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古真情難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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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義,咱們幾個是不是好久都沒一起吃過飯了?”

孫正義拿煙的手停滯在半空中,鼻中口中還冒著淡淡的煙圈,片刻之後恢覆了正常,又吸了一口煙。

任苒奪過他的煙:“別抽了,我在說正經事。今天晚上叫小涵、馮安一起吃個飯吧!”

“無聊!”說完這兩個字,孫正義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任苒深深嘆了口氣:“小氣鬼。”低聲抱怨了一句。

只要是她任苒想做的事就沒人能阻止得了她。四個人圍坐在並不是很大很寬的桌前,面面相覷。

“哎呀,你們都不要這個樣子了,是我把大家約來的!”任苒大吼一聲站起身來。見大家還是沒有反映,任苒兀自拿起酒瓶給大家倒上了酒。

“馮安,我對不住你,這杯我先幹為敬。”任苒說著便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馮安擡頭望了望任苒,女孩比之前消瘦了好多,他想說些什麽,可卻如鯁在喉什麽也說不出來。她幾次三番在眾人面前令自己顏面盡失,她把自己的一片濃情蜜意當做狼心狗肺,他本來是恨她的,可如今這個女孩兒如此豪爽地站在他面前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時,他突然就覺得是他自己的心胸太狹隘了。自打認識了任苒,他就變得婆婆媽媽,連自己都有些討厭起自己來。

於是,他二話沒說舉起了酒杯幹了下去。

任苒欣慰一笑。

“小涵,孫正義,我也對不住你們兩個。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我錯了,才會讓你們彼此痛苦不堪。你們原諒我吧!”說完,任苒再次舉頭喝了一整杯的酒。

孟小涵和孫正義尷尬地坐在那裏,誰也沒有說話。

“你們如果還是這樣的話,只會讓我更加愧疚。”任苒又倒滿一杯酒,喝了下去。

大家面面相覷,看著如飲水般喝著酒的任苒。

“你搞什麽鬼!”孫正義一把奪過荏苒手中的杯子,“你說你這一個多月閉關都幹了什麽,你如今是什麽死樣子?”孫正義很是不耐煩地望著任苒,像是哥哥在訓斥自己晚歸的妹妹。

馮安眨著眼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了火,抽了幾口之後心煩意亂的將煙蒂掐滅,皺著眉望著面色已經泛紅的任苒,想說什麽卻再次生生咽了回去。

“苒苒,我和孫正義的事兒不怨你,”孟小涵試著安慰任苒,看了眼孫正義,“咱們幾個上輩子一定是仇家,這輩子才糾糾纏纏變成了冤家。”

任苒還在自顧自地喝著杯中的酒,孟小涵試圖奪過女孩兒手中的酒杯,卻在爭奪的過程中打翻了酒杯。

氣氛出現了瞬間的沈寂。

任苒的目光呆呆地註視著地上的碎玻璃,或者她註視著的根本就不是碎玻璃,而是碎玻璃上她心中的顧昭然的面龐。

“你發生什麽了咱們是不知道,可你不說咱們幾個就永遠不知道,你要是真拿我們當朋友就說出來,你心裏痛快了,我們倒也不用跟著你日日受苦。”看著任苒呆傻的樣子,孫正義的語氣有所緩和,一屁股坐回座位上,也不看她。

“任苒,我早就不怪你了。”馮安終於出了聲。他一直想安慰眼前的女孩兒,卻苦於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份。這個平日裏叱咤風雲的男生此刻惜字如金:“要是為這事,你大可不必。”

“你們……真的原諒我了嗎?”任苒緩慢地擡起頭,露出了潮紅的面頰。此刻眾人才發現,那面頰上眼淚縱橫交錯,連路人看了都會不自覺疼惜起來。

馮安抽出紙巾,剛想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卻又覺得有些不妥,最終將紙巾塞到了她的手中。

這次的飯局緩解了他們之前所有的尷尬,孫正義和孟小涵的尷尬,孟小涵和任苒的尷尬,任苒和馮安的尷尬,這個結果令任苒和滿意,最起碼讓她的心靈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友情上裂痕的彌補為她緩解了愛情上的失敗。

廚房裏傳來任慧烹炒食物的聲音,任苒小貓一樣蜷縮在沙發的一角看著電視上穿著暴露的女主播。

“苒苒……苒苒!”直到任慧系著圍裙出了廚房站在任苒面前任苒才註意到姑姑已經喊了她好幾聲:“幹什麽呢?又發呆!”

