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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戲如人生(修)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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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呢。”

“……”敖群微慍,說不出緣由的。也不跟尤清洄說話,毫無目的的悶頭往前走。

兩人行了一段,入了個林子。

敖群自顧自的停了下來,靠樹坐下,閉目調息。

尤清洄見狀,眨了眨眼,與敖群比鄰而坐,也閉眼調息。

卻是越調越累,眼皮沈重,睜不開眼。

迷糊間,只覺身體晃得厲害,似乎有人在喊他,尤清洄努力的撐開眼皮,見是敖群那張熟悉的臉,帶著一絲懊惱和急切。

尤清洄盡力驅動著四肢,張開手摟住他脖子,腦袋枕著敖群肩膀。

敖群身體微僵,隨即便放松了,索性坐了下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任尤清洄摟著。

尤清洄眼簾半垂,努力趕走困倦,蹭了蹭敖群的肩,口中喃喃:“你生氣了?”又緊接道:“為什麽?”

敖群不言。

“氣我不關心你有沒有受傷,反而更關註一條死蛇?”

敖群微微楞神,肩膀一輕,尤清洄已是半擡起頭,睜著灼亮的眸子看著他,“我的敖群那麽厲害,怎麽可能連條小蛇都打不過。我都看到了哦,游刃有餘,還是那麽帥。”

敖群心中悸動,尤清洄帶著撒嬌的呢喃直直的軟了他心房。

尤清洄說罷,又覺得無比疲累,倒在敖群肩頭,半醒半睡。

敖群深知,尤清洄狀態很不好,只怕和內力流失有關,得盡快走出去才是。

探了探尤清洄脈息,內力果真所剩無幾,真氣也若有若無,虛弱的厲害,加之尋不到水源,只靠著果子解渴,尤清洄竟是一下子蒼白許多。

扣著尤清洄脈門,輸入真氣護住他心脈,敖群能感覺到,身體隨著真氣的輸送快速的被掏空,只怕連他也撐不了多久。

正當兩人依偎著一籌莫展,天空忽然炸響一記驚雷,滾滾烏雲瞬間翻卷密布,大雨在尚未反應過來之際頃刻砸下。

雨點密集,很快連巨大的樹冠也不能遮擋,點點落於眼睫,滾落面頰,浸透衣衫。

久旱逢雨露,使得尤清洄也清醒不少,掙紮著站了起來。

任雨絲傾打在身上,只覺神清氣爽。尤清洄攏著手,接了一捧雨水,也不管是否潔凈,直接便喝了個幹凈。

一捧不夠就再一捧,取之不盡,簡直大快朵頤。

尤清洄站在沒有遮擋的地方,身上衣衫很快便濕透,變得透明,貼合於身,勾勒出他優美身形和挺翹的臀線。

濕了的發貼在素凈的肌膚上,發上水滴劃過一條長線沒入衣領,勾起人窺探的欲望。

一個背影,已能催動最原始的情愫。

敖群眸光暗沈。

信步走至毫無自覺的人身邊,從身後抱住他,適逢尤清洄接了一捧水,敖群也不客氣,就著尤清洄的手就喝,末了還舔了舔他指間水滴,舌尖濕熱,帶起一絲酥麻,惹得尤清洄面紅耳赤。

敖群低笑,扣著尤清洄細腰,輕吻他側臉脖頸。

尤清洄推拒著,“別……”

敖群啞了的嗓音低沈的在耳邊響起,“乖,別動,我渴了。”

“你渴了也不用……”濕衣貼在身上本就不適,敖群還非得拿他也濕了的衣服一股腦貼過來,臉上又被弄得麻癢難耐,尤清洄不由微微掙紮,這一動,臀間便頂上了個火熱的硬物,尤清洄哪能不知這是何物,霎時止了聲,面上滾燙,艷若桃李。

敖群唇隱笑意,手上也愈發不規矩,“衣服濕了穿著難受,我替你脫了可好?”

“不要!”

敖群:“是不要脫還是不要我脫?”

