦公,忙完便會去找您。

忙忙忙,有多了不起的事要忙,連見一面的時間也沒有。有什麽事還能重要過我這個你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初戀小情人?且不說以前,好不容易在一起,膩歪了沒多久,他就三天兩頭往外跑,一月才回一次,有時甚至幾月才一次。後來倒是留在了宮裏,不過一閉關就是一年多,如今出關了,也不讓見面。若不是沒有苗頭,楚雲真要懷疑殷傲遺在外頭養了什麽新人。

這些話楚雲自不會說,因為在殷傲遺眼裏,他是善解人意身世坎坷柔柔弱弱的薛小少爺,所以他也只得忍下這口惡氣。

欲-求不滿的火氣和獨守空閨的怨氣,再加上牢裏的那個不確定因素使得楚雲一直壓抑的本性瀕臨爆發。

翠蘭一直覺得這個外人眼中溫順的漂亮公子很是喜怒無常,最近更是越加的陰晴不定,有時他眼中不經意露出的陰狠連翠蘭也瞧著心驚。

可他們這些下人又豈敢明目張膽的妄加議論,只敢在私底下嚼嚼舌根,面上還得恭恭敬敬。心底卻還是戰戰兢兢,生怕這小祖宗一個不順心拿他們開刀。

要說這薛公子,是宮主三年前突然從外頭帶來的,那時總管召集了所有人,說這薛公子是宮裏貴客之中的貴客,得照顧的無微不至。眾人自當應著,於是楚雲一時成了眾星捧月般的人物。

時間長了,大家也就看出了苗頭。這位所謂的貴客,其實就是宮主的男-寵。極得宮主寵愛,宮主幾乎日日留宿薛公子的渠澍軒。

不過這是大家心照不宣卻又不敢捅破的事。

要說教主,也是潔身自好之人,在薛公子之前竟楞是沒有一個侍-姬,更別說男-寵。也不知宮主平日是怎麽解決的……咳咳,想多了。

而且男風其實不勝行,甚至是被批駁的,也難怪大家一開始沒想到這回事。

有次翠蘭聽其他人說,其實這薛公子以前不叫薛公子,叫楚雲,是個小倌,也不知給多少人睡過,臟的很。翠蘭恍然,難怪她總覺得這薛公子雖然模樣身段都好,卻總帶著股說不出的胭脂媚氣,以為男寵都是這個樣子的,雖然身為男子,卻像女人一樣給人壓,那怎麽也得女性化一些。

得知薛公子竟是個千人壓萬人騎的男-妓,翠蘭又不由對宮主肅然起敬,他們果真是真愛!

其實翠蘭被指派伺候薛公子也不久,卻深感這不是什麽好活。別看這薛公子對宮主千依百順,可沒少給他們這些下人臉色看。動手打罵雖沒有,言語諷刺可是家常便飯。

這不,到用午膳的點了,這個薛公子也不知在想什麽,盯著窗戶外含苞的山茶一動不動,神色變幻。

翠蘭無奈,小心翼翼的喚他:“楚公子,楚公子…”

楚雲原先有些渙散的眸子瞬間聚攏,淩厲的眼神刀一樣射向翠蘭,翠蘭驚得後退了幾步,驀然反應過來,頓時臉色大變,面上蒼白如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砰砰砰’大力的磕著頭,嘴唇哆嗦著,“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奴婢錯了,奴婢知錯了,公子饒命……”

翠蘭想起曾聽過的傳言,有個丫鬟不小心將‘薛公子’叫成了‘楚公子’,下場,已不是慘烈能形容。

想罷,嘴上求饒不斷,頭更是磕得跟劈柴似的。

楚雲卻仿佛又成了木偶般,沒了動作,波瀾不驚處,眸光陰辣。

嘴角彎了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渠澍軒是當年殷傲遺創立傲因宮時特地建的,蒙塵多年後,終於有了它該有的主人。

但是很奇怪。殷傲遺佇立門前望著牌匾上那‘渠澍軒’三字良久。心中空了的那塊似乎還未填補完全,總覺得還缺了什麽。

閣裏的一草一木都由他精心設計,尤其是窗下的那棵白山茶,更是由他親手照料,不借手他人。

饒是心性淡薄如殷傲遺,也不免感慨。

殷傲遺對著山茶微微走了神,回神時便對上了雙盛滿盈盈笑意的美眸。

殷傲遺也難能露了點笑。

楚雲老遠就看見他家傲舉步款款而來,面容俊美,豐神俊朗。

近日來被那個叫翠蘭的丫鬟攪得陰雲密布的心情瞬間放晴,楚雲笑得極為燦爛。

待到殷傲遺行至門前,楚雲已是柔弱無骨的撲進他懷裏,聲音甜膩,“傲~”

身子被殷傲遺輕巧的接住,楚雲埋首在殷傲遺寬闊溫暖的胸膛,心中甜蜜異常。

“傲,我想你了。”

殷傲遺表情一緩,將楚雲抱至腿上坐著,手掌順著他柔順的青絲,“這段時間忙了些,等過些日子事情完了便可陪你。”

楚雲搖了搖頭,“沒事的,公事重要,只是要註意身體,別給忙壞了身子。”對視的雙眼中適時帶著柔光和關切。

殷傲遺表情柔和,看著看著,兩人情不自禁的吻到了一處。

正吻到情-動,楚雲已是羅衫輕解,香肩半露,門忽然給撞了開,隨著”砰”的一聲響,沖進來一個人。

長發淩亂的披散開來,衣衫不整,神色慌張,眼下青黑,形容枯槁,舉止瘋癲,狀若瘋狂,本來還算清秀的一個佳人,被糟蹋的沒個人樣。只聽她口中還不停的念叨著什麽,像是重覆的幾個字殷傲遺憑借超群的耳力,倒是聽清楚了,那女子口中不停重覆的,是”公子饒命”四字。

楚雲本因有人突然打斷他和殷傲遺的親-熱而暗感不悅,待看清來人時,臉色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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