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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意圖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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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好奇的看著臨窗而坐的那位公子,只見他單手支顎望著窗外,時不時傾飲幾杯,仰起的脖頸勾勒出優美的曲線,閑散恣意的樣子惹得小女子春心蕩漾。

公子似是看見了什麽,唇邊噙起一抹笑,在桌上放下錠銀子便要離開,路過小姑娘時帶起些許微風,引得她又是紅了臉。

尤清洄不緊不慢的跟著前方那個嬌小的身影,直至那身影沒入一座脂粉氣濃重的樓裏。

樓裏穿梭著許多妝容妖嬈扭腰擺臀的姑娘,嬌聲燕語充斥著大堂。

尤清洄私下將此等煙花場所分為三等,青樓,妓院,窯子。

此處歸類為妓院,其餘請自行想象。

並非尤清洄有跟蹤怪癖,而是前方這位著實有些奇特。

身量嬌小,胸部豐滿,偏生打扮成男子的模樣,不過這些不算什麽,充其量屬於一戳就穿的女扮男裝。

有趣的是這位‘小公子’身後還尾隨著兩個人,一個氣息隱藏的很好,行蹤不見,是個高手,一個氣息洩露的厲害,準確來說,連身形也敗露了,是個虎背熊腰鬢毛虬結的大漢。

這是什麽組合?尤清洄不懂了。既然不懂,自然要弄懂。

反正他初出茅廬,閑來無事。

目送‘小公子’攬著個比‘他’還高的姑娘進了間上房,尤清洄繞過一路鶯鶯燕燕,要了隔壁的房間。

以他耳力,隔壁動靜理當能聽清楚。

妓院人聲嘈雜,莽漢亦是無所蹤跡,更別說那個高手。

隔壁許久不見動靜,尤清洄也禁不住疑惑,一個姑娘家和風塵女子呆一塊兒那麽久能幹什麽?

交流感情?探討心得?深入體會?

思想正不受控制的往那旖旎之處飄,卻聽得隔壁“砰”的一聲響。

響聲不大,足以讓尤清洄捕捉到。

尤清洄扣了扣隔壁房門,不見人開,便擅自闖入。

只見那名風月女子暈倒在地,後窗大開。

尤清洄從窗口望出去,正看見那莽漢扛著一人形包袱飛奔於後院,很快隱沒其中。

尤清洄施展輕功追上,就見大漢將人放進停在後門的馬車中,駕著車拐出小巷,混跡於行色的大街中。

尤清洄掩飾身形,小心跟著。

馬車漸向人煙稀少處行使,跑過一段郊路,竟是上山行進了一座山寨。

原來是擄來做壓寨夫人的麽。

聽路上遇到之人稱莽漢為“大當家”,想他應當是山大王。

山大王急不可耐的將人帶入房間,半掩房門,此時已入夜。

‘小公子’漸漸轉醒,視線中捕捉到一個模糊的陌生影子,頓時醒了。

“啊,你是誰啊這是哪裏你要幹什麽?!”

山大王賤笑,“寶貝兒,我是你夫君,今日是你我成親之日,此刻便是洞房之時。”

“滾蛋!”‘小公子’一爪拍開山大王的狗爪,她當自己女兒身敗露,“你少糊弄人,你,你個采花賊!”

山大王摸了摸被拍紅的手,“哦喲,小寶貝夠烈,嘿嘿,爺爺就喜歡烈的。”

……

尤清洄盤坐在房外某棵樹上,望著天上一輪月,聽著房中動靜,思量著還是先靜觀其變為好。

樹葉一陣輕響,旁邊已是多了個人。

面目清逸,眉間溫潤,側臉如峰巒深刻奪目,名門公子的風流與浪蕩劍客的瀟灑渾然天成。

氣息和穩平定,想來便是那個一同尾隨的高手。

兩人相視一眼,已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尤清洄一拱手,“在下尤清洄,不知仁兄如何稱呼?”

那人開口,“顧松知。”

如此便算相識了。

尤清洄聽著裏頭激烈的動靜,有些許擔憂,“顧兄,是否進去看看?”

“不急。”顧松知道:“我看你我一見如故,不若便以姓名相稱。”

尤清洄眨了眨眼。

“當然,”顧松知勾唇,風姿逼人,“清洄也可喚我一聲大哥。”

尤清洄挑眉,“為何我要叫你大哥,不是你叫我大哥?”

顧松知道:“在下虛長幾歲。”

尤清洄:“從何得知?”