清洄瞪眼,“敖群你怎麽變得如此……”

敖群邪魅一笑,二話不說,拽著尤清洄將他壓在最粗的一棵樹上,眼神肆意,盯著尤清洄白嫩標致的面容,重重吻上他嫣紅嘴唇。

唇齒激烈的糾纏,兩人汲取著對方口中甘甜的津液,‘嘖嘖’的吮吸聲湮沒在滴答雨聲中。

暴雨中,兩人癡纏數時,才漸漸停息。

境況不明,敖群克制的只做了兩次,便放過了尤清洄。

用雨水替兩人簡單收拾幹凈,敖群只覺精神舒爽,海闊天空,可憐尤清洄腰肢虛軟,只得依著敖群才能勉強站直。

陡然間,眼前一黑,敖群踉蹌了一步,尤清洄急抓住他胳膊,“怎麽了?”

“有點…”話未完,人卻已先倒下。尤清洄被帶著一同倒了地,不過有敖群這個肉盾,只受到輕微碰撞,還能爬起來問敖群,“哪兒不舒服麽?”

敖群瞇著眼,“麻。”

尤清洄註意到他一手正扶在腰間,扒了剛穿上不久的衣服,見他後腰有一條極細的劃痕,周圍皮膚已是一片青黑,顯是中了毒,不禁悚然,只祈禱著不要是那條麻煩的蛇,“腰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偏偏事與願違,敖群粗略回憶戰時情景,口中答著尤清洄最不想聽見的答案,“蛇。”

尤清洄蹙眉,“解鈴還須系鈴人,還得找到那條蛇才行。”

語畢,想著起身卻是腿一麻跌在敖群身上,眼前陣陣發黑,尤清洄暗道不妙,喃喃道:“我似乎,也中毒了。”

敖群:“怎麽說?”

尤清洄跪趴在他身上,聞言面上一紅,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你弄到裏面的東西……”

敖群微微一怔,反應過來是何物,想起方才銷魂滋味,不禁勾唇低笑。

尤清洄瞪眼,“你還有心情笑,這毒顯然有麻痹作用,沒有解藥,我們倆就死定了。”

敖群好整以暇,“能得人間如此尤物,死而無憾啊。”

尤清洄被氣笑了,這是回光返照還是臨死前性格大轉換,冰雕竟成了個風流子弟。

索性也放松身體靠著這個人肉靠墊聽天由命。

敖群勾勾手指,“過來,親一下。”

尤清洄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乖乖湊了過去。

兩人纏綿的吻著,不急不躁,柔情似水,就像是一對普通愛侶。

吻著吻著,尤清洄漸漸支撐不住,迷迷糊糊,陷入昏迷……

敖群也慢慢閉了眼,由著尤清洄靠在他肩頭。

雨簾不知何時小了許多,就在兩人都昏睡過去之時,雨絲霎時收起,晴日撥雲,陽光普照。

光下慢慢走出一人,青衣簡素,負手而立。

……

作者有話要說:

☆、二二章?曾經滄海

尤清洄清醒時只覺身邊人影晃動,頭腦酸脹。

“哎喲,小少爺,你可醒了。”

入眼就是恭叔鬢須發白的臉,尤清洄揉了揉發脹的腦際,嗓子幹渴,有些分不清是黃粱一夢還是莊周夢蝶,“恭叔,敖群呢?”

“敖少俠正睡在自個兒房間,這會兒說不準也醒了。我說小少爺,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怎的就失蹤了那麽些天?”

尤清洄簡單說了下情況,又尋問恭叔他們怎會出現在各自房中。

恭叔撩了撩下巴胡須,“這話說啊,小少爺你失蹤後,谷中所有人馬不停蹄的尋找三日,後來敖少俠不知怎的,也不見了蹤影,咱們翻遍谷中,就是找不到你倆蹤跡,想想也只剩禁地沒去,就琢磨著你們是不是誤闖了禁地,正準備組織人馬進到幾個禁地搜尋,你倆忽然出現在了幽林入口,昏迷不醒,摟得死緊,還……”

尤清洄:“還什麽?”

