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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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苒為常苑祈禱的三分鐘後任苒開始不安並且強烈的自責起來。

她望著窗外的瓢潑大雨,覺得自己根本就無法安心坐在這裏等常苑帶回那個什麽鬼都不稀罕的“喜訊”。

她只想常苑能平平安安的,無論有沒有宋明皓,都還是從前那個堅強勇敢的常苑。

街道上是路人匆忙的身影,夜晚寫字大樓的燈光在雨水的映襯下模糊成一片。平日熱鬧非凡的街心廣場除了匆匆而過的行人和常苑,找不到一個駐足的人。

常苑倔強的打著傘站在雨水之中,分針已經無情的從表盤上刻錄著30的那個數字上移開,正沖著“00”奮勇前進。

女孩固執的覺得是她的錯,她選的時間不夠好,她不應該選這麽大的雨天來約會,宋明皓一定在來的路上,或許遇到堵車的他此刻正焦急地看著手表怕錯過這場約會。

傻瓜。常苑笑了笑,你別著急啊,我會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只要你宋明皓肯來,我就奉陪到底。

終於,分針再次指向了“30”的位置,只不過這次,時針偏偏向前挪動了一個格子。

站在常苑身後的任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沖上前去:“常苑啊,我們走吧!”

任苒拉過常苑的手,女孩的手不帶一絲溫度。

密集的雨滴還在順著紫色的雨傘斜斜地打在常苑的臉上。她的劉海貼在前額上,唇色蒼白,臉上的水跡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苒苒,你怎麽來了?”常苑用最平和的語氣問候任苒,“你什麽時候來的啊,快回去吧,現在雨這麽大,別淋著雨,可別想再像以前一樣讓我半夜跑去你家背你去醫院啊!”女孩說道此有些機械地向上揚了揚嘴角。

“小苑,我們回去吧!”任苒拉扯著常苑,常苑她一定是被淋糊塗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說什麽在做什麽。

“你先走吧!”常苑掙開任苒的手,“我在等宋明皓呢,我們說好這周日去給你挑生日禮物呢!”

“他……”常苑大有其事地看了看手表,“他堵車呢,一會兒才能來。”說完便轉過身去看向路邊不再理會任苒。

“常苑,你幹什麽啊?你清醒一點,宋明皓他不會來了!”任苒在雨中大聲宣布著這個不爭的事實。

常苑沒看她也沒理她,只是兀自在那張望著來往的汽車。

“J1高中離這沒多遠!他若是想來就是爬也該爬來了!”

常苑不服氣地看了常苑一眼,一把扔掉手中的雨傘。任苒慌忙把自己的傘打給常苑。常苑推過她的傘,從口袋裏掏出了七彩哨子。

任苒記得那個哨子,那是常苑過生日的時候宋明皓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宋明皓當時還說,從今以後你不開心的時候一吹這個哨子他就會出現在常苑的身邊,可如今不過半年光景,就卻早已是物是人非。

常苑將七彩哨子移到嘴邊,卻怎麽吹也吹不出聲響來。她雙手捧著那枚哨子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哨子發出了嘶啞的響聲。

她又重覆吹了十幾次,那聲音就像一位嗓音沙啞的老人在訴說著自己年少時悲傷的過往。

任苒倔強地為常苑撐著傘,眼淚劈裏啪啦地落下來。

“苒苒,宋明皓為什麽還不來?我現在很不開心啊!他說過在我不開心的時候只要吹一吹哨子他就會出現在我面前的,可是為什麽他還不來啊?為什麽?”常苑在雨中質問著,哭訴著。

那眼淚,有悲傷,有不解,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絕望……

哭著哭著就累了,她靜靜地蹲下身,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地埋在雙肘之間。

街心廣場做分手布景。

狂風暴雨還在這個世界肆無忌憚地叫囂,兩個女生哭泣的聲音被淹沒在這劇烈的暴風雨之中。

愛情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東西?任苒沒經歷過,她不知道。常苑經歷過了,但是她仍然不知道。

她輸了,輸得徹底。常苑沒能和宋明皓走到最後。什麽樹上的誓言,什麽傾城煙花,什麽七彩哨子,什麽周游世界的夢想,不過都是些唬小孩兒的花招,僅此而已。

等那樹帶著昔日戀人的海誓山盟枝繁葉茂之時才是真的諷刺。

任苒曾天真的以為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就一定會在一起。可惜她錯了,常苑是如此深愛著宋明皓,而誰又能說宋明皓沒有真心愛過常苑?但最後的結局竟是這樣的,任苒突然感覺到愛情這種東西真可怕。

愛情就像你胸口的一根針。

這根針是由你愛的人來掌控。你們相愛在一起的時候,他會做錯事會不小心刺痛你的心,可這種痛的感受是真實的,是幸福的。後來,你愛的人離開了你,卻獨獨留下了這根針,他在臨走前把它刺入了你的心臟,然後瀟灑地轉身離去。他從口袋裏取出了另一根針,他又帶著那根新的針去尋找另一個人。