“從任何地方。”顧松知悠閑的靠在樹幹上,“比如說,身高,皮膚,唇齒,身段…”

尤清洄何曾聽過這般調戲之語,當下薄紅了面龐,抿著唇,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顧兄,你我不過相識片刻,算不得熟識吧。有些話還請斟酌考慮後再說。”

顧松知湊近了些,“這不就熟了麽。”

尤清洄轉頭不理,可算看清了此人風雅公子下漸露的禽獸面皮。

……

山大王壓樁小公子’動手動腳,‘小公子’自是不許,掙紮踢踹亂罵一氣。山大王強行按住,狗爪摸至某少爺胸前,疑惑道:“怎麽軟軟的?”言罷,又揉了揉按了按。

“呀!!!!!”‘小公子’尖叫,“色狼!混蛋!快把你的狗爪拿開!竟敢非禮本姑娘!我要殺了你!!!”

“啊?”山大王看見‘小公子’掙紮間露出來的紅肚兜,傻了,“你是女的?”

某少爺也楞了,“你不知道我是女的?”然後尖著嗓子喊:“不知道我是女的你抓我幹什麽?!!”

山大王很無辜,“我以為你是個細皮嫩肉的小少爺,我就喜歡兔兒爺。你說你一個姑娘穿什麽公子的衣服。”

‘小公子’理直氣壯的叫嚷:“姑娘家就不能穿公子哥兒的衣服啊!誰規定的呀!!你個不長眼的眼的王八蛋!快放開我!!”

山大王沈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兀自道:“唉…真可惜。好不容易找到只合我口味的小兔子,那裊娜的小腰,那勾人的眼神,那翹起的蘭花指……結果竟然是個女的!哎呀真是……”

某少爺聽得青筋直閃,混賬!這是娘娘腔吧啊,她哪裏像了!!“快放開我!!!”

山大王盯著被他壓在身下的‘俊公子’,仔細考量道:“既然是個女的,就送給老二吧,他肯定喜歡。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言罷,又笑得得意,實則猥瑣無比,“哈哈,我可真有文化。”

“……”‘小公子’,“文你個頭啊!我告訴你,快讓我回家!!!不然我爹不會放過你的!!我們全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

樹上。

尤清洄聽著好玩,也起了調侃之意,“顧兄不若現在進去,正好來個英雄救美,互生情愫,金風玉露,喜結良緣。從此佳人在懷,舉杯豪飲,可不就羨煞旁人。”

顧松知悠然道:“清洄可是吃醋了?”

“不,這是我的祝願。”

顧松知:“……”

……

在事情還未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時,顧尤二人踹門而入。

山大王停下將‘小公子’塞回麻袋的舉動,與‘小公子’雙雙回頭。

‘小公子’眼前一亮,這莫非是傳說中的英雄救美?

山大王眼前一亮,這莫不是傳說中的自己送上門?

鑒於雙方都沒有開場白,尤清洄給顧松知使了個眼色:到你發揮的時候了。

顧松知拱手,舉手投足間一派君子作風,“這位…寨主,舍妹年歲小頑劣不懂事,如有得罪之處,還請寨主多多見諒。寨主看,能否給在下一份薄面高擡貴手,好讓在下帶舍妹回家好好管教。”說著竟還真的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放在桌上。

尤清洄:“……”要不要這麽……大方。

山大王眼睛骨碌一轉,“要我放她走?可以啊,那個白衣服的公子留下。”

看著山大王眼中泛起的淫光,尤清洄握拳,那個山寨頭子說過他喜歡兔兒爺吧,說過他喜歡娘娘腔吧,尤清洄抑制一拳打上去的沖動,他難道很娘娘腔麽?這是絕對是在挑戰他身為男子的尊嚴!二缺,你、完、蛋、了!

制止顧松知說話,尤清洄對山大王笑得良善溫和,“好啊。”

無視山大王眼中蹦出的光亮,尤清洄對顧松知低聲道:“你帶那個姑娘先走,有緣再見。”

顧松知與之對視,目光緊緊的鎖著尤清洄,緊得似要抽離他的靈魂,驀地又松了下來,貼至尤清洄耳邊,刻意拉出一絲暧昧的距離,舌尖若有若無的舔了一口他的耳垂,看他的耳根緋紅一片方才滿意,聲音低沈:“記得把銀票帶給我。”

尤清洄:“……”咬牙道:“你可以滾了。”

顧松知帶著‘小公子’走後。

尤清洄擠出一絲嫵媚,笑著緩緩向山大王走近。

山大王給他笑得暈乎乎的,只覺得那個不斷靠近的身影似要將他的魂都勾了去。

“大當家的。”尤清洄素手搭上山大王肩膀,柔聲道。

山大王通體一顫,那一聲‘大當家’喚得他的心肝都軟成了一灘水。只聽那個好聽的嗓音誘惑道:“不如你先將衣服解了,如何?”