恭叔老臉一紅,“還親著嘴兒。”

尤清洄:“……”

先不論他們明明中了蛇毒昏在禁地裏,卻怎麽出現在幽林入口。此時探探脈象,雖有些虛弱,卻沒有中毒跡象。單就那個,咳咳,他記得他們昏迷前明明已經分開,又怎會……真是邪乎的緊。

尤清洄故作鎮定,“此事怪誕,不可亂言,且待我細細查明。”又起身,“我去看看敖群如何了?”

恭叔忙道:“小少爺你久未進食,虛得很,還是先吃一些的好。”

回答他的是尤清洄的背影以及漸遠的答聲,“不必,我去找敖群一起吃。”

恭叔默默的目送尤清洄走遠,感嘆道:“這小少爺和敖少俠的感情還真是好啊。看來以後得改稱呼了,叫什麽好呢,敖夫人?敖姑爺?”恭叔搖了搖頭,不得其所。

這要是讓尤清洄聽見,非得氣死!

尤清洄和敖群的事不脛而走,畢竟那日兩人摟在一起親嘴兒的那一幕被許多人看了去。

谷中眾人已是默認了敖群的地位,並且極有默契的一致將他定位為,姑爺。

真是氣死尤清洄也,他就那麽像下面那個嗎?!

為此,浮生還特地拿這件事來嘲笑他,尤清洄邪惡一笑,在羅度飯中下了兩倍的春-藥,據說浮生幾日沒下床,也不理了羅度好一陣子。

總之,大快人心。

其實敖群與他的相處模式並未有多大改變,只是多了一件事,做-愛。

以及過後的相擁而眠。

日子一天天流逝,眨眼已過去數月。

是夜,月朗星疏,屋內暧昧聲響不斷,叫人臉紅心跳綺念疊起。

房頂上,黑影甲:“十一啊,你說主子這一年裏回去的次數屈指可數,家裏那位鬧的厲害,他不怎麽管,還日日留戀…溫柔鄉。你說這花母谷美是美,總也比不上自家吧,這尤清洄好看也好看,我瞧著臉孔倒沒家裏那位艷麗,你說呢?”

黑影乙:“富貴花怎能與天上蓮相比。”

黑影甲:“嘖嘖,我說十一,你不僅脾性和主子像,口味倒也和主子像了十成十。”

黑影乙:“這話你敢當著主子的面說麽?”

黑影甲:“……不敢。”

過了會兒,黑影甲換了個姿勢,“我說十一啊,你說主子是不是只顧享受,忘了此行目的了,這都一年了。”

黑影乙:“主子近日已在召集人馬。”

黑影甲:“主子也真是,享盡魚水之歡才想到正事。”

黑影乙:“這話你敢當著主子的面說麽?”

黑影甲:“……不敢。”

此時屋中動靜愈發的大,兩人似乎到了至關處。

黑影甲淫-蕩一笑,“光聽這銷魂的聲音,就能想到裏頭的場景有多香艷。主子就是有艷福,左擁右抱,一點都不含糊。這要是給我個如斯美人……嘖嘖。”

黑影乙默,半晌道:“衛二,主子武功高強。”

衛二大大咧咧,“我知道啊,怎麽啦?”

衛十一靜,道:“耳力自然也過人。”

衛二眨了眨眼。

衛十一:“你方才所言他只怕聽得一清二楚。”

衛二一聲慘叫,被衛十一掩口拖走。

房內,激-情後的兩人。

尤清洄已是倦極,眨著迷蒙的眼問敖群:“好像有人在叫。”

敖群淡定,“二毛在練嗓。”

尤清洄:“二毛是誰?”

