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高攀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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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味道很幹凈好聞, 鼻息就撲在耳廓,白樂突然想起她去采訪薛老板那天。

那天她記憶朦朦朧朧的,藥物近乎麻痹了她的神經, 整個人似乎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布料磨蹭在身體上來帶一股奇癢。

隨後江聞朝趕來救她,她也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記得客廳還沒來得及開燈, 落地玻璃窗透來輕紗的似的月光。江聞朝把她放到沙發上,皮質沙發的觸感很涼, 她打了個哆嗦, 覺察到身邊人要走, 白樂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 無意識發出了一聲細嚀。

“我去開燈。”他伸手想要推開她。

然而白樂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手腳並用把人勾住,淚水糊住了頭發, 小聲抽噎著,在月色中透出一種狼狽的性/感。

“白樂。”他聲音有點啞。

“我求求你……”她都分不清自己在說什麽, 用腦袋小心翼翼蹭了蹭面前人的頸窩,卑微又乖巧。

江聞朝低頭看向她, 喉結上下一滾動:“憑什麽讓我幫你?”

“嗚嗚嗚……”白樂覺得她整個人都快幹涸了, 又聽不懂對方說的話,只能用臉頰去蹭他領口。

江聞朝身體一僵, 沒有說話。

“求求你好不好?我會對你負責的,”白樂身體快軟成水蛇, 沙發躺過的地方溫度逐漸上升,眼窩和腰間都隱隱發燙,聲音細細喃喃,是格外的嬌, “我嫁給你嘛~這樣好不好?”

她剛說完,戴維斯就推開了客廳的大門:“老板!白小姐還好嗎?”

江聞朝深吸了一口氣,把人拉進懷裏。

戴維斯一面說一面往裏走:“你們怎麽不開燈呢?”

——“滾出去。”他音色有些啞,喉嚨口發幹。

“好嘞老板。”戴維斯縮了縮脖子,躡手躡腳離開客廳,順帶著關上了客廳的門。

房間裏依然有點昏暗,落地窗前面白色輕盈的窗簾被門關上的氣壓連帶著揚起來,隨後靜止不動了。窗外可以看到一大片碎了些星子的夜空,往下望是遠處的燈影幢幢。

她的動作很青澀,淚水不停流,江聞朝握住她的兩只手腕,吻了吻她的眼睛,聲音很溫柔:“我該怎麽做?”

——脖頸處突然傳來一陣痛楚,白樂深吸一口氣,眼前是民國風建築二樓的臥室,她手腕上還戴著鐐銬,江聞朝在她鎖骨上方狠咬了一下,非常疼。

“想起什麽了嗯?”

想起她曾經說過的渣女語錄……白樂眼神躲閃,但是現在這種處境讓她認錯根本不可能。於是她眉眼一彎,音色上挑:“江總,你說你不是第一次,騙人的吧?”

腰被狠狠掐了一下。

“嘶——”白樂吃痛,“江聞朝!”

“叫得蠻好聽的,多叫幾聲。”他眉眼間多了幾分痞氣,還是放松了力道。

白樂這會兒想起那晚的事,就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江聞朝把她打橫抱起來去二樓的臥室,她就像只貓似的軟軟的喚了一下,聲音很輕,他以為自己弄疼她了,神色有些緊張,放柔了動作。白樂心神有些恍惚,連忙又貼上來,糯糯喊了聲“江聞朝”,他輕輕笑了笑,湊近她的耳廓,說了聲“好嗲”。

還有這一出在。

白樂羞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幹脆什麽話都不說,把臉別到另一邊去,嘴巴抿成一條線。

好在江聞朝也沒有多說,站直身子,左手去理襯衫的袖扣。藍寶石倒映著吊燈晃出明瑩瑩的光,落在他白皙的骨節上,是她剛在掙紮的時候弄掉的。

“家裏的事兒要不要我幫?”袖扣扣上,他伸手稍微整理了一下領口。

這是要走的意思。

白樂眸子顫了顫:“……有沒有辦法只讓我媽媽過得好一點,但是別給陸家錢?”