山大王腦中一片絢爛,一手勾住尤清洄細腰,一手抖著開始脫衣服……

……

一柱香後,尤清洄衣衫齊整神清氣爽的走出房,還體貼的替山大王關上門。

一盞茶後,山中眾兄弟齊聚在山大王門外。

二當家敲門,“大哥,兄弟們都到了。”

門內沒動靜。

二當家與三當家對視一眼,三當家敲門,“大哥。”

門內依舊動靜。

二三當家齊齊皺眉,四當家是火爆脾氣,“別是出了什麽事,趕緊進去看看。”言罷,已推門而入……

門外的眾兄弟當場呆楞,門內的山大王也楞住了,半晌才漲紅了臉大吼:“誰讓你們一幫兔崽子進來的!!”

幾個當家忙將其他人擋在門外,將門關的嚴嚴實實。

門外的兄弟們面面相覷,個個憋著笑一哄而散。

走遠了才敢議論。

“大當家的這是怎麽個造型?”

“夠酷的,一般人學不來。”

“別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癖好吧。”

“說不定又在和哪個小情人玩情趣。”

……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不清楚啊,剛才有個穿白衣服的人跟我說,叫兄弟們一盞茶時間後到大哥房門前候著,大哥有事要說,我就叫了。”

“誰啊?”

“不認識。”

“……”

門內,山大王裸著身子,雙手被縛,高舉頭頂,縛住雙手的繩子綁於房梁之上,整個人被吊離了地面。

光裸的身上,以兩顆黑梅作為前爪,下-身命-根作了尾巴,畫了只伸頭伸腿的大烏龜。

畫工精細,栩栩如生,堪稱一絕。

方才四當家一推開門,整個山寨的兄弟目睹的便是這麽副畫面,可謂是……“活色生香”。

趕走幫眾,幾位當家忙將山大王放下,穿上衣物。

山大王氣得滿臉絡腮胡亂飛,卻無法動作,只因尤清洄的點穴手法,除他外,無人能解……

顧松知抱著滿眼心心的‘某公子’在夜空中疾行。

“姑娘家住何方,在下送你回去。”

‘某公子’暈乎乎的報了家址,眨著眼睛羞澀道:“敢問公子姓氏。”

“在下姓顧。”

‘某公子’臉紅紅,“多謝顧公子救了小女子。”

“不用。”

‘某公子’偷偷看了眼顧松知,夜色模糊了他的五官,仰視的角度使得他的側臉近趨完美,某少爺只覺得一顆心像小鹿一樣‘撲通撲通’亂撞。

顧松知嘴角微抽,他可不想惹上什麽情債。

‘某公子’攥著顧松知的一小片衣衫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某公子’終是鼓起勇氣仰起頭,兩眼亮晶晶的小聲道:“那個,那個白衣服的公子留在那熊窩裏不會有事吧?”

顧松知淡淡,“不會,他很厲害。”

‘某公子’繼續支吾,“那個,那個,其實我想問的是…你們是一對吧?”

顧松知楞了,看著某少爺求知欲旺盛又不敢孟浪的小眼神,緩緩勾唇,“是啊,你看出來了。”

“嗯!”‘某公子’眼裏又冒出一顆一顆的心心,“你們很配哦。”

“多謝。”顧松知此時才覺得,這個‘某公子’也不是那麽討厭嘛……

得知某少爺抱得是這般心思,顧松知也樂於攀談幾句,“姑娘為何換上男裝?”

說起這個,某少爺高昂的性質也漸漸落了下去,“去青樓。”

“……”真坦白,雖然他們知道,“為何?”

‘某公子’撅嘴,不高興道:“爹又娶了一房妾,冷落了娘不說,還是個青樓女子,所以我就想試試,這青樓女子到底有哪般好!”