敖群:“一個小廝。”

尤清洄:“哦。”打了哈欠,睡去。

敖群也閉目,掩了深沈眸光。

次日清晨,敖群坐在自己房中,把玩著手中類似佩玉的東西,面沈如水。

衛二衛十一輕聲落下,單膝下跪,恭敬道:“主子。”

“準備,三日後動手。”敖群淡聲應了,冷峻面容一如往昔,卻又多了點東西,睥睨天下之色,淩駕人上的氣勢,平日收斂的氣場此時盡數釋放,強大冷冽,令人不敢直視。

“是!”衛二衛十一齊聲應道,“屬下告退。”

“衛二。”敖群聲音平淡,衛二卻立馬撤了已是運起的內力,內心惶恐,“屬下在。”

依舊是無波無緒的聲音,卻叫衛二當下垮了臉。

“戒酒半年。”

見衛二一副傻楞的模樣,敖群施施然離去。

衛二木然的看著衛十一,也忘了隱藏稱呼,“宮主新想出的懲戒招數麽?可真狠!!”

衛二其人,人如其名,有點二缺,嘴皮子快,沒有心計,金錢不貪,美色不戀,最多嘴裏多嚼幾句。這唯一的嗜好,便是喝酒,已經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

半年不沾酒,簡直就是要了衛二的老命。衛二內心狂嚎:不就是聽了主子你的墻角麽?您至於這麽,這麽辣手摧花麽!!

三日後,夜。

尤清洄被敖群折騰的沈沈睡去。

夜半,突從夢中驚醒,身邊空無一人,榻上冷冰冰,不留餘溫,想是已離去多時。

尤清洄總覺心中難安,披了件衣服推門出去。

後來他也在想,如果當時他翻個身就睡去,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大概不會吧,畢竟那人蓄謀已久的目的是不會變的。

月光黯淡,映照的谷中黑暗無邊。

那人淩風傲立,宛如皎月,冷漠疏離,高高在上,在彼此間劃出了蒼山平地的距離。

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聽到身後動靜,他轉頭,對上尤清洄忡怔的目光,輕輕勾了勾唇,熾熱未達眼底。

尤清洄啟唇,終是未將不解問出口,也許是潛意識裏的逃避。

暗夜中,竄出諸多人影,恭敬的跪拜在他腳邊,似在稟報什麽。

敖群擡了步子,走到他面前,眸色泠然,表情淡漠,直接的,不留餘地的,“軒岐茸在哪?”

雖然矯情,但尤清洄仍忍不住道:“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你到底是誰?”

敖群:“在哪?”

尤清洄笑了,比月色還慘淡的笑容,卻是比狂風還囂張的語氣,“真難為你了,為了這個東西,不僅要裝傻充楞,還要勉為其難的跟我上-床。但是,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麽?”

敖群靜了一秒,接著冷漠開口,“不說也可以,谷中之人,抓一個,殺一個,殺到你說為止。”

“你……”尤清洄瞳孔猛縮,知道敖群冷情,卻沒想到他這般絕情。

宛如一柄利劍,直直刺入他心底。很疼。劍卻不在意。

尤清洄吐了口氣,察覺谷中寂靜異常,不由膽寒,“谷中其他人呢?”

敖群:“如你配合,他們還能繼續做美夢,否則,就不一定了。”

尤清洄怒目而視,“枉我一直當你是品行高潔的俠義之士,沒想到你不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還用以人命為要挾這等卑劣的手段。我真是瞎了眼了,才會撿了你這麽個狼心狗肺之徒。”

敖群不為所動,漠然道:“給你半柱香,我只想聽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做夢!”話未落,劍已出鞘,直指敖群。卻在敖群下一動作後,止住了身形。

敖群的劍不知何時已架在他脖間,鋒利的刀鋒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淺痕,帶出細長血絲。

冷淡的聲音,“莫要做無用功,我不想傷你。”

尤清洄垂眸,嘴角掛起自嘲的笑,你已經傷了。

不怪他,怪他,識人不淑,吃一塹,也沒能長記性。

見尤清洄不再有動作,敖群便放下劍,做了個手勢,不一會兒,他手下人便捆了四個人來,正是尤清洄最親近的那四個。

幾人還在睡夢中,稀裏糊塗便給綁了來,此時見了這陣仗,也略略懂了些,紛紛瞪著敖群,眼中震驚與怒火摻雜。

一直很和善的恭叔也是吹胡子瞪眼,“敖少俠,你這是幹什麽!”