白隨智出事之後那段時間一直是楊女士在養著她,白樂心裏像是老樹錯雜的根盤在一起,梳理不順暢了。這個要求聽起來挺荒謬的,但是江聞朝微微頷首,說了句“可以”。

這要怎麽實施呢,白樂想不出來,然而江聞朝沒解釋,看了看腕表,走出門。

“老板好。”艾文一直端著牛奶站在門口,等人下樓了,才走進屋子。

“拿走。”白樂給了他一個白眼。

“別這樣嘛,老板娘。”將近一米九的大漢露出委屈的表情,“本來老大還讓我穿女仆裝的,被我義正嚴詞地拒絕了……就是想讓你能心情好點。”

“把我放了,我心情比什麽時候都好。”白樂看了看手上的鐐銬,鏈子很長,她可以自由移動,但是活動範圍不超過這間臥室。

“老板也是迫不得已嘛,我聽老大說,對方有點難搞。”艾文把牛奶杯放在床頭櫃上,撓了撓頭,“你別生氣了。”

白樂覺得身體恢覆了些力氣,用手撐著半坐起來,伸手一勾:“過來,把你給拴著,看你能開心到哪裏去。”

“誒嘿嘿,我想到這一點了。”艾文從兜裏摸出一個塑料玩具手銬,給自己套上,憨憨笑道,“為了讓我自己也有代入感,我從路邊買了一副,以後陪你吃飯或者聊天的時候就戴著。”

白樂:“……”

淦啊。

“江聞朝到底給了你多少錢?”她實在想象不出來一個滿身肌肉的壯漢給她熱牛奶是一副什麽樣的場景。

“沒有啦,”艾文雙手捧著另一杯牛奶,喝了一口,“我是老大收養的,我老大姓劉,本名叫劉喬伊,然後我叫劉富貴。”

白樂:“……”

艾文:“但是我們的英文名都是老板取的。”

白樂覺得嗓子有點幹,嘆了口氣,還是捧著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牛奶,佯裝隨意問道:“這裏位置是在哪兒啊?”

“哦,老板說不能告訴你。”

“……什麽啊,我就問問。”白樂低眸,眼珠子“骨碌”轉了一圈,“那你晚上就住在這兒嗎?”

“沒有,我等老板來了就走。”艾文搖頭。

“我想吃什麽都可以嗎?”

“當然啦,我去給你買。”

“那如果,我很想吃南二環那家最近很火的綠豆糕,你一個小時後可以給我送過來嗎?”

“一個小時可能不行,”艾文算了算,“一個來回的話,最起碼也三個小時呢。”

“噢……”白樂用玻璃杯擋住自己唇角的笑意。

“老板娘要吃嗎?我可以明天給你帶過來,現在我要去給你做晚飯了。”艾文有點懊惱的樣子,“我不能告訴其他兄弟你在這兒嘛,不然分分鐘給你送來。”

“沒事兒,你明天帶給我吧。”白樂放下玻璃杯,語氣正經。

艾文點點頭,等白樂把牛奶喝完,端著空杯子走出去,下樓給白樂做晚飯。

白樂用手指按壓了一下太陽穴,起床觀察這個房間。就是一間頗具古典風情的臥室,桌子上擺的那臺老式電話機不能用,應該是裝飾,電視可以打開,但只能看固有的幾個頻道,旁邊的書架上擺滿了書,數目有點雜,什麽種類都有。

窗戶是封閉的,衛生間裏裝著新風系統。

檢查完這些,白樂又嘗試了一下自己能到達的最遠距離,是臥室門外不到半米的地方。由於客廳整個的挑高,從這裏可以看到樓下,廚房裏傳來顛勺的聲音,艾文一邊做飯一邊哼著不知名小曲兒,已經有幾盤色澤鮮亮的菜擺上了餐桌,香氣四溢。

白樂嘗試用墻角去打磨鐵鏈,又試了一下手銬的開關能不能動,最終未果。

她回到臥室的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武鬥不行啊,她只能智取。

艾文做了許多豐盛的佳肴,擺在木案上一起送上來,每道菜的水準都沒話說,白樂心裏已經有了打算,於是吃得很香。

艾文以為她想通了,開心道:“老板娘放心吧,老大剛剛通知我,說他們那邊進展很快,應該沒有問題的。”

“嗯嗯。”白樂表面上很欣喜的樣子,實則腹誹,知道你江家人貴事多,等她出去了就把現在的房子賣了,然後找個遠點的城市居住,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艾文頗為欣慰地跟她一起大快朵頤,白樂吃不完的基本上都進了他的肚子。

酒足飯飽後,白樂問艾文:“我家現在怎麽樣啊?你幫我打聽打聽唄。”

艾文皺起眉,扭捏了一下:“那我跟您說,您不要生氣。”

“你說,我絕對不生氣。”

“就是我聽說,現在陸家的生意不大好,欠了很多債都沒有還。您繼父還在監獄裏呢,現在當家的那個叫陸乾,去工廠視察被人打了,還挺嚴重的好像,需要縫針。”

“——噗嗤。”白樂用手捂住嘴巴,覺察到艾文的視線,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沒忍住。”

艾文吞了口唾沫:“老板娘,您別太難過了。”

白樂:“沒難過沒難過,那我媽媽呢?”

