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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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速度慢,後來就加速了。”

“根據警方調查,你在肇事的那段路上超速行駛。”

“可能是我沒註意到那段路的限速。”

“導航沒有提示嗎?”

“應該有吧,我可能沒註意。”

“那天晚上,你心情怎麽樣,有沒有急躁、焦慮或是其他什麽不良情緒?”

“有點累,在外面等著他們吃好喝好又不能離開多少也有點煩,大概是這樣。”

“付超,你再好好想想,還有沒有什麽可以告訴我的?”

“白律師,我想請問一下,如果罪名成立的話會怎麽給我判刑,判我幾年?”

“你感覺呢?”

“交通肇事,三、五年吧。”

“呵,不知道你是不是天真。”白淅輕笑一聲,“交通肇事後逃逸致人死亡的,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這麽久。”付超看上去有些驚訝。

“如果罪名只是交通肇事罪的話,可惜你不是,你已經構成故意殺人罪了,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這麽久!”

“所以,你不對我實話實說,我恐怕幫不了你。”

“實話實說?”

“你剛才的講述,沒有騙我嗎?”

看著白淅篤定的模樣,姚夢彤疑惑地看向付超。

沈默了半晌,“白律師,你真的可以幫我嗎?我實話實說,不會遭到打擊報覆嗎?”

“我不能向你打包票,但至少我會充分運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你。”

又過了半晌,付超似乎下定了決心,“其實交通肇事的不是我,真兇另有其人!”

“到底是怎麽回事?”姚夢彤震驚了,付超居然一直沒說實話,這種生死攸關的事情上也敢撒謊麽!

白淅輕輕拍了拍姚夢彤的手,示意她冷靜。

“當時發生了什麽?你慢慢說。”

“我和盛總上車後,開始確實是我駕駛,我對他的車性能和操作都不熟悉,一上來開的速度比較慢。

這樣開出一段路後,盛總不耐煩了,說要換他來開車。我勸他說現在查酒駕查得緊,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我開吧,我會開快點的。他說他喝的不多,沒問題。

他叫我靠邊停車,他把我拉下來坐上駕駛座,我換到旁邊的副駕駛。

又開了一會,就到了我剛才說的那段路,也就是出事的那條路上,路燈光線不好,我們根本沒有看到人,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橫穿馬路,想要停車已經來不及了。

撞上那個人後,盛總害怕極了,他慌慌張張地下車查看,又慌裏慌張地回來,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還是嚇傻了,他踩著油門就從那人身上開了過去。

開出好久,他才停下來,要求換我來開車,我一路小心把他送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盛總來我家敲門,還拉了個行李箱。他說感覺不好,昨晚撞了人出大事了,他不能有事,求我幫他頂罪,行李箱裏有十萬現金,算是他付我的定金,之後會給我五百萬。

他說交通肇事罪判不了幾年,他會找公司最好的律師幫我打官司,我以後的生活他全包了。他不能去坐牢,求我一定要幫他。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答應了他。可是我被抓之後,他一次也沒來看過我,我讓夢彤查我的銀行卡賬上也沒有打錢來。

我覺得我可能被盛總騙了,剛才聽你說故意殺人刑罰那麽高,我不想把我的命都賠給他。”

“他殺了人讓你來當替罪羊,你怎麽能答應他?那個盛揚也太可惡了!付超,你怎麽這麽傻啊?”姚夢彤痛心地說道。

“你說盛揚開車撞人、讓你頂罪,你有證據嗎?”白淅問。

盛揚是賀深的朋友,她見過兩次,相處愉快,從感情上說她不相信盛揚是這種人。

然而在刑事司法程序中凡事都要講證據,所有主張必須依靠證據支持,如果調查結果發現證據證明嫌疑人是盛揚,她只能選擇相信。

“盛總來我家送錢,那包現金就在家裏,行李箱和錢上應該會有他的指紋,我手機裏還有一段當時我們對話的錄音,這可以算證據嗎?”

“這件事必須要告訴檢察院和警方,你再想想看,還有沒有其他指向性或排他性的證據?”

“撞到人之後,盛總下車去看被撞倒的受害者,不知道地面上會不會留下鞋印,鞋印上會不會沾有血跡。”

“如果沒有考慮盛揚是嫌疑人,警方大概不會檢查他的鞋。我們可以提出這一疑點,讓警方調查。

付超,如果你確實沒有撞人殺人,如果盛揚的嫌疑比你更高,你很快就會放出來了。”

“我還會被起訴嗎?”