敖群恍若未聞,只是看著尤清洄,“還要繼續堅持麽?”

尤清洄盯著他,不言。

近一年的感情,頃刻分崩離析。

眾人與敖群相處近一年,感情甚篤,如今這他們已當成自己人的人竟綁著他們,看起來還想用他們逼迫尤清洄什麽,心中自然憤懣。平日最為活潑的浮生也嚴肅了臉,問:“清洄,他……”

尤清洄面無表情,“想要軒岐茸。”

眾人恍然,花母谷雖物產豐富,真正算得上至寶的卻不多,軒岐茸是其中一樣,不想看起來相貌堂堂的敖群也是道貌岸然之輩,眾人皆是怒不可揭。

“清洄,別聽他的,說什麽都不能給他!”

“休讓此等奸邪之輩得逞!”

敖群一個眼神,手下人手中快速的拂動幾下,羅度等人立時噤了聲。

尤清洄看不清他們只是點了穴還是還做了什麽,只覺心中抽痛,咬牙道:“住手!管好你手下的狗爪。”

敖群淡淡的看著尤清洄,“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只是不知你們能否耗得起。”

如果堅持到最後必然是妥協,還不如從一開始就答應。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還背負著谷中所有人的性命。

在惡魔面前,永遠沒有勝算。

“我帶你去。”尤清洄聽到自己的聲音,疲累,或者說,厭倦,仿佛世界一下沒了光。

軒岐茸被傳得很神,其實不過是株不起眼的小草,細長的葉,末端打了小卷,碾碎了煎服,便會有奇效。

將它交給敖群時,尤清洄道:“我有幾個問題。”

敖群淡色的唇輕啟,眼底似有幾絲波動,看著柔和了許多,“問。”

尤清洄:“你是從何得知軒岐茸在花母谷中的?”

敖群:“無可奉告。”頓了頓,“我可以保證不會再有人來找麻煩。”

尤清洄順了順氣,又道:“軒岐茸諸多功效,你看中哪一種,或者全部?”

敖群:“無可奉告。”

尤清洄:“……最後一個……算了,沒什麽。”

敖群自然不會追問,看了尤清洄一眼,領著手下不停留的離開。

尤清洄看著他的背影,在心底默問:你,可有一點真心待我?

回答他的只是那個漸漸遠去的孤傲身影,在眼前,在心裏。

他聽到了他的回答:傻逼。

……

尤清洄將谷中事務全數交給了其他人,帶著滿身傷痛離了谷。

這一走,再回來時,已物是人非。

作者有話要說: 冗長的回憶終於結束了!大家盡情撒花吧~~~O(∩_∩)O~

下面我來理一下劇情,按照時間順序,事情是這樣的:尤清洄初出茅廬,先是遇上了顧松知,被拋棄後,發現懷了孫潛,於是生下他寄養在孫思那裏。過後幾年,又遇到了殷傲遺(化名敖群),沒想到殷傲遺是為了得到軒岐茸才接近他的。尤清洄很傷心,這才有了開頭一幕。劇情從第一章順利進行到第六章,第六章裏出現的男人是殷傲遺,那麽殷傲遺為什麽在拿到軒岐茸後的一年多後再次找上尤清洄呢?還要殘忍的“殺害”尤清洄全家?劇情即將繼續……