顧松知:“……”姑娘你似乎忘了你少了點東西。

……

尤清洄一路游-行,住的自然是客棧。

當他回來時,有些意外的見到顧松知正坐在客棧房檐上對月獨酌,風帶起些許黑發與衣衫,織纏出無上風華。

尤清洄心下猜想,想必白日裏他在客棧中飲酒時,或者在尤清洄註意到他尾隨‘某公子’身後時,他便註意到了他。

尤清洄一躍而上,“顧兄護送佳人怎麽也回來的如此早?”往顧松知懷裏塞銀票的手被抓住,尤清洄抽了抽,沒抽出。

顧松知用指腹磨著尤清洄光滑的手背,手指慢慢上滑與之十指相扣,眼中浸上一些溫柔,“讓我看看有沒有被占便宜。”

尤清洄用力抽手,竟毫不費力的掙了開,指尖相離的瞬間似乎拉出了無限纏綿,空氣一下子變得暧昧。

尤清洄側過臉,耳根微紅。

顧松知眼中帶笑,“清洄幫我取回了銀票,在下理應做東請你喝一杯。”

尤清洄淡道:“天色已晚。”

“清洄難不成是大姑娘,還怕月黑風高?”

尤清洄懶得搭理,起身便想掠下,卻叫顧松知一把扣住了手腕,“瞧你這細皮嫩肉的,不會真是女扮男裝吧?”

尤清洄瞪眼,“去哪兒喝?”

顧松知滿意的收回手,“俗話說,有始有終,打哪兒來的便回哪兒去。芳菲院如何?”

芳菲院,便是之前那家妓院。

尤清洄無言了半晌,方才咬牙道:“你果然是流氓。”

顧松知:“多謝美讚。”

尤清洄哼了一聲,“應該的。”

兩人於是又勾肩搭背的去芳菲院喝了幾杯,染了一身胭脂水粉氣,方才作罷。

尤清洄其實不善喝酒,今日卻是喝得有些多了,眼尾微紅,酒意微醺,被夜間漫起的薄霧一蒸騰,簡直比上好的花釀還引人迷醉。

顧松知看得大飽眼福,不禁又逗道:“清洄一直跟著我做什麽?莫非是想與我繼續芳菲院中未完之事?”

尤清洄怒道: “我和你有什麽見鬼的未完之事啊?”

顧松知笑意不泯,“清洄覺得,芳菲院作為一家妓院,它還有什麽別的未完之事麽。”

尤清洄睜大眼,眼中氤氳的霧氣足可吸卷某人的靈魂,癟了癟嘴,“我住這家客棧,你才一直跟著我呢。”尾音竟是帶了點撒嬌呢喃。

言罷,腳下一個踉蹌,直往顧松知懷裏摔。

顧松知樂得這般投懷送抱,又覺這等鏡花水月的溫柔太過易碎,不自禁放軟了聲音,“是麽,那咱倆可真是有緣,我也住這裏。”

尤清洄乖巧的趴在顧松知懷裏,半晌才低喃道:“騙人,你早就知道了。”

肌膚的熱度透過薄衫交互傳遞,心跳聲緩慢應和。

尤清洄醉眼朦朧,只覺得這個胸膛溫暖寬闊,舒服安全,不由放軟了身子靠著,面頰輕蹭那人肩頭,發出幾聲喟嘆,帶了些微可愛的鼻音,攀至他脖頸的手又收緊了些。

顧松知圈緊懷裏不安分的人兒,眼眸暗沈,貼在他耳際輕聲道:“抱你回去可好?”

沒有回應,算是默認。顧松知一個打橫,便將人抱了起來。

顧松知存著私心將人送到了自己的房間,卻也不可能真做些什麽。

只是合衣同榻而眠。

顧松知瞇著眼想,清洄明日不會叫他負責吧…又展顏,叫他負責不是正好以身相許麽…不過,既然被認為做了點什麽其實他又什麽都沒做,不是很不合算……

顧某人很是苦惱。

不過事實證明,他實在想多了。

次日醒來,面對陌生的房間以及身邊的無賴,尤清洄很是淡定。

反觀顧松知則明顯有些不信。不信為何?不信尤清洄會視他們“一夜情緣”為無睹。

尤清洄微微蹙眉,好像真有些擔心的樣子,“顧兄不會因為我睡了你,便要我負責吧?”

顧松知:“……”

尤清洄又道:“不如你以身相許?”

顧松知:“……”

尤清洄兀自搖了搖頭,“可我什麽都沒做豈不很虧?”

顧松知:“……”這些話聽起來很熟啊……

見顧松知啞然的模樣,尤清洄彎起了眉眼,“笨蛋,誰讓你做夢都在說這些呢。”

彼時,白衣公子還是少年人的模樣,五官幹凈清透,身姿優美頎長,晨光中的清淺一笑,更是叫人死也甘之若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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