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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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狠狠砸在她頭側的坐墊上,力道大得將她身體一個反彈,驚了她一下。他被戳到了痛處,盛怒之下恨不得往死裏揍那張惡毒的嘴。可是,偏偏是她,他的怒氣再竭力控制,也終於狠狠落下,偏了幾分沒有打她臉上。

顧召南冷冷瞪著她,整個人都散發著戾氣,他咬著牙,一字一字,慢慢地吐出來:“你,給,我,滾,下,去!滾!”

宋未晚被他的狂躁嚇了一跳,突然意識過來對方這是放自己走,忙不疊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下了車。

他的怒火更熾,搖下車窗道:“宋小姐,你可千萬趕得回去才好。這裏,可不好打車。”

她下車太急,不小心扭到了腳,火辣辣的疼,偏偏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對他反唇相譏:“滾!”

話剛落,那輛車像箭一般躥了出去。那一刻,他憤怒地想:就讓她在這前不著後不落的地方自生自滅去吧!這個點,在這裏,幾乎沒有任何路過的車輛,她自找的!

大橋上路燈成雙,每隔幾米就鋪設著,照得整座橋暈黃閃亮,四下的靜寂倒也沒有顯得太可怕。

宋未晚被一個人丟在了高架橋上,她性子倔強,看見很難打到車就自己一個人往前走。

原本站著還不覺得,此時走了兩步,她才發現腳踝處鉆心的疼。路還這麽長,她又喝了不少酒,此時酒力發散得更厲害,走得跌跌撞撞,背後也出了一層汗。酒意上湧,昏昏沈沈想要睡覺,可是,顧召南存心要整她,把她丟在這裏,很難攔到回家的車。

沿著路像孤魂野鬼一樣走了片刻,她終於失去了繼續走下去的耐性,索性一拐一拐的朝著橋路邊而去,今晚,也許只能吹著在這江邊度過了。

今夜頭頂有不少星子,還有皎潔的月光,可是,星月再亮,都照不亮她心裏的悲涼淒愴。就在片刻之前,她曾經在那個惡魔的身下,發出那樣淫/蕩的聲音。

羞恥像黑洞一般,蠶食著她的自尊。

她趴在欄桿上,朝下面看去,隱隱還能聽到江水潮響。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落,怎麽也停不住,全部都要融進底下的江水中吧?

她捂著嘴巴也擋不住,終於豁出去,抱著欄桿放聲大哭。也只有這樣四下無人的空曠處,她才豁得出臉讓眼淚這樣肆意。

她多恨自己這樣軟弱,更恨為這樣一個軟弱的自己掉眼淚。

顧召南突然掉轉車頭的時候,車速已經飆到120,一個猛剎車,車頭轉得兇狠,發出的聲響很刺耳。忘了直行的交通規則,忘了所有的原則立場,更忘了原本的怒火怨憤,這一刻他也特別恨自己,原本應該鐵了心硬著性地開回家,可是,才跑了多遠,又忍不住回轉。

終於還是放不下!還是放不下!

他怎麽就這麽賤!

他一邊暗罵自己,一邊擔心,這麽晚,會不會有什麽意外。

車往後開了一段,同時各種胡思亂想幾乎叫他焦躁的時候,他的視線突然落在了前方不遠處,那個抱著橋邊欄桿哭泣的,瘦削小巧的身影。

只是一個恍惚,他陡然回過神,猛踩剎車,又是一聲刺耳的聲音。他的車胎再高檔,也經不起這樣反覆地糟踐!

車身終究還是過了橋邊那個人幾米才停下。他狠狠的咒罵:“Shit!”來不及細想,又匆忙下車,頭頂的燈光照著他匆忙的背影,明明西裝筆挺,卻有一絲莫名的狼狽倉皇。

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顧召南,是這個城裏寥寥可數的站在最頂處的男人。這樣的男人,哪裏需要為一個不值得的女人折腰回頭?

他更忘了,自己是她最恨的男人,最不想見的男人。

他只是,舍不得丟下她一個人。

她的雙肩因為哭泣而抖動,於是,他的心也就跟著抖動了。

他跑得那樣快,那樣急,好像晚一秒,就會錯過。

等到了她身後,手指快要觸及她,卻像被電到一般突然停住。他聽到她邊哭邊罵:“許劭嚴,你這個王八蛋!”

許劭嚴!又是許劭嚴!