打個預防針,接下來的劇情可能會很虐……但是我一直說了,現在越虐,是為了以後越幸福……大家就忍一忍……

☆、二三章 無盡折磨

尤清洄醒來時有瞬間迷茫,身下冰涼的觸感讓他一陣怔忡。

很陌生的地方。

稍一牽動,身子泛濫的疼痛提醒著他不久之前遭受的鞭刑。

其實也沒什麽,不就是讓人用浸了辣椒水的鞭子抽了一頓麽。

比起那些囚仆天天遭受的毆打,真的不算什麽。

只是尤清洄從小雖不至嬌生慣養,也是鮮少有磕碰的,更遑論如今這近乎酷刑的鞭打。

自然,很痛。

或者說,身心俱痛。

那人寒若冰霜的眼眸,那人殘忍的命令,那人不帶留戀的背影,隨後,便是無休止的鞭笞。

再然後,他便被丟進了這個比監獄更冰冷的破舊之地。

只穿著裏衣,雪白的料子上滿是交錯的鮮紅血痕,一直印進皮肉,刻進血骨。

獄中墻面斑駁坑窪,地上只鋪著稀少的幹草,無法遮擋徹骨的寒氣。冷。

與外界的聯系只餘下墻上小小的氣窗,插著幾根銹跡斑斑的鐵欄。從這個角度,能看見懸掛的明月,被鐵欄切割了,扭曲,不全。

滿室空寂,一如心底。

再往前推推……

沖天的火光……火光前漠然的身影……

倒在劇烈燃燒的房屋前的婦人……被拖出屋子的一大一小兩具焦屍……

對峙……爭吵……頸後一疼……黑沈無際的天空……一望無邊的黑暗……

轉身的背離……虎虎生風的鞭子……

……

最後,目前的慘狀。

所有的情節都對上了。

絕望總是來得如此突然。

後半夜,霜寒露重,寒氣陣陣的牢裏愈加陰冷。

尤清洄蜷著身子努力縮進堆著幹草的角落,陣陣異味鉆入鼻息,他的表情依舊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漸熱,內裏像有翻滾的熱浪,又有九月的寒霜。

忽冷忽熱,摩擦間,鞭痕火辣疼痛。

頭昏,無力,窗外殘缺的月在眼前糊成一片並不明媚的黃。

尤清洄終是抵不住,發了燒。

囚牢狹長,陰冷,寥無人跡。

一個個黑漆的牢洞,絲毫不見活動的生命。

仿佛偌大一個囚室,只他一人。

且無人問津。

窗外天空泛白,尤清洄已完全的沒了意識。

又待到日光熾盛,尤清洄才轉醒了過來。

渾身無力,燥熱無比,傷口又癢又疼,腦中空空,無悲無喜。

大概還是同一天吧。

有人來送水送飯,對他這一副落魄樣視而不見,或者說,熟視無睹。

一大碗的水,碗底皸裂,水中漂著不明懸浮物。

一大碗的飯,米粒又黃又硬,飯上放了幾根蔫了的菜葉。

真是不錯的待遇。

尤清洄縮回角落,抱著碗就著水,慢慢將食物填進中空的腹中。

將心麻痹,將思維停止,像是個傀儡,像是個破敗的布娃娃。

不若,他怕他受不住這種痛。

喪子之痛。背叛之痛。不明不白的痛。

尤清洄雖沒刻意運功,但畢竟內力還在。

到了晚間,熱意像已散盡。

真是頑強的生命力。尤清洄自嘲。

有腳步聲靠近,尤清洄依舊閉著眼面無表情。

腰上被狠狠踹了一腳,惡聲惡氣的聲音傳來,“快醒醒!起來!”