“你被釋放就表示不會起訴你,除非日後發現新的證據指向你。”

白淅想起盛揚那天來家裏蹭飯也許不是碰巧路過,而是心中苦悶煩躁特意來找賀深的,和老朋友聊聊天紓解一下情緒。他一定很難過、有許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相信

付超很快被釋放,取而代之的是盛揚被批捕。

付超的口供,在他家裏搜出來帶有盛揚指紋的行李箱和現金,手機裏的對話,案發現場采集到與盛揚皮鞋吻合的足印和皮鞋上帶有死者DNA的血跡,盛揚被提起公訴。

與此同時,大眾媒體輿論鋪天蓋地而來的指責與咒罵使盛揚面臨的形勢尤為慘烈。

先是傳出爆料盛達集團公子酒駕撞死人,拿錢讓無辜員工頂罪,然後又爆出這不是一起單純的酒後交通肇事事故還發現了故意殺人的行為。

接著對受害人的報道賺足了一票眼淚,死者宋心心命運悲慘,有兩個女兒,老大患有自閉癥在特殊幼兒園寄宿,老二剛出生七個月還在嗷嗷待哺。老公因受不了大女兒的病在宋心心孕期出軌,離家出走。

宋心心生下老二出了月子就出去打工,找了份在超市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案發時她剛從超市下班,手裏提了袋給孩子買的面包,誰知道就這樣和孩子們天人永隔了。

兩個孩子再也見不到媽媽,最疼他們的人被一個喝醉了酒神智不清的富二代奪去年輕的生命,努力打拼獨自撫養孩子艱辛又美好的笑容從此定格。

宋心心的父母早年離婚,她跟著母親長大。如今父親已過世,母親幫她照顧孩子。

宋心心的人生嘎然而止,剩下的一家三口也失去了唯一的經濟支柱,特別是老大上特殊幼兒園的費用較高,她走了,老大也上不起幼兒園了。在北京養孩子成本高,何況是兩個,其中一個還有病。

事發後,宋心心的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她一個老太太帶著兩個小孩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只能靠那點微薄的退休金過活。

突如其來的橫禍讓宋心心的母親恨死了那個肇事者,面對鏡頭她聲淚俱下撕心裂肺地控訴,希望判處兇手死刑、還女兒一個公道。

一波又一波的猛料爆出後,網上一片沸騰,網友們全炸鍋了,群情激昂,輿論一邊倒地同情弱者,對兇手盛揚的謾罵、咒怨、爆料此起彼伏源源不斷。每天都有關於盛揚或盛達集團的熱搜,控評早就控不住了。

“殺人償命,直接槍斃。”

“可憐的孩子們和那母親,失去了母親和女兒他們得多難過。”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罔顧人命嗎?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法律是寫給窮人的嗎?我們的法律制度有問題!”

“人渣,去死吧!”

……

各種評論早已超出事件本身,很多爆料甚至是無中生有憑空捏造的,聳人聽聞只為了搏眼球。然而,越是荒誕不經的謠言越有市場,人們口耳相傳樂此不疲,是茶餘飯後最好的談資。

如同白淅所言,在這場聲勢浩大的輿論屠戮中,所有人想要的只是質疑、辱罵、發洩帶來的短暫又廉價的快樂。

看到的一定是事實嗎?報道出來的信息一定是全部嗎?很多人責罵就是正確的嗎?

看到的未必是事實,相信的未必是真相,這是真理也是廢話,可惜極少有人真正去思考,不受眼前碎片化信息幹擾,不被情緒煽動所左右,獨立去思考分析事件本身及其背後隱藏的真相。

白淅看著事態發展愈發失控,曾經心有歉疚地與賀深討論過這件事,“我現在總是忍不住懷疑,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我是不是應該再慎重一些。”

“為什麽?”賀深好脾氣地問。

拜白淅所賜,好友被捕被訴謀殺,賀深從來沒和白淅說過一句關於盛揚的話,也沒有任何責怪的神情或表現。

白淅其實有點不解。“你不怪我嗎?”

“我為什麽要怪你?”

他脾氣真好,從來都是這麽溫和。白淅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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