他以為,她哭得這樣慘,是因為自己欺負了她。

卻原來,他從來都不是她愛的因由,甚至連恨的緣故都算不上。

這結果,有多悲哀。

一瞬間,所有的焦灼與憐惜,全部都散了。這一刻,他像是從自己的夢裏陡然驚醒了。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放不下她。她遇到任何的不幸又怎麽樣呢?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自己。

他的手頹然放下,聲音低沈到連自己都聽不到:“宋未晚。”

他有點懊惱,自己怎麽還要開口說話?明明應該安靜地轉身離開,當做從來都沒有來過,給自己留下點尊嚴。可是,偏偏做不到。

“邵嚴?”她轉身,朝他看過來,眼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饒是如此,他依然能看到嘴角那一抹弧度,是甜蜜?是期冀?即使也恨著那個人,可是一想到仍然會笑,許劭嚴在她心中永遠是不同的。

夜色深沈,這個名字,只是兩個字,明明如此討嫌,清清淡淡從她口中說出,瞬間就像是變得溫柔了。

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江邊的欄桿上,被夜風吹得長發都淩亂了。她張開雙臂的動作,分明是以為另一個男人來到,在索要擁抱的姿態,似嬌似嗔。

這畫面多好看,可是為什麽,他卻從心底感到泛著寒意的殘忍?

這一刻,他捏緊了拳頭,突然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臂,恨不得用力推過去。只要輕輕用力,她就會翻身從橋上墜落,見鬼去吧!

他真的有這樣的沖動,可是下一秒,他卻將她朝自己這邊拉了過來。

小小的柔軟的身軀撞進他懷裏,那身子被夜風吹得冰涼了,可是,還有更涼的是他的心。他想,她一定又要在自己懷裏撒野了,拳打腳踢、冷嘲熱諷什麽的,各種反抗與掙紮。

可是,出乎意料。

“你怎麽才來?好困!”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後就沒了其他聲音。

他卻楞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壓根不是對他說的。

而她,說完這句話,已經睡得昏沈。

7曾經

“這回的全年級第一是誰?”

“又是那個轉校生,長得很帥的,許劭嚴。”

“啊——又是他呀?”

宋未晚站在成績公告欄前,擡頭看一眼榜單最高處的那個名字,自從轉學過來一個月,連續四次都是第一,的確是實力強橫的優等生呀!

“許邵嚴。”她喊住他的時候,上課的鈴聲已經響起了。學生的人潮往教學樓方向湧去,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因為下一課是數學。大家都知道,嚴厲的數學老師最恨學習不積極、不認真的學生。

可他,還是頭也不回,逆著人潮往外走。

而她,蓄謀已久地跟著他,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機會開口。

少年回頭看他,一臉清淡的神情,連語氣都是淡淡的:“有事?”

宋未晚沒有想到他真的會搭理自己,一時間楞住,呆呆地看著他。不過是與自己一般的年紀,他已經發育得身姿挺拔,配上簡單的白色襯衫與黑色校褲,莫名就是比同齡的學生多出了些許貴氣。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甚至都沒有事先打聽清楚,他家裏究竟是幹什麽的,就這樣臨時憑著一腔沖動的熱血,找上了。

或許,應該多了解點情況的……

他本來就有點不耐煩,見她呆呆傻傻站著的模樣,心中莫名湧上煩躁的情緒,卻因著良好的教養微微頷首,說:“我有事,先走了。”

“哎?等等,我還沒說完……”

對方大步向前,壓根沒有理她。這一回,宋未晚的粗大神經終於受不了了。在人潮散得盡了的時候,她跟在他的身後,像個傻子似的一邊追一邊喊:“許劭嚴,你給我站住!餵,你有沒有禮貌——”

對方理都不理她,甚至開始奔跑,寬大的校服被風吹得鼓鼓揚起,即使是背影,也如同白楊樹一般俊秀挺立。

宋未晚一邊追,一邊惱火,可是見著那背影,好像什麽脾氣都漸漸得散了。

那一年,她追在他的身後,像一個甩都甩不掉的尾巴,穿過了籃球場與圖書館,最終在學校最邊角的小樹林追上了他。

許劭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難纏的女孩子,他轉過身,鐵青著臉說:“你究竟要幹什麽?”

“許,劭嚴——我,我——呼——”她喘著氣,跑了這麽遠,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劇烈運動過,還是因為害羞。她臉頰上的紅暈特別深,斷斷續續地說,“我,喜歡你!”

一句話破了幾段,只有最後三個字,咬得特別堅定、清楚。

她仰起頭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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