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就像蝴蝶飛不過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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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子祺徑直走回宿舍,經過建築樓,半小時的路走了一個小時。還下了小雨。

清醒時已經中午,宿舍裏一個人都沒有。第二天就是deadline。付子祺熬了一晚,又翹了上午的課,趕在老師來的時候把作業交了。室友沒過問寶馬女的來歷,紛紛揶揄她藝高人膽大。

整個宿舍都在白天補覺。這時候樊如來了個電話。

付子祺只開了臺燈,偷偷摸摸在宿舍化了妝。眼袋是無論如何遮不住的。

樊如叫了司機來接她。

這家商場付子祺還從未踏入。一來跟學校不在一條地鐵線上,二來從前沒錢的時候付子祺只看看出入男女的衣著就絕不敢走進。即便是今天,付子祺自知穿著不合適,在商場裏跟人迎面走過,即使對方不盯著看,付子祺也覺得怪怪的。宿舍裏都是些平價的衣服。

樊如在商場五樓咖啡店等著。付子祺到了她還是沒有走的意思,整個人顯得懶懶的。付子祺覺得狀態不佳,坐在樊如對面,沙發軟得把人陷進去。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咖啡。

“那天早上你在我家畫什麽?”樊如忽然問。

付子祺的勺子停下來。那幅餐巾紙上的小畫,付子祺並沒有把它留下來。她回想了一下,樊如家餐廳裏是有個攝像頭的,沒想到那時候開著。

便展開桌上幹凈的餐巾紙,紙面還算光滑,比十六開的紙還要大。付子祺坐正一點,樊如把手叉起來,任付子祺畫。寥寥數筆,樊如的桃花眼不笑時看來別有幽愁。

她把畫轉給樊如看。樊如瞧了一會兒,笑道:“把我畫得挺美。”

付子祺摁著紙巾,並不給樊如。付子祺想說,你在我眼裏就是這樣。樊如忽然松了手,看向過道。付子祺把話吞下去,趁機合起紙巾,隨著樊如的目光看過去。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來的竟然是顧然。

樊如拉著付子祺逛,顧然很紳士地陪著。樊如試衣服,顧然會陪付子祺聊兩句,付子祺態度敷衍,他也不在意。跟幾家店員也很熟識的樣子,等樊如出來,就幫腔誇讚這套衣服多配樊如的風格。

付子祺冷眼打量顧然,哈倫褲,白T恤,皮外套,很隨便的穿著,當然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顧然長得俊,臉上總帶著笑。二十六七的年紀,看起來並不怎麽沈穩,但很討人喜歡。

樊如自己挑了幾件,付子祺也跟著說好看,樊如自己倒並不怎麽在意,好像買衣服是要完成一個隨手定下的計劃。

樊如拉住付子祺,拿衣服在她身上比。付子祺只好乖乖去試衣間。

付子祺把頭發搭在肩膀上,拉上背後的拉鏈。裙子很展,傾瀉而下。付子祺自己在鏡子裏比著,把脖子上的玉佩解下來放進包裏,看看還算滿意,才打開門。

走出來,還好,樊如還在挑,顧然站在旁邊建議。

樊如見付子祺出來,眼前一亮。極簡主義的白色連衣裙,裙擺剛好及膝,裙擺側邊翹起的黑色流線稍作點綴。付子祺配合地轉了一圈。

樊如笑著轉頭問顧然,“怎麽樣?”

“子祺身材好,這件別人穿架不起來。”顧然很給面子。

付子祺從鏡子裏看了一眼樊如,自覺身材遠比不上樊如前凸後翹,但配這件衣服是剛好。樊如選了另一系列的,付子祺同她一起結了賬。

就這麽直接穿上還是仍舊穿著學生裝,付子祺想不出來究竟哪個比較丟人,索性作罷。樊如和顧然倒是一直對她現在身上那套沒什麽評價。

不知道那兩位是怎樣的心情,付子祺只覺空腹咖啡配上缺乏睡眠,感官飄在身體之外。

誰知道顧然又提議晚飯,樊如仿佛征求付子祺的意思。付子祺看不出樊如有什麽不願意,既答應顧然的邀約,又不希望付子祺離開的樣子。樊如平時似乎約總是滿著,付子祺自知這樣和樊如相處的機會也是有限,便做出樂意的樣子。