任苒訕訕一笑:“是啊,不發呆還能幹什麽呢?飯好了?”頓了頓,她起身,眨著眼睛問道。

她喜歡任慧做的菜,在姑姑的飯菜中她吃到了家的味道,雖然那“家”不是自己的家。

晚上的時候,任苒堅持和姑姑睡在了一個房間中,任慧拍著她的頭微微的笑。

那天她們很晚很晚才睡,她們一直聊天,聊任慧的過往,聊任苒的曾經。

任慧本也可以擁有一個如任苒般漂亮可愛的孩子,可偏偏老天弄人,沒允她這個願望。而任苒想自己本該可以有一個溫暖幸福的家庭,可老天再一次沒有眷顧任氏一族的女人,給她的終究還是一份有名無實的親情。

如果從小任苒的母親是任慧,那麽她會不會像現在這般孤獨,這般淒涼?她又會否瘋狂的貪戀上顧昭然的關懷與保護,又會否像現在這般無法自拔?這是假設,誰都說不清楚的事情。

總之,愛了就是愛了,別問怎麽開始,別問開始的緣由。她已經感受到了它美好的過程,那過程給予她前所未有的愉悅與滿足,這便夠了。

顧昭然,你看,我又重新獲得了友情與親情,我這一生,還有什麽缺憾呢?

要說缺憾,唯一的缺憾便是,在任苒餘下的生命中,從此再無顧昭然。

2011年七月,任苒穿鵝黃色蓮蓬裙,素顏,出現在顧昭然和杜佳媛的婚禮上。

女生優雅地走進喧鬧的宴客大廳。

人們三三兩兩的到來,西裝革履的有志青年吐沫星子橫飛正在進行一番高談闊論,看似優雅的女士們則在一旁磕著瓜子相互寒暄、吹捧著彼此的皮包名表。

服務小姐們穿著統一的紫色制服穿梭於整個宴客大堂,婚禮的司儀是個年輕小夥子,薄薄的雙唇熟練的上下碰撞著,很顯然,他在練習即將要說的臺詞。不用說,又是些新郎與新娘間無聊的互動游戲。

任苒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原來好繁忙,每個人都在拼命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在固定的場合、固定的時間,穿固定的衣服,說固定的話。

有幾個人能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生活呢?清嚴寺的老和尚說的對,果然,眾生皆苦。

隨後任苒見到了沈繼楠,男人告訴她說魏一一有事脫不開身所以今天不能過來了。任苒淡淡一笑,跟她說這些做什麽呢?魏一一怎麽樣又關她任苒什麽事情呢?見面的寒暄便也省卻了吧……她很累,不想聽任何跟自己、跟顧昭然無關的事情。

“苒苒,放手吧,今天對昭然和佳媛來說是個重要的日子……”

這個叫沈繼楠的男人真是不厚道,任苒在心中苦笑。這個為數不多的知道自己與顧昭然地下戀情的親人勸自己放手,他怕任苒會做出諸如大鬧婚禮之類的事情來讓彼此難堪,可沈繼楠我問你,如果我讓你放棄李碧青你會放棄嗎?

一份真摯的、深沈的愛情真的就那麽容易放手嗎?

我放手,然後去寫一些矯情的文字、流幾滴虛假的眼淚,放棄這段愛情,之後的若幹年裏,我告訴別人,我真的愛過,那麽誰會相信我說的話呢?恐怕到時連我自己都不敢稱這段感情做真愛了吧。

“你放心吧姐夫,”任苒勉強一笑,本就未著半點妝的面頰顯得有些蒼白,“我已經不是曾經的任苒了,一個被傷害了這麽多次的人怎麽還有勇氣做出你口中那些轟轟烈烈的大事情來呢?姐夫,相信我,我今天是來祝福他們的。”

沈繼楠為任苒的一番話感到欣慰,也真心誠意的欽佩這個女孩的胸襟。

在他心中,任苒雖然任性、執拗,但她是個好女孩兒,是個敢愛敢恨、有血有肉的人,她敢於活出自己,盡管結果不如預期。

兩人匆匆聊了兩句,沈繼楠便又去忙別的。

的確,大家都好忙,任苒也沒想到整個婚宴上第二個認出她的人居然是顧昭然的母親。

二老坐在那裏等待著婚禮的開始,認出任苒,顧昭然的母親便微笑著起了身。

而同時任苒也註意到顧昭然的父親身邊坐著一位和他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兩人聊著什麽。那男人雖然面容上也就五十歲左右的樣子,但頭發卻花白的厲害,他經歷過什麽任苒隱約猜得到,任苒猜想這男人剛剛喪妻不久,所以愁白了頭,而之所以面上仍有笑容是因為,今天,是他寶貝女兒的婚禮。

“是任苒吧!”顧昭然母親的聲音將任苒的思緒連同目光從兩個中年男人的身上拉了回來,任苒微笑著點了點頭,並不做聲。

“是昭然和佳媛請你來的吧?”顧母露出溫和的笑容。

任苒繼續保持微笑,並不忘點頭:“我祝福他們。”

顧母拉起任苒的手,笑著道:“我們昭然在後邊的化妝室換裝呢,馬上就出來,你自己也要隨意一些啊!”

正說著,任苒便見到了沖他們走過來的顧昭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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