身體瞬間緊繃,隨之又放松了下來,尤清洄緩緩睜眼,人已是被拖拽了起來,來人動作粗魯。

尤清洄腳步稍一慢下,幾個侍衛便會蠻橫的推搡著他,口中惡言不斷。

又到了昨日的那個刑室,被綁上還殘留他血跡的架子。

有人點了燭火,忽明忽暗間,映照出滿室猙獰可怖的刑具。

侍衛們迫不及待退下,好似這裏是阿鼻地獄。

地面拉長了兩個影子。

尤清洄,和他對面那人。

有點眼熟,還是昨日行刑的男子。

面貌普通,年紀不大,背脊微佝,不茍言笑,只及一襲普通黑衣,不似侍衛打扮,手中纏繞著鞭子,看起來就是無情的劊子手。

“是你啊。”尤清洄覺的應該表示一些友好,一出口,才覺嗓音低啞。

男子身形微頓,表情未有波動,手中皮鞭揮動,落下時已抽在了他身上,遍體戰栗疼痛。

尤清洄握緊拳,抑住破口的輕呼。

鞭子像雨點般接二連三的落下,帶出撕裂皮肉的聲響。

一樣的速度力道,一樣的泡過辣椒水,麻辣抽痛卻似比昨日更甚。

尤清洄緊咬著牙,克住了喉間的痛喊,卻克不住漸重的鼻息和渾身的輕顫。

刑室安靜,只有鞭子抽打肉體發出的沈悶聲音。和隱隱泛起的血腥氣。

仿佛到不了頭的酷刑,像是一段走不到盡頭的黑暗之路,光明何其遙遠,遠到他支撐不住疼痛的肆虐快要倒下,也望不到頭。

尤清洄緊閉著眼,唇瓣有嫣紅的血跡殘存,指尖深深攥進血肉。

衣上暗紅的血痕再添了鮮紅的痕跡。單薄的衣衫破了一道道口子,隱約可以窺見裏頭鞭痕交錯的身體。

鋪天蓋地的痛感像是深不見底的水潭,一寸寸將他湮沒潭底,摻了劇毒的潭水窺探著時機無孔不入,流經奇筋脈絡,滲進五臟六腑。

抽痛,無休無止。

而那男子卻始終無波無緒,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遵循著指示,手起手落,不帶一點猶豫,沒有半分同情。

除非完成任務,否則無論被用刑的人有多淒慘,都激不起他一絲同情,更別說手下留情。

當真是冷血無情。

當抽打停止,尤清洄似連肌肉顫動的本能都失了去。

只僵著身體又被人扔回了那個牢裏。

全身都疼。

到底怕熬不住,尤清洄閉眼調轉內息。

再睜眼時,牢外不知何時竟是站了個人。

暗影沈了他的眉發和唇,打亮了他的面頰鼻尖以及瀲灩的眸子,姿容艷麗。

看身形還是少年人模樣,尤清洄不認識,卻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最初的訝異後,尤清洄便斂了情緒。

那少年的眼神則是覆雜了許多,乍看似濃卷著強烈的憎恨,細看還摻雜了快意宛然,終歸又恢覆平靜。

他也不動,就那麽沈沈的站著,目光刺探著尤清洄,不言不語。

終於,少年收了情緒,又不作聲響的離開。

很莫名為妙。

卻又莫名心悸。

尤清洄縮了縮身子,指尖觸到個不同於幹草磨粒質地的質感,像是布料,還是比較差的布料。

一件黑衣。普通又眼熟,像是方才執鞭的男子所穿。

尤清洄沒客氣,卷到自己身上,仿佛酸脹的身體也緩和了不少。

接下幾日,每天這個時辰,都是免不了的一頓毒打。

只有他和那男子,沈默以對。

行刑者不發一言的施加,受刑者默默無語的接受。

而尤清洄,卻連一個挨打的理由,都不知曉。當真莫名其妙。

也不知是那人下手輕了,還是身體已承受的麻木,尤清洄總覺被抽的痛苦減輕了許多。

雖然男子依舊一副棺材臉。

如此,再配上尤清洄事後的提氣疏導,倒是連發燒的征兆也沒有,精神也好了不少。

盡管衣衫襤褸,幾乎找不到一塊好的布料,身上也是鞭痕成災,看著很是嚇人。

他做了個夢,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有個男子溫柔的沖他笑著,伸出雙手似要將他摟進懷裏。