你永遠不知道他的口袋裏有多少根針,但你卻知道他的針威力有多麽的大。因為留在你心臟裏的那根讓你一輩子痛不欲生。吃飯的時候會痛,走路的時候會痛,連呼吸的時候也會痛。

任苒強撐著將常苑送回了家,她沒向常苑的爸爸媽媽解釋什麽,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彼時的她早已沒了說話的力氣。

在常家換了常苑幹爽的衣服,謝絕了常苑父母的挽留後任苒選擇獨自一人回了家。

其實好想留在常家,因為留在常家,常苑的媽媽會煮一大鍋熱騰騰的姜湯,常苑的爸爸會給她蓋厚厚的棉被,她會在溫暖的房間裏安穩的一覺睡到大清早,而不是在那個如同冰窖般冰冷的別墅中。

可任苒知道常苑媽媽的身體不好,常家也沒有多出的房間和人力騰出來再照顧另一個病人,所以她露出大大的笑臉說:“你們放心吧,我回家了,沖個熱水澡,明天再來看小苑。”

回家的路上,任苒萬分崇敬起自己來,她覺得自己今天的行為真仗義,她覺得自己是個懂事的好青年。

偌大的房子黑漆黑一片,打開房門後她確定陳姨根本就不在。

拉開水晶吊燈,中年女人歪歪扭扭的字跡映入眼簾。陳姨家裏有急事,她做好了飯先回去了,未來兩天都暫時來不了,薪水照常扣除。

偏偏是今天。

任苒覺得自己全身發燙,像是個大火爐。她在心裏默念著“我是冰窖,我是冰窖”,這就類似於考試前的“我叫不緊張”心理暗示法。

她想,等明天自己有力氣了一定要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去告陳姨的狀,讓她拿不到一分錢。可這樣會不會太過分?畢竟陳姨與自己的父母比起來給她的關懷已經很多了……

她想著想著就累了,覺得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任苒緩緩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任苒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間寬闊的大床上。她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頭上是冰冰的毛巾,枕邊是伏在她床邊睡著了的顧昭然。

顧昭然眉目依舊。

任苒緩緩將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想要觸摸顧昭然的面頰,就在距顧昭然的面頰還有0.01公分的剎那,顧昭然睜開了眼睛。

這個場景對於任苒來說難免有些尷尬,她幹笑兩聲收回了爪子。

看任苒平安醒來顧昭然總算松了口氣。他站起身出了房門,不一會兒就把剛沏好的熱滾滾的姜湯端上樓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在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夢後,任苒不安分地坐起身頂著她的大嗓門兒問道。

顧昭然一邊用勺子攪拌姜湯一邊回答:“昨天夜裏三點我收到了莫名騷擾電話。”他說的一本正經不帶兒戲。

任苒的腦袋裏頓時蹦出了一連串大問號,緊接著是一連串的感嘆號。對,她想起來了,昨天夜裏她發高燒,很難受很難受,所以就撥通了——顧昭然的電話。

顧昭然放下湯碗,拿下任苒頭上的毛巾,用手背試了試溫度:“還好,燒已經退了。”

任苒看著顧昭然,瞇著眼睛笑,她很享受這個過程。

“傻笑什麽?”顧昭然再次拿起碗,肴了一勺,在嘴邊輕輕吹了吹,送到任苒嘴邊。

任苒聽話的張大了嘴巴。

咽下去之後狡猾地問道:“那就是說你昨天晚上收到了我電話後冒雨趕來然後照顧我一直到現在是不是?”

顧昭然習慣性地努了努嘴:“是!”

小女生心裏甜甜的,就像剛偷到燈油的小老鼠。她感受到原來顧昭然是這麽的在乎她,有顧昭然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顧昭然又舀了一勺姜湯送至任苒嘴邊。

“你沒吹呢,會燙!”任苒狡黠地眨了眨眼,在顧昭然將它吹涼之前她拒絕飲用。

顧昭然無奈搖頭,只好照做。

“那現在幾點了?”

“十點。”

“今天周幾?”

“周四。”

“你不用上班嗎?”任苒看著顧昭然。

“你的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現在的這個時間應該去上學嗎?”顧昭然拉開粉紅色蕾絲邊窗簾,又打開厚厚的百葉窗。秋雨過後的陽光肆無忌憚地打進任苒的房間。

任苒從小到大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房間如此明亮且富有生機。她也搞不懂是因為許久沒有被拉開的百葉窗被拉開了的緣故還是拉簾人的緣故。

明媚陽光下的顧昭然,笑起來傾國傾城。

“我給你請了兩天假。正好周四周五兩天,之後就是雙休日,這四天你就安心養病。”顧昭然說這話的時候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你知道那個噴壺的電話?”任苒驚訝地問,在她的印象中顧昭然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會做。他一定是上天指派下來獎勵給她任苒的男神。

“是不是你手機裏存成‘噴壺’的那個?你以前跟我提起過。”

顧昭然又讓任苒小小的感動了一把,原來她跟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嘮叨也好、抱怨也罷,他都從沒敷衍了事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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