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櫻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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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並沒有遵守你的諾言。”王昭然語氣平和了幾分,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幾分蒼白與無力。

“和愛情相比,我更想要一份平靜的生活。”東野的手無力的垂下,“我愛她,可她是病人。”

“你說誰是病人?”王昭然語氣低沈。

“你們可以欺騙她可是卻欺騙不了所有人。她是病人,是患有抑郁癥的病人。”

“你認識她的第一天就該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任苒看著東野。

“是,所以我和她在一起這麽長時間,四年,就是因為知道了她是病人,所以我舍不得留她一個人!可在這四年的時光中,我活的並不快樂。”

陽子從不遠處的樹後緩緩走出,聲音哽咽:“四年……你……都不快樂嗎?”

看見陽子東野吃了一驚,他用驚詫的眼神看著王昭然和任苒,片刻後明白了什麽。

“你是說四年來,你都不快樂嗎?”陽子再次向東野小立郎確認他剛說過的話。

男生無力地站在那裏,沈默了良久。之後頹然地坐在長長的石椅上,長嘆口氣,幽幽說道:“是!為了你,我改變了自己。我遠離了我的兄弟、朋友,我每天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你的情緒,我怕你會不開心、怕自己做什麽事情會令你多想、怕有一天自己不再讓你快樂,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總之,我覺得好累。”

“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會這樣吧?”陽子睜著大大的眼睛用無辜的神情看向東野。

”是……”東野的聲音再度哽咽,“和她在一起我就不用擔心那麽多的事情了,我感到很輕松。就像……就像是劇烈奔跑後的一杯清茶。”

“我一直以為你不愛喝茶。”陽子自嘲地笑了笑。

“濃酒雖烈卻不可日日飲用,清茶雖無味卻是養生良品。”任苒絞盡腦汁才把東野的話以一種最文藝的方式翻譯出來。

那儼然已成為了東野和陽子的對話,任苒在一旁聽著二人彼此訴說百感交集卻終是沒能再插上一句。

東野走出很遠之後陽子在背後大聲叫住了他並且深深鞠了一躬。她大聲喊了句對不起,男生側著頭卻始終沒有轉身。

東野的拳頭慢慢攥緊然後又緩緩舒展開來,他一眨眼,一滴淚水便不由自主滾落下來。

“再見了陽子,要快樂啊!”他故作輕松的回了句話,然後逃也似的快速離開了。

陽子一直沒有起身,她就保持著彎腰鞠躬的動作直到男生高大的背影被東京四月颯爽的春風吹散。

他這一走,便做永恒。

若無緣,此生定不會再見。

期盼已久的富士山之行終於如願以償。

到達富士山腳下的時候是正值上午。

四月的富士山依舊是一片皚皚之色,他們都說它像一把倒懸著的扇子,任苒卻獨獨覺得她更像一位白了頭的少女默默靜立在那裏。

那樣一位美麗的、憂郁的少女,仿佛在等待與愛人的重逢,這一等,便是千年。

如果說富士山下的櫻花多,那麽來富士山賞花的人比那櫻花還要多。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王昭然牽著任苒的手緩慢地向前移動。有那麽一剎那的錯覺,任苒以為牽著他手行走的的那個人是顧昭然,那個承諾過要帶她來富士山看櫻花的人。可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才明白,那人在遙遠的他國,遙遠的J城,他們的生活已再沒任何交集,時至今日他們終於變成了兩個陌生的人。

任苒不經意間掙開了王昭然的手,她以為王昭然並沒有察覺,可細心的少年手在半空中懸了片刻以掩飾心中深深的失落,之後才緩緩落下。

男生回頭沖任苒一笑:“苒苒你看,富士山下的櫻花可好?”

任苒看著周遭的櫻花,那一棵棵櫻花樹慵懶地站在富士山腳下,每棵樹上開滿了絢麗的櫻花,有白色,粉紅色,還有紅色。

朵朵櫻花有的是單獨開放,有的好似連成了一串。滿目嫣紅開遍,如詩似畫的浸染了富士山的山腳。

任苒拾起地上的一朵粉紅色櫻花,仿佛在對她訴說著什麽一般,小小的花瓣在任苒的手掌心中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任苒一笑莞爾一笑:“好!”

她蹲下身輕輕將手上的櫻花垂落到那本應屬於她的位置,然後站起身來:“不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

“為什麽?”王昭然笑著問。

“這個嘛!因為人。”任苒調皮地向王昭然眨了眨眼,然後向遠處走去。

“是因為太多的人遮擋住了櫻花的美嗎苒苒?”王昭然在身後追著女孩兒的步伐,任苒卻沒有回答他。

賞櫻花必不可少的步驟便是尋一片櫻花地,鋪一張大大的包袱皮兒,然後擺上滿滿一地好吃的東西,盡興之時再喝上一兩杯清酒。這種感覺能讓人飄飄欲仙。

任苒看著王昭然在大大的背包中掏出一樣又一樣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眼中立刻有了光彩。

“餵!王昭然,你的背包難道就是傳說中多啦A夢的神奇口袋嗎?要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多這麽多好吃的東西?”