他怔了怔,也笑了,笑得異常滿足。

然而,在他雙手即將觸碰到他時,那人身後忽然跑出來個嬌小美麗的女子,開心的投進男子懷抱。男子親昵的擁著她,眼裏滿是寵溺與縱容。

他們笑得幸福美滿,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忽而,場景一轉。

他仿佛置身在一個美輪美奐的桃源,風吹動的花海中,站著個長身玉立的男子,男子沖他溫柔一笑,笑融了他內心的堅冰。

他勾起一抹淺笑,與男子並肩而立。

下一瞬,男子卻將手中的劍指向了他,冷冽俊美的面容一片冰霜,他薄唇輕啟,聲音劃過厚重的天幕,無比低沈:“軒岐茸。”

和風吹拂,吹起了臉側的發絲,吹進了他眼底,他忽然看不清男子的臉。

他微微靠近了些,剎那間,利刃劃破虛空,胸前一熱,一長串鮮紅的血珠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視線漸漸迷蒙,他眨了眨眼,帶著汩汩鮮血的身軀緩緩倒了下去。

更襯得那人的側臉愈加淡漠……

雙眼捕捉到窗外光亮,又過了很久,思緒才回轉過來,這才是真實,那不過是夢境。

然,現實也不比夢境好多少。

“吱吱”“吱吱吱”

腰下有毛絨的活物聳動,加上它發出的聲音,再結合此處的環境,不難想出這是何物。

尤清洄從腰下摳出它的尾巴,隨手拎了出來扔到一邊。

陰暗的環境很適合蛇蟲鼠蟻的生長,老鼠的身子很是肥壯,受了驚嚇,扒拉著小腿,飛快竄到另一邊的墻角。

尤清洄難得有興致的盯著它,眼底也有了一點點波動,就見它縮在墻角哼哼吱吱的叫了幾聲,另一只不知從何處跑來體型稍小的老鼠便與之會面了。

兩鼠擠在角落,也不知在商量什麽。

總不會是啃了他吧。

漸漸,尤清洄察覺出了不對勁。

兩鼠似乎正在進食,在啃著什麽東西。

一個手指樣長短色澤的東西。

明知不該,身體卻不聽使喚,一步步逼近角落。

在牢獄中生活的老鼠不怕生,即使察覺有人接近也自顧埋頭品嘗美味,必要時,他們會反咬一口。

一根手指。

一根血肉模糊的手指。

一根被啃得血肉模糊不仔細已無法辨認出是手指的手指。

不是尤清洄的,但總會是某個人的。

那一幕,無限放大在眼前,像是用針一針一針刺入眼底,刻在腦中。

莫名的,牽動人心。

挖掘出記憶最深處最不願提起的事。

喉間忽然湧起洶湧的嘔意,尤清洄順應本能扶著墻大吐特吐。

空氣中漫起一股穢物的酸氣,吸引了啃食手指的老鼠。

兩只鼠像是見到什麽人間美味似的,快速聳動著肥胖的身子跑過來,趴在尤清洄吐得穢物前又舔又吸吃得歡樂。

已經只能吐出酸水的胃部又是一陣翻攪,尤清洄撇過頭,不願再看。

兀自縮在一角,裹著料子較差的黑衣,抱著腿,埋首臂間,卻只覺愈發寒冷。

那些令人心痛如絞的往昔和這些日子遭受的虐待,潮水一樣,湧進腦海。

鼻子陣陣發酸,最初只是埋著臉默默流淚,漸漸抑不住喉中的哀啞哽咽。

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口,尤清洄不再壓抑,放任自己在這個冰冷無度的空間裏失聲痛哭。

欺騙。孤單無依。身心受創。自尊一點點被踩碎。茫然不知所措。

任涕泗橫流,尤清洄只能抱緊自己求得安慰,緊一點,再緊一點。

哭泣不代表懦弱,只是宣洩無法承受的痛苦。

牢外的狹長走道,黑暗吞沒了一切事物。

也隱匿了那個一動不動站立許久的男子。

似乎有光,投射了一些模糊的影子,投在被尤清洄忽略的角落。

莫名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

☆、二四章?無恥糾纏(修)

翌日,光如初始,傾灑在了這個世界。

卻一如既往帶不走滿室的陰寒。

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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