氛圍很好的一家店,尤其對情侶,兩人位占了多數。又不進包間,方形桌子,桌子上有玫瑰和蠟燭,顧然和樊如相對,付子祺坐在側旁,感覺占了服務生順手的位置。

顧然很健談。他已參與家裏幾處房地產生意。樊如也很樂於介紹付子祺的專業,有意牽線搭橋。

大約是為了照顧付子祺,顧然特別談起一處矚目工程的進展。付子祺發現,生意就是生意,實際操作中的種種,自己都只有聽著的份。這塊地如何規劃,付子祺是隱約有個印象的,這塊地相關的某某與某某,付子祺也有一面之緣,但敲定規劃過程的種種細節,付子祺聽來卻非常陌生。

從前聽別人談這些事,付子祺聽不懂也大可以做個樣子任自己神游,這時候看著顧然侃侃而談,卻生出不甘心的想法。

甜點也上了兩趟,樊如臉上的笑容幾乎不曾中斷。整個晚上顧然一直很照顧周全,講起女人們常談的玩意也別有一種資深觀眾似的獨特的,熟稔的角度。樊如顯然很開心,半開玩笑地評價顧然很懂得花女孩子,顧然則一副受之無愧的神情。

付子祺自覺見識性格沒有一樣比得上顧然,也沒辦法哄得樊如這樣高興。漸漸得,不知道自己的笑是否還夠自然。

晚飯後,付子祺推脫有事要走,樊如不勉強,便互相告別了。她同顧然另有安排。

付子祺閉著眼睛靠在車座上,任街燈的光和影在她臉上掠過。樊如來時乘的車,車裏似乎還飄著她的香水。付子祺很想蹬開高跟鞋,縮在車座裏,又不能,跟樊如還沒熟到這個地步。心裏莫名的難過,連掩飾的力氣都沒有。但僅此而已。這點難過無法發揮更大的能量。

車進了校門,司機拿不準怎麽開,很小心地叫付子祺。付子祺假裝剛睡醒的樣子,實際一路心突突跳著,根本睡不著。

停在樊如那一晚停的沒什麽人的岔路上。司機要下來給她開門,付子祺一邊說不用,也不等他,賭氣一樣拽起紙袋子,就自顧走了。

回到宿舍才想起袋子上的logo,萬幸一路上沒碰到什麽人,宿舍也是空的。付子祺呆坐著,心也是一樣空。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惡,好俗。

付子祺一早上了床,在被子裏蒙著,逐字逐句敲了短信,又刪掉。

“今天過得很開心。”

付子祺最後這樣發出去。遲遲沒有回信。付子祺在心裏暗罵自己一百次。戳在兩人身旁都亮成什麽樣子了,還開心?恨不能穿隱身衣。其實有隱身衣最好,就呆在樊如身邊也是好的,也不必為每個人的看法想東想西。

漸漸地,心裏惴惴不安起來。付子祺檢討了一遍自己這一整天的行為有沒有那麽一點越界的,樊如要不是和顧然還在一起,就是覺察到了什麽,不想理自己?

付子祺捧著手機想著想著,慢慢睡著了。樊如短信來得很晚。付子祺即刻醒來,是短信的震動叫醒的麽,她不能確定。

“睡了麽?”

這樣短的一句話,模仿樊如的語氣說出來,卻別有魅惑。付子祺想了一瞬,像貓一樣從床上爬下來,披著衣服,到宿舍樓的天臺上給樊如打電話。

宿舍樓外面是一片黑,樹影憧憧。

“樊姐?”

電話一下就通了。

“啊……你,沒在宿舍麽?”

“我出來了。”

樊如沒想到自己試探的短信,已經這麽晚,付子祺卻來了電話。

付子祺沒想到自己試探的電話,樊如那裏一片寂靜,像是一個人呆著。

兩邊都沈靜了一會兒。

“你會不會在我們學校什麽地方啊?”付子祺說著,輕輕笑起來。

樊如也笑了,“我在家裏吶。”

樊如的聲音像在付子祺陰郁的心裏點亮了蠟燭。付子祺想象著樊如從落地窗裏看到江心的燈光,

“我想送你一個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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