“這些東西啊可不是一般的好吃,這些都是媽媽和我還有陽子為我們此次旅行親自做的料理!”王昭然不無得意地說道。

任苒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來:“什麽嘛,還要麻煩你媽媽……”

“是她主動要做的!”王昭然一副我可很孝順不是我逼著她做的樣子,“你快嘗一嘗好吃不好吃?”

任苒拿起一塊壽司放入嘴中仔細品嚼,點頭大聲稱讚道:“真的特別好吃呦!”

王昭然仿佛松了口氣般的感嘆道:“謝天謝地你喜歡,這可是我親自做的!今天的食物全部是適合你吃的,你一定要多吃一點!”

“適合我吃的嗎?”任苒不解地看著王昭然。

“你胃不好,我在做每道料理的時候食材都是精心挑選的,都是些比較溫和的食物不會傷害到你的胃。”男生並沒看任苒而是自顧自在那邊繼續翻找著食物。

任苒沒說話,一邊繼續吃著料理一邊搗蒜般地點著頭。

“傻了!”王昭然輕輕擊打任苒的頭,“停不下來了嗎?”

傻傻嘿嘿一笑:“謝謝你,謝謝你王昭然。”

這麽一說反倒讓男生不好意思起來,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啊……對了,”想起了什麽般王昭然迅速轉移了話題,“那個叫川子的女生已經出院了,她並沒有起訴陽子的打算,我們也對她做出了相應的賠償。”

“她應該很高興吧,賠償什麽的應該根本就不在乎,她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

“你是指東野嗎?”

任苒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陽子今天怎麽沒來呢?她不是也一直都很想來富士山看櫻花的嗎?”

王昭然搖搖頭:“她對櫻花根本就談不上喜歡,是因為東野曾經說過要每年的這個時候帶她來看櫻花她才如此癡迷於此的,那人都已經離開她了,這些花對她來說也就沒有意義了。”

“是吧……”任苒悠悠嘆道,“東野真是可憐的人。”

“怎麽這麽說?”王昭然滿目疑惑的問道。

“他愛的人是陽子,卻還是選擇了川子。”任苒不無惋惜。

“你說,他愛的是陽子嗎?”

“昨天他也親口承認了不是嗎?”任苒反問。

“可……”

“沒什麽可是的,只是每個人的選擇都是不一樣的。如果他不愛陽子我第一次見到他和陽子時面對抱著他的陽子他眼中的憐惜是什麽?他若不愛陽子為什麽深夜在你家門前飲酒哭泣?他若不愛陽子為什麽那麽擔心掛念著陽子,為了陽子一點點的做出改變,甚至擔驚害怕有一天自己不會再另陽子開心?他愛著陽子,只是再沒勇氣陪她去承擔以後的一切而已。”

“是……這樣的嗎?”

“他和川子在一起的輕松源於川子愛他遠超越於他愛川子,在他們的愛情中川子是取悅於他的那個人。而對於陽子,角色的安排則恰恰相反。世間上的愛本沒有對錯,只是誰愛的多一點而已。”任苒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一位哲人。

“苒苒,你將愛情看得通透。”王昭然一笑,語氣中隱含幾許讚賞。

“是對別人的愛看得通透。當局者迷的事情誰又能保證自己永遠是清醒的?”

任苒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心中仍感嘆著東野小立郎的悲哀。

可他畢竟也是個聰明人。他放棄了自己愛的,選擇了愛自己的。沒有對錯,只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罷了。

她覺得東野這個選擇可笑,可誰又能保證東野若知道她和顧昭然的事情、知道她的選擇不會失聲大笑呢?

一晃兩月,東京的生活變得平靜如水。陽子斷斷續續開始接受治療,而王昭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關懷照顧著任苒。

常苑開始了新的戀情。男人和常苑在返往J城的火車上相識。火車晚點八個小時,在車站苦苦等待著的疲憊不堪的兩個人一上車便立刻解脫了般顧不上彼此防備而沈沈睡去。

後來還是列車員將他們叫醒。

彼時他們相互依靠著彼此的肩膀,所有人將他們誤認為是一對外出旅行歸來的情侶。兩人尷尬的笑了笑,誰也沒有否認。

臨下車的時候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後來兩人經常相約著去咖啡店喝咖啡,男人在一家外企公司上班,偶爾去出差總會給常苑帶回各種各樣心儀的禮物,雖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但常苑格外珍惜。

這些都是任苒在打給常苑的電話中得知的。

男人踏實穩重,聽著常苑幸福甜蜜的聲音,任苒由衷替她高興。常苑經歷了太多苦難,少女時期遭受的背叛,不夜城的南柯一夢,母親的猝然離世,這本不該是她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所應當承受的一切,可她的小苑偏偏就經受了不公的命運。

好在她是那般堅強的女孩兒,她從未向命運低頭。她有過迷茫有過恐慌,不過幸運的是最終走出了陰霾,她得到了本該屬於她的幸福,那久違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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