“您母親是沒有工作的嘛,好像就一直待在家裏,具體我去幫您問問。”艾文回憶了一下。

“嗯嗯。”白樂點頭。

江聞朝今天沒有過來,艾文就在樓下的一間客房睡,早上起來給白樂做早飯。二人偶爾聊聊天什麽的,多半的時間白樂都在看書,這裏的藏書還蠻多的,品類比較豐富。白樂抱著一本厚重的《語言學》啃,有的時候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

就這麽安安分分待了幾天,艾文給白樂做好晚飯端上來,兩個人一起吃。

“老板娘,我聽說您母親最近和圈中幾位太太關系還蠻近的欸。”

“走得近?”白樂有點愕然,要知道從前貴婦圈明裏暗裏都在排擠楊女士,畢竟是二婚嫁過來的,又是草根出生,沒有背景,互相說不上話。

“對,”艾文點頭,“最近好幾位夫人都邀請您母親出來參加聚會,還有免費的司機接送,去做spa什麽的,都是東道主請客。”

白樂舔了一下嘴唇:楊女士夢寐以求的確實是這樣的生活,所以江聞朝跟她說的“可以”確實是做到了。

二人飯吃得差不多了,艾文起身收拾碗筷,屋外傳來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白樂縮在臥室的沙發上,沒有擡頭。

“老板好。”艾文喊了一聲,端著碗筷走下樓。

“嗯。”江聞朝走進臥室,聲音很低,“吃飽了嗎?”

“吃飽了。”白樂往旁邊挪了挪,給江聞朝讓出一個位置,“你最近都在忙工作嗎?”

江聞朝在她旁邊坐下,後背靠在椅子上,微微頷首:“差不多。”

“那今天不忙嗎?”

“今天還好。”

桌上擺著一瓶紅酒,是艾文帶過來的,白樂剛才喝了一小杯,杯子裏還殘留著殷紅的液體。她起身倒了一滿滿一杯,回到位子上:“要不要喝點兒?”

江聞朝側過眼,一眼看破她的心思,沒說話。

“喝一點兒嘛~”白樂挽住他的手臂,把酒杯送到他唇邊。

江聞朝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從她手裏拿過來,“叮”一聲放到旁邊的桌子上,酒水四濺。

“江聞朝,你看我的手腕。”白樂把自己的手腕放到江聞朝面前,這幾天每次要做什麽事都會被磨蹭到,已經有了一圈紅印子,有些地方破了淺淺一層皮,再加上白樂有意用力,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

江聞朝將她的兩只手扶住。

“你也太過分了,很疼的啊。”白樂用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西裝外套,“過去這麽多天了,那人抓到沒呀?你幫我把手銬解開嘛。”

“那人抓到了,但還沒有足夠的證據指認幕後的人。”江聞朝低頭吻了一下她的手腕,“再等等。”

兩片很薄的唇瓣觸碰到傷口,白樂整個人瑟縮了一下。

“到底是誰呀?有沒有確定下來?”她開口轉移話題。

“有。”

“誰?”

“江錫,我堂哥。”江聞朝把白樂帶入自己懷裏,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耳垂,聲音低沈溫柔,“樂樂,現在的證據只能讓他判無期,我想讓他死。”

白樂心裏“咯噔”一下:“你要不,現在先冷靜一點?”

“怎麽?”他低低笑了笑。

“要是真的沒有證據怎麽辦?你要一直拖著嗎?”

江聞朝的手緩緩移到她的腰間:“沒有證據,那就創造證據。”

偷漏稅也行,貪汙受賄也行,下個套讓他鉆,數罪並罰。

白樂突然想到那次輿論事件,資本出手目的性很強,也是同樣不擇手段。這麽想著,她整個人打了個戰栗,下巴嗑到了江聞朝的額頭,他從她脖頸間擡起頭,瞳色幽深:“艾文待會兒就走了。”

“我,我知道。”

他一只手放在白樂腰間,另一只手去解領口的扣子:“你要不要專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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